当我告诉弟兄们那个商人身上没有钱,只有一柄软剑和一颗宝石时,弟兄们的脸上透出了一点失望,这让我感到这帮家伙的大脑存在严重的缺陷,而后告诉他们在四个随从身上搜出点银子时,他们的表情与动作明显往兴高采烈方向发展。
单纯的强盗,这帮兄弟出来闯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单纯,真是难得。更难得我居然还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打家劫舍。
我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好人或坏人,但在我眼里,我的兄弟们个个都不邪恶。因为,我们干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杀过人。今天我是头一遭杀人。
还记得干第一票的时候,事先说好:干强盗的不杀人还干个屁啊!于是将被打劫的一个书生绑在树上,大家划拳来决定谁下刀子宰他。划拳划了将近一个时辰突然变成了喝酒庆功。而那书生还在那儿绑着,党喝完了酒,已经是天亮了,我们又决定以抽签来决定谁杀他,兄弟们个个都祈求自己别抽中,最后这个重大责任落在了达美的身上,可怜达美哆哆嗦嗦地举着刀向书生一步一步逼近,而书生也做好了英勇就义的表情时,打了个雷,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再看看达美因为没有握紧刀子,打擂时受到了惊吓,手一松,刀子落到自己交上了。
从此达美少了根脚趾。
而后来我们撇开受了伤的达美重新抽签,这个人物又落在了我妹妹的身上。
女人的想法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她上前把绑那书生的绳子给剁了,然后轻声细语地说:“这位大哥,你走吧。下次出来多带点钱,给人抢得爽的话说不定一高兴当时就会放了你。”
而那书生早已给吓得人事不知了。
好人也好,坏人也罢,芸芸众生终有一死,但是活着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做出自己的努力。
我,则和我的兄弟们努力让明天能过得更奢侈,活够了就等着死。
后来,我们把那宝石卖了。卖给了一个叫王家孙的人。他是一个专门以低价收购赃物而后高价卖出的家伙。
宝石卖了八十八万两黄金,估计那小子至少能卖到一百五十万。
通萍软剑我留了下来,做为我概念刀的替代品。
我个人对兵器没什么特别要求,所有兵器在我手中不过是一件打架制胜所用的工具。如果是工具,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有一定的威力就足够了。
我已经见识了通萍的强大威力了。现在我要找一种方法能够驾驭这柄剑,做到让我使用起来更加灵便。这也就是所谓的剑法。
这柄剑是华山软剑门的镇派宝物,据说操控这柄软剑饰有一种独特的法门的。那年去偷它的时候打听到是个叫做什么“袖里快剑”的名堂。
我未必会去研究什么袖里快剑,但是我想一定有别的方法可以对这奇异物件进行操控。因为相同的问题未必只有一个答案!
只过了两个月,聪明的我果真找到了另外一个方法让这软剑灵动自如。也许不及那袖里快剑,但比之我先前用概念刀时已是大有长进。威力更是比之与商人交战时要强大得多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通萍剑上的一些奇怪图案感到十分地神往,而当我自创了一套软剑剑招后,就放弃了对那些奇怪图案的探索。
人们总是这样,当对一件事耿耿于怀时,突然插进另一件事,则会令他很快对这件事释然。这就是普通人的个性,我也是如此。对事不那么执着日子会过得很轻松。
但是,对于女人我却不能如此。
一个让我耿耿于怀的女人。耿耿于怀。她让我又爱又恨,我就是不能把她的记忆从我的记忆中格式化!
那是我刚当强盗第一年的冬天。是我十五岁生日。妹妹与当时的准妹夫跑去某个大城市玩,居然连我这大当家的寿酒也不回来喝。不过即使他们回来,也没什么好喝的。
老扁、阿酸、达美给我打造“概念刀”去了。小猫、小狗和小卢则回家探亲。他们三人的家人是那次瘟疫的唯一幸存者。猴子头因为前两天在大街上一不小心摸了人家姑娘的屁股一下,结果被人把猴子头打成了猴子屁股。现在他在我们的据点——一个大山洞里休息。
那天,腊月十七,我十五岁生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山林道上走着,想着会不会有一场艳遇发生。
结果真的发生了。
那个姑娘好象比我大个两岁,最多十七岁的样子。她坐在树底下哭。
一般情况,艳遇总是这么开始的。我走了过去,左右看了她半天,她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于是她很矜持地吓了一跳。我也很形式主义地说:“别怕,我不是坏人!”可是我其实也不是好人。
她红着脸,胆怯地往后挪了挪,说:“你……你别过来。”
我说:“你怎么了,遇到坏人了?”
看上去她还是很怕,我身上的酒拿了出来,说:“来,喝点水吧!”
她看着我装酒的水壶,想了想,拿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然后又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你骗人,这不是水!”她有点生气。
“我忘了这是酒!”我拿了回来,又拿出了一壶酒说:“这是水,喝吧!”
那姑娘长得很美,真的很美。但是她很蠢,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并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打开瓶盖轻轻抿了一口,是水。我说:“放心喝吧。”说完把水壶底按了一下,当她大口喝的时候又大口吐了出来。
这个壶里面有夹层,壶地下机关可以开和关这个夹层,夹层里装了点水,所以她又上了一次当。
她又哭了起来。而我在旁边笑出了泪。
这个愚蠢姑娘似乎对我渐渐放松了警惕,她一边哭一边说:“我上山采花迷了路,你、你还欺负我!”
我想她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因为山贼土匪的艳遇多半是如此的。
我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她还是有点戒心,没有说。
我说:“你要是想和老虎、野狼之类的东西睡觉的话,就继续在这里哭,不说我就走了!”我转身就走。
她“哎”了一声,我没有理她。她又哭了。
我回头来看她,说:“别哭了,外再问你一遍,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她点了点头。
我问:“你家在哪儿?”
“余城。”
我郁闷。就是因为我知道余城在什么地方我才郁闷。离这儿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