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柔和的淡淡阳光穿透林间最初的黄叶轻轻摇摆。
恬静、温暖而柔和。
这变幻莫测的众生世间,无论风云如何变换,无论善恶如何颠倒,似乎都改变不了这与世无争的自然之美,自然之静。
或许,也只有那一道从地下无端升起的梦幻般彩虹,才刹那间打破了这一切的和谐。在一幅写意淡雅的山水画间,增添了一抹绚丽的亮色。
“彩虹仙子”行云悬浮在林间的空地上,点点斑斓的色彩轻舞在她身边,在晨曦柔和的怀抱里美的让人不敢亵渎,仿佛多看一眼,都成了一种奢望。
白梦剑在看,她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绚烂雅致的美,仿佛萃取了一切美的精髓,美的不沾半点风尘,美的揉人心碎,让美升华成一种意境。
梦寒星也在看,看的如痴如醉。这样的女子,仿佛一生能看到一次,就成了一种荣耀,美的让人不敢心动,不敢动心,只剩下一丝看破世间万千姿色的平静。
齐断眉只看了一眼,似乎早已习惯了行云那融于天地间的风姿,他在环顾四周,他在找人,他蓦的发现,行云竟没有将挽紫和青丝一起从地下石室中带出来。
“她们不会上来了。”行云微微一抬眼。
“为什么?”齐断眉急切的问道。
行云淡淡的道:“‘众生群妖令’拥有号令众生群妖的魔力,一旦在它面前接受了使命就必须完成,终身不得抗拒,否则无论修行多深都必遭天谴,神形俱灭,重回本体,她们两个现在已经是你的敌人了。”
“不会的,青丝和挽紫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永远都不会的!”
行云轻轻一叹:“千年修行不易,这是她们的命,命由天注定,你改变不了,谁也改变不了。”
齐断眉摇了摇头:“我不信!”
行云柔柔一笑道:“天意你改变不了,你还记得这个吗?”说罢,行云一抬手,白净修长的五指间夹着三支小小的紫色冰箭,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紫芒。
齐断眉断眉一拢,他当然记得,那正是在他和众生无名决战之时偷袭而来的三支紫色冰箭,可在他的记忆里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认得这三支冰箭。
行云凝望着指尖晶莹的冰箭,似沉浸在回忆中说道:“众生道里能在激战中从容接下我‘紫色三分箭’的人只有一个,以前是你,现在依旧是你。”
齐断眉目光微寒,回头看了看白梦剑和梦寒星说道:“我们走吧,她一定是认错人了。”
行云默不作声,忽的抬起手,掌心里绿芒涌动,浮出一把短弓,弓身墨绿,弓弦银白,托在她掌中缓缓旋转,如梦如幻。行云把弓递到白梦剑面前说道:“你是叫白梦剑吗?”白梦剑一脸的惊讶,急忙点点头,行云又道:“‘大月惊神弓’曾经陪伴我五千五百年,和‘大月梦神剑’一样同为‘大月神族’的镇族五宝之一,现在我把她送给你。”
白梦剑伸出手,却不敢去接,瞪大眼睛盯着“大月惊神弓”不知所措,囔囔的问道:“这,这给我的吗?”
行云点点头,将短弓送到白梦剑手中,她眷恋的目光化成一缕醉人的微笑,道:“‘大月惊神弓’拥有超凡脱俗的力量,更懂得使用者的心意,你可要好好珍惜。”
白梦剑轻轻抚摸着手中墨绿的短弓,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玩了一会,忽一皱眉,刚想问,就听行云说道:“你轻轻拨一下弦试试。”白梦剑握住弓,轻轻扣动弓弦,银色的弦微微一颤,抖出一道细小的银光,银光掠过弓身顿时绿意一片,“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啊!”就在白梦剑身边,一条人影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白梦剑转头一看,正是刚凑近过来,一脸好奇的梦寒星,幸亏梦寒星在空中一挺身才勉强止住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一脸的尴尬。
“倘若靠近你的人对你抱有任何邪念,那他的下场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梦剑一脸的惊讶,朝梦寒星吐了吐舌头轻轻一笑。
梦寒星有些冤枉的走回来,朝白梦剑咧了咧嘴,又看了看齐断眉。齐断眉冷漠地朝他说道:“我们走吧。”梦寒星一转身,又望了行云一眼,跟着齐断眉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白梦剑脸上一急,抬头看了看行云,行云微微一笑道:“你也去吧,他有他自己的道路,你们也一样,一路珍重。”
说完,行云一旋身,在半空化作一道彩虹,消失在了天际。
远远的,就听齐断眉喝道:“别忘了谢谢人家。”
白梦剑痴痴的望着天空,正想道谢,哪里还有行云的影子。
依旧是这条无处不美,无处无景的林间小路。
齐断眉加快了脚步,昨天一路急驰而过,担忧的是梦寒星和白梦剑。而今天脚步匆匆的回去,梦寒星和白梦剑安然无恙的走在身侧,却又为青丝和挽紫忧心忡忡。
“我们去哪?”梦寒星问道。
“去客栈!我要把青丝和挽紫找回来。”
“啊!”白梦剑捂着嘴惊呼了一声,“你真的不怕啊?”
齐断眉停下脚步,坚定的说道:“我说了,我不信,我也不怕!”
白梦剑“哦”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齐断眉又看了看梦寒星,梦寒星道:“我也说过,你去哪?我去哪?直到我还了你的人情。”
齐断眉点点头,转身继续赶路。
可忽的,林间传出了一阵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那是一个少女的笑声,笑声悠然的飘荡在林间,时而轻快柔和,时而痴痴狂狂,时而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
白梦剑不由的靠在齐断眉身边,朝四周张望。
齐断眉放慢的脚步,凝神戒备,继续朝前走。
蓦的,路的前方,远远飘浮出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一个白衣少女恍惚的轮廓从远处飘荡而来,如一个阳光下的孤魂野鬼,游荡在路上,不时转身起舞,曼妙弄姿。
不多时,鬼魂般的少女来到齐断眉等人的身前,好奇的睁大眼睛,朝着他们三人左看看右看看,窃窃轻笑起来。
“你是谁?”白梦剑躲在齐断眉和梦寒星身后问道。
白衣少女转而变得一脸愁容,秀眉微蹙,抓着自己两条高高翘起的辫子苦苦思索了一会,又看着自己一身雪白的衣服,奇幻般的从手里拿出一朵如雪晶莹的花,送到齐断眉的面前,轻轻的说道:“送给你。”
齐断眉猛然退身,少女跟着朝前一探,竟穿透了他和梦寒星的身体,一张如花般苍白的脸正贴在白梦剑面前。
白梦剑吓了一跳,往后一仰,手中“大月惊神弓”弓弦一颤,一道绿光骤然穿过白衣少女的身体射向了空中,少女甜甜一笑,继续穿过白梦剑的身体,飘到了远处。
笑声渐渐远去,却又不时的夹杂了一句。
“送给你。”
白梦剑朝身后张望了半天,早已没了少女的身影。三个人迷茫的相互看了看,犹如经历了一场鬼魂的恶作剧,只能继续赶路。
“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间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可自从遇上了你,我已是深信不疑了。”梦寒星忽然长叹一声,感慨的说道。
齐断眉也是微微一叹,淡淡的说道:“相信你跟着我会见到更多。”
果然,齐断眉说完这句话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两个鹤发童颜,比妖魔鬼怪更加阴魂不散的家伙。
泰山二怪就站在无名客栈的门口,似乎正等着齐断眉回来。
可在他们身后,齐断眉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亲眼见到已死去的人,莫非他化成了鬼!
赫然是泰山脚下,高台试剑,仙风道骨,却杀人如麻的“东林剑派”紫衣老者。
他居然死而复生,还出现在这里。
泰山二怪一见齐断眉,皆是满脸震怒,剑翁嘶声喝道:“小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无论谁来救你,你都难逃一死,快快双手献上真红烈焰留你全尸!”
一边的杖翁朝身后的紫衣老者望了一眼,说道:“师兄,少和他废话,我们一起动手!”
话音甫落,两人二话不说,双双朝前一纵,剑杖齐飞。
齐断眉踏前一步,伸开双掌朝自己胸前猛地一拍,同时一张嘴。掠在空中的剑杖双翁见此情景,吓的魂飞魄散,急忙朝两边一闪,昨天在林间偷袭不成,反被这一招击中,险些丧命,现在齐断眉故伎重演,着实让他们吓的不轻。
可等剑杖双翁身形落定,抬头一看,齐断眉气定神闲的望着他们,深深吐了一口气,冷冷一笑。
“区区一个凡人,你们怕什么?”客栈门前,紫衣老者冷哼一声,满是讥讽之意。
剑杖双翁满脸错愕,仍是半信半疑,却已恼羞成怒,仗着有紫衣老者撑腰,两个人互望一眼,再度纵身上前,剑翁的青穗剑冲天而起,变成万千针剑,起手就是一招“万剑朝宗”疾风骤雨般射向齐断眉。杖翁也不怠慢,骷髅杖一点,一道“幽泉离火”融入针剑之中,将针剑染的一片妖红。
“让开!”齐断眉朝身后喝了一声,梦神剑脱鞘而出,“剑壁”剑法狂舞身前,空中“叮叮当当”的细碎之声顿时不绝于耳,齐断眉朝后急退了两步,已是大汗淋漓,周身上下一阵滚烫刺痛,“金赤鳞甲”虽然能挡住针剑,却化解不了针剑上的“幽泉离火”。
“嗯?他身上似有非同一般的甲胄护体。”紫衣老者眯起眼睛,仍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剑杖双翁盯着齐断眉身上细细一看,果然布满了无数细小针孔,针孔旁均有焦痕,却没有伤到他半点皮毛。
紫衣老者忽的淫笑一声,又道:“杖翁继续火攻,剑翁去杀了他身后那个男的,女的留给我。”
剑杖双翁自是明白紫衣老者的意思,皆是歹毒一笑。杖翁闪到齐断眉身前,骷髅杖当空一扬,喝道:“小子,上次在五莲峰没杀了你,今天即使那发妖再来,也一样救不了你。”说完,他手中骷髅杖在空中轻点了四下,厉声喝道:“四方鬼火!”
齐断眉断眉紧皱,心神已乱,自己死了到也罢了,可还无辜连累了梦寒星和白梦剑,心头不由一阵悲哀。可这时,杖翁的四团鬼火已然将他包围,正步步逼近。齐断眉将梦神剑横在胸前,正想全力一博,却突然看见四道绿芒从身后急射了出来,在空中游走而过,将东南西北四团鬼火击碎。
就是此刻,齐断眉趁机闪身跃出,“七十二变无形斩”之“纵横斩”临空纵横而出。刚掠到梦寒星身前的剑翁大吃一惊,哪能抵挡这绝世无敌的剑法,匆忙间用青穗剑一挡,挡住了“纵剑”却挡不了“横剑”,胸前血光咋显,亏得他急时施展开“遁行术”才躲开这绝命一击,退出三丈之外,吓的他是一身冷汗,一手捂胸,不敢再上前半步。
齐断眉一剑逼退剑翁,回头看白梦剑,正是她掌中的“大月惊神弓”发出的四道绿芒击碎了鬼火。而杖翁眼见自己的“四方鬼火”为绿芒所破,剑翁那边又险象还生,正惊诧之际,白梦剑掌中银色箭弦微微一颤,再一道绿芒破空袭来,杖翁急退中侧身一闪,胸前已被划破,可绿芒来势不减,直窜他身后,射向紫衣老者。
紫衣老者目光骤然一聚,伸出双指一夹,将绿芒夹的粉碎,化成数点绿色的星芒,在指间飘散而去。
“大月惊神弓!”
紫衣老者厉声喝道,眯起的双眼里闪过一阵寒意,绿芒虽然被他夹碎,可激起的箭气却将他的须发扬起,惊起一抹煞气。
“你和行云是什么关系?”紫衣老者盯着白梦剑问道。
白梦剑一头雾水,瞧着手中“大月惊神弓”,自己明明没有动,只是在为齐断眉担忧的时候,弓自己就动了,而且一动就替齐断眉解了围,还让他救了梦寒星,同时逼退了剑杖双翁。她抬头看了看齐断眉,齐断眉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大月惊神弓”威力怎么大。
“拿来!”紫衣老者身形腾空一展,跃过剑杖双翁的头顶,如同一道紫色的旋风,扑向白梦剑。齐断眉施展开“流云散尽”抢先一步,横起梦神剑挡在白梦剑身前,紫衣老者身在空中,劈头一掌,喝道:“滚开!”
掌风凝成一轮紫光,劈在齐断眉头顶,齐断眉横剑去挡,抬头却见满天红光飞扬,真红烈焰再度跃眉而出和梦神剑双剑交错挡在面前,硬是将紫衣老者犀利无比的掌力挡了回去,齐断眉一把握住真红烈焰,左手梦神,右手真红,一白一红两把剑交叉在身前,断眉飞扬,神采奕奕,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
紫衣老者站定身形,望着自己淡紫如刃般的手掌,缓缓冷笑几声,眯起双眼,轻狂的扫视了齐断眉一眼,“大月惊神,大月梦神,真红烈焰!今天,一样都别想逃脱我的掌心!”
齐断眉分开双剑,梦神剑横在胸前,真红烈焰倒转身后,轻拍着自己的背,大声问道:“你是谁?”
紫衣老者“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泰山脚下不自量力的家伙,替发妖挡了那惊天一击,没死还真算幸运,难怪发妖会把真红烈焰送给你。”
可紫衣老者才说完,眉头微微一拢,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心头掠过,叫他不敢相信,更是畏惧万分。
齐断眉道:“在泰山脚下试剑天下,杀人无数的人,是不是你?”
紫衣老者冷冷一笑,“是我又如何?”
齐断眉一听,心中疑窦重生,自己明明在泰山谷底亲手埋藏了他的尸体,而现在他居然又站在自己面前,没了满身的伤痕,没了傲视天下的霸气,一身的妖邪,阴险歹毒。
紫衣老者见齐断眉一脸疑惑,猛然间出手如风,两道紫电般的掌风卷起一地尘土斩向齐断眉。齐断眉收敛心神,仗剑迎击,掌风击在梦神剑上碎裂成片,而击在真红烈焰上反将剑身震的微微一颤,远远的弹了出去。
齐断眉不明白紫衣老者的用意,这一招显然没有任何变化和威力,两道紫色的掌风徒有气势却毫无力道,就连一旁的剑杖双翁也双双望向紫衣老者,百思不解。
紫衣老者忽然纵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可思议,仰天道:“区区一个凡人,凭什么同时拥有梦神和真红,区区一个凡人,即使手握绝世的神兵利器又有何用?”
紫衣老者说完,面色狰狞的抖开双臂,吸气挺身,低吼一声,紫色的手掌在他周身铺展开去,层层叠叠,如千臂万掌,在空中变化出千百种姿态,如同一尊千臂神魔。
“拿来!”
紫衣老者再度扑到齐断眉身前。齐断眉双手双剑各自施展开“纵横斩”,一白一红两道剑光夹杂着身后数十道绿色的箭光一共迎了上去,没入了满天的紫色掌影里。
可,影有虚实变幻,影有无形有形。
而紫衣老者的满天掌影却是千真万确,掌击、拳打、弹指、合十间绿色的箭芒瞬间被撵的粉碎,红白交织的纵横剑网也被撕的支离破碎,溃散无形。紫衣老者混战之中双手已握住两把剑的剑身,用力一抽,齐断眉死死不放,紫衣老者怒吼一声,又腾出一拳一掌砸在齐断眉胸前,齐断眉咬牙强忍,依旧不放,胸口热血翻涌,一股灼烧般的力量正被这一拳一掌激发起来。
紫衣老者眼光一寒,杀机大起,双手放开剑身,朝前一递,聚集起千年修炼的妖气,就要双掌将齐断眉震的灰飞烟灭。忽然,两道黑光从齐断眉腋下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如两根黑色的银针正刺在紫衣老者的双手掌心,紫衣老者掌心一阵剧痛,撤掌急退,黑色的银针紧追而至,似乎非要将他的掌心刺穿才肯罢休,紫衣老者索性将双掌一缩,掩进满天的掌影里,可两根黑色的银针也“哗”的散开,变成万缕千丝,紧追不舍,朝他每一个掌心里刺去。
“发妖!”
紫衣老者惊呼一声,身形已退进了客栈之中。紧随的黑光也一路尾随不放,可刚一进客栈却又退了出来。紫衣老者缓缓从客栈里走出来,手里竟抓着一人护在身前,正是无名客栈里的小伙计秦白楚。
秦白楚被紫衣老者擒在身前,看着眼前众人,眼神里却异常的镇定,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把剑和弓都仍过来…”紫衣老者刚把话说到一半。
齐断眉已然举起手中真红烈焰,胸中被一拳一掌所激起的滚烫力量剧烈的爆发出来,冲破身体,聚集剑中,剑身霎时红光流转,彤红一片,灼热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从天陨落的万年不灭之火,劈向紫衣老者。
紫衣老者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已被满天红光所浸透,身前忽的一轻,秦白楚神不知鬼不觉的已被人掳走,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剑光轰然落下,竟将整间客栈劈开,客栈坍塌倾倒,碎裂四散,无数道无光之火迅速朝四周掠开,将店里店外的一切付之一炬,就连客栈里的数十具尸体也一同烧的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顷刻间,客栈已成了废墟,四周草木皆焚,焦痕遍地。
就在齐断眉的身前,一道长长的焦痕也笔直的蔓延到废墟前,剑光所过之处,四下狼藉。
这就是区区凡人的一剑之威。
废墟里,一道人影缓缓站起身走了出来,一身紫衣已烧的面目全非,一张脸上更是漆黑一团,只剩下一双凸起发亮的双眼,异常的狰狞恐怖。可他朝前走了几步,神奇般的又恢复了容貌,依然是一个相貌威严,仙风道骨,却满身邪恶的紫衣老者。
“你是谁!”紫衣老者怒喝道。
齐断眉没有回答他,只是在看自己手中的真红烈焰,这好似一种久违了的快意。在他身边,青丝和挽紫正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梦寒星和白梦剑也都聚过来,看着他手中那把绝世神剑真红烈焰。
“你们回来啦?”齐断眉轻唤了一声,看了看挽紫,挽紫朝他浅浅一笑,眼中依然含着那份神秘和清澈。他又看了看青丝,青丝也依然是一脸冷若寒冰的美艳,她的长发末端正卷着秦白楚,秦白楚挣脱了长发,一脸落寞的望着眼前的废墟,从此以后,他已无家可归了。
“发妖,他是谁?”紫衣老者再度一指齐断眉问道。
青丝冷冷道:“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我知道你绝不是‘东林剑派’的段紫衣,段紫衣已经死在泰山谷底,你只是一个以前占用他身体,现在又变成他模样的妖!”
紫衣老者哈哈一笑,得意的道:“不错,在泰山脚下和你交手的人正是老夫,我办‘试剑天下会’就是想挑起一场众生道里的腥风血雨,可偏偏来的人是你,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杀人无数的妖女,即使我不杀你,也会有成群的人和仙来追杀你。”
青丝冷哼一声道:“我不在乎!”
紫衣老者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快把真红烈焰还给我!那天若不是那段老儿垂死挣扎,乱我心神,剑又怎么会被你轻易夺走,即使你再修一千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青丝望着真红烈焰说道:“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就算你在‘桃花深处’把它偷出来,它也不会是你的!”
紫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望着齐断眉说道:“拿着神剑都杀不了我的区区凡人,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它?”
“你错了!神剑不会像你那样愚蠢,他选择谁,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紫衣老者目光一厉,转而盯着同样一身紫衣的挽紫喝道:“小姑娘,你又是谁?”
挽紫神秘的说道:“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可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三千年前‘鬼娘子’手下‘十方妖众’排名最末,却最恶名昭彰的‘千臂淫虫’吴千足,那次在五莲峰上你们和断眉仙尊大战一场,鬼娘子被困烟云洞,你们‘十方妖众’五死五伤,你被‘玄天冰剑’劈的面目全非,世人都以为你死了。可你这条百足之虫却死而不僵,侥幸复活后闭门修养三千年仍不思悔改,再度出来危害人间!”
吴千足眯起双眼瞅着挽紫,搓了搓手,阴笑道:“看来今天,我是非要大开杀戒不可了!”
挽紫道:“是啊,你以前的仇家那么多,被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你的日子可比现在难过多了。”
吴千足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剑杖双翁,眯起的双眼朝外猛地一翻,瞪出一对死鱼般的白眼,竟连声音也变得异常阴毒起来,“剑杖双翁你们听好了,发妖和那臭小子我来对付,其他的人留给你们,一个也不留!”
说完,吴千足化掌成爪,翻转向天,四周弥漫起的满天紫尘中,无数双同样姿态的暗紫色手掌浮现在空中,围绕在他身边不停的旋转,随着吴千足双手朝天一扬,一同冲天而起,在半空齐齐倒转向下,猛然砸向地面,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被击的千疮百孔。
“掘地分疆!”
挽紫惊喝一声,刚想招呼大家离开地面,就见一条魁梧的人影闪到众人眼前,望着身前剧烈颤抖的地面一阵茫然。
“干吗?”齐断眉急喝了一声。
那魁梧的身影竟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梦寒星,梦寒星回头望了齐断眉一眼,略显愁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看似喜悦的斗志。随后,他纵身跃起,双拳猛烈在身前相互一击,“砰”的一声巨响,双拳合在一起,如一道流星般急速砸向地面,重重的击在地上,却刹那间变的悄无声息。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不知道梦寒星这一击的用意,可对面双掌朝地的“千臂淫虫”吴千足怪叫了一声,满脸的诧异,地下剧烈的震撼和颤动仅仅平息了片刻,再度爆发出来,地面如同海面般起伏不定,地下传来一连窜巨大的撞击声,远在数十丈之外的树木一阵摇摆,满枝的树叶纷纷坠落。
而此刻,梦寒星一压身形,一双拳头深深的陷入地下。吴千足那边,他朝地的双手剧烈的抖动,再也把持不住,被反弹了起来,他立刻跃离地面,地下七八道拳影破土而出,直击长空。
吴千足眼见不妙,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的一扭,竟闪出了拳影的冲击。
可当他还在为刚才那离奇的一幕震惊之际,身后突然风声咋起,他回头一看,一道红光迅雷般拦腰斩来,正是夺过齐断眉手中真红烈焰突袭而来的发妖青丝。
吴千足双眼一瞪,腾在空中避无可避,已是在劫难逃。
若不是挽紫急时提醒,青丝不会夺过真红烈焰在最有利的一刻去斩杀吴千足。
可奇怪的是,她出剑的时候还满怀信心,但剑才斩到一半,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这感觉一闪而过,却立刻得到了应验。
吴千足身前,白光一恍,竟凭空多出一只小巧的手,那手毫不费力的顺势抓住了真红烈焰,又轻而易举的就将剑夺了过去,然后朝青丝一挥,青丝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倒飞了回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倒在齐断眉的怀里,齐断眉一脸凝重的望向空中,挽紫也是一样,就连梦寒星和白梦剑也同样惊恐的瞪大眼睛,一脸沮丧,犹如见到了鬼。
空中的人不是鬼,但她比鬼更可怕千倍。
鬼娘子!
一身血红嫁衣的鬼娘子高高的侧卧在吴千足的头顶,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她右半脸,而露出的左半脸上依然是那一股令人畏惧的万千风情,她凝视着手中暗红流转的真红烈焰,似爱不释手,又恨之入骨。
“真红烈焰!”鬼娘子缓缓的自言自语,朝着齐断眉妩媚一笑:“叫我一声鬼姐姐,我就把剑还给你。”
齐断眉一手抱着青丝,冷冷答道:“不必了。”
鬼娘子轻哼一声,探头望着身下正张大嘴惊魂未定的吴千足奇道:“吴老末,见了你鬼姐姐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吴千足急忙扑通一下拜倒在地,双手托天虔诚的颂道:“拜见鬼老大,恭迎鬼老大重出江湖,色绝天下…”
鬼娘子一听这话,脸色骤然大变,朝吴千足头顶猛的拍了一掌,吴千足吓的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噗”的陷了下去,竟被鬼娘子一掌拍进了土里,又被她一把拽了出来,沉声喝道:“吴千足你听着,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遇上战神天涯,我要你永远第一个扑上去,杀了他!”
“啊?”吴千足灰头土脸,更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哪里得罪了鬼娘子,满是不解,惊道:“为什么?”
鬼娘子悬在空中,目光一扬,抬手间映出万道光华,一块七彩水晶已握在掌中,高声道:“吴千足,你看看这是什么?难道要我拿着它和你再说一遍吗?”
吴千足眯起眼抬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众生群妖令!我答应,我答应!”鬼娘子五指聚拢,收回“众生群妖令”,见吴千足一脸的心悦诚服,得意的仰天一笑,朝身下环顾了一遍,目光又停在泰山二怪的身上,剑杖双翁只觉脚下窜起一股寒意,流遍全身,皆是微微一颤,畏惧万分。
鬼娘子秀眉一挑问道:“是不是你们两个放出了‘太乙狂魔’的魔兽天狼?”
剑杖双翁互望了一眼,鬼娘子的口气显然有责备之意,且魔兽天狼又被天涯所杀,他俩自知讨不了好,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齐声说道:“鬼娘子饶命啊!”
鬼娘子轻一皱眉,忽的大笑起来,说道:“饶命?饶什么命?若不是你们放出天狼,天涯也不会离开,他若不离开,我这一生一世也出不了烟云洞。”
剑杖双翁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所见到的那道从五莲峰底冲天而起的黑烟,正是被封在烟云洞里的鬼娘子。
鬼娘子扬了扬手中的真红烈焰朝剑杖双翁说道:“你们俩个,以后可愿意跟着我?”
剑杖双翁立刻会意,如果不愿意,恐怕是自讨没趣,忙磕头谢道:“愿意,愿意,泰山二怪拜见鬼老大,恭贺鬼老大重出江湖…”剑杖双翁说到这里,忽然一停,有了吴千足的前车之鉴,他们怎么也不敢往下说了。
鬼娘子阴笑一声,别过头去,倦怠的扫过齐断眉等人,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这群无用的人和妖都给我滚吧。”
“什么?”吴千足急道,“鬼老大,不能放走他们!”
鬼娘子一愣,狐疑道:“吴千足,难道凭你的道行还会怕了他们?”
吴千足低着头,眼光一转,心道:若是让他们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流传到江湖上,不知道又有多少旧日的仇人要找上门来,立刻说道:“鬼老大,他们这伙人的道行我自是不在乎,可他们身上除了有‘真红烈焰’还有‘大月梦神’和‘大月惊神’两件大月神族的宝物,失了实在可惜。更何况还有人会使用‘大地神魔拳’若是让其他我辈中人遇上,岂不危险。”
“哦?”鬼娘子上下打亮了吾千足一番道:“吴老末,三千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关心别人来了?还是在为自己担忧点什么?”
吴千足见自己的心思已被鬼娘子看透,自知已无法说动鬼娘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鬼娘子悬在空中,傲慢的说道:“就凭他们几个,就算再多拥有几件神兵利器,再多会几手功夫,也一样只是众生道里微不足道的几点尘埃,自生自灭只在弹指之间,何足畏惧。”
说罢,鬼娘子转身正想走。
却听身后有人喝了一声:“慢着!”
鬼娘子回头一看,不由凝眉冷笑,喝住她的人竟是青丝,发妖青丝。
青丝挣脱开齐断眉,冷冷说道:“把剑留下!”
鬼娘子奇道:“为什么?”
青丝正色道:“就凭你刚才的话!既然我们是如此微不足道,那真红烈焰留在我们手里,我们也一样会自生自灭在弹指之间,把剑还给我们,你又有何惧?”
鬼娘子纵声一笑,说道:“好个发妖,我若是不给呢!”
青丝道:“剑不是你的,你拿着也没用。”
鬼娘子忽的柔声说道:“发妖,‘众生群妖令’也不是我的,可我拿着却非常有用,你可千万不要忘记,违背‘众生群妖令’是要遭天遣的。”
青丝一怔,却忽然大笑起来,冷冷说道:“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青丝身旁,挽紫和她并肩而立,豪情满怀的说道:“青丝,我来帮你,就算拼命也要把剑夺回来!”
“哈!哈!哈!”鬼娘子狂笑而起,笑的惊天动地,笑的鬼哭狼嚎,笑的杀机四伏。
“书妖!发妖!难道就凭你们!?你们拿什么和我争,凭什么和我…”
鬼娘子说到一半,只觉浑身一寒,满身的狂妄之气,刹那间平息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竟有点怕!
怕的不是青丝,也不是挽紫,更不是在场的所有人,而是在齐断眉等人的身后,密林里,正有两股强大的让她不敢相信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慢慢逼近。
是谁?
是谁拥有如此强大又让她深深畏惧的力量,她缓缓的朝后退了退,大声朝林中喝道:“是谁?快出来!”
阳光下,层叠交错的林中,朦朦胧胧间,正有一老一少闲庭信步的走出来。
老的约莫六十上下,身材短小,一头银发整齐的梳在脑后,深陷的双眼中神情淡然,似又深不可测,青衣草履,脚步轻快,游戏世间般的洒脱超然。
少的看似二十左右,身材偏瘦,却挺拔匀称,身后背着一把暗红色的巨斧,白衣翩然,仙风道骨中隐约透出一股极重的杀气,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比身旁的老者还显得历经沧桑,只是他一步一步的跟在老者身后,紧闭着眼睛,俨然是一个瞎了眼的少年。
鬼娘子的目光在看清那一老一少之后缓缓聚拢起来,即使在面对“彩虹仙子”行云的时候,她也没有显出丝毫的畏惧,而此刻,她宁可遇上十个行云,也不愿意遇上他们其中任何的一个。
“是你们…”鬼娘子忽然一扬手,隔空抓向齐断眉,而爪影在空中一抖,一分为三,分别向齐断眉、青丝和挽紫抓去,只要能抓住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她才有扭转局势的把握,才能和那两个令她头疼的人物周旋,甚至还有可能全身而退。
可是,她一出手就发现自己错了,对方似乎很是了解她的风格,青衣老者几乎就在她出手的同时也抬了抬手,鬼爪在空中立刻遇上了一道墙,无形的墙,一道怀柔天下,却又让她前进不了半分的墙。
鬼娘子立刻撤掌,如若不撤,恐怕片刻之后她的手掌就要被这道墙所吞没。
她出剑,真红烈焰剑光如虹,朝齐断眉迎头就是一记狂斩,也就是那一刹那,青衣老者扬起了另一只手,手在空中虚空一挡。暗红的剑光如同击在万年寒冰之上,在空中一顿,耀出一连串火花,鬼娘子立觉不妙,想撤剑,却发现剑身已牢牢凝固在空中,她松手,弃剑,转身就走。
“砰”的一团黑烟在空中炸裂成七八道,朝四面急掠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吴千足也是一纵身,化作一道紫电遁入地下,急逃而去。只剩下泰山二怪,双双愣了愣,才急忙朝林中退去。
这一老一少才出现片刻,青衣老者仅是抬手间便驱走鬼娘子,吓跑了吴千足和泰山二怪,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齐断眉等人看得一阵茫然,一时也摸不清头脑。
青衣老者望着远方,自言自语的叹道:“她再现众生,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的冤孽。”言罢,他伸在空中的手掌朝回一拢,凝在空中的真红烈焰已飞到他的身前,在他面前停留了片刻,临空一转,又回到了齐断眉面前。
齐断眉接过剑,剑落在他手中顿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钻进他掌心。齐断眉看着自己的掌心,回想起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由又是一阵迷茫。这时,他眼前青衣一晃,青衣老者已满脸笑意的站在他身前,寒暄道:“老友,好久不见啦。”
齐断眉断眉深锁,这话语,这声音,亲切中透出熟悉,似又勾起了那些不属于他的回忆,勉强问道:“你是谁?”
青衣老者哈哈一笑,摇头吟道:“醉步阑珊把路颠,擎剑朝天骂酒仙,惹的剑仙龙颜怒,甩个酒壶到人间。”
齐断眉听得心中一热,竟脱口说道:“醉剑仙!”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目光一转,望着青丝笑道:“发妖怎知老醉鬼躲在你们身后,敢去向那女魔头讨剑?”
青丝打亮了青衣老者一番,冷冷答道:“我不知道。”
哦,青衣老者轻叹一声,就听一旁挽紫凑上前说道:“是我先知道的,所以我才要和青丝一起去夺剑。”
青衣老者乐呵呵的望着挽紫道:“小丫头,原来是你。”
挽紫急忙朝青衣老者眨了眨眼说道:“什么你你我我的,我可不认识你。”
青衣老者慧心一笑,转头看着白梦剑手中的“大月惊神弓”奇道:“噫,行云那小姑娘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弓都送给你了。”
白梦剑瞧了瞧自己手里的弓,又瞅了瞅青衣老者,忽的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青衣老者展眉一笑,转而看着梦寒星,问道:“你师父是不是一个大鼻子的老头儿?”
梦寒星点点头,疑惑的问道:“你认识他?”
青衣老者扬眉道:“我何止是认识他,你这‘大地神魔拳’还是我教给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
“啊?”梦寒星不可思议的道:“什么?”
青衣老者又望了梦寒星一眼,说道:“‘大地神魔拳’拥有克制任何‘地魔之术’的力量,自古一脉单传,绝不传心有邪念之人,你既然得到大鼻子老儿的真传,可要好自为之。”
梦寒星听的似懂非懂,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青衣老者满意的点点头,重又望着齐断眉道:“老友,我可不知你去了哪?去干什么?不过,我希望在万年‘天雷劫’到来的时候,你能回来,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什么?”齐断眉脑中一片迷乱,无数凌乱的片断又一起翻涌起来。
挽紫忙一把拉住齐断眉,朝青衣老者说道:“老醉鬼别胡说八道,我们可要走了。”
青衣老者蓦然伸出一指按在齐断眉胸前,周身上下金芒涌动,汇聚在他指间,钻进了齐断眉的体内,挽紫在旁一瞧,笑道:“老醉鬼也有不糊涂的时候哦。”
青衣老者将手指一收,说道:“老醉鬼没什么可帮你们的,你们去吧。”
齐断眉思绪缓缓平复下来,依旧是满眼茫然,只见挽紫掠到青衣老者耳边嘀咕了几句,还不忘朝那白衣少年招呼了一声,转回到他身边,朝青衣老者挥挥手,说道:“再见,我们走了。”
说完,挽紫招呼了一声白梦剑和梦寒星,拍了拍青丝和齐断眉,笑道:“我们走吧。”
梦寒星和白梦剑拜别了青衣老者,青丝则冷冷望了他一眼,又朝他身后那始终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白衣少年看了看。
青衣老者含笑的目送他们一行人走远,却发现有一个人留下来,正望着客栈废墟发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你怎么啦?”
小伙计秦白楚失落的望着那废墟,沮丧道:“从此我没有了亲人,更没有了家,就要流落天涯了。”
青衣老者轻轻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不如跟着我这老酒鬼,一同游戏人间去。”
秦白楚惊讶的回头道:“我?”
青衣老者微笑点头,将秦白楚拉到身边,又拍了拍白衣少年的肩。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