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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学徒
第八册 死灵召唤 作者: 8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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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册 死灵召唤 作者:蓝晶 第八册死灵召唤 作者:蓝晶 内容简介:恩莱科以钦差大人的身分,来到了斯崔尔郡,在首府成达维尔市,建造了一座举世无双、被後世称为「生命的乐园」的医院,一切似乎都上了轨道,然而日子不会如此平静运转下去。 接下来不仅老爹出事了,连恩莱科都掉进了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里。生平第一次,恩莱科陷入这般绝境,彻底孤立无援,但是一名可怕的邪法师出现了,带领他进入死灵魔法的世界…… 第三十八章黄金时代 在卡敖奇王国东南部,斯崔尔郡的首府成达维尔市,一座举世无双的建筑落成了。这个被后世称为“生命的乐园”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小女生用她泛滥的爱心,和对于神界的幻想建造起来的用来安置那些贫民的医院。 不过,这个地方仅仅用来当作医院也实在太可惜了,这不但是那些志愿者们的看法,包括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也是这样看的,甚至包括那些贵族们也存在这样的看法。 在这块占地近三十余亩的土地上,种植著各种珍奇的植物,这原本是那些走南闯北,四处游荡的女神信徒收集起来,交给贝尔蒂娜,让她开辟出一片药园的,但是,这位小女生信手将这个任务扔给了她的魔法学徒同伴。 依照恩莱科一贯的做事习惯,他理所当然得将这些药材用来进行栽培试验。当然试验过程中那些珍贵的药材损失了不少,但是最终的收获却是极大。大多数药材原本就是生长在比较贫瘠的土地上,而斯崔尔郡气候湿润,多雨水,虽然不适合粮食的种植,但是另有不少植物长势却很茂盛,因此使用了催速生长的魔法之后,那些药材生长得相当旺盛,而最近一段时间,闲暇有空的恩莱科理所当然得就将各种药材种满了所有地方。 事实上,大自然中绝大部分的植物全都能够用来当作药材,因此,这个医院被这位钦差大人弄成了个大苗圃。为此老爹和主事先生不得不经常修改原来的设计。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建造出来的医院竟然有一种特殊的魅力,那种同大自然充分和谐的环境,令所有参观过这里的人,印象深刻。其中那些女神信徒更是如此,要知道,生命女神同样也是大地女神,生命女神的教义中就有同自然保持和谐统一。作为生命女神的忠实信徒,那些宗教狂热份子理所当然得认为,这里是女神赐予他们的福地。 因此,还没有等到医院落成,那些女神信徒便集体搬到了这块福地上来居住了。 追求自然和谐的女神信徒自发得成为了,这块他们心目中的“福地”的维护者,保护花草,树木,修理房屋,扫除散落的垃圾,成为了他们日常的事务之一。 而在这些女神信徒的坚决要求之下,老爹将原本要修建的那些建筑物只能见缝插针得散乱得安置在那些空地上,这样一来,反倒构成了一幅新奇而又美丽的建筑风格。为了凸现这种风格,老爹化了很大的功夫重新设计了那些建筑物。因此当医院全部落成时,人们所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些建筑群,而是一幅完美的艺术品。 至于那个要塞,现在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得出它原来的面目。 那些又厚又笨重的要塞围墙,大多数被拆毁用来建造其他的那些建筑物了。唯独留下靠西面的那堵围墙,老爹将其保留下来是为了将平民区同贵族区划分开来。当然那堵围墙早已经被改造成为符合周围的环境了。要塞主建筑群被层层拆开,当中的砖墙全部被打通,每一层楼面被重新划分成大大小小的一个个房间,同时按照那些贵族所提出的要求,建造了不少辅助形的娱乐设施。 这些房间中所有的装饰布置,全都是按照最流行的款式设计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用来装饰各个房间的那些艺术品,层次实在太低了。这倒不是因为老爹手中缺乏资金。 按照盛行于卡敖奇王国的风俗,那些贵族们在医院即将落成的时候,争先恐后地捐出己珍藏的艺术品,甚至有不少人还向邻近郡府收购各种艺术和雕塑作品。这是卡敖奇王国最为流行的时尚。 但是,那些艺术品,在老爹看来,称得上有价值的实在太少了。大多数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如果用来作为装饰,对于整体格调绝对没有正面的印象。说实在的,这些所谓的艺术品,很容易让人想到海格埃洛公爵家中看到过的那条可笑的长裙。看来这个地方的贵族的欣赏水平,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所有艺术品中,唯一能够让老爹看得上眼的只有郡守大人和魔法协会理事长先生捐赠的那几件了。除此之外,能够让老爹留下作为装饰品的真可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因此当医院落成的时候,能够摆放出来的装饰品实在是少了一点,这是唯一令人遗憾的事情,除此之外,一切倒是相当顺利。 而且,自从“生命圣水制取装置”开发出来之后,医院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原本那些女神信徒对于这种装置不屑一顾,但是越来越多的等候治疗的病人的存在,令他们不得不使用起这种被卡敖奇贵族称作为“生命神器”的东西。 另外一个预料之外的收获就是大量水系魔法师的出现。恩莱科的魔法师训练计划相当成功,近两成的志愿者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初级水系魔法的使用了,其中以小芸和她的母亲最为出色,她们俩具有相当不错的魔法天赋。 不过,这些短时间训练出来的水系魔法师,无论如何比不上那些接受过正统魔法训练的贵族魔法师们。 在跟随恩莱科的这段时间里面,那些贵族魔法师全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对于魔法的掌握日趋成熟,而且从恩莱科那里,这些魔法师们学到了很多原本一无所知的魔法知识。恩莱科自己是个四系魔法师,因此在他的调教之下,那些贵族魔法师中有一部分人也渐渐掌握了不属于自己系的魔法,而这原本是上位魔法师中拥有高阶水准的那些人才有可能做到的。 正因为这样,恩莱科在魔法协会中有著绝对的威望,这让那些原本资历很深的年长魔法师深深不忿,但同时又毫无办法。毕竟实力的差距是决定一切的前提。 正因为,恩莱科在斯崔尔郡越来越有威望,因此医院得以顺利运行,而这一点,即便是那些讨厌恩莱科的女神信徒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当然在一片风光无限的景象之中,同样也夹杂著几点不和谐的曲调。 其中,那些精神找到了寄托,开始信仰起宗教的宗教信徒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冲突,是这些不和谐中最为显眼的。 说实在的,那些正统的神职人员,互相之间是绝对不会起什么争执的,因为每位神灵的教义虽然并不相同,但是互相之间并不冲突,比如战神的教义同样是以爱护生命,爱护自我为出发点的,作战只是为了维护教义的一种手段而已,并不是根本的目的。而生命女神的教义只是在传播和维护教义的手段方面有所不同,其根本是差不多的。甚至连冥神这种令人感到恐怖的神灵,他的存在同样是为了维持生命的有效运转,将那些衰老的没有活力的生命体重新回炉,使得这个世界始终保持著一种勃勃生机。 因此,深韵教义的神灵的忠实信徒,绝对不会相互攻击的,但是对于教义一知半解,信仰和热情有余的半吊子信徒,那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那些战神的信徒一般来说,都是些生活富足,多少有些财产的人,战神教义相当注重于保护生命,保护财产,保护家园,能够得到这些人的信仰。 而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财产,平时经常受到生命女神信徒的照顾,因此理所当然得信仰生命女神。而那些传播生命女神教义的忠实信徒,看到其他两位神灵的教义被广为传播,迅速普及之后,他们也受到了相当的触动,因此,同样放宽了对于信徒的要求,这样一来,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相应。 ※※※ 而不同宗教信仰迅速传播的同时,对於教义的争论和冲突便不可避免得发生了。虽然生命女神的教义中讲求忍让,但是那些普通教民可不会那麽严格得遵守这项教义。更何况还有不少教民同时拥有几种信仰,这对於任何一个宗教团体来说都是不太愿意看到的。 因此不同教义的教民之间的冲突,渐渐得显露了出来。 令恩莱科相当头痛的是,这种信仰上的冲突,很快蔓延到了其他方面,首先是“共济共助”社团受到了这种冲突的影响而分裂成“共济”和“互助”两大阵营。加入“共济”社团的大多数是些手工艺者和小商人,而“互助”社团的全都是些一无所有的平民。小芸作为“共济共助”社团的组织者,这段时间真是有苦难言。如果不是因为有恩莱科和老爹在背後支撑,她简直是没有办法将局面维持下去了。 而令恩莱科最为烦恼的是那些贫民,那些真正一无所有的贫民。平心而论这些贫民中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勤劳善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对於恩莱科为他们作的安排,大多数人欣然接受,而且工作得相当努力。但是,好吃懒做,无赖流氓的人总是存在的,而且这些流氓更加令恩莱科难以处置,因为这些流氓自认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损失,因此,比一般的流氓更加无耻,更加卑劣。对於这些人,恩莱科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有的问题中最令恩莱科犯愁的是,那些贵族渐渐向刚刚安定下来的那些平民身上伸手了。首先是民政官员颁布了新增加的垦荒税,这道法令的颁布令恩莱科为那些贫民寻找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的努力成为了泡影。 当然,在恩莱科以停止供应“高级圣水”作为威胁後,郡守大人不得不撤销了这种税种,但是恩莱科清楚,这并非是真正的解决方式。恩莱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曾经一度消失的无力感。 现在唯一令恩莱科庆幸的便是,用那种神器制造出来的“生命圣水”虽然在治疗伤口方面同样有效,但是对於恢复衰老的生机,它们的功效远不如贝尔蒂娜所制造出来的那种“圣水”,也幸亏如此,恩莱科才拥有同那些贵族谈条件的资本。那些贵族对於这种恢复虚幻的青春,绝对是最为关心的,即便是郡守也无法顶住众贵族联合起来的巨大压力。 每当恩莱科想到这些无可奈何的问题,他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便是达克托老爹,只有老爹能够理解他,并提出有价值的参考意见。 但是,并不是什麽时候都能找到老爹的,现在的老爹,是整个成达维尔市最为忙碌的人。每天有著大量的事务等待他处理,无论是贝尔蒂娜还是小芸,抑或是主事先生,一旦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是找老爹解决难题。 最有趣的是,在那些女神信徒,在教会神职人员,甚至是在那些高级贵族眼中,老爹远比恩莱科稳重可靠得多,而恩莱科在那些女神信徒眼中是个亵渎神灵的家夥,在教会的那些人眼中是个没有信仰的小法师,在贵族眼中是个实力强大的疯狂魔法师,而在那些贵族魔法师眼中则是一个智慧,高深,无所不知的老师,但是唯独不是一个稳重可靠的人。 大多数人对於恩莱科只能说是充满了敬畏的心情,从这一点上来说,恩莱科远没有科比李奥来得成功。说实在的,在他们这个团体中,人们对恩莱科的尊敬度甚至还不如车夫卡兹来得高,毕竟,卡兹本著乐於助人的想法,没有少为大夥儿帮好事,因此他人缘特别好,上到那些贵族下到贫民,都称赞卡兹是个老好人。 至於老爹和贝尔蒂娜,那就更不用说了,老爹早已取代了人们心目中原本恩莱科所处的地位,而贝尔蒂娜更是被平民百姓们称作为“圣女”。 每当看到老爹被一大堆日常事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脸上却显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每当看到贝尔蒂娜被一大群各种信仰的信徒围拢在中间,看到贝尔蒂娜发自内心的笑容。每当看到卡兹匆匆忙忙得赶来赶去,路上随处有人同他热情得打著招呼。 恩莱科便感到一种孤独的感觉,他不属於他们中的一份子。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到西侧的树林中去休息一会儿,那个地方是医院最为宁静安详的一个角落,从这里能够看到远处喧闹的人群,看到忙忙碌碌得辛勤工作著的女神信徒,看到那些治愈了的和等待治愈的病人们。 穿过那茂密的阔叶、枝条,远远得可以看到那座新落成的半园形露天剧场,这东西是贝尔蒂娜一时兴起,想出来的新鲜玩意儿。这位小女生显然对胜利日祭奠那天的表演,还情有独锺呢,一直在寻找能够表现自己表演天赋的机会。而那些平民也对这种新鲜有趣的事务颇感兴趣。在卡敖奇王国除了听吟游诗人吟唱从久远年代便流传下来的那几首诗歌之外,原本是没有什麽娱乐方式的,而胜利日表演,本来只是为了庆祝那伟大的日子,而举行的一种宗教仪式罢了。 而现在,贝尔蒂娜居然将这种宗教仪式,变成了一种为大众喜闻乐道的娱乐形式,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意外的收获,而这种意外的收获效果极为显著,这种新兴的娱乐形式不但受到平民们的欢迎,同样也获得了那些贵族们的喜爱。其实对於贵族来说,他们的生活也是相当乏味的,除了宴会和舞会之外,他们同样找不到什麽更好的娱乐方式。贝尔蒂娜一时兴起的发明,为他们乏味的生活带来了新鲜的活力。 同为生活奔忙的平民不同,贵族们可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空闲。而且这些人中有不少人很有一些艺术天赋,由他们编排,导演的节目远比那些古代流传下来的传说,神话更能够吸引观众。 当然作为贵族,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抛头露面上台表演的,因此演员肯定得从平民中寻找,这也为很多人增添了一条生活的手段,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女人和孩子,而这也是贝尔蒂娜始料未及的。这个意外的收获,令女魔法学徒试练生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同样神奇的“圣女”,智慧的“圣女”这样的称赞也随之接踵而来。这一切很令贝尔蒂娜陶醉了一段时间。 而在恩莱科看来,这件事情最大的收获并非解决了一部分人的生计问题,而是将贵族同平民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近距离。那些观看表演的贵族同平民之间现在仅仅隔著一道名为“贵宾包厢”的矮墙而已。两者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这麽靠近过。更何况恩莱科还知道,有不少对於表演渐渐上瘾的贵族们甚至偷偷得上台去表演,而从那些需要戴著面具进行表演的剧目的急速增加看得出来,这种需求还真不少呢。 不过,这种看法也只有老爹支持自己,贝尔蒂娜就绝不这麽认为,在她看来,那些贵族们正在争夺平民唯一能够享有的乐趣,这正如那些贵族们开始争夺这座医院属於平民的那部分一样。 对此,恩莱科倒是大大不以为然,实际上,那些贵族确实越来越向往住在那犹如精灵世界般的平民区中。 ※※※ 原本在医院的建造之初,那座要塞被改造成为符合贵族需求的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而一直延续到原来的贫民窟的那块广大的土地则被用来建造平民区。对于平民区的建筑风格,恩莱科坚持要求做到俭朴实用,对于贝尔蒂娜要求将平民区建造得像贵族区那样富丽堂皇的要求坚决加以拒绝,为此贝尔蒂娜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搭理恩莱科。 而等到开始建造平民区的时候,恩莱科又因为心血来潮,在那块广大的土地上到处种植各种植物,完全不考虑原本设计好的建筑格局,等到开始建房子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图纸上用来建屋的土地已经被植物盖满了,为此老爹和主事先生极为头痛,不得不随时修改图纸,也正因此,建造出来的建筑物根本没有规则可言,东一处,西一处,全都散落在茂密的植物丛林之间的缝隙里面。而这种格局反倒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同自然完美和谐的效果。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简直就是生活在精灵丛林里面。 对于这种建筑风格,最为喜爱的当然是那些女神信徒了,他们将这块土地视为女神赐予的福地,并且自诩为福地的守护者,每天他们都任劳任怨得自发完成繁重的维护工作。 而贵族们原本对这种朴实的建筑风格不屑一顾,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中靠近平民区那一边的房间,甚至不受那些上层贵族的欢迎。对于他们来说,看著那些平民都是一件伤害眼睛的事情。 随著剧场的建造,剧场周围渐渐热闹起来了,而渐渐同平民有所接触的那些贵族,也很快喜欢上了那种悠闲和谐的建筑风格,在他们看来,只要将那些低矮的平房,翻造一下装饰一番,身处在那种优美的环境之中,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仙境了。而这种观点在贵族中间,渐渐流行开来。 而对于那些女神信徒来说,这无疑是对于他们钟爱的乐土的一种侵犯。虽然,女神的教义不允许他们拿起武器来捍卫他们的乐土,但是,女神的教义并没有禁止他们煽动那些信仰女神的普通民众拿起武器。 从这点上来说,那些女神信徒倒是有些开窍了,再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狂热信仰者了,而且他们中确实有那么一两个相当有头脑的家伙,这些人渐渐开始引导女神信徒们,放弃他们原本僵化的信仰,开始大力推广女神信仰,吸引广大愿意信仰生命女神的信仰者。 不过,虽然这些有头脑的女神信徒比其他那些信徒能够理解恩莱科的用意,但是对于“福地乐土”的执著,他们是绝对坚定不移的,因此对于哪怕放弃一块土地都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而这些家伙比起那些脑子僵化,顽固的女神狂热信徒来说,难对付多了,他们懂得这么依靠他们仁慈的“圣女”来对付这位高高在上比普通贵族更加可恶的亵渎神灵的人,这个没有信仰的神灵的遗弃者。而且他们同样懂得煽动那些信仰女神的平民,拿起武器保护这块女神的乐土。 对于这些人,恩莱科头痛万分,但是与之相比更令他头痛的是,贝尔蒂娜越来越不理解自己。恩莱科感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这位同伴发生了越来越大的变化。 当初那个对任何事都不报以责任感,不懂得关心别人,什么事情都以自己为中心考虑事情的麻烦小丫头,在旅途开始的那段时间渐渐得转变为充满同情心,热于助人的成熟女性,不过即使是那个时候,自己的这位同伴仍然是紧紧得依靠著自己,而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贝尔蒂娜渐渐地变得独立起来,不大听得进自己的话了,这让恩莱科无可奈何。 正当恩莱科沈浸在烦恼之中的时候,他感到有人真慢慢靠近过来,恩莱科转头望去,走过来的人正是贝尔蒂娜。 “你好悠闲啊”贝尔蒂娜说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恩莱科反问道。 “他们坚持要我休息一天,他们真是……其实我不想休息的”贝尔蒂娜说道。 “你是”圣女“嘛,当然要重点保护,他们很照顾你啊。”恩莱科的话语中多多少少带著一些醋味,毕竟他受到的待遇同自己的这位女同伴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贝尔蒂娜显然也听出恩莱科语气中那种酸溜溜的味道,她慢慢走到恩莱科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说道:“我也不想这样的,他们对你确实不太公平,很多事情都是你做的,但是他们都将功劳归于我的身上。” “……”恩莱科说不出话来了,他总不好意思当真同贝尔蒂娜争功吧。 贝尔蒂娜继续说道:“其实,最初的时候,我确实对那种受人敬仰的感觉,极为热衷,从小我就很羡慕教宗大人,羡慕大主教,他们受到信徒无比崇敬。而我,我居然有朝一日,同样拥有那样的敬义,这确实一度令我陶醉。……你一定在笑我很幼稚吧。” “我没有这么认为哦。”恩莱科连忙辩解道,尽管他心里面,很以为然。 “你最能够理解别人了”贝尔蒂娜说道:“不过,我现在热衷于同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一起,倒并不是因为那种受人尊敬的感觉,当然受人尊敬,仍然令我感到相当兴奋,不过看到那些得到我帮助的人,那种幸福的笑容,我更感到高兴。” “说实在的,同你,凯特甚至是杰瑞不同,我的生活中原本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不象你,是为了掌握魔法的真髓而不屑努力,也不象凯特那样不断寻求对自己的挑战,连杰瑞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虽然仅仅是为了成为贵族,但那确实是一种生活目标,而我,我成为魔法师一方面是因为我姑姑的劝说,一方面也是为了逃避那原本我认为极难以理解的神的教义,我没有任何生活目标,因此也根本就谈不上努力。而这一切全都因为这次魔法学徒试练而改变了,你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们现在会是这种样子。” “想想就好笑,我平生第一次拥有的生活目标,竟然会是洗完一大堆衣服,那段日子,嗨……不去想它了,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努力得学习一种魔法,我一向很懒的,随后,我们的命运便因为出使而改变了,在荒漠你们面对科比李奥先生的禁咒魔法时,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为别人而担心,之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让我感到你已经同我们离得很遥远了,你一下子变得如此耀眼夺目,同你相比,我显得如此渺小,这种感觉,想必凯特和杰瑞也同样拥有吧,为了弥补这种失落的感觉,因此,那段时间我很乐意看你出糗的样子,说实在的,那时候,你确实有趣极了,想想我就好笑。” 听到这里,恩莱科没好气得撇了自己这位女同伴一眼。 “虽然有趣,不过你也确实给我极大的打击,扮成女装的你,竟然比我和公主殿下更象一个女孩,一个完美的女孩,这令我产生强烈的失败感,我甚至怀疑自己连做女孩子的资格都没有。”贝尔蒂娜摇头叹息道。 “而后,使节团的其他成员全都回国了,我却被留在了卡敖奇王国,说实在的,那段日子,我已经认为,自己被所有人甚至我所信仰的神灵所抛弃了,而当我被选出来,作为你的同伴,开始巡查卡敖奇各地时,我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被公主殿下彻底牺牲了。” ※※※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全是神的安排,这次试练考试,这次旅行全都是神的安排,恩莱科,象你这样对神没有信仰的人可能无法理解。” 听到贝尔蒂娜这样说,恩莱科又撇了她一眼,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甚至在同伴的眼中都是一个神灵的对立者,贝尔蒂娜不认为自己是个亵渎神灵的人,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想到这里,恩莱科不禁苦笑。 贝尔蒂娜并没有注意到恩莱科的感觉,她继续说道:“在这次旅途中,我真正找到了生活的意义,那原本就存在于我的周围,那曾经一度被我所遗忘,背弃的生活。 我仍旧适合神职人员的工作,只不过,从前的我忘记了作为神职人员的责任,那就是让人们同神灵更加接近。将神的祝福带给大家,以前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经过这次旅行,我真正找寻到了我生命的意义,找寻到了我天赋的职责所在,找寻到了属于我的生活方式,虽然转了一大圈,我又回到了我出发时的原点,但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失落我的方向……“”你可能会觉得相当好笑,我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我所信仰的智慧之神对于我的指点,智慧之神指引著我应该去干什么?有得时候,甚至能够清楚得知道应该怎么去干。我清楚我的职责所在。“ 恩莱科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这位同伴,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来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的小女生,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拥有远大奋斗目标意志坚定的人。说实在的,恩莱科自己还没有寻找到生活的目标呢,他正迷失于自己身份地位的变化之中。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种奇怪的令人无所适从的转变。 对于恩莱科来说,他最大的特长,便是在任何环境中都能够随遇而安,甚至在魔界这种极端严酷的环境之中都能够生存下来,但是这只是一种寻求生存的本能罢了,恩莱科可没有将之上升到生活目标的层次。对于他来说,得过且过,那是他一向以来信奉的座右铭。寻求魔法真髓这样崇高的目标,自己想都没有想过呢。毕竟有克丽丝老师,和科比李奥这两个先例在前,恩莱科相当清楚,魔法世界有多么深远广阔。在这次魔法学徒试练生考试中,不可否认在魔法方面的成就,自己是最出色的,但是同拥有骑士的准则的凯特,以成为贵族为人生目标的杰瑞,以及找寻到自己生活目标的贝尔蒂娜比起来,恩莱科还不清楚,倒底什么样的生活更加适合自己呢。 恩莱科感觉到自己离原来的平民身份越来越远了,虽然满怀对原有生活方式的憧憬,但是恩莱科清楚,自己已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那个生活圈子里面去了,现在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价值观,同那些普通老百姓比起来,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恩莱科同样不认为自己能够适应贵族的生活方式。 恩莱科曾经考虑过,象老师克丽丝那样找寻一个安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全身心地投入到魔法研究中去,但那只不过是想想罢了,他可不愿意变成象克丽丝那样的古怪家伙。而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恩莱科警觉得发现,在某些方面自己越来越象那个令自己毛骨悚然的人物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们才不敢接近自己,而贝尔蒂娜却能够得到那样的欢迎。 想到这里,恩莱科终于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贝尔蒂娜已经完全长大成熟了,懂得了自我的价值,和生活的意义,拥有了一份属于她自己的生活道路,也许这才是她在这次试练生考试中,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反观自己,除了一颗越来越衰老的心,和越来越世故的脑子,剩下的就是一大堆不成熟和对生活的迷茫。在这个方面,自己远不如她。 随著对自己,对贝尔蒂娜的重新认识,恩莱科陷入了沈沈的苦恼之中,这是一种对自我的失落。由于意志消沈,恩莱科甚至不知道贝尔蒂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反正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满天的星斗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伴随著自己。 夜色下的剧场还是那样美丽,从远处恩莱科无法看清正在上演什么剧目,不过,从围观的人群那么多看得出,今晚的剧目肯定相当吸引观众。当然恩莱科是绝对没有兴趣去看个究竟,瞧个明白的,那是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远处那处灯火最为繁盛的地方,那里是女神信徒生活起居的处所,贝尔蒂娜是那里最受欢迎的人物,在那里,她能够找寻到生活的真正乐趣所在。 而对于老爹来说,生活的意义早已经超越了生活和休息,这些简单的名词概念,对于走到了人生的黄昏的老爹来说,只有燃烧自己,尽可能的照亮别人,才是他所希望的最后的生活。对于老爹,恩莱科充满了敬义。 而车夫卡兹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不过可以肯定,他早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对于卡兹来说,每天平静而又充实,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简单得无法再简单,这就是他的生活。一种自己也曾经拥有过的生活,一种自己已经失去了的生活。 而小芸现在肯定正在家里面,同父母呆在一起,享受著家庭的温暖,这种温馨的平和的生活,现在已经变成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了。恩莱科感到一丝孤独。 在夜色下,那座要塞显得金壁辉煌。恩莱科看著这座豪华的建筑物,猜测著里面的贵族们,不是留恋徘徊于舞厅和宴会之间,便是在那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客厅之中,在牌桌上面消磨著时光,或者是在侍女的小心伺候之下,进行著那种效果短暂的仅仅是表面上的抑止衰老的治疗。这些贵族为了恢复那种虚假的青春不惜花费大量的金钱,同这些人,恩莱科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共同的语言。 夜幕下的成达维尔,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发出的一两声蝉鸣,皎洁的月光朗照在一片阔叶丛林中,透过茂密的树冠,将点点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大多数植物在朦胧的月色笼罩之下,甜甜得沈睡著,只有那些喜爱追逐月光的胧月花,正尽情吸取月光中的精华。 恩莱科仰天躺在密林中的草地上面。凉爽而又柔和的风轻轻吹拂过草地,好像是大地女神温柔的抚慰。因为雨季刚刚结束,风中还略为带著些潮气,混杂著泥土的芬芳。那两座土丘在月光映照之下,留下一片柔和而又暗淡的影像。 在这一片祥和宁静之中,恩莱科沈沈得睡去。 …… 清晨的朝露和小鸟的鸣叫声将恩莱科从甜美的睡梦中惊醒了,阳光透过那茂密的枝叶洒了下来。报晨花迎著阳光绽放出绚丽的花朵,蜜蜂和蝴蝶在花间穿来穿去,寻觅著它们喜爱的早餐。花草树木那鲜绿的叶片上,还未完全退去的朝露,在阳光映照下闪烁著点点金光。 恩莱科从草地上面爬了起来,大口大口得呼吸著清晨那无比新鲜的空气。那清爽的气息为恩莱科带来了无穷的活力。恩莱科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女神的信徒,放著为他们专门建造的舒适的房屋不住,却喜欢露天块他们早已经认定为是女神福地过夜,他们这样作,确实也是有些道理的,当然对于恩莱科来说,偶尔为之,那倒是可以接受的,象那些女神信徒一样天天如此,他可是绝对作不到的。 顺著山坡,恩莱科走出了密林,他还有很多魔法试验要做呢。 ※※※ 走出密林的恩莱科立刻发现,同往常完全不一样,今天这块地方显得特别安静,四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那些生命女神的信徒早已经忙忙碌碌得清扫落叶修剪枝条,忙活得象是那些穿梭于花丛之间的蜜蜂一样了,可是今天,不但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这引起了恩莱科的好奇,他顺著大道走去。但是一路上根本没有遇见一个人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恩莱科的心头。 果然,当恩莱科走到位于中心的那座由贝尔蒂娜主持的诊所的时候,只见在诊所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这些人虽然拥挤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每个人脸上都挂著一幅极度悲伤的表情,看到这一切,恩莱科知道,肯定发生重大事情了。 看见恩莱科靠近,人群自动向两旁闪开。 恩莱科慢慢得走进诊所,诺大一个诊所居然连一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唯一有的便是那轻轻的抽泣声。在众人面前摆放著一张大床,在大床上静静躺著一位老者。那位老者正是达克托老爹。 老爹安详得躺在床上,好像在劳累了一天之后,终于能够好好得休息一下了。 不过恩莱科知道,老爹再也不会醒来了。 “盗贼团袭击了城外的垦荒队,老爹正好在那里,因此……”贝尔蒂娜呜咽著说道。 恩莱科默默地听著贝尔蒂娜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自从这次旅途开始以来,老爹已经成为了他们中相当重要的一份子,对于老爹,恩莱科既看作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挚友同时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事实上恩莱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等到旅途结束之后,邀请老爹一起回到维德斯克,为他购买一所庄园。但是现在一切都成为了不可能, 看著老爹那安详的面容,恩莱科思绪万千,再也没有人能够象老爹那样,在自己迷茫的时候,给予自己明确的指点,在自己感到无力的时候,给予自己巨大的鼓舞。 再也没有人,用那温和而又坚定的语气,给予自己心灵和精神上的指引。恩莱科知道,从此他失去了一个最可以信赖的良师益友,从此他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面,孤军奋战。 看著老爹那好像是沈沈入睡的面容,同老爹最初相识时的景象一幕幕出现在恩莱科的脑海中,那次密室中的谈话,那次旅途开始时意外的偶遇……这一切好像全都发生在昨天。 躺著的老爹是那么的安详,没有一点痛苦,没有一点哀伤,也没有一点遗憾。看到这副表情,恩莱科终于懂得了老爹经常讲的一句话,他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留下一点遗憾。也许老爹对这一切早有预感。也许老爹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故乡养老,他所寻求的正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燃烧自己的一切。 “老爹,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你辛苦了一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想,不管哪位神灵都会愿意接受您那高贵的灵魂的。”恩莱科轻声说道。 听到恩莱科所说的话,贝尔蒂娜首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而车夫卡兹平时同老爹处得最为亲厚,同样忍不住嚎啕大哭。而那些女神信徒虽然坚信女神教义中所说的,死亡只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形式,不过生离死别的情景,以及老爹稳重厚道的人品,让这些女神信徒忍不住流露出悲伤的表情。而那些平日里受到过老爹招抚的人们早已经哭成一片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恩莱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安慰那些痛哭流涕的人们,特别是自己的那位女同伴,毕竟与其嚎啕大哭,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呢。但是,安慰一位悲痛欲绝的小女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事实上,贝尔蒂娜也相当清楚,老爹离开得没有一点遗憾,而且智慧之神教导人们,死亡不只是生命的终结,同时也是生命的开始。但是神的教义是一回事,再也见不到慈祥和蔼的老爹了,怎能让多愁善感的贝尔蒂娜不悲痛欲绝呢? 听到这一片哭声,恩莱科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因为他怕自己也同样会忍不住,事实上,同老爹关系最密切的,正是他,受到老爹最多照料的,也同样是他。所有人中,除了贝尔蒂娜之外,只有老爹知道他另外一个身份,而且老爹之所以选择离开首都维德斯克,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的那个秘密。 “事情倒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恩莱科向身边站著的那三位战斗牧师询问道。在这里也只有这些将死亡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人生归宿的战斗牧师才能够保持平静,对于怎样看待死亡,军神的信徒,远比其他神灵的信仰者要看开得多。 “达克托尊者,是为了垦荒的事情,而到城外的垦荒队去的,他随身带去了一些种子和工具,原本在成达维尔附近已经多年没有出现盗贼团了,成达维尔市内驻守著一支强大的骑士团,而郊外虽然有一两座有钱人的别墅,但是住在那里的商人多少同盗贼团有些联系,那些盗贼团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多少得依靠这些商人,因此同样不会将他们作为袭击目标,因此多年以来,盗贼团已经迁移到更往南的几个郡去了。没有想到会有一支盗贼团突然出现,垦荒队遭到袭击,包括老爹在内,有二十多人伤亡,另外有五十多人被掠为人质,盗贼团勒令我们交出五十万金币赎回人质,要不然,三天之后,所有人质将被处死。” 听到事态变得如此严重,恩莱科深表担忧。五十万金币,他倒并非拿不出来,但是,恩莱科担心,那些盗贼团拿到赎金之后,是否真会放人。而且一下子有这么多人伤亡,这些人的家属也同样需要他人抚慰,这是当务之急。想到这里恩莱科连忙说道:“拜托三位,这里请三位烦心照料一下,我得往垦荒队走一趟。” “放心吧,达克托老先生英勇无畏,面对死亡泰然处之,虽然不是一名战士,却实为战士之楷模,我等对老先生充满无比的敬义,视之为勇士,敬之为尊者。”其中的一位战斗牧师郑重其事得说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恩莱科总算能够放下心来,他转身走出诊所,向旅店走去,身后是一片悲痛哭泣的声音,这哭泣声让恩莱科感到无比的哀痛,他为失去了良师益友而悲痛,为老爹崎岖坎坷的一生而悲痛。 回到旅店,恩莱科吩咐侍者叫来马车,侍者们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同样带著一幅沈痛的表情,可想而知,老爹在人们心目中有多么高的地位。 马车很快便赶到了,赶车的马车车夫显然也是一个受过老爹恩泽的人,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恩莱科到哪里去,而是问:“老爹的后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谢谢,去垦荒团”恩莱科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因为过多的考虑只会令自己痛苦。 马车在一片沈默中向城外驶去。 垦荒队离著成达维尔市还真不近,马车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那个地方。 恩莱科走下马车,面前满目疮痍,原本搭建起来的木屋,早已经化为了一堆灰烬,一边堆放著的几包种子,被烧成了焦炭,而地上躺著一排十几具尸体,尸体用白布紧紧得掩盖著。在尸体的周围或坐或站著一些悲伤哭泣的人们。 看到恩莱科走近,其中的一些人哭著说道:“大人,请将我的家人救回来吧,求您了,大人。” 听到这番话,众人哭成了一片。 “不用求他,他和那些大老爷是同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这次的事情怎么会发生的?都是他在背后搞得鬼。”突然间一个人大声喝道。 “对,就是他,完全是他的责任,让他把赎金交出来,我们要赎回自己的亲人,问他要赎金,看这个卑鄙的小贵族愿不愿意拿出钱来。”另外一个人嚷嚷著。 “他不拿出赎金,就不让他离开这里,我们需要赎金赎回亲人。”又一个人说道。 第三十九章意外的救援 听到这些人愤怒的呼声,恩莱科原本希望通过耐心劝解来安抚那些悲伤而又愤怒的人们,但是效果显然并不怎么样,那几个满怀愤怒的人居然围了上来。而周围另外一些人对于恩莱科,显然更愿意相信另外几个人的说法,虽然,他们还不完全确信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的钦差大人会就这样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抛弃了,但是很明显的对恩莱科不信任的表情,充分得挂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看到那些一脸冷漠站在周围围观的人群,和那几个渐渐靠近过来的愤怒的人。恩莱科感到无比悲哀,自己毕竟为这些人做了很多好事,难道这些人全都忘记了吗,难道两三个人所说的两三句冲动的话语,竟然抵消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对此恩莱科感到悲哀,为自己得不到理解而悲哀,为老爹的牺牲而悲哀,同样也为那些冷漠的不能理解自己的人而悲哀,更为那些无缘无故仇恨自己的人而悲哀。 不过,同悲哀比起来,当前最重要的是怎样应付那几个愤怒的人,恩莱科倒并不担心,他们会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他绝对有自信,以自己的身手,就算是十几个士兵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在战神教堂前发生的那场冲突,完全验证了这一点。 只不过相当难办的是,怎么处理这种状况,总不能象对付那些战神的守护者一样对付这些普通老百姓吧,这些人是因为亲人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害,或者是爱人被盗贼掠走,焦急万分,虽然有些不可礼遇,但是总不能强行将他们制服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同那些仗势欺人的贵族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恩莱科为此而烦恼万分的时候,那些愤怒的人们已经包围上来了。恩莱科连忙尽可能的解释一番,打算将这些人劝服下来,如果有必要的话,挨上两拳也在所不惜。 正当恩莱科决定这么作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背后腰眼上,左侧软肋上,以及正前方胸腹之间,同时有三把匕首刺了过来。 虽然恩莱科曾经遭遇过无数危险,虽然恩莱科身手极为敏捷,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不可能避开这种早已经谋划安排妥当的刺杀。因此三把匕首同时刺入了恩莱科的要害,而年轻的魔法学徒试练生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将身上所积蓄起来的魔法能量一下子释放出来。 其结果便是,那三个刺客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飞窜的闪电所击毙,而那三把匕首则深深得插在恩莱科的身上。 对于身上被匕首刺中的要害,恩莱科竟然并不感到疼痛,反而有一丝丝麻痹的感觉,突然之间,恩莱科感到一阵寒气从那三处伤口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眼前一阵发黑,昏昏欲坠。 看到如此变故,周围的人一下子吓呆了,大多数人连连往后退去,只有两三个人还站在原地。突然,那两三人中的一个大声喊叫起来:“快,别怕,他不行了,快宰了他。”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把一尺来长的短刀。 随着他那声呼喊,从林子里面,烧毁的屋子里面,甚至是地上躺着的那堆尸体里面,跳出一个个手拿利刃,凶神恶煞一般手握短刀的家伙。 而那些原本围观的人们早已经吓得四散奔逃。 眼前发黑的恩莱科看到这番景象,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置的陷阱里面,而且,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自己彻底孤立无援了,恩莱科心中长叹一声,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够同达克托老爹见面了。 想到这里恩莱科渐渐感到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慢慢跪坐在地上,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只能依稀感觉到人影晃动。恩莱科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朝着那晃动的人群,发出他所能够释放的所有魔法能量,随着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恩莱科手腕上缠着的那块绘有特殊魔法阵的丝巾,化作缕缕碎片,紧接着一道灼眼明亮的光芒奔流而出。到了这个地步,恩莱科终于感到所有的力量彻底枯竭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唯有整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正当恩莱科感到无比绝望的时候,突然之间,感到身体被人提了起来,横放在一匹马的马鞍,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不过这种颠簸并没有折磨他多少时间,很快他便昏了过去。 在碎石铺成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悠闲得飞驰着,车顶上趴着两个不修边幅的大汉,另外有一个瘦削枯干长得象只猴子一样的中年人则优哉游哉得坐在其中一条大汉的肩膀上。 在马车的后边栓着三匹膘肥体壮的骏马。 紧跟在后的是另外一辆马车,这辆马车远比普通的马车高大宽敞得多,浑身漆黑的车厢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道镶满了铜钉的车名开在马车的最后方,在这辆马车身后,跟着五六个身着各色衣服的骑士,为首的是个长着两撇整齐的小胡子,相貌端庄俊雅的年轻骑士,这位骑士穿着打扮倒还象一个骑士应有的样子,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儿八经的骑士。这样一大群人原本相当悠闲的走在这宽阔的大道上。 突然间,那个瘦削枯干的中年人尖着嗓子叫道:“喂,大家注意了,前面有人。” “有人怎么啦,没见过人吗?”身边趴着的那个大汉说道。 “谁说是普通人了?当然是不一样的人咯,前头两个躺在马上跑的好像是两个死人,一个我没有把握,另外一个背后插在一支箭,我敢肯定,那家伙绝对活不了。” 听那长得象猴子一般的人这么一说,那两个趴着的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位手打凉棚努力向远处瞧去,但是,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两个黑色的小点,以及身后一片滚滚烟尘罢了。 “他妈的,什么死人,什么背后插着箭,老子可看不见,算了,没这本事。”那大汉讪讪得说道。 听到前面发生了状况,后面跟着的那些骑士,一个个策马扬鞭赶了过来,其中除了那个为首的骑士,自重身份没有什么出奇的举动之外,其他那些人全都跳下马来,一个个爬上车顶想要看个明白。 “喂,都给我下来,别把我的车顶给踩烂了,”坐在车厢里面的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出人意料的是,同这样一大堆不修边幅的男人处在一起的居然是个年轻的女性。 “头,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管?”那条大汉问道。 “猴子,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车厢中的女人说道。 “还有什么事。不就是两个遇到了盗贼的倒霉蛋吗。”“猴子”说道 “盗贼?这块地方好多年没有出现盗贼了啊,”那女人自言自语说道。 “这谁知道,脚长在那些盗贼身上,他们想要到哪里去,难道自己不会去吗?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办?”那大汉说道。 “猴子,有多少人?”女子说道。 “不老少呢,总有一百来号人吧。”“猴子”说道。 “一百来号?马马虎虎,不就是盗贼吗?”那大汉耸耸肩说道。 “好吧,你们准备一下,猴子你去将后边车上那个活死人找来。”说完这些那女人哗啦一下将窗帘拉了下来。 “好,总算能活动活动了,”那大汉说着从车厢上爬了下来,等到站到地上,他弹了弹车厢的玻璃窗说道:“头,你换衣服也没有必要每次都遮得这么严实嘛,让俺们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听到这番混话,那些骑士们响起一片口哨声。 ※※※ 这些骑士们虽然看上去混帐了一些,不过倒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家伙,只见他们迅速从车厢后部的挂斗里面取出各自的盔甲,穿戴整齐,然后跨上各自的战马,其中那些身穿重铠甲的重装甲骑士当先行进,因为这次对手十倍于自己,因此那些轻骑士也将加强装甲穿戴起来,虽然这种铠甲同重装甲骑士正面交锋的话,绝对讨不了好,但是对于盗贼来说,这种防护已经相当充分的了。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凯片碰撞的声音,那个女人身穿一身金光闪闪的重装甲从车厢上走了下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同那些行为举止轻浮随便的骑士处在一起的女士,竟然是那位令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沉醉的米琳达小姐,不过身穿铠甲的米琳达同舞会上那个妩媚动人的米琳达判若两人,这时的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真有点统领千军的大将之风呢。 米琳达向自己的战马走去,当她走过那个大汉身边的时候,信手抓住大汉腰部紧紧箍着的钢制战带,往后一甩,那条大汉,连同这身盔甲总有三四百斤上下,没有想到被这位模样娇小柔美的小姐一下子扔了出去,重重得摔倒在地上,那大汉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身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记住教训?”那个被叫做猴子的中年人笑嘻嘻说道。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灰色斗篷之中,模样丑陋不堪,形状阴森恐怖,安着两条铁制假腿的魔法师。 那大汉对于别人全都不太在乎,唯独在这个魔法师面前怎么也放松不起来。 那个魔法师并没有注意刚刚发生的这场闹剧,他径直走到米琳达面前问道:“你为什么打搅我的研究?” “没什么,只是前面有一百多号盗贼,好像来意不善。”米琳达说道。 “就一百多号盗贼,你们应该足以解决,有必要叫我出手吗?”那个魔法师说道。 “保险一点总是好的嘛,特罗德先生,反正阁下绝对不会嫌新鲜的试验材料太多的,不是吗?”米琳达说道。 “倒也是,好吧。”说着,特罗德从袍子里面掏出一团粘呼呼,犹如烂泥一般的东西。 所有的骑士不禁向旁边退开两步,他们相当清楚这位邪法师身上的任何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绝对致命的,甚至包括这位恐怖魔法师呼吸的空气,大多数骑士都坚信,那同样是有毒的。除了猴子他们几个不怕死的家伙之外,其他的骑士全都尽可能得行进在这位邪法师上风的地方。 而现在这团东西,怎么看都好像极为恶心,其中具有致命的玩意儿,那就可想而知了。那些骑士中已经有些人感到嗓子眼发毛,肠胃极不舒服起来了。 随着一阵晦涩,阴沈犹如梦魇,呓语一般的咒语声,那团烂泥一般的东西钻入泥土之中迅速消失不见了。 看到这副景象,那些骑士各个寒毛直树,刚才看到这团令人恶心的东西,固然令人害怕,而现在这种恶心东西突然消失不见,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这种令人不快的怪物,真不应该让他跟着一起来。 随着那两匹马渐渐接近,众位骑士捏紧了手中握着的武器,他们准备开战了,其中两位骑士迎上前去,将那两匹战马拦了下来,经过一番检查之后,两位伤者被带到旁边比较隐蔽的空地上面。 后面的盗贼越追越近了,那些骑士们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手中挥舞着的闪闪发亮的砍刀了。正在这个时候,那些盗贼跨下的战马,突然之间疯狂得乱冲乱撞起来了,骑在战马上的盗贼一个个被甩了下来,而那些掉下战马的盗贼同样开始疯狂得抓挠起来,很多盗贼就这样被那些不受控制的马匹践踏而死。 看到这副景象,所有的骑士感到莫名恐怖,说实在的,他们长年累月徘徊于生死之间,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刀砍斧剁纯属平常,但是,即便是将生死看作平常的这些优秀的骑士,也同样没有看见过这种恐怖的死亡景象,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种死亡根本连原因都不知道。那才叫真正的恐怖。这副情景对于那些盗贼来说,显然同样是一幅极端恐怖的景象,大多数盗贼早已经调转马头,落荒而逃了。 很快原本喧闹而又杀气腾腾的战场,一下子变成了阴森寂静的坟场,满地是凌乱的尸体。 只听邪法师特罗德再一次用他那嘶哑的嗓子念着一大串破锣般的咒语,紧接着他伸出断掉一节的食指轻轻一弹,一阵浓黑的烟雾突然间从他食指所指着的地面上面冒了出来,随着滚滚喷涌的黑烟,烟雾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犹如狰狞的鬼影一般飘摇不定。 只听特罗德从喉咙深处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指挥着那些鬼影将满地散落的尸体收集起来,挖取出他所需要的大脑,眼球,肝脏等等人体器官。 原本严阵以待的那些骑士们早已经对这种恶心的情景,再也没有看下去了,他们连忙刻意寻找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去做。首先是那个大汉,想到了那两个被追赶的人,他一手一个提着他们两来到米琳达眼前,问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办?” “还活着吗?”米琳达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问道。 “一个还有一口气,另外一个已经死了。”那大汉说道。 “活的能救则救,尸体交给特罗德处理。”米琳达说道。 “想要救这个活的只怕不大容易,这人不但深受重伤,而且显然还中了剧毒,内脏只怕已经大部分坏死了,这家伙离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就一起交给特罗德,怎样处理由他决定。”米琳达毫无表情得说道。 那大汉虽然在这群人中算是胆子比较大的一个了,但是,他仍旧不愿意面对那位令人恐怖的邪法师。因此,他将手中拎着的两个人顺手抛到了那堆尸体之中,照他看来,反正这两具尸体最终是会成为那个可怕邪法师的试验台上的新鲜试验材料来源,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将那两个人扔进尸体堆之后,那条大汉连忙转身跑开,他可没有兴趣看那种令人反胃的场面。 打扫战场原本并不是一件相当费时的工作,这些骑士的原则一向是“管杀不管埋”,因此只要将尸体往路边一扔就可以了,但是,因为特罗德这位邪法师正在收获他那宝贵的试验材料,所以没有一个骑士愿意靠近那块犹如废弃的屠宰场一般的地方,那可不是他们愿意待的地方,更何况,谁敢保证那团烂泥一样的鬼东西已经被特罗德收回去了,只要一想到那东西,所有骑士全都浑身不自在。他们只能耐心等待,等待那些鬼物将眼前的尸体处理干净。 说实在的,这番等待时间确实不短,当所有的人都有些不耐烦,开始嘟嘟囔囔得抱怨起来的时候,那位邪法师特罗德也从后面的车厢之中走了出来,显然这家伙也觉得时间确实长了一点。 特罗德径直走到那块堆放尸体的地方,只见眼前除了那些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之外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在尸体间忙碌着收集内脏器官的那些魔性生物,现在竟然一个都看不见,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特罗德搞不明白了。 要知道,那些魔性生物可不会听从除了自己之外其他魔法师的命令,而要消灭这些魔性生物虽然并非完全作不到,但是至少也得是一位上位牧师使用高级光明魔法,那才有可能。但是周围使用过高级光明魔法的话,那些骑士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再说上位牧师没事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 但是,如果那些魔性生物如果不是被上位牧师消灭了的话,那又怎么解释自己眼前看到的这副景象,特罗德疑惑不解得向四周张望着,在大路一旁的草地上,摆放着那些摘取出来的新鲜脏器,看样子应该已经将那些尸体处理得差不多了,所有的那些尸体大多数都被割裂开来,废弃没有用处的内脏混杂着鲜血已经脑浆散布在眼前这块一亩见方的土地上。 特罗德用他那双昏黄的眼睛警惕得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一股淡灰色的烟雾从他脚底慢慢涌了出来,迅速向四周蔓延开去。 烟雾越来越浓密,将邪法师那怪异的佝偻的身体紧紧得笼罩了起来,而从脚底不停喷涌出来的烟雾,则犹如密林中横生的藤蔓,纵横交错着往前延伸开去,那种烟雾所掠过的地方,立刻布上一层青灰色的尘埃,而那些被笼罩在这种尘埃中的尸体,眨眼之间,便腐烂成了一具白骨。 看到这番景象,所有的骑士除了感到恶心之外,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的感觉,这一次他们倒不是因为邪法师特罗德而感到恐怖,而是周围异常紧张的气氛,令所有骑士感到有危险的敌人潜伏在自己身边。 要知道,这些人全都相当清楚特罗德的实力有多可怕,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特罗德这种紧张的模样,以这个邪法师那般强横的实力,现在都表现得如此小心谨慎,潜伏的敌人有多可怕,那便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这些骑士们还从来没有见过邪法师特罗德摆出过如此大的阵势呢。 而特罗德这时候已经发现不正常的地方了,当他驱赶着“巫飙”向四周搜寻的时候,发现有一具尸体竟然根本不受“巫飙”所散发的毒雾的影响,不但如此,甚至还不断得吸收着那些毒雾,甚至连比较靠近的“巫飙”,都会被他吸过去吞噬掉。这种现象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看来那些魔性生物就是被这家伙吃掉的。特罗德甚至能够感觉到,随着那东西不停地吞噬,他的力量不断增强,而“巫飙”显然是他最佳的营养品,这种自己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强力怨灵竟然已经被吞噬两成左右了。 特罗德可不想让“巫飙”这样白白损失掉,更何况,那东西是越吃力量越大,显然也就越难对付,自己没有必要增强未知的对手的实力,想到这里,特罗德将所有的烟雾一下子收了回去,紧接着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用白骨制成的一尺来长的梭标,这是特罗德身上带着的唯一能够造成物理伤害的法器,这东西自从炼成之后还从来没有用过呢,毕竟在此之前,他还没有遇到过他的死灵魔法对付不了的敌手呢。 特罗德想想这样还不保险,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阵低沉阴森的咒语咏唱声,地上躺着的那些白骨,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紧密得排列在特罗德的面前,他们手中仍然握着生前使用的武器,有了这些帮手,特罗德这才有些放心。 在他的指挥下,骷髅兵慢慢靠近那具尸体,其中一个骷髅兵将那具尸体轻轻得翻动了一下,但是那具尸体并没有作出进一步的反应。 特罗德静静得观察了半天,终于他确定那是一个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的活人,不过对于这个人所拥有的神秘力量,特罗德相当感兴趣,他吩咐那些骷髅兵小心谨慎地将那个伤员抬到马车前的空地上。 米琳达小姐早已经站在那里了,当她看到那些骷髅兵抬着的那个伤员的时候,她大吃一惊,因为她认得那个伤员。 “您认得这个人?”那位一直注意米琳达的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骑士问道。 听到这句话,所有骑士全都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的女首领。 “当然,这个世界上比特罗德先生更强大的魔法师没有几个,他正好是其中的一位”,米琳达不愧为索米雷特的妹妹,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尽可能得挑拨离间。她说的这番话大半是说给特罗德听的。 “他就是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师?”“猴子”问道。事实上,所有骑士心中早已经有了当然的答案,毕竟同特罗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早已经深知特罗德的实力有多可怕了,而能够胜得了这个邪法师的魔法师,只怕也只有科比李奥这样的禁咒法师了,而除了科比李奥之外,唯一的另外一个禁咒魔法师便是那位索菲恩王国副大使,国王陛下亲自任命的钦差大人了,而他们这一次到这个荒凉偏僻的边远城市来,真是为了那位神秘莫测的异国小魔法师。没有想到这么巧,会在这种情况下同这位钦差大人相遇,而且这么巧,还为这位钦差解决了一场杀身之祸。 不过麻烦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确实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当然,真正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只有那位米琳达小姐。其他人全都望着女首领,兴致勃勃得看着她怎么处理眼前这个烫手的热山芋。 对于米琳达来说,这个难题倒是令人相当头疼,眼前这个小魔法师原本就是她们此行需要抗衡的对头,如果就这样将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倒是给自己减少了很多麻烦,不过平心而论,米琳达倒并不认为恩莱科是自己的敌人,恩莱科也许是海格埃洛和自己哥哥的天生死敌,但是对于她来说,恩莱科并不存在多大的威胁,更何况,以她同哥哥以及海格埃洛之间貌合神离的关系,也确实没有必要替他们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而给自己制造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让那个自以为了不起,不可一世的海格埃洛有个专找他麻烦的对头,这确实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而且在争夺那位迷人的小美人这件事情上,眼前这个小魔法师还是一个拖海格埃洛后腿的最佳人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让米琳达决定救醒眼前这个受皇帝陛下信任的异国小魔法师,那就是,她查看了一下恩莱科身上的那几处致命的伤口,对于这种伤害,她并不陌生──那是由几个刺客,通过精心布置周密安排的刺杀行动,留下的致命伤口。刺客所使用的匕首是经过专门打造,事先在刀背上开上宽阔的槽口,并且将剧毒的药物充填在槽口之中,被这种匕首哪怕是划破一点表皮,都足以致命,而这种结构复杂,制造工艺烦琐的匕首,可不是普通盗贼团所能够拥有的,这种东西自己曾经在自己哥哥和海格埃洛所训练的那些杀手的装备中看到过。因此米琳达怀疑,这次刺杀行动很有可能同他们俩有着极大的关系。而在自己出巡斯崔尔郡期间,搞这么一次暗杀,那实在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与此同时,米琳达还对眼前这个索菲恩小魔法师居然还活着,大感兴趣。要知道三把匕首上的剧毒足以杀死一群巨象或者是两头龙了。这家伙的抗毒能力倒是强得莫名其妙,简直就是头怪兽。对于这种奇异的体质,相比特罗德同样会感兴趣吧。 想到这里,米琳达吩咐道:“我想,还是先将他救活再说吧,不过我们可没有本事救人,而这里唯一有这本事的就是特罗德先生,那么就请特罗德先生费心,将他救活吧” 所有骑士听到米琳达小姐这么一说,心中深深佩服,高,就是高,这样一来这个烫手的山芋就扔给特罗德了。在场的骑士中没有一个人相信,邪法师特罗德会哪怕是一点点救人的玩意儿,只怕他唯一懂得的令伤者重新站起来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变成骷髅或者僵尸什么的。大姐头这样的安排,根本就等于将那位小魔法师送进了屠宰场一摸一样嘛,说实在的给特罗德作试验,还不如直接送屠宰场呢。 ※※※ 不谈众位骑士们脑子里面的想法,邪法师特罗德倒是并不反对将那位索菲恩小魔法师交给自己处理,他对于这个小魔法师所拥有的能力极为好奇,关于治疗伤口他倒确实懂得不少,事实上,他自己的身体就是无数次手术的结果。特罗德自信,他所掌握的医疗技术,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是那位号称是“圣女”的小姑娘,她顶多能够治愈那些创伤,她毕竟没有能力让失去的肢体重生,彻底坏死的脏器重新正常工作吧,而自己却能够做到这一切。 因此,特罗德二话没说,指挥着一具骷髅将恩莱科抬进了专属于自己的那辆宽敞的马车之中。 等到特罗德上了马车,众骑士们将面前的道路匆匆收拾了一下,便继续上路了,身后只留下一堆破碎的白骨,以及一地腐烂得散发着熏人恶臭的粘呼呼的东西。 而在成达维尔市,异样的气氛正迅速蔓延开来,原本大家还沉浸在对失去老爹的悲痛之中,而紧接而来的关于钦差大人遇刺,生死不明的消息,震惊了所有的人。 说实在的,恩莱科尽管从人缘上来说,确实比不上老爹,他不象老爹那样关心别人,不象老爹那样为了大家任劳任怨,不象老爹那样和蔼可亲。但是大家全都明白一件事情,如果没有恩莱科,所有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恩莱科强大的力量,无所不能的智慧,以及皇帝陛下对他的绝对信任,真是这一切造成了眼前一片繁荣的景象。 即便是那些平时对恩莱科颇有微词的生命女神信徒都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这位钦差大人,什么医院,什么”共济共助”都不可能出现,没有这位钦差大人,他们这些生命女神信徒不会象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得站在公开场合宣扬他们的教义,而平民与贵族的距离也绝对不可能象现在如此这般接近。 而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位钦差大人是保证他们当前这种幸福生活的唯一保证,虽然那些女神信徒能够为大家进行治疗,虽然“生命圣水”神器的制造,已经不需要由这位大人来指导了,虽然“共济共助”社团已经顺利得运转起来了,但是,大多数人都清楚,如果钦差大人遭遇意外,那么眼前这一切,将立刻成为过眼的烟云,女神信徒将会再次被驱逐,神器会被没收,社团也将被解散,而最令他们担忧的就是,他们现在生活着的这片乐土,这片人间仙境,这块女神赐予的福地肯定立刻会被众位贵族们夺走。 因此,对于钦差大人遇刺这件事情,所有的人全都充满了恐慌和不安,所有的人都自发得组成了一只只搜索队,在资深的旅行家的率领下向四面八方展开细致而又严密的搜寻,而作为成达维尔市的首脑,郡守大人当然同样担心,钦差大人在自己境内出事,绝对会令朝廷对自己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而海格埃洛公爵和索米雷特宰相事先并没有向自己提到过任何有关于这些行动的情报,如果这次事件不是这两位大人幕后策划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他们是不会帮自己料理这一大堆烂摊子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自己即便不被撤销一切职务,也至少会被降级处分,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现在这个地位,郡守大人可不愿意为了这次事件,而将大好前程轻易断送掉。因此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钦差大人找到,郡守这次是下大功夫了,他迅速命令手下的骑士团组成搜救小组,顺着各条道路巡查,派出熟悉当地环境的步兵团到山丘,树林,河塘等骑兵无能为力的地方去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同时,他还托妻弟贾戴尔帮忙,请魔法协会中能够飞行的风系魔法师参加搜寻行动,毕竟在天上应该能够看到更多东西,这个时候,这些风系魔法师是最能够依靠的人了。安排完这一切,郡守大人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祈祷,祈祷那位索菲恩小魔法师安全返回,祈祷这场风波尽快平息。 当郡守在祈祷的同时,另外有些人同样在虔诚祈祷着,其中贝尔蒂娜是他们中最为虔诚的一个,不过贝尔蒂娜坚信恩莱科绝对不会出事,对于自己这位同伴,贝尔蒂娜相当有信心,恩莱科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而且奇迹随时喜欢伴随在他的身边,当初在荒漠的时候,大家同样认定他和那些骑士们在劫难逃了,但是最终他们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梅卡鲁斯要塞前,同样那次,他们被科比李奥的禁咒魔法所笼罩时,大家同样认为他们绝对没有希望活下来,但是恩莱科再一次创造了奇迹,用神奇的力量冲破的那威力强大的禁咒魔法,而这一次,贝尔蒂娜无比虔诚得向她所信奉的智慧之神祈祷,祈祷恩莱科再次创造奇迹,从死亡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正因为贝尔蒂娜这种坚定的信念,才支持着她没有因为悲伤过度而倒下来,同样也支持着周围的人,要知道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对于她们所有的人都是绝对沉重的打击,首先是老爹的死亡,曾几何时,老爹已经成为了这个和睦大家庭中的重要一员,无论是贝尔蒂娜还是车夫卡兹或者是小芸一家,全都将老爹看作是自己最尊敬的长辈来看待,没有想到,老爹竟然这么快得离开了他们,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怎么能不令人感到伤心,而所有人中同老爹关系处得最好的车夫卡兹就更加难过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产生幻觉──老爹好像还活在他们身边,只是他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有时候他常常对着空地自言自语,样子极为反常,如果不是有小芸一直在照顾他,只怕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而小芸心中同样无比悲伤,老爹的去世无疑是对她的沉重打击,老爹就象爷爷一样一直关心她爱护她,给她以温情和关怀,同时在组建社团的过程中,没有少得到老爹的大力帮助,对于老爹的死亡,始终是小芸不太能够接受的事实。而恩莱科意外遇刺,则更令小芸心急如焚。在心底里面,小芸早已经将恩莱科看作了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原本还因为这个,同贝尔蒂娜小姐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敌对的感觉,等到同他们两个人相处得相当熟悉之后,小芸终于了解到恩莱科同贝尔蒂娜姐姐之间绝对没有一星半点的爱情成分在里面,他们两所拥有的是淳淳的同伴之间的友情,因此小芸将全部的心意投到了这位仁慈体贴的钦差大人的身上,只不过小芸对于自己的身世自惭形秽因此一直不敢当面表露出来而已。 正因为如此,当听说恩莱科遇刺时,小芸当场昏厥过去,这个消息犹如一下子夺走了她比生命更为宝贵的东西一样,幸好这时贝尔蒂娜姐姐那坚定不已的信念让小芸原本完全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点燃了起来,为了尽快找到恩莱科,小芸彻夜忙碌着,事实上她始终没有好好休息过,自从老爹去世之后,他生前所担当的那些工作,大部分落到了小芸和旅店主事的身上,那些需要与人交流的事情都由主事先生去做,而那些协调性的工作,则全都堆在了小芸的面前,除此之外,还有贝尔蒂娜小姐和卡兹先生需要她照料。贝尔蒂娜小姐还好说,她每天都在对着她的神灵虔诚祈祷,而卡兹先生的精神状态则极为糟糕,这令小芸极为担忧。 正因为多方通力合作,同时也可能确实是那番祈祷起了作用(至少贝尔蒂娜和郡守大人是这样认为的)。出城搜寻的搜寻队终于找到了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找着的钦差大人,而且这一次,一下子同时出现了两位钦差大人,这倒是众人预料之外的事情。 对女钦差大人的到来,郡守绝对是相当欢迎的,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有一个推搪的地方了,而且还能够用这位钦差大人来制约另外一位钦差大人。 ※※※ 由于米琳达小姐是索米雷特宰相的妹妹,因此郡守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位女钦差绝对不会同另外那位钦差大人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 同时作为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的同党,郡守相当清楚米琳达的身份极为微妙,事实上很多人已经将这位美艳无比的小姐看作是卡敖奇王国未来的皇后陛下了,这样一位钦差大人所拥有的影响力,理所当然比那位索菲恩小魔法师大得多了。 不过,与此同时,郡守也相当了解这位著名美女的一贯德行,对于这位第一美女,那种奇怪的与众不同的令人头疼的癖好,整个卡敖奇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郡守早已经警告过所有认识的还未出嫁的女亲戚,当心这头危险无比的女色狼,要不然等到落入了这位小姐魔掌之中的时候,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而对于那些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位新的钦差倒也不是什么令人讨厌的人物,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位女钦差救了另外那位钦差大人一命,这样一来,也等于保住了所有人眼前那幸福美满的生活,能够继续享受生活所给予自己的快乐,这是最主要的原因,而另一方面,这位女钦差美艳端庄,说实在的斯崔尔郡这个偏远地方虽然也有那么几个美女,但是同那位女钦差大人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大伙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呢。因此占著形象方面的优势,这位女钦差大人轻而易举得获取了恩莱科辛辛苦苦才得到的民众的认可。而除了上述两个原因之外,人们还对流传于整个卡敖奇王国的关于这位大美人奇怪癖好极为好奇,所有人全都弄不明白,这么一个决定美艳的大美人,怎么会被称作卡敖奇第二的大色狼呢?要知道大多数女人远没有她漂亮,她怎么会爱上其他的女人呢?对此众人议论纷纷,一时之间成为了成达维尔市街谈巷议的最热门话题,当然也有相当数量的好色之徒,津津乐道与这位大美人怎么怎么” 爱”其他的美女,怎么怎么”爱”的颠来倒去,怎么怎么”爱”的死去活来…… 当然,大家谈论这些并不代表已经将去世的老爹,已经重伤初愈的恩莱科完全忘记了,这些日子,来看望恩莱科的人络绎不绝。由于恩莱科一直坚持不肯住进医院,因此旅店的那间房间成为了恩莱科临时的诊所。 说实在的,恩莱科之所以不愿意离开这里,是因为他同卡兹一样,好象觉得老爹并没有离开这里,老爹始终在他们身边,但是一离开这儿的话,老爹也许真得就会一去不复返了。因此小芸的负担又增加了一倍,现在她不但要照顾一个神智不清伤心欲绝的卡兹,还要照顾一个身心交瘁,自从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的恩莱科,看到恩莱科现在这个样子,小芸心都碎了。而这一切又没有办法同贝尔蒂娜商量。小芸相当清楚,贝尔蒂娜心中同样极为悲痛,这段日子,贝尔蒂娜发疯般得努力工作著,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在借不停地工作来麻痹自己,来抑止自己悲伤的心情,因此所有的那些女神信徒没有一个人阻止他们心目中的”圣女”,因为他们害怕,如果”圣女”小姐静下心来不免又想起去世的老爹,这样一来,也许”圣女”小姐会变得同楼上那两位一摸一样。 那些女神信徒虽然自信在仁慈的生命女神抚佑下能够治愈任何创伤,但是心灵的创伤绝对不在女神力量范围之内,只有静静流逝的时间,能够平捂这种创伤。对于所有的女神信徒来说,他们能够做到的就是祈祷,祈祷,再祈祷。 而恩莱科现在又怎么样呢?事实上恩莱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回忆,对于老爹的回忆,因为他实际上完全清楚,老爹已经离他们而去了,只有在记忆之中,老爹还能够同他们在一起,对于恩莱科来说,那段日子,老爹,自己,贝尔蒂娜和车夫卡兹随心所欲四处游荡,那段日子真幸福啊,那时候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自由自在,那时候多么美好,想到这些,恩莱科陷入深深自责之中,早知道这样,自己干什么要创办医院呢? 干什么建立社团?想想在垦荒团,自己遇刺时,那些人自顾自落荒而逃的景象,想想被伪装成受害者家属的刺客煽动时,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而对自己怒目相向的模样,想想老爹就是为了这些人献出宝贵的生命,想想自己也差点没命,这一切值得吗? 恩莱科从来不是一个无私的人,他不是贝尔蒂娜,对于神的教诲根本一无所知,他不是老爹,没有老爹那样的坎坷经历,以及对于生命的感悟。因此对于这一切,恩莱科实在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而原本这个时候,老爹会是唯一一个能够给他准确答案的人,即便不是准确的答案,也会为他指引寻找答案的方向。 但是现在老爹永远得离开了人世,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没有指引,相反有很多人等待他的指引,没有准确的答案,答案必须自己寻找。 恩莱科感到极为痛苦,他多么希望能够再一次同老爹面对面促膝长谈,他实在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询问,有太多地方需要指点。 突然之间,恩莱科灵光一闪,他想起来,对于魔法师来说,同另外一个世界进行沟通并非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魔法中拥有这样的神奇力量,而且这种力量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而能够施展这种力量的魔法师正是索菲恩使节团的那位最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师玛多士。作为侍奉冥神的神降士,他是拥有同逝者相互沟通的能力的。只要自己也掌握这种能力就可以了。 想到这些,恩莱科总算有些精神了,不过玛多士早已经随著使节团回索菲恩王国去了,想要向玛多士大师讨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恩莱科确实也没有想过麻烦远在故国的玛多士,事实上他将念头转到了那位邪法师特罗德身上。在恩莱科看来,这位一天到晚同尸体和幽灵打交道的家伙,无论如何同冥神的交情要比自己亲近得多,这家伙应该多少了解一些怎么同逝者沟通的方法。 想到这里,恩莱科决定立刻出发去拜访那位令所有人害怕恐惧的邪法师。 第四十章死灵魔法 当恩莱科拜访特罗德的时候,多数人大吃一惊,几天以来,恩莱科一直意志消沈,整天无精打采的,怎么这会儿如此精神了呢?而且这位钦差大人居然要求拜会那个邪法师特罗德,要知道整个卡敖奇王国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同这位邪法师相处在一起,那个邪法师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位极度危险人物,那张丑陋无比的脸令人感到无比恐怖。 而这位钦差大人怎么有兴趣拜访那个邪法师,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 特罗德有一个习惯同恩莱科差不多,那就是他将大多数时间用在魔法研究上面,他很少出实验室的,用餐,会客也大多在自己的实验室中,因此恩莱科要想拜会特罗德也只能去他的实验室,特罗德绝对不会出来的。 走进实验室,恩莱科只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这实验室了,但是恩莱科仍然感到极为不舒服。 在实验室的四周墙壁上,到处挂著骷髅头骨,两旁的矮桌上搁著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瓦罐,陶盆,那里面用一种特殊的浓稠的液体浸泡著各种各样的脏器,靠墙角还竖著一排铁笼子,笼子里面不知道养著些什么古怪恐怖的生物。 屋子正中央摆著一个大长桌子,桌子上除了一些厚厚的魔法书籍,还摆著几十个药瓶,恩莱科也不知道里面放著的是些什么药,不过可以肯定大多数都有剧毒。一座用细碎白骨搭成的魔法阵放在桌子的一角。 除此之外,整个屋子里唯一的摆设只有那张靠墙放著的解剖台,不过,没有尸体供特罗德解剖时,那东西也就成了特罗德睡觉的床。其实恩莱科也在这张床上躺过,特罗德就是在这个解剖台上给恩莱科动手术的,手术之后的两天时间中,恩莱科就是躺在那上面养伤的。因此恩莱科多少也已经有些习惯于这种整天跟死灵打交道的死灵法师的生活习惯了。 特罗德看见恩莱科走进来,他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问道:“你怎么今天有兴趣来我这里?” 恩莱科理所当然地客套一番,比如感谢特罗德先生的救命之恩,过来拜访问候一下老前辈。 而特罗德也显然没有将恩莱科这番没有营养的胡说八道放在心上。 恩莱科看到特罗德毫无反应,只得言归正传,当然他并没有将真实的来意告诉特罗德,他声称自己对于各种魔法全都相当感兴趣,而且一直以来都渴望一见神秘莫测的死灵魔法的真谛,因此特意来向这位死灵魔法大师虚心请教。 恩莱科这番话倒并不是信口胡说,对于死灵魔法,他确实感到相当好奇。 但是特罗德显然并没有将恩莱科这番话当真,他心里想,如果想要了解死灵魔法的话,前两天自己给这小子治伤的时候,这小子就应该提出来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不过特罗德虽然心里并不以为然,面子上总还得说得过去,因此首先谦虚了两句,说自己实力低微,没有能力教恩莱科这样实力强大的禁咒魔法师,等看到恩莱科始终坚持的时候,特罗德一方面对于恩莱科的来意极为好奇,另一方面他确实想看看恩莱科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因此,特罗德向恩莱科简单讲解了一下死灵魔法的原理,以及一些大致的运用方法,当然也教了恩莱科两手简单的死灵系魔法,当然,这些都是死灵系魔法中最没有用处的东西,比如召唤骷髅什么的,特罗德可不想无端给自己增加一个强大的对手。 恩莱科听了半天,始终没有从特罗德口中得到自己所想要了解的东西,因此恩莱科不得不将自己真正的来意告诉邪法师特罗德。 特罗德是个相当不错的听众,有耐心从来不打断别人的话,直等到恩莱科将一切说完,特罗德才扭曲著他那极为丑陋的脸,用一双昏黄的小眼珠子上上下下得打量著恩莱科,然后说道:“你如果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话,那么可能会令你失望了,同死亡之界沟通绝对不属于我所掌握的魔法的范畴,我所关心的是留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死物,你的那位朋友生前如果是含恨受冤,忿忿不平,死不瞑目的话,他或许会因为带著太多的怨念,而无法超升,因此留在这个世界,无法进入或者不愿意进入冥神管辖的死亡之界,但是我听你提到你的朋友平时的为人品性,以及临死时,他的模样,你的朋友应该早已经在死亡之界中休养安息了,对于那里的灵魂,我可没有任何办法。” 特罗德说到这里,停下来想了一想说道:“你应该向你们使团的玛多士去讨教这个问题,他是冥神的神降士,他可以同死亡之界直接沟通。不过即便是这样,想必你同样会相当失望的,你也许不太了解人类的灵魂,其实纯粹的灵魂只是一个生命印记的载体,它所拥有的顶多是一些记忆罢了,灵魂本身是不会思考的,所谓沟通只是你能够从接触的灵魂那里获得需要的情报而已,我想这绝对不是你所想要的沟通形式吧。” “灵魂的记忆?不是很多传说中都提到能够同死者自由交谈吗?怎么会只有记忆呢?”恩莱科不解得问道,关于这样的传说,他听到过的还真不少。 “传说?传说同真像之间相差有多大,你难道不知道吗?很多传说都是不真实的。”特罗德说道。 恩莱科想了想他的话,在对照一下老狼在传说中的英雄形象同本来面目之间的反差,对于这番话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不过理解管理解,恩莱科并没有完全死心,他打算再想其他的办法。 特罗德显然看出恩莱科的心思,他昏黄的眼珠闪动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只听他说道:“我这里有本书,上面记载著死灵魔法的原理,死灵魔法的运用,以及一些简单的死灵魔法,那上面有关于灵魂的详细描述,你可以拿去自己研究,看看能否找到同灵魂互相交流的方法。” 听到特罗德这么一说,恩莱科完全愣住了,他不明白特罗德怎么会这样善待自己,他不是海格埃洛的贴身心腹魔法师吗?他怎么会向自己说这种话,那简直就是间接传授自己死灵魔法,这个人称邪法师的特罗德倒底为什么这么作?恩莱科立刻想到无数可能,不过这些可能立刻被他一一推翻了,要知道,特罗德如果打算害他的话,当初根本就用不著救他,而特罗德在治疗中将他杀死的话,没有人会认为特罗德是有意这么干的,毕竟以修炼死灵魔法为主的邪法师原本就不属于救人的职业。如果说,特罗德打算通过什么邪门歪道控制自己的话,当初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就可以动手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特罗德看出了恩莱科心中的忧虑,他沈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之所以帮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欠另外一个人的人情,更何况,你所想要交流的那个灵魂,还是我所认识的人,帮你这个小忙,也算是对朋友有个交待。” 恩莱科听到这里更加莫名其妙了,特罗德怎么可能同达克托老爹认识呢?老爹虽然经常出入公爵府邸,但是同他见面的顶多是那些贵妇人们,而特罗德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些贵妇人面前的,这会吓坏她们的。 但是特罗德显然并不想进行任何解释,他从抽屉的深处掏出一本颜色焦黄上面布满了点点霉斑的薄本子,特罗德将本子扔在恩莱科面前,然后便埋头继续进行他的魔法实验了。 ※※※ 恩莱科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懂,但是,他知道现在应该是离开的时间了,特罗德肯定不会再回答他任何问题。因此恩莱科知趣得告辞离开了。 等到恩莱科将房门关上之后,特罗德轻轻得放下手中正在进行著的魔法研究,在他那双不属于人类所拥有的眼睛里面,竟然流露出一丝极为难得的人类的感情。 “我终于再也不欠梅龙什么了,欠了几十年的人情终于还清了,嗨,达克托也死了,赛丽身边的老朋友,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可怜的达克托,他不知道赛丽早已经认出他了。嗨” 不过这一切恩莱科并没有听见,他的心思早已经放到了那本小册子上面。 那本小册子应该是修习死灵魔法的入门书籍,上面记录的魔法相当简单,但是对于原理解释得极为明白,不过正如特罗德所说,死灵魔法对于恩莱科一点帮助也没有,对于灵魂的解释,本子上写得更具体,明白。不过内容同特罗德说得差不多,看来想要同纯灵魂沟通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想要沟通的话,灵魂必须要有一个能够思考的载体,死灵魔法召唤出来的骷髅兵同样是没有智力的,他们必须由施术者来控制,施术者力量越强,同时能够控制的骷髅数量也就越多,死灵魔法中大多数是这样的情况,所谓高级死灵法师,只不过是能够控制更多死灵生物,能够控制更强大的死灵生物的那些施术者罢了,这种魔法对于恩莱科这样的特殊体质来说,倒是相当合适,因为死灵魔法只讲求控制,对于精神力的聚集要求不高。 因此死灵魔法倒是所有人都能够掌握的魔法,只不过恩莱科对于修炼死灵魔法的那些法门,一点兴趣都没有,整天同尸体和骷髅打交道,那可不是平常人愿意干的事情。从那本册子上,恩莱科只是记住了两条极为简单而又普通的魔法,一个是对于死灵魔法师来说最为根本的骷髅召唤,那不是恩莱科想要去记住的,那条魔法极为简单,恩莱科只看了一眼便完全记住了,忘也忘不了。而另外一个魔法是制造一种烟雾状的死灵生物,恩莱科之所以对这条魔法感兴趣,是因为那种死灵生物同莫斯特这样的暗黑精神体长得很象。因此多看了两眼也就记住了。 不过看到这种魔法,倒让恩莱科想起了莫斯特,莫斯特会不会知道怎么同死亡世界打交道呢?那家伙好像懂得不少东西,也许会有答案。 想到这里,恩莱科从灵魂深处将莫斯特召唤了出来。 莫斯特出来是出来了,不过它觉得相当不爽,他总觉得恩莱科有事情的时候就将他召唤出来,没事的时候,连点应尽的礼貌都不懂,一点都不象是灵魂契约者对自己主人的样子,更象是将自己当成了一本随用随翻的百科全书。莫斯特对此极为不满。 不过他现在还需要恩莱科帮忙找回自己失去的力量,已经经过了三万年,好不容易遇上这个契约人,也只能将就著用了,不过莫斯特将恩莱科对他的不尊重,逐条逐例的记录下来,等今后有机会一次结清。 莫斯特对于恩莱科所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同特罗德所说,大致上是一样的。不过它倒是提供了读取死者记忆的办法,当然所谓的死者的记忆,绝对不是已经回到死亡世界的灵魂中记忆,那是冥神的势力范围,冥神虽然不受人欢迎,但是毕竟属于神族,莫斯特这样的魔物是没有本事到那里去的。不过莫斯特告诉恩莱科,人体的发肤,任何一块组织,甚至是常年佩戴的饰品上都会纪录下那个人重要的记忆,那只要通过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可以做到了。 莫斯特所说的这种魔法,正是它自己的拿手好戏──精神魔法,说实在的对于灵魂魔法的了解又有谁比得上他(灵魂之神)呢? 在教恩莱科那个精神魔法的同时,莫斯特顺便将那些简单的,恩莱科立刻能够记住并且使用的精神系魔法一股脑儿的教给了恩莱科。 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对于魔法越来越了解的恩莱科再也不象最初时候那样,还坚持魔法的正统性,现在他对于死灵魔法都并不排斥,更何况精神魔法呢? 对于恩莱科渐渐有些开窍了,莫斯特当然是极为高兴的了,它顺口开始指点起恩莱科的迷津来了,一直呆在恩莱科的灵魂深处,莫斯特当然了解最近这段时间恩莱科烦恼些什么,因此,它所说的一切全都说到恩莱科最为关心,一直找不到解决之道的要处,以莫斯特十几万年积累起来的经验,以莫斯特身为上古魔物,与智慧之神不相上下的智慧。它提出的那一系列解决方案,恩莱科还能说得上什么别的来,他理所当然得言听计从啦。 说实在的,恩莱科现在已经将莫斯特看作是一个良师益友了,毕竟同他另外两位老师维克多和克丽丝比起来,莫斯特对自己要好得多。想想莫斯特不只一次帮过自己大忙,让自己摆脱了无数困境,而且到现在为止,莫斯特好像还没有真正危害过自己一次,更何况从莫斯特那里,自己对魔法有了极大的了解。 因此,恩莱科越来越对莫斯特所说的话言听计从。 就这样一个人和一头神秘的魔物,一直谈到了晚上,当华灯初上的时候,这场漫长的谈话才算是告一段落,因为恩莱科估摸著这个时候,贝尔蒂娜应该已经从繁忙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贝尔蒂娜最近这段时间,拼命工作,一回到旅店吃过晚饭,匆匆梳洗一番之后立刻睡觉,因此如果再晚些时候的话,贝尔蒂娜很有可能已经睡著了。 恩莱科推开房门,对面贝尔蒂娜的房间里面亮著灯,她应该已经回来了。 恩莱科敲了敲门,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看到贝尔蒂娜满面倦容得打开房门。 她看了一眼敲门的恩莱科说道:“你有什么要紧事吗?今天一整天我实在是很累了,如果可以的话,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这些贝尔蒂娜便打算将房门关上。 “你想不想再同老爹见上一面?”恩莱科问道。 听到这句话,贝尔蒂娜浑身一振,她睁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同伴,那一脸倦容,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冥神的降神术吗?” 贝尔蒂娜在使节团的时候,一向同老魔法师玛多士处得很近,因此理所当然得知道,冥神的降神术能够同死亡世界互相沟通,只不过神降术对于她这种实力的小魔法师来说,太过于遥远了,因此其中的具体情况,贝尔蒂娜并没有细问。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达到玛多士魔法师那样强大的实力。 不过对于恩莱科,她便不这么认为了,恩莱科真正的实力对于她对于所有的人都是一个谜团,贝尔蒂娜实在不清楚自己这位一直以来朝夕相处的同伴,倒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自从魔法试练开始以来,自己,凯特,杰瑞,以及眼前的恩莱科,一直没有分开过,对于大伙儿来说,恩莱科根本没有什么为人所不知的秘密,但是恩莱科的实力却始终是个谜,记得在试练考核开始的时候,恩莱科只是一个一点不会魔法的普通人,那时候,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想象到,他会成为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 贝尔蒂娜对于恩莱科会作出出人预料的事情,已经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了,因此对于恩莱科的提议,年轻的女魔法学徒试练生充满了信心,更何况贝尔蒂娜也确实想同老爹再见上一面,她有很多话要向老爹倾诉。 恩莱科走到旁边房间的门口,他知道自从老爹去世后,卡兹的精神一直不佳,敲门他铁定是听不到的,因此恩莱科顺手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在他身后跟著的是贝尔蒂娜。 房间里面昏沈沈的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卡兹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仰面朝天,呆愣愣地躺在那里,原来老爹睡的那张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上搁著老爹的行李。 不必恩莱科招呼,贝尔蒂娜径直走过去将灯点上,而恩莱科则走到卡兹面前,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吧?我们要同老爹的灵魂谈话,我需要你的帮忙。” 听到恩莱科这么一说,卡兹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真的吗?真得能再见到老爹?”卡兹激动得问道。 “老爷,你说吧,要我怎么帮忙?”卡兹又加了一句。 恩莱科想了想问道:“老爹留下什么遗物吗?他一直贴身携带的那种。” “有有有”恩莱科连声应道:“老爹有一枚护指,老爹说过,那是他一生最为宝贵的财产,那枚护指,老爹一直贴身携带,从来不离身,老爹去世后,护指就留在我身边了。” 说著卡兹从怀里掏出一枚用普通的黄铜弯成的护指,同所有的裁缝所用的护指一摸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恩莱科将护指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他轻声念动咒语,随著柔和缓慢的吟唱声,护指上隐隐约约透出一层暗淡的光辉,这种光辉打著一圈圈的漩涡,光辉越聚越多,漩涡越来越密,终于这些漩涡一个接著一个地融合在一起,成为一块闪亮著银白色光芒的圆盘,整块圆盘光洁而又明亮,从圆盘之中,一点点透露出模模糊糊的景象,大多数景象看不太清,不过有些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随著银光流转,景象越来越清晰,卡兹首先认出那地方是位于喀司纳郡的苦役营,他曾经送一个客人去过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对于老爹的一生,恩莱科是比较了解的,但是贝尔蒂娜和卡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因此他俩并不知道,老爹曾经是个苦役犯人。 恩莱科并不想给两个人留下破坏老爹形象的印象,他大致介绍了老爹被关紧苦役营的经过,不过显然恩莱科是白操心了,贝尔蒂娜和卡兹一向以来对于老爹相当尊敬,怎么会认为老爹是坏人呢?更何况卡兹是土生土长的卡敖奇人,而贝尔蒂娜在巡查过程中也看到了很多令人忿忿不平的卡敖奇社会无比黑暗的一面,他们俩当然能够理解,象老爹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关进苦役营的了。 听著恩莱科诉说著老爹那无比坎坷的过去,看著用魔法所创造出来的影象,贝尔蒂娜和卡兹终于了解了老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不过亲眼看到老爹深藏在内心深处记忆的贝尔蒂娜和卡兹,倒并不太过悲哀,这主要是因为景象中所显示的老爹的记忆中只有那些快乐的东西,那些悲伤,无奈,痛苦的回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看这段回忆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老爹这一生永远都是幸福快乐的,从来没有遇到过悲伤痛苦的事情,而这段愉快的日子是在阳光如织繁花似锦的天堂之境度过的,而不是在一座恐怖可怕的苦役营。 当然,恩莱科是相当清楚老爹这一生的,虽然所有的人中,老爹同恩莱科并不是处得最近,说到亲厚老爹和车夫卡兹关系更加密切,说到想法一致,贝尔蒂娜和老爹更有共同语言,甚至连小芸同老爹呆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恩莱科长,不过,如果说真正理解老爹的内心思想,那只有恩莱科一个人,因为在其他人的眼里,老爹是个完美,而又从来没有烦恼的人,他总能鼓舞和激励身边的其他人,为他们排忧解难,这正如贝尔蒂娜和卡兹现在所看到,所想象的那样,在他们眼中,在他们心里,老爹是快乐的幸福的…… 那个护指跟随著老爹度过了大半生,上面凝聚著老爹一生的美好记忆,现在不用恩莱科解释,贝尔蒂娜和卡兹都已经知道那位善良纯真的赛丽小姐是哪一位了,卡兹还好说,他并没有见过海格埃洛公爵,因此只是认为这位“圣女”小姐最终成为了一个贵妇人,拥有了幸福的生活,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大结局。而贝尔蒂娜却是相当了解那位手段高强的老夫人的,虽然恩莱科打死也不肯说,他在海格埃洛公爵府邸的那段生活经历,但是那几位被派去服侍他的侍女们可没有义务替恩莱科保密,虽然她们并不会对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乱说,但是对于深知恩莱科另一身份的那些人,则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事实上,对于这段经历,公主和王子殿下同样津津乐道,她们总是借口询问当时情况,以便了解卡敖奇王国强硬派首领内幕,让那些侍女们将她们所知道的一切详详细细得说出来,而那位侍女官更是添油加醋,将恩莱科的窘状刻画的惟妙惟肖,同时也将海格埃洛的痴迷,以及公爵府其他那些人的企盼,全都描述的清清楚楚。当然同时也显露出那位老夫人是怎样一位手段高强,精明干练的角色。 那位侍女官的描述实在太成功了,令人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因此在贝尔蒂娜的印象中,海格埃洛公爵的母亲绝对是个足智多谋的难缠角色,同纯真善良的“圣女”形象一点联系都没有。更何况海格埃洛身为卡敖奇王国强硬派首领,对于那些女神信徒的迫害,全都归罪于他,也一点都不过分。他的母亲对于她一手创建的生命女神教,难道一点都不关心? 在贝尔蒂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她唯一不疑惑的就是,老爹对于那位他心目中的“圣女”的感情,在老爹的记忆中,全都有这位“圣女”的踪影,好像这位“圣女”便是老爹心目中,幸福的代名词。这种幸福的记忆伴随著老爹走过了他的一生。 随著记忆的流转,时光渐渐推进到同恩莱科他们相遇,并且在卡敖奇各地游历,在最初的旅途之中,还没有遇到卡兹,之后卡兹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看到这一切,卡兹热泪盈眶,而恩莱科也没有想到,这枯燥乏味的旅途,在老爹眼里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一段回忆。 而其后的回忆则更加清晰和紧密了,可以说每一天对于老爹来说都是一段值得珍惜的幸福记忆。直到发生那场可怕事端前,老爹去垦荒队的时候,记忆中仍然充满了无比幸福的感觉。看到这里恩莱科便打算停住了,他怕之后的景象贝尔蒂娜和卡兹会看得受不了。但是贝尔蒂娜和卡兹坚决反对,她们一定要看看老爹临终之时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恩莱科只得顺从她们两的意愿,但是出乎预料之外的是,老爹临死之前的记忆中竟然没有一丝的恐惧没有一丝痛苦,也没有一丝遗憾。当魔法景象消散的时候,荡漾在整个房间中的只是一种淡淡的幸福的感觉。 ※※※ 贝尔蒂娜和卡兹显然已经陶醉在这种幸福感之中了,她们虽然热泪盈眶,但是脸上都挂著灿烂的笑容,卡兹那幅沮丧的模样一扫而光,而贝尔蒂娜则再也不是原来那幅憔悴的表情,她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老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为他的去世而过度悲伤,不是吗?”贝尔蒂娜说道。 “是啊,老爹这一生是幸福的,他得到了他所追寻的一切,他实在太累了,现在他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我们应该为他高兴……呜呜呜”说到最后卡兹已经呜咽起来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从他的语气中,恩莱科听得出来,卡兹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之前好得多了。 “其实,我早已经知道,老爹……呜呜……老爹有所觉悟,会死在这次的旅途之中,他曾经将一些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并告诉我,在什么时候将那东西交给什么人,他告诉我这些……我想,老爹已经想到……今天这种情况了。”卡兹继续说道。 “是什么东西,能让我……我们看看吗?”恩莱科问道。 “是件很……很奇特的东西,我简直不知道,那东西能帮什么忙,但是,老爹关照过,必须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之下,那东西才有效,如果过早让人知道的话,会引起想象不到的后果,老爹是这么关照的,因此……我……”卡兹诺诺的说道。 看到卡兹一脸为难的样子,恩莱科也就不能再坚持下去,不过,他现在已经放心贝尔蒂娜和卡兹了,这两个人应该已经从极度悲伤中走出来了,想到这里恩莱科向同伴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躺在床上,恩莱科再也不感到孤独和彷徨,老爹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记忆,他同自己在一起的这段记忆,仍然留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恩莱科向虚无的空间轻轻得道了声“老爹,晚安。”之后,年轻的魔法学徒试练生进入了沈沈的梦乡。 清晨,嘈杂喧闹的声音,将恩莱科吵醒了,自从医院建造好之后,恩莱科已经很久没有被吵醒过了。恩莱科感到相当奇怪,倒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遇刺以来,恩莱科还是第一次这么早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得梳洗一番之后,恩莱科走下楼梯,在那里,贝尔蒂娜和卡兹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恩莱科看了她们一眼,看样子她们两个人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虽然表面上还有些疲惫的样子,但是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在贝尔蒂娜和卡兹的面前,横放著好多挡架,上面躺著一个个浑身是血的骑士,贝尔蒂娜正专心为他们治疗,除了贝尔蒂娜之外,其他的那几位女神信徒中年长德高的长老,也聚在那里,而且每一个人都忙碌著救援自己的病人。 “出去巡逻的搜查队遭到了盗贼团的袭击,医院里面已经住满了,这些伤重的必须住在旅店之中,这里反倒比较安静,而且方便贝尔蒂娜小姐为他们治疗。”车夫卡兹解释道。 “受到袭击?这么多人?难道盗贼团这么猖獗吗?”恩莱科问道。 那些受伤的骑士中,有几个已经得到治疗,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仍然躺在挡架。 听到恩莱科这么一说,他们便将自己遇袭的经过向恩莱科诉说了一遍。 原来,郡守对于钦差大人遇刺事件,还是相当在意的,因此第二天便派出了搜寻队,最初的两天,他们确实收到一些成效,几队落单的盗贼被他们一举歼灭了,但是没有想到,突然之间,盗贼团兵力大增,原本三三两两的盗贼小队,突然间组成了以血狐盗贼团为首的盗贼集团,血狐盗贼团一直以来便是萦绕在卡敖奇王国东南部的噩梦。 栖息在广阔的荒漠中,所有的盗贼团里面,血狐盗贼团是最具有攻击性的盗贼团之一,更令人头痛的是,它还是荒漠三大盗贼团之一,另外两支盗贼团,一支是在齐斯拉山谷,被科比李奥和恩莱科联手消灭的暴龙盗贼团,另一支是踪迹并不仅限于荒漠,而是流窜于卡敖奇各地的影盗贼团。 血狐盗贼团同暴龙盗贼团一向以来,意见不合,暴龙盗贼团认为没有必要同卡敖奇王国翻脸,因此同卡敖奇王国各藩镇一直有著亲密的联系,常常互为利用。而血狐盗贼团则认为荒漠是他们天然的保护所,根本不必害怕卡敖奇王国的强大军事力量,因此一直以来都坚持要掠夺卡敖奇王国边境的那些城市。 而这些边境城市中,成达维尔首当其冲,这里因为受到从东南沿海带来丰富水气的东南季风影响,气候湿润温暖,适合植物生长,虽然粮食出产并不丰富,但是地下蕴藏的矿藏,却造就了东南第一富郡的美名。这里有很多肥得冒油的富翁,商人。这里的贵族也比其他地方有钱得多。因此一向以来便是血狐盗贼团眼中的一块肥肉,只不过在此之前,血狐盗贼团的行动,一直受到暴龙盗贼团的阻挠。 正好这一次暴龙盗贼团因为伏击索菲恩使节团而全军覆没,血狐盗贼团少了制约的对手,因此早就在策划这次掠夺行动了,他们准备了好几个月,同时四处征战,吞并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盗贼团,原本三千多人的盗贼团一下子扩充了一倍有余,而那些被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的小规模盗贼团只得冒险侵入斯崔尔郡,期望沾点便宜,然后远走他乡,反正各国都在招兵买马准备打仗,到哪里都能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袭击老爹的正是这些盗贼团中的一支,而血狐盗贼团则袖手旁观,一方面观察著斯崔尔郡地方骑士团的战斗形式,一方面收集各方面的资料,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他们这才进行攻击,那支搜寻队正巧遇上血狐盗贼团在洗劫斯崔尔郡东南的两处庄园,搜寻队虽然在人数上并不吃亏,也有两三千人,但是他们对眼前的敌人一无所知,而盗贼团早已经精心研究过他们的战术,有充足的准备。 因此,开战之初,便是一边倒的局面,仅仅两个冲击,搜寻队便溃败下来,所有骑士各自为政,四散逃命。而那些盗贼团在后面紧追不舍,搜寻队伤亡惨重,能够活著回来的,不足百人。 恩莱科看到众骑士,那幅凄惨的模样,他也能够猜到,这些人经历的是怎样一个修罗屠场,恩莱科在那次荒漠逃亡中,同样面临过这样的场面,那种无奈和绝望,恩莱科同样曾经有过深刻的体会。 “安心修养吧,现在没事了。”恩莱科学著安慰众人,这可不是他所擅长的。 但是,听了他说的话,那些骑士们全都愿意相信,当然了,禁咒魔法师说他们是安全的,那么还有什么人会反对这种说法呢?血狐盗贼团虽然残忍而又彪悍,但是同它实力相当的暴龙盗贼团还不是在眼前这位钦差大人手中全军覆没了吗?想到这里,众骑士无比欣慰。 看到那些受伤骑士无比信赖的目光,恩莱科简直无法在大厅里面待下去,他独自一人离开了旅店。 同往常完全不同,大街上没有了往日的繁忙景象,到处是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人,很多店面已经关门了,店门口高高挂著“暂停”,“歇业”等牌匾。唯一热闹的就只剩下那些铸造厂,铁铺和车马行了。 ※※※ 恩莱科在大街上闲逛了一圈,那些还开著门的店铺,十之八九是出售各种武器的,在这些店铺门前,总是排著长长的队伍,人们疯狂购买各种武器,这样多少能够增强他们心中的安全感。而走在街上的人手里腰间大多别著长剑,砍刀之类的兵器,也有些人手中握著长枪。 看来搜寻队被全军歼灭的消息,已经传扬开来了。每个人都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每一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盗贼团而惊恐不已。如果说还有什么人同往常一样的话,那就只有在路边自顾自弹著弹珠,愉快得玩耍著的孩子们,只有他们还能够无忧无虑,恩莱科好羡慕他们啊,因为他们不需要为明天而烦恼。 恩莱科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在城门口围著一圈人。 恩莱科辛苦地挤了上去,之间在城门口停著五六辆马车,马车上堆著的全都是尸体,血淋淋的尸体,这些尸体根本就分不清原本的身份,每个人都被剥得赤条条得扔在车顶上面。衣物,行李,甚至连马车上的金属横杆以及雕花窗隔都被拆了下来。 看到这副情景,恩莱科大致能够猜测出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是逃亡的卡敖奇商人不幸遇上了盗贼团吧。 看到这番情景,恩莱科再也没有耐心到处闲逛了,他意志消沈得向旅店走去。 当恩莱科一回到旅店,很多人早已经在那里等候著了,贝尔蒂娜,卡兹,小芸,还有那三位战斗牧师。 “你总算回来了”,三位战斗牧师中的一个不耐烦得嚷嚷道。 这时一位身著笔挺的军装的骑士,走到恩莱科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郡守大人请钦差大人出席紧急会议。” 那军官说完这些,一招手,五辆马车鱼贯而来,这一次那三位战斗牧师,也不计较马匹是不是人类忠实的朋友了,他们三人急不可耐得抢先上了马车。 跟在他们身后,贝尔蒂娜也上了马车,令恩莱科惊讶的是显然小芸,卡兹同样在邀请之列。他们也登上了后面的几辆马车,当然最前面那辆,最豪华的马车肯定是为恩莱科准备的了。 恩莱科上了马车之后,马车徐徐驶动了,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总督府。 这一次,门口的守卫没有阻拦,马车直接驶向大厅。 等到恩莱科下了马车,早已经有侍卫官殷勤得上前迎接了,恩莱科一行被带到中央大厅,这里正是那次成人仪式举行的场所。只不过今天的会场弥漫著一种深沈凝重的气氛。 整个大厅上铺著猩红色的地毯,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会议桌的一段端坐著斯崔尔郡的郡守,另一端的左侧贵宾座上坐著的是那位性格怪癖的米琳达小姐,在她左侧坐著那位邪法师特罗德,也许是因为特罗德的原因,其他人全都尽可能远离这位恐怖可怕的邪法师。 恩莱科知趣得坐在右侧那张为他准备的贵宾座上,贝尔蒂娜,小芸,卡兹,依次坐在恩莱科的右侧。他们几个显然对特罗德那张恐怖的面孔同样感到害怕,因此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两位尊敬的钦差大人,正如阁下看到的一样,本郡遭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荒漠盗贼团出其不意得袭击了本郡,导致恩莱科大人被刺,斯崔尔郡第一骑兵团,两千一百五十七位英勇的骑士失去了他们宝贵的生命。而更令人痛心的是受人尊敬的达克托老先生遇害。”说到这里,郡守停顿了一下,看得出,对于老爹的死,他同样感到极为遗憾。 “而且,正如各位所看到的那样,血狐盗贼团凶残而又彪悍,倚仗熟悉附近的地形,处处避重就轻伏击我们的搜寻队,令我们损失惨重。并且造成了生活在斯崔尔郡的老百姓极大不安,有很多人打算离开成达维尔市,到其他城市避难,而那些急于逃难的人,无一例外被血狐盗贼团截获并且残酷杀害了。” “为了保障斯崔尔郡的安定,我请求各位的协助”郡守大人总算提到了本次会议的议题了。 随后郡守详细报告了他的战略构想,恩莱科很多东西都听不明白,毕竟对于他来说,行军打仗实在离他太过遥远了,不过虽然听不明白,但是直觉中恩莱科感到郡守所说的计策根本就行不通。 恩莱科感到郡守所说的这种计策,更象是在攻打一个国家的主力兵团,郡守的计策是尽可能得集中手中的兵力,四处放出斥候,一旦发现盗贼团的主力,便快速进攻,将其一举歼灭。恩莱科并不了解军事,他从来没有获得过正规军事教育,但是他至少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斯崔尔郡骑士团的马匹绝对跑不过那些盗贼团驾驭的战马。 恩莱科从小便帮著父亲管理店铺,那些走南闯北的旅行家们的马车和马匹都是由恩莱科照管的。因此,他很小的时候便懂得了驾马车和骑马。而那些四处闯荡的旅行家们中不乏熟悉马匹的人,他们常常指点恩莱科应该怎样照料他们的马,因此恩莱科小小年纪,便在马匹的挑选,辨认和饲养方面成为了一个行家了。因此他早就看出斯崔尔郡骑士团的那些战马,都是以重装甲骑兵的标准挑选和训练的马匹,马腿粗壮有力,蹄子宽大易于分散重量,这种战马在短途上能够保持一定的冲击力,耐负重,因此很合适重装甲骑兵使用。但是,长途奔跑的话,这种战马就不太适用了,它们缺乏足够耐力,很容易疲劳。因此郡守的这种计策是否可行,恩莱科觉得一点把握都没有。 同恩莱科看法一样的,只有另外一个钦差那位米琳达小姐。因为对于郡守提出的这个计策,她感到相当熟悉,那不就是当年海格埃洛平定费尔提兰王国时所使用的策略吗?当年海格埃洛成功得运用斥候,以及轻装甲骑兵快速袭掠,始终将战争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最终依靠重装甲骑兵团彻底击溃了四万余费尔提兰骑士团,为费尔提兰战役标上了一个终止符。 看来这位郡守,肚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货色,只懂得按照以前的经验打仗,他也不看看,这次的敌人跟费尔提兰王国正规军,根本不一样。再说费尔提兰战役已经过去七年了,对于那场战役的得失,很多人早已经分析得极为透彻了,那场战役早已经成为了经典战役载入了战争史。 血狐盗贼团中只要有人研究过费尔提兰战役,那么他肯定会发现一大堆机会能够让他利用,而血狐盗贼团,既然名字中有个“狐”字,应该有他的道理的吧。 想到这里,米琳达对于郡守的这番部署更不以为然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说得再准确,那位郡守也不会听她的,在卡敖奇王国,虽然女人有相当高的地位,但是这仅仅是在家庭和社交圈中适用,在政治上是没有一个人会愿意听从一个女人的意见的,更别说是军事了。对于这方面的认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自己的哥哥如此,海格埃洛如此,甚至连那位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皇帝陛下同样如此。 米琳达一心等著看好戏,反正她才不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呢。身边有特罗德这样的邪法师,没有人能够靠近百米之内的,再说自己手下那些骑士,虽然个个混帐,懒散,但是人人有两把刷子,能力绝对出众,更何况米琳达对于自己的身手极为有信心。事实上除了他哥哥,皇帝陛下,还有海格埃洛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当年曾经昙花一现的卡敖奇王国“影之圣骑士”正是她这位外表娇弱的女流之辈。 要不是女子不能从军从政,当年率军平定费尔提兰王国叛乱的主帅,怎么也轮不到海格埃洛。 米琳达心中另有一番心思,而恩莱科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反正对于军事一窍不通,恩莱科只能乖乖得呆在一旁听著。不过他总算听明白,为什么郡守将这么多人召集起来,甚至连小芸和卡兹都邀请参加会议了。 原来他有求于小芸他们,这次围剿盗贼团需要准备大量的军用物资,原本筹措这些东西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郡守大人算了一下,通过小芸掌握的社团,可以在几天之中迅速准备好这些急需的物资,这时候郡守倒是觉得这个社团相当有用了。 而贝尔蒂娜手中的那些女神信徒绝对是减少自己一方伤亡的最佳手段,至于卡兹,在老爹去世之后,卡兹便成为了联系方方面面的唯一人选,郡守大人深知恩莱科的人缘并不怎么样,而且同这位钦差大人作交易远没有同老实巴交的卡兹谈,来得容易,想要得到各界的支持,想要向那些商人们要钱要物就全靠卡兹了。 第四十一章佣兵团 自从那次会议之后,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这段日子,恩莱科相当忙碌,原本由老爹负责的那些工作,现在全都堆在了他的面前,虽然有小芸和卡兹,以及旅店主事先生从旁协助,但是恩莱科远没有老爹那样勤快,他早就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他唯一感兴趣的便是那座建造在医院旁边的佣兵训练营。自从那次会议之后,恩莱科便建造了那座佣兵训练营,事实上整座训练营便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每天在里面生活训练的全都是恩莱科精心挑选的,精神力较强的年青人,这里训练的全都是魔法师,那些贵族小魔法师成为了那里理所当然的教官。 当然,这种训练方式可不是恩莱科能够想得出来的,事实上这同样是处于莫斯特的提议,这原本是当年魔族训练人类魔法军团的方法,只不过同当年的魔法兵团比起来,现在的人类魔法资质差了很多,按照莫斯特自己的话来说,全都是一些次品,而恩莱科这样的人显然是次品中的次品了。 莫斯特除了教给恩莱科这种奇特的训练方法之外,还告诉他怎么运用这些实力相当薄弱的低级魔法师,这些人按照他们天赋的特长被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专门精于某种特定的魔法,有些是修炼火系元素的快速聚集,有些是训练对于风系元素的控制,另有一些则学习火系魔法中最基础的火球魔法的运用,在魔法阵的帮助下,所有的操作变得较为简单,原本需要努力修炼数年才能有所收获,而现在仅仅在短短的半个月中,就已经初见成效了。 整个训练中,真正比较难以掌握的倒是相互之间的配合,由一些人持续不断得聚集火系魔法元素,而另外一些人将这些聚集起来的火系元素转化成火焰球,然后由那些贵族小魔法师们将这些火焰球,进一步压缩成威力强大的爆炎弹,最后用特殊的风系魔法将爆炎弹推送到五六百米远的地方。 这种魔法同火系高级魔法“爆鸣轰雷”威力差不多,但是施展“爆鸣轰雷”可至少需要达到上位魔法师的水准,普通魔法师绝对无能为力的。而即便是上位魔法师也同样没有能力连续使用“爆鸣轰雷”这样高等级的魔法,这种魔法需要消耗的魔法能量对于个人来说实在太多了一点。 而莫斯特提供的这种方法,一下子解决了魔法能量聚集,火系元素塑造成形,火系元素高密度压缩,以及远距离发送问题,集合几个人的力量来分担所需要消耗的大量魔法能量和极为高难度的魔法操作技巧。只不过相互间密切配合成了这种组合魔法成功的关键,恩莱科已经记不得,倒底在训练过程中倒底发生过几次爆炸了,虽然恩莱科为每一位魔法学院都定制了特殊的强力火系防御甲胄,但是仍然时常发生可怕的爆炸事件,不过幸好医院就在旁边,因此倒并没有发生学院重伤不治,或者是残废的事情。不过心有余悸的魔法学员们仍然给恩莱科冠以“魔鬼钦差”的称号。 不过,虽然众人怨声载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退出佣兵训练。而在训练营门口排著长队,申请参加训练的人还络绎不绝,其中还有不少是贵族和富商子弟。甚至有些骑士都进来凑凑热闹。 而恩莱科虽然在最初的阶段,对于魔法佣兵团的训练还比较热心,但是等到训练走上正轨之后,就用不著他每天亲自监督了,郡守大人的那位千金小姐,完全能够胜任教官这项工作。更何况贝尔蒂娜还专门抽调出一批经验丰富的女神信徒,随时对因爆炸而受伤的伤员进行紧急救治。而反过来说,这些不断出现的伤员成了这些女神信徒,最佳的试验对象,很多新颖有效的紧急救助方法,在双方紧密的切磋之下涌现出来,这也是贝尔蒂娜始料未及的。 而恩莱科的兴趣早已经回到魔法修炼上去了。因为这家伙突然间发现了一种适合他这种体质的人修炼的魔法,那就是死灵魔法。恩莱科努力劝说自己,那并不是为了该死的好奇心,完全是为了将来能够替老爹报仇,因此必须掌握一种能够用于实战的强力魔法。 他原本的那些魔法用来教训一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倒是相当合适,但是用于生死相搏的战场,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正能够施展出来,用于杀敌的,只有莫斯特传授自己的那招“黑暗龙抢”。但是那招威力是强,但是没有办法对付成群的敌人,更何况,莫斯特教给自己的魔法,没有一个是比较好用的,那冗长的咒语便令恩莱科失去耐心。战场上这种魔法用处不大。 而特罗德教给自己的死灵魔法中倒是有一些相当管用的东西,就拿最基础的骷髅召唤来说吧?这种魔法虽然简单但是正如火系魔法中最简单的火球术和风系魔法中比较基础的风刃一样,都是相当实用的魔法。恩莱科只要找到增加这种魔法威力的途径便可以,而改良魔法,这件事情却有一个家伙相当擅长,那就是莫斯特。 自从老爹去世之后,恩莱科没有了这位长者充满智慧的指点,一时之间,好像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进行了一样,而每当这个时候,他便想到了那个魔物莫斯特,同老爹一样,莫斯特的智慧一向是恩莱科绝对信赖的,只不过恩莱科每一次接收莫斯特的提议的时候总要多想几次,省得上了莫斯特的当。 不过,莫斯特确实对于恩莱科,帮助极大。就像改良骷髅召唤魔法这件事情,莫斯特就极为起劲的帮忙(这一点令恩莱科相当怀疑莫斯特的动机)。莫斯特教恩莱科怎样制造一种被称为地狱火的装置,原本这种东西是从前魔法战争中用来制造陷阱的核心组件。但是莫斯特却用来强化那些骷髅的力量,当然这种魔法也存在缺点,使用地狱火强化的骷髅兵使用不久便会被灼热的火焰烧蚀成一堆灰烬,不过恩莱科对于这种缺点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等到那骷髅兵化为灰烬,它早已经杀死一大堆士兵了,而有尸体就可以继续召唤骷髅兵。 而为了简化这种地狱火骷髅召唤魔法的施展步骤,恩莱科恳求莫斯特帮忙将骷髅召唤,地狱火制造,地狱火骷髅生成拆成了三个完全独立的魔法,当然这也是从莫斯特的那种魔法兵团训练方法中得到的灵感。不过对于这种提议莫斯特并不太感兴趣,因为这样一来,骷髅的力量就减弱了不少,不过,恩莱科对此倒完全不在乎,反正他要对付的只不过是普通的盗贼团,而不是神魔大战中神灵训练出来的魔法精英兵团,弱些根本没有什么要紧。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恩莱科作任何事情都相当顺利,魔法佣兵团在莫斯特的指导下,在那些小魔法师的帮助下,成功组建起来了,而因为最近局势紧张,原本训练的那些普通佣兵,被那些富商们借去,或是担任他们的贴身保镖,或是负责训练佣兵,甚至连郡守大人都出面邀请那些佣兵组建乡民守护团,正因为这样,佣兵突然间成为了一个时髦的职业,而作为佣兵指导者的恩莱科,这段时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些富商们为了包住自己的性命,给钱给物毫不吝啬。但是,这一切并不能令恩莱科感到开心,因为那些富商越依赖他和他的佣兵,那就表示郡守始终没有控制住局势。 ※※※ 说实在的,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情况,郡守按道理来说,应该迅速请示朝廷,由朝廷增派援兵,不过这样一来,就表示郡守能力低下,没有资格担任一郡之首,更何况两位钦差大人正坐镇斯崔尔郡,朝廷只要一个旨意,任何一位钦差都能够立刻取代他的位置,因此郡守又怎敢向朝廷请求增援呢?他唯一能作的,便是向老上司海格埃洛公爵和宰相索米雷特求援。不过即便是他们调动人手增援斯崔尔郡,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郡守原本打好的如意算盘,布置好的斥候和巡逻骑兵,却没有为他带来一点关于血狐盗贼团的消息,甚至连那些散乱的杂牌盗贼团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从关口传来的情报表明,盗贼团并没有退回荒漠,毕竟从斯崔尔郡进入荒漠必须经过塔松平原然后才能通过与费尔提兰王国交界的美其米亚盆地进入荒漠,那两块地方根本无法隐藏踪迹。 因此所有的迹象表明,盗贼团仍旧留在斯崔尔郡,但是斯崔尔郡到处是崇山峻岭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藏实在太容易了,郡守早已经将他能够调用的风系魔法师全都派出去了,每天在空中四处搜寻,但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当然,这决不是因为那些魔法师没有尽力,自己的妻弟,斯崔尔郡魔法协会理事长,都亲自出马,天天早出晚归找了半个月,仍然什么线索都没有看见过。 既然盗贼团无法找到,那么只能期待找到盗贼团出入荒漠时留下的补给点了,毕竟他们决不可能公开购买粮草的,而这次袭掠,绝对是早已经策划好了的大行动,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无法准备得如此齐全。 而那些盗贼团前前后后总共进来了六七千人,连人带马匹,每天需要消耗的物品绝对不少,因此绝对可以肯定,血狐盗贼团不可能再沈默多久,最近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只不过等著别人来袭击,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为了尽快找到盗贼团主力,郡守更加紧增派斥候和巡逻骑兵,并且组织人数众多的搜索队全面搜寻附近的几座山脉。他满心希望能够找到血狐盗贼团,如果无法找到这些人的话,哪怕是找到补给点也好。 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搜索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盗贼团仍然毫无踪影。 郡守对于这种情况,越来越焦躁不安起来。同样紧张不安的气氛从郡守的办公室,弥漫到了整个总督府,进而扩散到成达维尔市的各个角落。 原本喧闹繁华的成达维尔市,现在成为了一个忧心忡忡的忧郁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面还能够欢天笑语得享受著生活的只有那位米琳达小姐和她那些不知所谓的手下。 这位小姐简直有著钢丝般的神经,眼前的一切根本无法影响她丝毫,她仍旧一如既往得开舞会,一开始的时候,那些斯崔尔郡的大小贵族,还来捧捧场,顺便拍拍马屁,但是随著弥漫在整个成达维尔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重,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参加什么舞会了,因此米琳达能够邀请到的客人越来越少,不过她从来不在乎这些,反正她手下的那些骑士们,一个人比五六个人还会闹,因此从来不会感到冷场的。 而恩莱科倒是每次都参加米琳达的舞会,不过他可不是喜欢这种同他的生活格格不入的娱乐,一方面恩莱科是借此逃避那些原本应该由他处理的一大堆烦琐的事务,另外一方面舞会中的丰盛佳肴才是真正吸引恩莱科的地方。这次出外巡查,米琳达准备得远比恩莱科充分,她甚至将自己家了的厨子都带了出来,为自己烹调美味佳肴。在这方面,她同她哥哥倒是很像。 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面,手里托著盛得满满的美味佳肴的恩莱科,一边品尝著美食,一边欣赏著眼前有趣的一幕。 在大厅中央的舞池里面,米琳达身著一身优雅华丽的礼服,正和另外一个人翩翩起舞,这原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那位舞伴同样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那就比较稀奇了,不过这样的场面恩莱科已经看得多了,渐渐有些见怪不怪。 事实上,开了这么多场舞会,恩莱科还没有见米琳达同一位男性跳过舞呢。 悠扬的乐曲飘荡在整个大厅之中,令恩莱科一时之间忘却了烦恼,什么盗贼团,什么需要办理的紧急公文,在这优美的音乐声中一时之间全都消散了。 正当恩莱科悠哉游哉地欣赏著美妙的乐曲的时候,音乐迅速转了两个曲调结束了,恩莱科知道这位米琳达小姐没兴趣在跳舞了,恩莱科一直很奇怪,米琳达小姐倒底是怎么关照那些乐师,结束乐曲的呢?恩莱科注意好久了,他从来没有看到米琳达打什么手势,做什么暗号。 正当恩莱科被他的好奇心驱使著打算将这个问题弄个明白的时候,米琳达渐渐向他走来。 对于这位女钦差,恩莱科可是不敢领教,当年在胜利日庆典上那次遭遇,还令恩莱科心有余悸呢。因此看到米琳达向自己走来,恩莱科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不过幸好,米琳达这次并没有象上次在庆典中一样同他靠得那么近,显然这位兴趣古怪的小姐,对于男装的恩莱科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不过从她口中说出的第一句话证明,这位美艳动人的小姐对于那位费纳希雅小姐还念念不忘呢。 “恩莱科先生,你知道还有一位皇帝陛下任命的钦差在哪里吗?”米琳达问道。 “我,……我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恩莱科尴尬得说道。 “阁下怎么可能不知道,放心吧,我又不会吃了她,我只是有些公务要同她商量一下”米琳达解释道。 恩莱科心想,商谈公务?谁信?不过面子上,恩莱科总要说得过去。因此他诺诺的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她的下落,我身边只有贝尔蒂娜和卡兹两个人,你应该相当清楚这件事情。如果我身边藏著一个人的话,别人不可能不知道的,不是吗?” “这谁知道?阁下神通广大,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说到这里米琳达想了想,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恩莱科耳边说道:“你知不知道?皇太后陛下已经勒令科比李奥将他的侄女带进宫去,皇太后要亲自瞧瞧那位大美人,太后陛下要为这位小姐主婚,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筹措了。等到她一回京就立刻办事。” 恩莱科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变得六神无主起来,不过幸好米琳达以为恩莱科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受到沈重的心理打击,才惊慌失措的,因此才没有露出马脚。 只听米琳达继续说道:“现在只有我能够帮那位小姐摆脱眼前的困境,我可以请求皇帝陛下出面,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下去,不过其中的分寸,当然要等那些小姐亲自出面,我才能同她好好商量商量。” 听到米琳达这么说,恩莱科心里嘀咕,有这么好的事情吗?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了吗?你自己同海格埃洛还不是一个样子?和你在一起,只怕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恩莱科笑著说道:“米琳达小姐,如果我有幸见到那位小姐,我会向她转达阁下的好意的”。 米琳达看到恩莱科这样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倒也没有生气,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好意。”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慢慢抬起她的手臂问道:“伟大的魔法师先生,我能够请你跳支舞吗?” ※※※ 恩莱科被这位性格怪癖的小姐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恩莱科并不愿意同这位美艳动人的小姐凑得太近,但是美人相邀,按照礼节总不好意思拒绝吧,因此恩莱科无可奈何地接受了邀请。 随著悠扬的音乐声,两个人在周围无数道无比惊讶的目光的伴随下,翩翩起舞。 说实在的,经过公主殿下和那位梅尔丽思伯爵夫人调教,恩莱科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宫廷乐舞大师,只不过这位大师一想到当初为了练习这种舞步,吃了多少苦头,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现在同他一起跳舞的,又是那么一位奇怪的“大姐头”。正因为如此,恩莱科脸上的表情始终同愉快高兴这样的词搭不上关系。 当然恩莱科痛苦得等待著舞曲结束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位美艳动人的小姐,一边同他跳舞,一边还不停地向他询问著“费纳希雅小姐喜欢什么礼物,费纳希雅小姐爱到哪里去玩,费纳希雅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诸如此类的问题。 恩莱科实在不知道应该这样回答这位小姐,他只能哼哼哈哈用一些含糊不清的回答,来蒙混过关。他实在盼望著舞曲快点结束。不过那些乐师显然是得到了这位“大姐头”的暗示,舞曲还真不是普通的长,一曲跳下来,恩莱科的脚都有些酸了。 “米琳达小姐,我实在有些跳不动了,请允许我暂时告退”恩莱科说道。 “好啊,后面有座相当漂亮的花园,我们一起到那里休息一会儿吧”米琳达接口道。 说完,这位小姐打了个手势,一直站在一旁伺候著的侍从连忙忙碌起来,他们用一面银质的大圆盘托著几杯美酒,一罐饮料,以及几盘精致的点心,先到后花园去准备著了。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米琳达小姐殷勤得带著恩莱科来到花园。 看著她们俩亲密的样子,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 “这……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大姐头……怎么变模样了?”米琳达手下的一个骑士无比惊讶得说道。 “原来,大姐头的兴趣是这样的,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猴子问道。 “你可以自己去问大姐头啊,只要你有胆子的话”一个家伙插嘴道。 “不过,我还真佩服那个小家伙,他还真有本事,能够让大姐头这个样子,老子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看到大姐头有点女人的样子。”猴子满怀感慨的说道。 不提宴会亭中,众人议论纷纷,恩莱科在米琳达小姐的伴随之下来到了后面的那个小花园,也许是因为地处南方,因此这里的植物生长得特别旺盛,地上铺著的草坪绿油油的好像是一幅华丽的天鹅绒地毯,两三从美人蕉摆动著宽大的叶子,吐露著鲜艳而又硕大的花朵。爬满了花架的绿色藤蔓将一切非自然的东西全都掩蔽了起来,这里充满了自然的生机,没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恩莱科对于这种格局倒是一向很感兴趣。 两人悠闲得游荡在这个美丽宁静的花园之中,其他的人早已经知趣得退开了。 米琳达拿起银盘上搁著的那罐饮料,轻轻得倒进杯子中,然后拿起杯子递给恩莱科,那幅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主人,一点都看不出她竟然是闻名卡敖奇的女色狼。 说实在的,恩莱科一直对这位米琳达小姐充满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总感到,藏在这位小姐背后的是完全两样的两幅面孔,一幅是风度翩翩游戏人生的女伯爵,无所不能,胆大包天,并且厚颜无耻,性情古怪。而另外一幅面孔又是怎么样的呢?是不是现在这种温柔体贴的样子? 当恩莱科注意著米琳达小姐的时候,那位小姐也一直盯著他看。这令年轻的魔法学徒试练生感到很不自在。 “米琳达小姐,您和皇帝陛下倒底是怎么一个关系?”恩莱科问道,他倒并不是对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只不过如果他不找什么话题来说的话,那位小姐又要追著自己问那些关于“费纳希雅小姐”的问题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米琳达没有想到有人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她自己还没有考虑过呢?因此她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你的那位费纳希雅小姐同海格埃洛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同皇帝陛下之间就是什么关系。” 米琳达看著恩莱科一脸尴尬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当然,还是有些区别的,如果皇帝陛下向我求婚的话,我肯定会答应的,皇帝和我的哥哥需要这种婚姻上的联合,至于我自己,结不结婚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米琳达看到恩莱科一脸糊涂的样子笑道:“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卡敖奇王国的风气有多么浪漫吗?在卡敖奇追求爱情的权力不会因为结婚而失去的,只要不公开张扬,夫妻双方一般都会对此保持沈默,因此很多原本没有追到的女孩,等到结婚之后,如果仍然继续追求的话,一般来说都会追到手的。” 米琳达笑著面对张大了嘴,吃惊得望著她的恩莱科说道:“我知道,这对于你们索菲恩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但是在卡敖奇,这很正常,婚姻和爱情可以完全是两回事情,就拿你和费纳希雅小姐来说,就算最后海格埃洛那头大色狼赢了,将那位小美人娶到手,你仍然可以同那位小姐暗中来往,海格埃洛没有权力禁止的。” “那么你们抢得如此起劲干什么?”恩莱科忍不住问道,这句话一出口,这家伙便后悔了。 “海格埃洛爱上了你的小情人,他理所当然要将你的那位小情人娶到手,你那位小情人确实出色,我也深深喜欢上她了,而且我同海格埃洛之间还有一场较量呢,如果我赢了,海格埃洛也没有脸面娶那位小姐,所以如果你为你的小情人担心的话,不如将她交给我,如果你怕吃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你看怎么样?”说到这里,米琳达慢慢得靠上来,温柔得贴在恩莱科背后,那对丰满的乳房轻轻得在恩莱科的肩膀上面慢慢得摩擦著。 这香艳的一幕令年轻的魔法学徒试练生头脑充血,恩莱科止不住又想起胜利日祭奠那天在小客厅中发生的那幕,那一次虽然令自己相当难堪,但是不可否认,那次经历确实刺激,每次想起来,恩莱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现在再一次受到如此的待遇,恩莱科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呢,因此他并没有拒绝米琳达小姐殷勤的服务继续问道:“那么,你哥哥呢?我觉得他好像也对…… 对……有些意思,你难道不帮你哥哥吗?” 米琳达小姐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轻轻得送进恩莱科的嘴里,一边继续搂著恩莱科扭动著身体,一边说道:“我哥哥同海格埃洛不一样,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喜欢的只有自己,对于你的小情人,他只是欣赏而已,仅仅是欣赏,只不过他会将你的小情人娶回去慢慢欣赏,不过你如果能够同他和解的话,也许他会放过你的小情人,我哥哥是个很现实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牵线搭桥,我同样是很现实的,我只要同那个小美人在一起度过一段不太长的美好的值得回忆的时光就可以了,你的小情人还是你的,当然如果你担心我会伤害你的小情人的话,你也可以一起参加进来,我可以教你们俩很多有趣的事情,怎么样?” ※※※ 说著,说著,米琳达那小巧的嘴唇就凑到了恩莱科的耳边,香软的舌尖轻轻舔动著恩莱科的耳垂,令恩莱科产生阵阵绮想,恩莱科忍不住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将这个美艳动人的“大姐姐”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不过想虽想,他可不敢真得去做。那可是卡敖奇王国未来的皇后。 因此,恩莱科从米琳达的怀里挣起身体,问道:“你如果同我这样乱来的话,那么你将来怎么同皇帝陛下交待?” 米琳达看了恩莱科一样,她当然懂得这个索菲恩大男孩的意思了,她笑了笑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当年,陛下,我哥哥,海格埃洛,我还有其他几个人混在一起疯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才叫疯狂呢,皇帝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卡敖奇王国谁管这些?别说结婚前,甚至在结婚后都可以保持亲密关系,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做我唯一的男性情人,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而且只要你愿意,不管我的身份有何改变,你可以永远是我的好情人,怎么样?” 听到米琳达小姐如此坦率的回答,恩莱科这次真的不知所措起来,他跳起身来尽可能同这位美艳动人的小姐保持距离说道:“米琳达小姐,我和费纳希雅小姐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你所猜测的那样,因此我不可能拿那位小姐同您交换任何好处,而且我现在年纪还太小,找情人还是等到我再长大些说吧。” 说到这里,恩莱科再一次飞也似的逃开了,毕竟对于恩莱科来说,那位米琳达小姐确实充满了吸引力,而且那种感觉确实舒服极了,但是,想想将来事情怎样收场又令恩莱科止步不前,毕竟他还不是象海格埃洛这样的花花公子。 “逗他玩,很有意思吗?”一股浓烟从地下冒了出来,浓烟散去邪法师特罗德出现在米琳达的面前,而那位小姐显然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在她哥哥身边不是同样存在著一个神秘莫测的魔法师吗?米琳达虽然不象普通人那样对魔法师存在一种敬畏之心,感到神秘不可理解,不过对于这两个鬼鬼祟祟的魔法师中的异类,她还是尽可能保持一定距离的。 米琳达相当了解眼前这个邪法师的底细,知道这个家伙有心窥探的话,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的,因此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因此米琳达大方地承认到:“那个小魔法师可比你和德雷刻丝有趣多了,不过我可没有逗他,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真得愿意用那位小美人作为交换的话,有这么个可爱的小情人也确实不错。” “为了同我的雇主竞争,你还真是无所不用之极啊。”特罗德扇了扇他那烂蚀成一个凹洞的鼻子说道。 “你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帮著你的雇主吧,那你也太尽职尽责了”米琳达叹道。 “没有办法,这是雇主交给我的工作,要不然我为什么跟你到这个地方来?”特罗德回答道。 “是啊,这确实是我和我哥哥感到相当奇怪的事情,你好像一直都很关心海格埃洛,而且海格埃洛也特别信任你,我哥哥虽然也很信任德雷刻丝,但是他绝对不会请特罗德做爱情顾问,而德雷刻丝也绝对不会做这种份额以外的工作。”米琳达说道。 “我确实同德雷刻丝不太一样,或者换句话说,德雷刻丝同我并不完全一样,而我的雇主同你哥哥不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吗?”特罗德回答道。 “对了,你突然间出现在这里,不会仅仅是为了来窥探我们谈情说爱吧?”米琳达问道。 “谈情说爱?你真得有情有爱吗?而那个有趣的小魔法师年纪实在太小了,还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情和爱呢……”特罗德根本没有谈什么正事,反而大谈了一通关于爱情的感想。 米琳达吃惊得望著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快烂光了的邪法师,这些话怎么看都不象是这样一个整天同死尸打交道的家伙说的出来的,听他这一番对爱情的见解,如果没有见过这个家伙本人的话,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出自于一位大情圣之口呢。 而特罗德一口气说了不少关于爱情的独到见解之后,这才转回到真正的主题上来。只听他用一种异样阴沈的声音说道:“我原本是想来向两位钦差大人报告一个消息的,郡守大人的军队败了。” “败了?”听到这个消息,米琳达稍稍露出一丝惊讶之情,虽然她对于郡守有可能失败早有预测,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失败的消息来得如此突然。 “怎么会一下子就败了呢?那家伙虽然没有什么谋略,但毕竟是你的雇主调教出来的指挥官,应该不至于那么弱,突然间说败就败,太难以想象了。”米琳达惊讶得说道。 “那是因为对手比他高明得多,盗贼团中肯定有些头脑相当不简单的人物,这次他们的行动极为突然,而且布置极为周详,同对于那小孩魔法师的那次行动一样,完全是经过周密安排的。那家伙事先对对手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准备也不充分,又是仓皇出阵,再加上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这些原因加起来足够让那家伙全军覆没的了。”特罗德说道 听到这些,米琳达问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损失了多少人马?这你应该比较清楚吧” “盗贼团相当高明,他们装作攻打费伦斯城,让费伦斯守军向郡守求援,郡守让魔法师从空中侦察了一下,没有进一步派斥候核实情报,就匆忙发兵,而且兵分两路,妄图由两翼包抄一举歼灭血狐盗贼团,没有想到其中的一路人马赶了五十多里,人困马乏,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却遇上了埋伏,一下子就被击溃了,幸好那些埋伏著的盗贼团还要回头对付另外一拨人马,因此他们的人员损失倒还有限,但是战马全完了,很多人正徒步往回逃呢。而另外一拨人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刚刚到达费伦斯城,还没有休整就遭到了围城盗贼团的攻击,刚刚辛辛苦苦将那些盗贼团击退,就受到来自后方的袭击,那家伙没有能够包抄夹击围城的盗贼团,反而让盗贼团夹击了他,三千精锐全军覆没,那家伙能够逃出一条性命,已经很幸运了。到现在为止大概损失了三千五百多人马,不过如果没有人赶快增援的话,那些徒步往回逃的士兵可能大多数跑不过血狐的追击。我原本是想询问两位的意思,要不要增援?” 听完这些,米琳达立刻转身向大厅走去,不过这一次她再也不是那幅娇媚妖艳的样子,从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威严之气,一种绝不输与海格埃洛的威严之气。 看到米琳达这种样子,特罗德慢慢点了点头轻轻息道:“终于轮到她上场了,我倒想看看在这千载难逢的舞台上,你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卡敖奇的隐之圣骑士米达……” ………… 傍晚时分,消息如同潮水一般涌进成达维尔市的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在惶恐不安得谈论著,斯崔尔郡的军团败了,从城门口涌入的那些狼狈逃回的士兵们证实了这个消息。紧急召开的一连串军事会议证实了这个消息,近两百年没有关闭过的主城城门重重得关闭了起来,这同样证实了这些消息。 对于这一切,恩莱科当然是相当清楚的了。从舞会一回来,他就又一次被请到了总督府,那位米琳达小姐已经带领成达维尔市剩余的人马去救援了,因此偌大一个城市现在只能依靠他和那位邪法师特罗德两个人来防守了,他们唯一能够调配的只有那些隶属于教会的见习骑士们。 不过幸好盗贼团没有来进攻这座几乎不设防的城市,当太阳渐渐落山的时候,第一批被救援的士兵终于回到了成达维尔市。当这些人终于能够进城时,大多数人已经虚脱倒地不起了。而那些逃回来的军官,个个神情黯淡,垂头丧气。 ※※※ 看著这副凄惨的模样,周围所有的人都禁不住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不已,今后是不是要成天生活在盗贼肆虐的阴影之下,这谁都无法保证。 卡敖奇王国的黄昏总是那么短暂,夜幕迅速降临到了这座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但是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全都是装备整齐的士兵,他们接到命令,整夜巡逻。而在城门口,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是一辆辆马车,车上装著的都是一些贵重货物,家具,以及粮食。这些马车大多数是属于成达维尔市的那些老板们的,平时这些大老板全都住在郊外的别墅里面,那一方面是为了出入方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隐藏自己的财产,城外的别墅是对抗收税官的城堡。但是面对气势汹汹的盗贼团,这些大老板们也不得不躲进成达维尔市,这个安全比较有保障的地方。事实上往成达维尔市里搬的,除了当地的那些大老板之外,周围一些城镇的有钱人也都匆忙来成达维尔避难。 城门口除了这些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马车之外,还有的就是那些身著重装甲,严阵以待的骑士们,他们的战马就栓在身边,以便随时能够上马作战,这支军队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那些进城避难的商人们,另一个任务是接应那些陆续溃逃回来的士兵。 在总督府里面,灯火通明,今天将是一个异常忙碌的不眠之夜,战事的损失必须尽快统计出来,伤员家属的安抚工作必须尽快安排妥当,损失战马和战具的补充必须尽快进行,进城避难人员的身份核查和安置必须尽快完成……除此之外还是一大堆事情要做,而且如果这是一场胜仗之后的话,那倒是人人有精神,个个肯卖力,但是现在是一场败仗,甚至连危机都还没有解除,人心惶惶,大家一边工作著,一边担心家中的紧急避难准备工作是否已经安排妥善了,食品储备是否充足,在其他几个城的亲友是否还安全,一旦盗贼团打到成达维尔市应该怎么办,战事如此吃紧,会不会命令他们这些文职官员参加军事行动。这些念头始终萦绕在总督府的那些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的脑子里面。 在总督府二楼的一间密封的会议室里面,正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原本这场会议应该是由郡守大人主持,但是刚刚打了大败仗的郡守一来没有脸面,二来他也没有精神。而恩莱科则对军事一窍不通,虽然很多人因为胜利日祭奠上他的表现认定,他绝对是个军事天才,但是恩莱科自己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因此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主持这个会议。既然恩莱科弃权,理所当然的另一位钦差米琳达小姐就成为了这场会议的主持者。在她的身侧坐著的是她直属的那些骑士。 在大厅的右侧拥挤得坐著那些斯崔尔郡的大小官员和军队中有司职的人员,甚至包括那些魔法师都坐在那里,而左侧空空荡荡的只坐著两个人,正是恩莱科和那位邪法师特罗德。好像除了恩莱科之外,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离得那位邪法师太过接近。 会议一开始,那位郡守大人就垂头丧气得报告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全过程,尽管恩莱科一点都不懂军事,但是他也听得出来,这位郡守从这次军事行动方面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没有派斥候核查情报虽然是一个缺失,但是俗话说兵贵神速,如果事事都要核查明确之后才进行的话,那么只会坐失良机。而这次失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近五千名士兵死亡或者是不知所终,两千名士兵负伤,费伦斯城以及周边六个城镇被攻占,人员财产损失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核查清楚,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更可怕的是现在斯崔尔郡人心惶惶,士兵无心作战,商人们一个劲往城里涌入,所有的人龟缩在几个主要城市里面不敢外出,这样一来只会坐吃山空,而那些军人们早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中央派兵救援上了,根本没有人敢于提出进一步的作战计划。 这一切,都说明对手是何等高明,恩莱科不禁猜测起来,倒底敌人是何方神圣?而这个问题显然也同样萦绕在其他人的脑子里面。 “血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难缠了呢?”米琳达手下的一位骑士终于提出了这个令很多人困惑的问题。 “是啊,虽然血狐一向以神出鬼没著称,但是,从来没有这么高明的部署,看这次的伏击,以及上一次的刺杀行动,这种周密的安排简直不象是出自于血狐的脑子。”米琳达手下那个唯一拥有骑士风度的人说道。 “公子哥说得不错,能够安排出如此高明的陷阱的家伙,我只听说过两个人,血狐绝对不是其中的一个。”猴子说道 “大少应该和这件事无关,而最脱不了嫌疑的就是影盗戈尔斯罗。”米琳达接口道。 恩莱科对于这些人开口闭口就是什么“猴子”“公子哥”“大少”很不习惯,不过按照这些外号,恩莱科大致猜测得出,那个所谓的大少应该说得就是海格埃洛。不过恩莱科对于戈尔斯罗这个名字绝对是相当陌生的。 “如果戈尔斯罗同血狐联手的话,那不就代表现存的两大盗贼团合成一股势力了吗?”郡守问道。 “戈尔斯罗是谁?”恩莱科问道。 “戈尔斯罗是三大盗贼团中影盗盗贼团的首领,一个有趣的家伙”特罗德解释道,他全然不顾周围那些斯崔尔郡的官员们因为那句有趣的家伙,怒目而视的眼光,继续说道:“他虽然是盗贼,却曾经有一段时间潜入维德斯克求学,同皇帝陛下,索米雷特先生,以及我的雇主海格埃洛先生相熟,那时候,谁都没有猜到他竟然是闻名天下的影盗盗贼团的首领继任者,那时候,这个家伙已经相当有名了,不过不是作为盗贼,而是作为艺术家,他是杰出雕塑家帕罗最喜爱的弟子,同时也是老剑圣盖雷的得意弟子之一,同海格埃洛先生一样很早就获得了剑圣挑战权,当时被称为卡敖奇后三杰。” “后三杰?”恩莱科又问道。 这一次特罗德并没有回答恩莱科的问题,而米琳达手下的那些直属骑士也同样一声不吭。反倒是总督府的一位骑士讨好得解释道:“这后三杰,一位当然是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当年他被称为英剑士,另一位就是戈尔斯罗,他被称作影剑士,第三位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人称隐剑士米达,传说这三个人全都拥有剑圣的实力,被认为是卡敖奇王国未来的希望之所在。没有想到这个戈尔斯罗竟然是……” “好了,就解释到这里吧,恩莱科大人应该已经大致了解了,戈尔斯罗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米琳达阻止了那位骑士进一步解说:“召集大家来召开这次紧急会议是为了商讨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至于郡守大人的这次失利,他需要付什么样的责任,这不是我们能够作主的事情,必须由皇帝陛下决定。我们只要负责善后就可以了,当前面临的情况,大家应该相当清楚,我们手中的军队虽然仍旧比血狐盗贼团多得多,但是经过此次战役,士兵的士气极为低落,战斗力实在无法保证,更何况,同擅长快速袭掠的盗贼团比起来,我们的所谓轻装甲骑兵根本就不合适进行这种老虎打苍蝇的作战,经过这一次战役,各位总算清楚海格埃洛公爵致力于经营一支真正的轻骑兵团,而不是象其他郡持有的那种四不象骑兵团的高明之处了吧,因此我们想要同血狐较量,只能集中兵力攻其要害,可能歼灭血狐的机会只有一次,那就是他们带著大量的战利品回他们的荒漠中的老巢去的那个时候……” “不过,如果我们仍然无法找到血狐盗贼团进出卡敖奇的补给点,那么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也等于一场虚幻的泡影,因此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补给点找出来,只要让我知道学会的踪影,我就可以将这头狐狸猎到手。”米琳达说到这里,眼光转向恩莱科。 看到米琳达这样子看著自己,恩莱科突然有种相当不妙的感觉。 第四十二章侦察 往火堆上浇了点水,将篝火熄灭之后,恩莱科弹了弹指头,泥土自动往两边分裂开来,将刚刚吃剩下的骨头全都埋进土里,恩莱科重新紧了紧绑在左腕上的那个护腕,这东西是他在莫斯特指导下制作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只有他自己能够运用的神器,这东西比起原来的那条布巾,有用得多,不但里面能够存储大量的魔法能量,而且存储魔力时再也用不著向原来那样,要在特殊的时间,特殊的魔法阵中,通过特殊的冥想方式进行了,现在只需要集中精神力就能够聚集魔力,这种方法可以说完全解决了恩莱科无法凝聚魔力的先天不足,现在的恩莱科同普通的魔法师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只不过聚集魔法的时间,比起依靠咒语通过特殊冥想运用魔法来说,要长很多,因此恩莱科还是习惯与事先存储好足够的魔力,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反正他的精神力极为强大,倒也一点不感到劳累。 吃完早餐的恩莱科按照惯例,信步往附近的一个高坡上走去,一方面需要明确一下接下来行进的方向,另一方面也要施展一下他那独特的侦察方式。 通过怀中揣著的那块神奇的祖母绿,恩莱科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慢慢舒展著的绿草,静静爬在草杆上的昆虫,地里还没有睡醒的田鼠,天上自由!翔著的小鸟……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逃不过恩莱科心灵之眼的搜索。 同往常一样,周围除了邪法师特罗德那奇特的生命波动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恩莱科注意的东西。说实在的,恩莱科始终对于特罗德的这种生命波动感到奇怪非常。普通人只可能有一种生命波动,但是特罗德身上到处散发著奇怪的完全不同的波动,好像这家伙是由十七八种完全不同的生物拼凑而成的一个凌乱的生物组合体,这是令恩莱科感到最为奇怪的地方。 不过,每当恩莱科想要进一步窥探一下这个古怪的邪法师的时候,那家伙肯定会突然间有所知觉。 另一件让恩莱科感到极为奇怪的事情,就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特罗德进食,这家伙好像从来不吃东西,也不喝水,虽然他仍然需要睡觉,但是睡眠的时间少得可怜,只有黎明之后到清晨之前这短短的一个小时而已,但是看上去,他从来不感到疲倦,这又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情。恩莱科远远得看著特罗德坐在那里,嘴里面念念有词,右手在地上一个劲画圈。恩莱科清楚,特罗德有自己的一套侦察方式,魔法博大精深,很多方面不是自己能够完全懂得的。不过恩莱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特罗德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够完成他的侦察工作。 恩莱科牵著他的马,四周溜达,找寻肥美的草地让马儿同样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恩莱科骑马,而不是用飞翔术在空中寻找盗贼团的踪迹,这确实令其他的那些魔法师感到极为奇怪,不过等到他们听说邪法师特罗德也说不打算在从空中进行搜索的时候,他们就不仅仅是感到奇怪了。 其实,原因极为简单,恩莱科猜测特罗德也是出于同样目的考虑而选择这种比较辛苦的侦察方式的,因为,他们所擅长的侦察魔法虽然极为精确,但是范围毕竟有限,恩莱科不清楚特罗德所使用的这种魔法能够窥探多远距离,但是他至少清楚自己能够侦察的范围绝对没有眼睛所能够看到的距离那么遥远,如果他拥有乔或者是米琳达手下那个被称作猴子的骑士那样锐利的眼力的话,也许他会采用空中侦察,可惜他没有这种本事,更何况说不定血狐盗贼团中会有拥有如此本领的家伙存在,这不等于告诉他,有魔法师从空中侦察。按照前一段时间,魔法协会的那些魔法师进行侦察的成果看来,对手肯定拥有对付来自空中的眼睛的手段,比如奇妙的伪装术,特殊的迷幻魔法阵,或者仅仅是及时躲进丛林里面。 在植物茂密的斯崔尔郡,可以用来躲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当然对于恩莱科他们来说。同样拥有众多的隐蔽手段,当年在索菲恩王国,乔的佣兵训练营里,乔教了恩莱科很多隐蔽潜踪的手段,当然同样也等于教了恩莱科怎么跟踪各种蛛丝马迹寻找特定的目标。因此对于伪装术,侦察术,恩莱科绝对是个行家,而血狐盗贼团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不小的目标。想要完全隐藏住踪影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这一点,恩莱科绝对有充足的信心。迄今为止他们还是没有寻到一点踪迹,这并不表示盗贼团躲藏得有多高明,只不过他们始终在流窜,每当恩莱科他们找到这些家伙的“足迹”时,他们早已经遛远了。 恩莱科看著远处坐著的特罗德,无所事事的他突然间怀念起留在成达维尔市的同伴起来了,不知道这段日子贝尔蒂娜怎么样了?负责全权组织协调斯崔尔郡救护工作的她,是不是比平时更加忙碌了,代替老爹对各方面进行协调,升任米琳达的副官,负责筹措物资和战具的卡兹是不是现在被那位美艳动人的小姐,支配得晕头转向,作为社团代言人,临走时受自己委托维持佣兵训练营日常事务的小芸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切,恩莱科全都无法知晓,事实上当初因为米琳达的恳求,而担任斥候侦察盗贼团的行踪本身便出乎于恩莱科自己的预料之中,虽然,事后想起来这确实是最为明智的决定,但是当时真的吓了自己一跳,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自己和特罗德这样两个强力的魔法师与其放在城里负责守卫城市的工作,还不如让自己自由行动寻找敌综,同卡敖奇的骑兵军团比起来,由自己同特罗德组成的两人魔法师小队,更具有威胁力,这段时间虽然始终没有遇到过血狐盗贼团的,不过一些零星散兵游勇的盗贼团还是遇到过几个的,在自己同特罗德的联手下,这些盗贼团没有一点逃脱的机会,这样一来恩莱科更有信心了。 随著同特罗德接触越深,恩莱科越来越感到其实力强大,这个邪法师精通许多奇怪的魔法,这些魔法并不仅限于死灵魔法,精神系魔法,以及一些低级暗黑系魔法也同样有所涉猎,甚至有些魔法恩莱科根本就看不出倒底属于哪一系的特殊能力。 恩莱科并不知道,他对于特罗德来说同样是个极为奇怪的人物,他的实力在这位邪法师眼中同样是谜一般的存在。特罗德同样不清楚恩莱科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是从哪里学来的,虽然他能够看得出来恩莱科的魔力来源是来自于他手腕上带著的那个护腕,不过魔法使用的能力应该不是任何一种神器能够赋予的,这应该是眼前这个索菲恩小魔法师自己的本事。更何况,当他看见恩莱科居然使用他教的死灵魔法进行作战的时候,那种震惊是从所未有的,特罗德从来没有想到过最简单的召唤骷髅魔法竟然能够发挥如此强大的威力,那些浑身燃烧著地狱的火焰,将一团团烈焰射向敌人,或者挥舞著五六米长的火焰镰刀将人拦腰砍断的骷髅战士,简直是无比恐怖的杀人机器。对于这样的杀人战阵,特罗德本人都不愿意正面冲突。 ※※※ 更何况,作为死灵魔法大师,特罗德自己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威力强大的死灵魔 法,照此看来,这是这个小魔法师在自己传授的基础上,改良创新而成的特殊魔法。随意就 能改良一种魔法,而且是一种最为初级的魔法,这本身就证明了这个小魔法师超强的实力。 随著相处得越久,特罗德同恩莱科互相之间的理解程度就加深一层,现在两个人已经 有点象是无所不谈的一对朋友了,而不是处于敌对位置的两个强力魔法师。 看到特罗德从冥想中恢复过来,恩莱科牵著马向前走去,和特罗德通行的时候,恩莱 科从来不骑马,因为他总是认为高高骑在马上,显得对特罗德不够尊重,而特罗德也同样撑 著两条木腿,一瘸一拐得走在草地上面。 “对了,特罗德先生,你怎么从来不用吃饭,喝水,甚至连睡眠的时间都那么少?” 恩莱科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惑著他的问题。 “我可以从四周围的生命体身上直接吸收我所需要的生命能量,这种方式要比吃饭有 效率得多,至于维持生命所需要的物质,那些东西大多数取之于那些尸体,直接用他们的细 胞补充我不断消耗的身体的那些部分,不过我作为一个死灵魔法师,身体的机理同僵尸有些 接近,因此所需要消耗的物质相当稀少,我差不多每三个月补充一次。” 恩莱科听到特罗德这样一番解释,确实感到有些恶心,他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感的家 伙,因此特罗德明白地从恩莱科的表情里面读出了他内心所想的事情。只听他继续说道:“其 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