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断眉夹着梦寒星才来到岛上,就迫不及待的欣喜道:“你怎么会来的?”
梦寒星回头望着身后的湖面,脸上满是惊讶,答非所问道:“你真的成仙了,这湖少说有百丈宽,用寻常轻功提纵术,就算有外物借力,任凭你功力再深,也绝飞不过来。”话语中多了不少羡慕之情。
齐断眉笑了笑,挠挠头道:“这个我慢慢告诉你,你快告诉我大家都还好吗?”
梦寒星这才答道:“太乙狂魔和青丝一起消失后,有‘大雷神’地角和‘东之地神’梦静海在,山里的群妖自然不敢再来袭击,见你久不回来,梦静海带着段姑娘、白姑娘和战风回如镜湖去了,我们几个将小雪姑娘送回冰谷,大墨跟着地角走了,剩下我和挽紫一商量,觉得你可能会上这儿找仙草或者青丝,所以就来了。”
“挽紫?”齐断眉皱了皱眉道,“挽紫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梦寒星低头朝自己身上瞧去,就见紫影一晃,挽紫已经站在他面前,上下古怪的打量着齐断眉,依旧是神神秘秘的“嘻嘻”笑道:“恭喜恭喜,多日不见,你习成正统仙术了,我以后可要改口叫‘齐大仙’了。”
齐断眉多日不见她,心里极是想念,这时见了,也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听她说“恭喜恭喜”的语调和天若六女极是相似,更觉难堪,苦叹了一声道:“挽紫,这几天你不在,我可真是…”他又叹了一声,已是说不下去。
挽紫哼了一声道:“我看这倒未必,天若仙女剑派各个都是美貌如花的姑娘,刚才那个驾仙鸟‘彩翔’的漂亮小仙女一见你就脸红,可想而知,你在这儿有美女陪伴,又有仙术可学,倚香偎翠,乐不思蜀吧。”说着,瞟了他一眼。
齐断眉心里一阵尴尬,思绪翻涌,欲言又止,忽的想起什么,说道:“刚才剑虎跟在你们身后,你们怎会没注意?”挽紫毫不在意道:“我们俩不是它对手,而它只是跟着也并不出手,这里是天若仙派的地界,所以我们索性就小心防备,不去理它。”
齐断眉点点头,天若剑主说得果然不错,先是猛鬼王,这下又是剑虎,看来群妖的确已经对天若剑派虎视眈眈了,想到这,他领着梦寒星和挽紫朝天若宫方向走去,心里似有好多话要和挽紫说,却又说不出口。
可才走到天若宫门前,就见一道剑光破空袭来,绕过齐断眉直奔挽紫而去。齐断眉身形一动,剑光虽快,可他出手更快,竟追上剑光一把将剑捞在手里,动作快的简直是神乎奇技,梦寒星和挽紫都看的目瞪口呆,仅是短短数日不见,他的身手已完全超越了武功的范畴,透出一股子玄妙。
看着手里的剑,齐断眉也没想到自己能捞住,只是见飞剑绕过身前的一刹那,记起了《无名心法》的一招“动影追剑手”随心所欲的使了出来,只觉眼神比剑势还快,神形合一,出手之后,妙到分毫,恰捞住剑柄。他提剑一看,剑柄上刻着“无涯”两字,抬头望去,就见霜雪和无涯率领若干名女弟子已持剑来到宫门外,无涯正一脸莫名的望着他。
齐断眉将剑抛还给无涯,见众女目光紧盯着挽紫,定是看出她的身份,起了戒心,急忙介绍道:“霜雪前辈,这是我的朋友书妖挽紫,若是没有她一直在我身边,我不知已经死了几百回了,众生妖魔也有善恶好坏之分,她是的朋友,请你们相信她。”
霜雪面沉似水,冷冷望着齐断眉说道:“我知众生妖孽亦有善恶,可现在乃是我派生死存亡之际,不得不多加防备,她既然是你朋友,我们不为难她,可是能不能让她留在岛上,我作不了主,还要由师父定夺。”
挽紫向前走了几步,朝霜雪朗声说道:“这位仙姑,我虽然是妖,但却是为了这场众生浩劫应劫而生,我这次上山,不仅是为了他。”说着一指齐断眉,又道,“更是有重要的信息带给贵派天若剑主,还请天若剑主见我一面。”
霜雪听她说话正气凛然,字字诚恳,心里微微一动,说道:“那好吧,等我先去禀明师父。”她话音甫落,就听天若宫里有个女子的声音缥缈传来道:“霜雪,让他们来见我。”齐断眉一听,隔空传音来的正是天若剑主。
霜雪听到这声音,脸上一阵欣喜,心念道:师父功力深厚,只片刻功夫就恢复过来,已能隔空传音了。她侧身让开去路,朝齐断眉和挽紫说道:“你们跟我来吧。”说罢,由她和无涯两人带路,一行五人在迷宫似的天若宫里走了不多久,又来到天若剑主闭关的石门前。
齐断眉此刻看见石门前的两株桃花树,心里忽的一阵感慨,天若剑主名曰霓桃,极喜桃花,在石门前种下两株桃花,是在情理之中,自己在湖边给她桃花,和第一次来拜石门的时候,又怎么能想到这其中渊源,一定自是天意。
霜雪朝石门道:“师父,他们来了。”石门里的天若剑主应了一声,隔着石门说道:“书妖,你说你是应劫而生,又说有消息要带给我,现在可以说了。”
挽紫点点头,说道:“我乃大荒山千佛崖万神洞里所藏千年书妖挽紫,由于自身记载着一段关于克制众生劫难的秘密,所以才幻化成人,来帮助众人世人抵御劫难,正所谓‘应劫而生’。而我命中注定要找的那个挽救众生命运的人,就是我身边的齐断眉。数日之前,我们在秦岭山脉的桃花福地诛灭‘太乙狂魔’之后失散,我猜他可能会上贵派求取仙草阑风子,这才冒险上山。”
齐断眉在边上听挽紫说“大荒山千佛崖万神洞”心里奇怪,怎么从未听她说起过,而一旁的梦寒星倒是在仙霞山火云洞里已经听她说过一次,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而石门里,天若剑主隔了好一阵,才有些匪夷所思道:“大荒山,千佛崖,万神洞?你,你们杀了‘太乙狂魔’?”显然是吃惊不小,更是满腹疑云。
挽紫道:“不错,我们虽然共有十人但加在一起也绝不是他对手,最后有个同伴牺牲了自己,携着仙草‘痍变’钻入太乙狂魔腹中,这才化解了一场劫难。”石门里天若剑主又是一阵沉默,缓缓说道:“痍变?”门外的霜雪和无涯听着也觉着不可思议。挽紫继续说道:“天若剑主可以不信我,但我身边的两人当时皆在场,你可问问他们。”
霜雪和无涯不认得梦寒星,目光直瞧着齐断眉。齐断眉道:“前辈,挽紫说的都是事实,我来求仙草阑风子就是为了救青丝,她中了‘雪蓝蛇毒’,被太乙狂魔吞下去之后失去了踪影,我这才一路寻上天若峰的。”
“我明白。”石门里天若剑主淡淡道,“你身上有荑生仙气,荑生、痍变同体连株,我早有耳闻,你那朋友为救你们能牺牲自己,看来她得到阑风子也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庇佑。”
齐断眉听了喜形于色,心里暗暗为青丝祈祷,希望她能逢凶化吉。
天若剑主又道:“书妖,你说有消息带给我,又是什么?”
挽紫道:“其实我来到峰顶之时,见贵派开启了‘紫晕结界’显然已经知道有外敌来犯,我的消息自然是晚了,但我一路上山也多少探听到了一些对方的情况,这就如实的告诉贵派知晓,以做尽早防范。”
天若剑主道:“前几日天雷响起,我已经预知此事,可未曾料到它们来得这么快,你倒说说,探听到了些什么?”挽紫道:“太乙狂魔一死,秦岭一脉的群魔里虽有‘九老妖’和‘八大怪’,但已成一盘散沙,可它们能这么快就聚集到一起包围山下,其中自然是有人统领,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我们在上山的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熟人。”
“谁?”一旁的霜雪忽的问道。
挽紫道:“我们以前和它们交锋了数次,其中有剑虎、猛鬼王、泰山二怪,和昔日鬼娘子手下,我们的老对头吴千足…”说到这,石门里的天若剑主忽然失声道:“千臂淫虫?它,它不是死了吗?”语气甚是愤怒,似乎仇怨颇深,但仍透出几分惊讶和不信。
齐断眉急忙答道:“前辈,它没死,它占据了‘东林剑派’段紫衣的身体,盗走真红烈焰,在泰山脚下举办‘试剑大会’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后来又血洗白府,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石门里传来几声轻咳,天若剑主沉默了片刻,才又淡淡说道:“我知道了,看来我派的这场浩劫在所难免,霜雪,通告本派所有弟子全力防范,命红儿和绿儿轮流驾着彩翔在湖上昼夜巡视,若有异动,立刻来报。”霜雪点头称是,脸色愈发严峻,随即离开。
天若剑主隔了半晌,诚然言道:“齐少侠,你虽是客,但也不是外人,如我天若剑派注定逃不过此劫,还请你多多关护本派弟子安危。”齐断眉脸上微微一烫,天若剑主说自己不是外人,定是指舞筠的事,当即应道:“前辈放心,我们一定会留下来,和贵派共患难的。”
“你去吧…”天若剑主在石门里长叹一声,悲切之情不禁流露出来。
无涯带着他们回到大厅,说道:“宫里已没有多余的住处,就麻烦你们暂居这里。”
齐断眉点头道:“我明白,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无涯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话,转身走了。
大厅里就剩下他们三人,挽紫道:“听天若剑主的意思,你已经拿到阑风子了?”
齐断眉叹道:“哪有啊,不过天若剑主告诉我,有一位天若剑派的故人在我之前已经来取走了阑风子,而且还是为青丝取的。”挽紫和梦寒星听了同时一奇,挽紫道:“谁啊?”齐断眉耸肩无奈道:“我不知道,她不肯说。”
挽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怎么想不出这人会是谁,又问道:“你这几天的经历一定蛮丰富的吧,说来听听。”齐断眉皱眉道:“挽紫,这个,我答应过天若剑主,不能告诉别人。”挽紫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但凡来天若剑派取仙草的人都要面临三道难关,你没取到,想必是没闯过了。”
齐断眉道:“我闯了两关,最后一关没闯过…”听他话语一顿,挽紫紧跟着问道:“然后呢?”齐断眉道:“然后就因祸得福,学到了仙术。”挽紫嫣然笑道:“哦,那还有什么奇遇或者艳遇吗?”齐断眉脸上一红,好不尴尬,也不知挽紫这话是何用意,搪塞道:“没有没有。”
“嘿嘿。”梦寒星忍不住哼了两声道,“兄弟,瞧你那模样,没艳遇,哪个信啊。”
齐断眉直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挽紫笑眯眯的瞧了梦寒星一眼,问道:“那你离开我们之后发生的事,总能说说吧。”
齐断眉见她不再追问天若宫里的事,就一五一十的将坠江后遇上小白,一起上山的事说了出来。挽紫听完,满是疑惑道:“你也真会信她?”齐断眉道:“我想不出不信的理由,她若要害我,何必要救我,还送我一路上来。”
挽紫沉叹了一声道:“我有种感觉,你说的那个小白姑娘并不简单,以后若是再见她,你务必小心。”
齐断眉点头称是,这会已是黄昏暮起,有女尼送了些饭菜进来,齐断眉一看,还是老几样,见梦寒星愁眉正浓,笑道:“没办法,我这几天就是吃的这个,半山腰半途庵的女尼今天都上了山来,看来这素我们有的吃了。”
挽紫道:“难怪半途庵毁了,原来是迁到天若宫了。”
齐断眉道:“天若剑主怕群魔占据庵堂,所以将它毁了。”
挽紫点点头,心道:天若剑主这破釜沉舟的举动,显然已是做好全力一搏的准备了。三人用过晚饭,自有女尼前来收拾,掌灯时分,霜雪和无涯来看了看他们,霜雪道:“今晚不知群魔会有何动静,各位切莫大意,虽有‘紫晕结界’作为屏障,可遇上道行高深的妖魔要突破进来还是易如反掌。”说着,她递给齐断眉一直短箭道:“这是本派联络用的‘桃花箭雨’,以备急用。”
齐断眉接过来,看了看收在怀里道:“前辈放心,若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霜雪冷冷笑道:“你这点本事,能自保就不错了。”齐断眉咧嘴一笑,听霜雪话音虽冷,可却内含关怀之情,似乎也不想自己去冒险,心里顿时一阵感激,诚恳说道:“天若剑派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退缩的。”霜雪冷笑不答,和无涯两人朝宫外走去。
可她俩人才出去不久,就听空中彩翔惊鸣一声,似有情况发生。
齐断眉一个闪身掠出宫去,就见自己面前骤然显出一个身影,竟是挽紫,她这下来的太过突然,齐断眉收不住身形一头撞了上去,但觉眼神一空,挽紫已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齐断眉立刻明白她的用意,继续长身而去,几个隐没到了湖边。
就见空中红豆驾着彩翔在空中盘旋,霜雪和无涯两人悬停在湖面上,在她们面前,正有一条彪悍的斑斓人影悬身而立,两眼虎虎生光,摆动着雪白的虎尾,正是妖兽剑虎。齐断眉心头一惊,没想到剑虎竟能突破“紫晕结界”闯到了湖上。
剑虎在空中看见齐断眉,低吼了一声,先前和他对了一掌,迫使自己狼狈而逃,加上白府的断齿之辱,这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掌掌骨间的利刃立刻破皮而出,寒光闪闪,霎是阴森。
齐断眉飞身来到空中,朝霜雪和无涯说道:“两位前辈,剑虎就交给我来对付吧。”他此刻学成仙术,又有挽紫助阵,信心大增,正想试试身手。霜雪和无涯也不拦他,退到一边,替他掠阵。齐断眉悬停空中,手中红光泛起,真红烈焰横在胸前,斜指天际。
剑虎在白府和齐断眉交过手,知道他用来防御的剑法滴水不漏又有金芒护体,靠猛冲猛打难以胜他,又有霜雪和无涯在一旁掠阵,更是不敢怠慢,胸腹间一阵鼓动,聚气“虎啸功”,张开血盆大嘴长啸一声,身形顿时暴长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起落,纵到齐断眉身前,双掌六道寒光虚空晃动,忽的一个转身。
齐断眉才看清六道爪影是虚,就见剑虎身子一旋,他雪白的虎尾竟化成一把雪亮的长剑,横扫而来,这兔起鹘落间已是近在咫尺,换作以前,齐断眉定是硬接,可他这会心念一动,展开瞬移之术,身影一闪,“虎尾剑”呼啸而过,一剑扫空。
剑虎“啊!”了一声,竟不见了齐断眉踪影,不敢相信他用的是瞬移之术,立刻狂舞手中利刃护住周身上下,齐断眉见他反映奇快,定下身形,并不追击。剑虎此时招式一变,使开“乱风爪”,揉身而上,就听空中“唰唰”声划破天际,动作快若闪电。
齐断眉脸上微微一笑,收起真红烈焰,应付“乱风爪”的急攻,施展师父的“浩海微澜”已绰绰有余,只是在空中还是第一次,脚下所踏之处全是空,不免有些新鲜,险些被利刃划中,等剑虎一阵急攻过后,齐断眉晃动身形,影动神随的逼近剑虎身旁,双手同时将他左右手中的三把利刃夹在四指之间,用的正是接住无涯飞剑的“动影追剑手”。
剑虎顿时吓了一跳,他掌骨间的利刃是掌骨的延伸,直接连在手臂上,利刃受制等于双臂被困,他张大嘴,直朝齐断眉后颈咬去,虽经过白府一战他只剩下一根剑齿,但要伤人却是不难,可齐断眉忽的弓背猫腰,发力一甩,“嘿!”的一声,将剑虎整个抛了出去。
“好!”湖岸边有人高吼一声,正是跟来的梦寒星,在白府他被剑虎伤的不轻,现在这一声吼,快意凛然,叫得颇为痛快。
剑虎在空中一个转身,四脚朝下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险些落在湖里,又是狼狈又是惊讶,虚空腾跃上来,瞪着齐断眉上下打量,仅是一月不见,齐断眉已是判若两人,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这时天已全黑,就见紫湖圣岛中央,升起一团耀眼的白光,白光虽亮但不刺眼,将整个紫湖上空照的亮如白昼,俨然是一个小小的太阳。霜雪和无涯回头望去,知道是本门的“逐日之光”,能使光亮到这种程度的,除了师父别无他人。
湖上的齐断眉朝“紫晕结界”外瞧去,岸上竟然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各种妖魔鬼怪,将整个湖包围的密不透风,无数幽寒碧绿的目光正朝湖上望来,离开湖岸近处,有十几个或人或妖或兽的人物站成一排,齐断眉仔细看了看,泰山二怪、猛鬼王和紫衣的吴千足赫然就在其中,他们几人正齐齐望着自己。
“秦岭一派的九老妖、八大怪都到了。”挽紫在齐断眉耳中肃然说道。
齐断眉沉了沉气,回望霜雪和无涯,她两人此刻面色冷俊,似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妖魔聚集在一起,但千余年的修行使她们看上去依旧处变不惊,保持着一种优美的姿态,美轮美奂中透出仙家风范。
这会,就听湖岸上吴千足说道:“剑虎,你回来吧。”剑虎猛然回头望了他一眼,显是极不情愿,可他还是退到岸边,但仍然在结界之内,并不出去。吴千足冷冷一笑,朝齐断眉说道:“小子,好久不见长本事了嘛。”
齐断眉不知为什么,见到他忽的想起了段梦眉,想起了她伤心黯然的眼神,顿时升起股无名怒火,喝道:“吴千足,你来干什么?”
吴千足似笑非笑的淫声道:“我要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嘛?天若剑派那么多绝色佳人,我岂能让你一个独享了。”齐断眉听了顿时一愣,想到舞筠,心里总觉不是滋味,不禁回头朝霜雪和无涯望了一眼,她俩人目光淡然的望着他,并没什么表情。
齐断眉哼了一声,高声喝道:“你别做梦了!”
吴千足纵笑两声,说道:“做是一定要做,却不是做梦,小子,废话少说,受死吧。”说完,他厉声说道:“千锁怪!”就见他身后闪出一道瘦长的身影,长的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人一动身上“哗啦啦”的乱响,不知藏了些什么东西。
千锁怪走到结界前,他身后吴千足等人立刻聚成一团,数十人同时出掌,“嘭”的一声,击在它背后,将它硬生生的推了进来,齐断眉和他身后霜雪、无涯这才瞧明白,群魔之中没有一人能凭借一己之力突破紫晕结界,只能靠众人合力将他送进来。
齐断眉唤出真红烈焰,也不知千锁怪是何底细,看它浑身漆黑如墨,身躯硕长,手脚奇细,一双目光毫无生气,如死灰一般,就听挽紫说道:“千锁怪身上有千条锁链,施展开来铺天盖地极是惊人,你要小心…”
挽紫才说到这,千锁怪已抖开身形,它身后显出无数条黝黑的锁链,犹如千百条黑蛇在空中张牙舞爪,倏然间铺天盖地的飞射出来,分别指向齐断眉、霜雪和无涯,甚至在岸边的梦寒星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齐断眉细细分辨,攻向自己的黑链足有三十六条,且走势各不相同,等再靠近一点,他看的不由暗自吃惊,这黑链有的火红如烙铁,有的裹着一层寒气,有的布满倒刺,有的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有的还泛着点点蓝芒,竟是五花八门,带着不同的特性,他立刻舞开“剑壁剑法”,将自己身前挡的密不透风,只听“叮当”声不断,黑链攻的极是凶猛。
耳中挽紫说道:“天若剑派的两个仙女看来应付自如,天若剑派的仙术出类拔萃,自是不必担心,倒是梦寒星那里,光靠‘大地神魔拳’难以应付,我去帮他一把。”说完,齐断眉就见自己身上人影一分,不多久挽紫继续说道:“千锁怪这样猛攻,并没多大意义,不知还有什么预谋?你展开金赤鳞甲,用真红烈焰去斩他一剑!”
齐断眉应她意思,剑壁朝前一推,展开金赤鳞甲的鱼形光芒,任由黑链击在身外,用《无名心法》里的运气之法提起胸中荑生仙气,贯入剑身,真红烈焰霎时红光万丈,更胜从前,和“逐日之光”一红一白遥想呼应,他举剑一挥,震开身边的黑链,身影在空中翱翔滑落,临空又是一招“横剑斩”将攻向霜雪、无涯和梦寒星的黑链尽数荡开。紧接着,他升到空中,双手持剑,侧身高举过头顶,真红烈焰竟“嗡嗡”的发出阵阵剑鸣,血色般的红光凝在神剑周身,形如一条潜翔的红龙,正欲直飞九天。
千锁怪直愣愣的看着齐断眉,满天的黑链已经折回他身边,笼住周身上下,似进去了防御状态,岸边的吴千足和泰山二怪等人也看的瞠目结舌,从未见过真红烈焰如此的具有震撼之力。
“你砍吧,我帮你盯着。”挽紫细细说道。
齐断眉稍一点头,飞身掠下,他这时已不再使用“七十二变无形斩”里的招式,用的恰是无名剑法里的一招“霞光斩”,剑光如血河飞瀑奔流直下,荑生仙气从胸中狂泻而出,窜流在他体内,毫无阻滞的贯入剑身,透过剑身散发出巨大的力量,直朝千锁怪头顶砸去。
空中的千条黑链立刻凝结成一张巨网,想要架住剑光,可千锁怪死灰般的目光里骤然流露出一丝恐惧,还未等剑光触到黑链之网,自己身形朝边上一晃,远远避了开去,正此时,剑光落在黑链上,黑链仅抵挡了一刹那,就已全部崩断,被红光完全吞噬,剑光兀自不停,继续斩落水中,紫湖里又是红光一闪,霎是惊人。
然而就在剑光斩落的那一刻,岸边有剑虎飞窜而起,在空中三四步灵巧的腾跃,竟无声无息的靠近了空中的仙鸟彩翔,又是一个起落,悄悄逼近红豆身后,红豆此时望着下方,哪里注意到剑虎会来偷袭。
剑虎虎目聚拢,一个纵身扑了过去,可就是这时,他身前身后同时袭来三股剑气,亏得剑虎身形强壮彪悍,反映又异常神速,用双掌挡了挡,在空中一个卧转,急沉了下去,等他定神一看,霜雪和无涯两人守在彩翔身侧,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红豆这会也警觉的回过头来,一脸茫然的不知发生了什么?
霜雪和无涯自然是听到了挽紫的传音示警才急时赶来救援。霜雪道:“红儿小心,切莫分神,不要离岸边太近。”红豆点点头,一拉彩翔朝岛上飞去。
偷袭红豆本就是吴千足等人计划好的,他们见“紫晕结界”自己无法突破,便想到抓个天若剑派的弟子用来要挟,看见红豆驾着彩翔在空中徘徊,于是才趁着夜色送剑虎进来试图偷袭,可仙鸟彩翔目光锐利,即使在夜间也能视物,早已发觉,才鸣叫示警,恰好又遇上霜雪和无涯出来巡视,等齐断眉一到,吴千足才另生一计,想用千锁怪扰乱众人视线,好让剑虎有机会下手。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挽紫早已洞察先机,正牢牢的盯住剑虎的一举一动。
事已败露,剑虎回头望了一眼,还不等吴千足有何指示,他就觉身后剑气纵横,霜雪和无涯一起攻了过来,霜雪手里双剑寒气袭人,凉意飕飕,无涯手里单剑则是灵动飘忽,剑影重重,剑虎此时却是有些惧怕齐断眉,早已无心恋战,格挡了几下,直望后退,冷不防瞧见千锁怪正要推出结界之外,也跟着要走。
天若两女哪里肯放过他,只是两人突然同时收剑,各自朝剑虎拍了一掌,剑虎见她们收剑心里正喜,可转身之际,突然就觉半边身子冰凉透骨,已中了霜雪的“破冰冻骨掌”,而另半边身子同时酥麻无力,却是中了无涯的“破沙软骨掌”,顿时僵在半空,幸好千锁怪在即将退出结界的一刹那,急时抛出黑链将他卷了出去,不然等天若两女三剑齐至,剑虎恐怕是凶多吉少。
剑虎和千锁怪无功而反,剑虎更是伤的不轻,吴千足脸色一沉,朝齐断眉说道:“你们别得意的太早,等鬼老大到了,你们就等死吧。”说完,他摆手一挥,群魔潮水般的朝峰下退去,转眼走的干净。
齐断眉惴惴不安的望着它们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挽紫,鬼娘子也来了嘛?”
挽紫并没回答,身后霜雪叫道:“齐少侠,我们回去吧。”
回到天若宫的大厅,霜雪和无涯心知刚才若没有挽紫提醒,红豆必然被剑虎擒住,双双朝齐断眉说道:“多谢刚才示警之恩。”挽紫现出身形,盈盈笑道:“两位仙姑不必客气,现在大家可算是同舟共济,相互帮忙也是应该。”
两女微微一笑,转身告别,走进内厅去了。
此时,天若宫外的白光已经熄灭,大厅外一片漆黑,更是寂静,屋里几盏悬灯微微晃动,反显出一丝空灵。齐断眉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他忽然想起舞筠,舞筠下山的时候恰好是群妖开始围攻蕙葭山的时候,她会不会有事,而刚才吴千足说鬼娘子也来了,她若是一到,天若峰还能守住多久,天若剑主能不能对付的了她,这一场围攻,又会如何结束?
“在想什么呢?”挽紫凑到他身边问道。齐断眉摇摇头,吸了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心里仍旧无法平静。挽紫道:“我觉得你心里有事,一定是上天若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你,但如果你无法分担,第一个告诉我。”
齐断眉看着挽紫,她紫色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神秘、清澈,而又深邃,这让齐断眉又忽的想起了“出世峰”上的无言女,他点点头,问道:“挽紫,如果鬼娘子真的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挽紫豁然笑道:“她若是来了,总有办法解决,天若剑派里如果真的没有人能对付她,我们就走。”“走!”齐断眉急道,“不行,我们不能走!”挽紫抿嘴一笑,道:“看你那副着急的样子,天若剑派似乎没把你当外人,你和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断眉揉了揉眉,脸上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道:“挽紫,你就别问了,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只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下天若剑派不管的。”
“不,天若剑派的存亡落在我的肩上,但众生世界的存亡却落在你的肩上,你该走。”
齐断眉听这声音,赫然回头,就见大厅里多了三个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天若剑主霓桃,霜雪和无涯站在她身后,此刻,天若剑主脸色苍白,容貌却略微还原到了十七八岁时湖边少女的模样,但一派宗师的气度和庄重仍在,美丽犹在。
天若剑主在厅里坐下,望了齐断眉、挽紫和梦寒星一眼,脸色凝重的问道:“齐少侠,刚才听霜雪提起鬼娘子,她是不是真的重现众生了?”齐断眉点头道:“是,我亲眼见她从五莲峰下脱困,也和她遇上过几次,她在仙霞山齐眉峰上的‘恶梦森林’里还放走了幽冥鬼姬。”
“哼哼!”天若剑主用力冷笑两声,叹道,“天意啊,真是天意啊,太乙狂魔虽然被你们除去,可是那两个魔女一旦现世联手,即使断眉仙尊重现江湖,也未必能降服她们。”
齐断眉听她提起断眉仙尊,急忙问道:“前辈知道断眉仙尊在哪?”
天若剑主忽的扫了扫他的断眉,道:“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齐断眉道:“我脑中有他的记忆,我时常分不清自我。”
“哦?”天若剑主奇道,“你有他的记忆,他传梦给你,那你来我天若宫可有什么感觉?”
齐断眉被她这一句,忽然一阵眩晕,尘封的记忆犹如刹那间被开启,脑海里闪电般掠过无数画面,这山,这峰,这湖,彩翔,巨背,天若宫的宫门,大厅,圆形平台,满是灰尘的客房,洞房门前摇曳的灯笼,水下通道,空中石阶,峰顶石室,这一切都在眼中闪过。
“他来过这,他来过这!”齐断眉忽的叫了起来,努力的摇了摇头,猛然意识到,小白说的那个求得仙草之人,和出世峰上无言女说的那大名鼎鼎的人物就是断眉仙尊秦断眉,石壁上的《无名心法》也是他留下的,他也来过天若峰,也来求过仙草,也一定娶了天若宫的门人。
天若剑主道:“不错,他来过,和你一样,闯了三关,唯一不同的是,他得到了仙草,而你没有,却得到了别的。”齐断眉明白,那别的,就是石壁上的仙家心法,秦断眉那时留下,自己却在这时得到。
“得到什么?”挽紫终于忍不住问道。
天若剑主笑道:“自然是出世峰洞壁上的仙法。”
挽紫有些失望,齐断眉所隐瞒的显然并不是这个,天若剑主接着说道:“我来并不想和你说这些,只是来告诉你们,鬼娘子若是来了,我天若剑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全派上下自然会拼到最后一刻,而你们和半途庵的百余名女尼并非我派弟子,我希望齐少侠能带着她们脱困下山,找个清净之处安顿好她们,也算为我了却一桩心愿。”
齐断眉断眉紧皱,立刻为难道:“这,这…”说着望向挽紫,不知如何回答。
挽紫爽快道:“好,我们一定按照前辈的吩咐,将女尼们安全送下山去。”
这回答却大大出乎齐断眉的意料,也有违他的心意,刚想辩解,就见天若剑主起身道:“齐少侠,既然你们已经答应,就跟我来吧。”说完,她朝厅后走去,挽紫走上前一手拉着梦寒星,一手挽住齐断眉传音细道:“我们见机行事。”
2004/9/23(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