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魔女
奇怪、诡异。
伟大的克萨斯开国皇帝——森罗克萨斯的塑像威武堂堂地穿着花边裙子。
同样伟大的克萨斯第一位女皇帝——贝蒂里琪克萨斯的塑像英气十足地留着长长的乱糟糟黑色胡子。
足足有一张桌子大小、伴随森罗克萨斯征战天下的旗舰——河图号的模型,被彻底改造。舰头的主炮变成了小型喷泉,像童子撒尿般地往地板上喷水。
眼前,乱七八糟,完全无法找到一样可以称之为正常的东西。
心窝中灌满寒意的飞云,正想问带路的家伙,这里到底是不是三公主的地盘,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跑了。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踏进门。
一踏进门口,立刻察觉头顶有好大一片黑乎乎类似乌云的物体从天而降。同时,还有七、八个同样黑乎乎类似手雷的不明物体飞过来。
“呃……眩晕手雷?”
中埋伏了?凭着多年的打架经验,飞云清楚地知道这种设在门口的陷阱通常会在发动的同时把企图后退的人关在里面,然后等网一落下,马上来个布袋盖头,狂揍一顿。所以飞云是下意识地一个翻身往前低窜猛扑,果然,在那个黑网罩在自己身上前,滚出了陷阱和眩晕手雷的攻击范围。
当飞云以普通人无法想像的速度窜出去的同时,背后就响起了眩晕手雷引发时特有的“噗噗”低鸣声。
下一瞬间,飞云就看到了一个拿着棍子的人影飞速向自己冲来。
经过千之一秒不假思索似的所谓考虑,飞云决定告诉来者一个事实——真正的盖布袋加揍人应该是这样子的。
蓦然发现,原来元帅的披风这么好用,飞云光速扯掉肩膀上的扣子,手一甩,赤红色的元帅披风就如一团红云,呼地一下子罩在来者头上。
“啊——”那人显然是个女孩子,如果没有猜错,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伟大的女飞贼公主。可是飞云决定漠视这隹赡艿氖率怠?p>
心中阴险地“嘿嘿”笑了几声,飞云下定决心要为自己被抢劫的梨美丝蛋糕报仇。
披风盖头,再顺势一拉,这个可是是公主的不明物体就被飞云拉得向前趴在地上了。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棍子,飞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人家的后腰上,对准那个翘挺的小屁股一阵狂揍。
“呜——啊——痛——你这个无礼之徒!”
“你这个侍女,居然敢躲在公主的房间里偷袭本帅?”
“我就是……”
“还敢顶嘴,我打!”
“啊——”
“臭侍女,知道不知道,企图谋害贵族会被判坐牢?”
“你才要去坐……啊——”
“还敢狡辩?”飞云一边打,心中一边窃喜。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家伙是公主?虽说披风蒙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但只要看到她穿着的高级千纱丝织长裙,就可以肯定她的身分了。
侍女根本不可能穿这种高级货嘛!
可是,飞云就是为了要出一口气,同时也是为了缅怀他心仪已久但被抢走了的梨美丝蛋糕,所以他毫不留情地抡起那根抢来的软软橡皮棒子,继续暴雨般狠揍下去。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是侍女!我是侍女!这样子行了吧?”
听到在厚厚的披风里传出哽咽的哭泣声,飞云也心软了。
做做样子虽然虚伪,但还是要做的,总不能明摆着知道人家是公主还要随便揍人家吧?有点舍不得放手,飞云还是站起来,然后蹲到一旁,慢慢揭开可能已经被口水和眼泪之类的不明液体浸湿了一小块的元帅披风,翻过她的身子,同时道:“就是嘛!侍女应该有侍女的规矩。”
飞云在心里悄悄地吐着舌头。假如她真的是侍女,给她一千个豹子胆,她也万万不敢袭击帝国元帅的。
披风揭开了,已经哭成大花脸的公主殿下也出现在飞云面前。
虽然不甚同意,但飞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位公主殿下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即便她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头发已经变成了乱草堆;即便她姣好白洁的面容已经被泪水弄得乱七八糟;即便她因哭泣而让自己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她还是一位美女。
翘挺但不失柔和的美妙身体曲线,白皙中泛着鲜色粉嫩的健康肌肤,比天鹅还要优美平滑的颀长雪颈,典型的瓜子俏脸,再配上小巧中带有古典色彩的五官,就成了一幅非常耐看的诱人画卷。
可惜,此刻这幅原本完美的画卷因为加入了泪水这种临时颜料,完好的美感立即消减不少。只不过,美丽就是美丽,再怎么将其低贬,在表像之后的风姿依然不会随之消减。
看着这副虽不算雨带梨花但至少惹人怜爱的玉容,飞云实在很难想像在这副漂亮的脸蛋儿后面,掩藏着极其糟糕的野性和恶根。
飞云本想多挪揄她几句,可是在察觉到她嘴角突然泛出的恶意微笑后,飞云心中马上狂叫大事不妙了。
果然……
在完全揭开披风的时候,公主殿下亮出了她的秘密武器——一支比巴掌还小的小手枪。趁飞云愕然之际,她迅速地抑动了的扳机。
一根银晃晃的小针,倏地从枪口飞掠而出,扎在飞云的胸口上。
“嘿嘿嘿!你太大意了。”公主的眼睛阴险地笑成了一弯新月。“你怎么能把你的敌人随便放走?现在你尝到苦头了吧!”
“呃……”飞云闷哼一声。
“别想了,这可是我从特工部门那里专门搞来的麻醉枪,嘻嘻!哪怕你身体强壮如牛,这半小时内,也得任由我摆布罗!”
无视於飞云睑上变化万千的表情,公主殿下邪邪地把目光落到了森罗克萨斯塑像穿着的花边裙子上。
几十秒钟之后……
“呜呜!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嘿嘿嘿!”这是某人得意的邪笑。
如果被折磨的人是飞云,那么大概连命运之神都会在异世界中为其慨叹世道之不公,幸好,打人与被打的对象完全没有调转。
“笨蛋侍女,你难道不知道所有将级以上军官都必须在外套底下穿防弹衣吗?你这种小小的毒针,怎么会伤到我?嘿嘿!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吧!”
为了继续拥有打人家屁股的藉口,飞云只好继续把她当作侍女了,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时间,每次觉得她想表明身分时就加重手上的力度。
可是,现在把事情闹大了,飞云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等等,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三公主吧?”飞云忽然停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听到飞云醒悟,三公主顿时神气起来了,头一偏过来,劈头劈脑地恶骂道:“大胆小贼!知道我是当今圣上的三女儿,还敢动手?你信不信我马上下令处死你?给我挪开你的脏手……啊——你又打?”
根本不容许这位刁蛮的公主殿下把那条嚣张尾巴竖起来,就在她凶巴巴地发表恐吓宣言的时候,飞云又动手了——不轻不重的一棍。
“嘿嘿嘿嘿!抱歉,我就是飞云,陛下已经让我当你的军事老师了。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是关於军事方面的事,都是我说了算。我打你,就是要教你『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企图谋害上司,我不当场把你枪毙掉已经算仁慈了。现在打你一百军棍,问你服不服气?”
“不服!下服!我不服!我根本不知道进来的人就是你。”公主开始要赖了。
“什么啊?在全克萨斯,只有那么几个元帅可以穿披风啊!”
“我看不清楚。”公主仗着身分,继续耍赖。
“的确有这个可能,唉,我也是看不清,才打你的。不过,既然大家都不清楚,那之前的就算了。好,在你报出身分之后,我还打了你五棍,那么,还有九十五棍要打。”
公主一听,脸色顿时寒青起来,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傲气,立时龟裂碎掉。就像是刚刚狂吞了十几个苦瓜,公左的面容难看地扭曲了起来。
“不要——我服了,我服了。”虽然心中极其不甘,但为了自己屁股的幸福着想,公主还是决定先忍一忍再说。
公主求饶了,飞云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人家的背脊上,翻身退开,就这样大剌剌地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公主也迅速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手帕和一块小镜子,背对着飞云摆弄起来了。
几十秒钟后,可怜兮兮的公主也转过身子,在飞云对面坐了下来。
或许是屁股依然刺痛得厉害,可以明显地看出公主隔着裙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时哆嗦了一下。
看着当初从自己手中抢走蛋糕的女飞贼,被自己治得像小猫一样乖,飞云心里不禁有种奇异的自豪感。
可是,看着公主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飞云又有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好似自己是一个辣手摧花的不良分子似的。
当然,飞云是不会为其所动的,毕竟,谁叫她是女飞贼呢!
“我就知道你是小气鬼,哼!上次人家只下过拿了你的蛋糕,你就趁机报复人家。居然打女孩子,差劲!”公主不服气地嘟起了小嘴。
“什么啊!别转栘话题,我只是代替陛下惩罚你。你看。”飞云一手指着那个黑网,有理有据地诘问道:“别告诉我这东西是今天才有的,我在上面至少闻到几十人的气味。”
这个网当然不是第一次弄的,看那些安装在门顶的支架上铺着的灰尘就知道日子并不短了。以公主的劣根性来说,受害者绝对也不少。
为了加强自己的威严,飞云暗暗在眼睛里多添了几分杀气。那种父辈式的威严飞云就装不出来了,但用杀气来吓唬吓唬这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公主殿下,倒是绰绰有余。
果然,被飞云带有杀意的眼神一瞪,公主立刻被吓倒了。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点,嘴巴蠕蠕地动着,用蚊子哼似的低音坦白交待犯罪事实:“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拿来伏击那些讨厌的贵族子弟罢了。说真的,我只是打过几个贵族子弟……”
“真的?”飞云不信,眼睛眯小了一点,但夹杂了寒气的目光却越发凶厉了。
“呃……其实是十几个。”
“你说我会不会相信?”
“呃……是三十一个。”
“……”飞云不说话,就这样继续望着她。
“好了,我说真话,是五十三个。”
“……”
“是七十六。”
“……”
被飞云那双带着威严和不可抗拒力量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公主终於忍不住了,用近乎哭喊的声调说出了事实:“我说了我说了,不要再那样看我好不好?是一百零七个,原本你是第一百零八个。”
这下轮到飞云大吃一惊了,克萨斯虽然是泱泱大国贵族数量多,但再怎么多,贵族的数字跟平民相比依然是濒临灭绝动物。算上身分地位的话,能够来跟公主喝茶的家伙也就寥寥可数了。
但这些油光粉颈的家伙又怎能对付得了早有预谋的公主?事情一直没有败露原因只有两个:
一、贵族子弟为了面子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可恶的公主肯定是考虑到这一点,特意不打脸蛋,让这些家伙全都吃了闷亏之后依然心存侥幸,祈求不被别人知道就好。的确,堂堂贵族被女人狠揍,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二、因为她是公主,没有人敢向皇帝告状,而且即便告状了,也不会有好处。说不定这位公主大人甚至可以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为了考验你们的实战反应,太弱的男人我不要!”
结果,这些本来想跟公主喝下午茶顺便联络一下感情的家伙,一个个中伏,一个个仓皇逃走。最终导致皇帝的选婿标准一再降低,让子爵之流也有机会中招了。
中过招的家伙一方面是因为面子问题,另一方面也抱着希望下一个人中招的心理而保守秘密。使得伟大的公主毫不费力地完成了“一百零七人连斩”的伟业。
假如算上前期被用来做实验白老鼠的侍从,受害者的总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想到这里,飞云只觉得这位公主殿下的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恶劣。
发觉飞云正用看怪兽的表情看着自己,公主脸上一红,啐了飞云一口,道:“什么啊,人家只是不想嫁那些只想把『公王』两个字娶回家的虚伪烂人呗!”
这也是。
听到公主这样说,飞云的气也消了。诚然她的做法是偏激了点,但这也无可厚非,若是真心相爱又够勇气,哪怕被打十次、百次,依然会像蟑螂一样爬回来。能够一次就被吓跑的,姑且不论他心意如何,最起码缺乏一种诚心吧!
忽然又觉得这位刁蛮公主没有印象中那么可憎了。
点点头,双手抱胸,飞云一面认可地附和着说道:“的确如此,无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诚然是一种悲哀。若是被迫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种悲哀了。”
“呜呜!”眼泪急速分泌,公主的眼睛里立刻泛出品亮晶亮的水光。
“你说话这么久,这句最像人话了。如果父皇像你这么开明就好了。”
“等等,你该不会想要嫁奇怪的男人吧?”
“人家只是想找个厨师结婚啊?这样子很奇怪吗?”
飞云一听,大脑一阵缺氧似的晕阙,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跟御厨私奔算了,哪用那么复杂!”
话虽这么说,飞云心中想的却是如果任由她乱吃的话,不用中年,漂亮的公王就会变成小肥猪了。
“我也想过呀!一来御厨煮的东西都不好吃,二来他们都很胆小,所以我只能放弃罗。”
飞云又是一阵眩晕。
“对了,飞云哥,上战场是不是很容易死啊?”
听到对自己的称呼亲密了如此之多,飞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突袭。
“呃……战场当然比其他地方危险,但你若是上战场的话,大概舰队全灭你也死不了吧!”飞云快速地在公主身上扫视一圈,可是他的眼睛并不具备透视人心的功能,一时间也无法猜到公主到底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公主的问题很奇怪。
“那我还是有机会意外身亡的罗?”公主那双浅棕色的漂亮眼睛,越发清澈起来了。
“理论上是这样……”
“战士们出征前总是想办法完成自己的心愿,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完成我的心愿。”
纯真的清丽,总是让人无法拒绝,望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双祈祷式合拢在一起的双手,飞云有点不忍心了。
尽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阴谋,但飞云还是忍不住给她一个机会。
“你说,我考虑。”
三分钟后,皇帝近身侍卫长敲门后,进入铁诺皇帝的御书房中,很为难地喊了一声“报告。”
在游戏中努力地跟电脑酣战着的皇帝似乎很不悦,冷道:“说。”
“是这样的,飞云阁下企图带着三公主殿下离开皇宫。”
“告诉朕另外一个版本,好吗?”
“呃,三公主殿下突然出手伏击了她其中一位侍女,假扮成侍女模样。然后似乎抓住了飞云元帅某些把柄,胁逼元帅阁下带她出宫。”侍卫长飞快地说出事情的真相。
“噢。知道了。”铁诺的手指头依然紧张地在键盘上敲个不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陛下,就任由他们……”
突然,因为侍卫长的干扰,皇帝打游戏输了。
“呜呜!”一种近乎哭泣的声音从铁诺的喉咙中传出。
“陛下,这……”
“混帐!你们这群无聊的家伙……朕虽然很享受每天晚上临睡前亲吻别人老婆的那种快感,但是,朕身为一个三十五岁的绅士,为什么非要去管人家的老婆不可?”铁诺勃然大怒,挥舞着拳头咆哮起来了。
“但公主殿下她是……”
“笨!你没听说过『货一出门,恕不退还』这句商人守则吗?”
侍卫长开始流冷汗了。
“好!朕现在以克萨斯帝国皇帝的名义下令,你——哥域查,朕的—等侍卫,负责帮肤重新把『泡泡龙』玩到第十八局。本命令没有时效性,直到完成为止。”
“是,是……”哥域查那副哭丧模样,仿佛昨晚一夜之间全家死光光了。
克萨斯城C168路第三横街终极大魔鬼拉面馆
“怎么回事?是我们样子太醒目了?还是样子太难看?怎么这么多客人走了呢?剩下的这些客人样子都很奇怪……”
“公……”
“叫我萨尼娜!”
“我伟大的萨尼娜小姐,我还没有换衣服哟!看见一个帝国元帅坐在这里,客人能不跑吗?”真切地感受着萨尼娜的幼稚,飞云只能把苫涩的眼泪往肚子里吞。
这位“可爱”的公主殿下肯定是多次尝试逃走。带着这位只是戴了副眼镜、单纯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公主殿下没走上几步,飞云就感受到了荡漾在空气中那份异样的骚动。
本以为未到皇宫大门口就会有人出来把她给抓回去,结果不但没有人跑出来,连守在大门口的卫兵也对自己身后那个怎么也不像侍女的家伙视而不见。
出现这种情况,答案只有一个:侍卫们一定是得到了皇帝的许可令。
果然,磁浮汽车刚出皇宫,飞云就发现有十几辆型号各异、但驾驶者神态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子把自己的坐驾簇拥了起来。虽然每过一个路口都有车子离开,也有新的车子加入,但车子的总数还是十八辆。
飞云后悔的要死,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蠢,居然会鬼迷心窍地答应她完成这个见鬼的“临终遗愿”呢?
“为了让我不带遗憾地走上战场,可以帮我完成我的临终遗愿吗?很简单的哦!只是带我出去皇宫吃碗拉面而已。”
耳边回响起萨尼娜娇滴滴的哀求声,飞云就一阵头痛,他实在完全预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好了,按照萨尼娜那本旅游指南找到了这问全克萨斯闻名的拉面店。不过,却被特工保镖们包场了。
看到特工们亮出来的证件,只有傻子才不马上付帐离开。
这场面,也让飞云心中嘀嘀咕咕的,总是不舒服,心想:她没有被抓回去,只能证明这是那个混帐皇帝搞的鬼。嗯,我必须跟公主保持距离,那要怎么办呢?咦?有主意了!
“好了,不管那些了,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就尽情享受吧!当然,你偷跑出来,我们还是得向陛下交待的,这样子好了,就说是战略学习的需要吧!”
“老板,麻烦你给我一份秋刀鱼、一碗超级地狱拉面、一碗八卦无极乾坤面、一碗终极大魔鬼面……”公主紧张地盯了菜单几秒钟之后,毫无矜持可言地喊了出来。
“喂!”飞云出声了。
“放心,吃不下由你负责。”
“喂!”
“还不行的就打包。”
“喂!”
“你这人烦不烦,大不了本公……本小姐付帐。”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飞云竭尽全力,一声大吼,吓得萨尼娜立刻捂住了耳朵。
突然间回想起飞云的恐怖,萨尼娜脸色立即发青。
“失礼了。”发现自己有点失态,飞云迅速摆出一份老成稳重的样子。
“那些东西,先不要了,我们等会儿再点菜。”飞云一挥手,让已经战战兢兢、胖墩墩的老板退下。
飞云转头对萨尼娜正色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吃东西和打仗的关系。”
“我知道啊!只有吃饱了撑着,才有力气打仗。”
“……”飞云无语,只是双目拚命打转,四处寻找类似棍子的物体。
发现了飞云的阴谋,萨尼娜吓得不轻,有点委屈地说道:“人家真的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嘛!”
“好了,先点菜吧!”飞云忽然间让萨尼娜摸不着头脑地一口气点了十几样菜。几分钟后,丰盛的菜肴堆满了整张桌子,看得萨尼娜眼睛里金光直冒,恨不得一口气把这些美味全吞下去,只是碍於飞云的淫威,才一直勉强地保持淑女风范。
“吃!其实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吃下一碗拉面是吃。吃下整个银河系也是吃。人的胃口可以无限,但人的胃却是有限。人不是吸血虱子,不可能吃下比自己体重还要大的食物。所以,如何在食物的味道,也就是质和食物的量之间取得平衡,这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飞云一番开场白看似浅显,但又好似暗含玄机,听得萨尼娜似懂非懂。热腾腾的拉面所散放出来的雾气,似乎全飘入萨尼娜的大眼睛里去了。
公主亚麻色的秀眉轻扬了一下,目光更坚定地落在飞云的睑上了。
飞云一笑,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宫廷宴会是很讲究上菜顺序的。但就我看来,最美味的食物并不是主菜,而是前菜。你看,就像这些看似份量十足的拉面,这些,只能算是主菜,但并不是真正的美味极品。你知道为什么吗?”
萨尼娜眉头一皱,右手优雅地托起自己那尖巧的下巴,想了一下,以一种担心说错的口吻说道:“因为主菜是用来填饱肚子?”
“说对了。”飞云哈哈一笑。“没错,主菜的主要目的就是用来让食客吃饱了撑着的,所以味道反而成了其次。依我看来,真正的美味其实是勾起人食欲的前菜。前菜之前的汤是用来润肠胃的,这不说。主菜之后的点心和咖啡,则是视乎用餐者的食量,决定这到底是锦上添花还是画蛇添足。”
“这样吗……”完全想像不到,看似简单,每天都会碰到的进餐会有这么多考量在里面,萨尼娜陷入了沉思中。
“真正的美食家,宁可让每道菜小而精,这样才可以一次品尝多道美味。这种吃法其实也是比较适合馋嘴的女孩子,可以多吃前菜,又不会因为吃得太多而撑坏了。”
听到这里萨尼娜双眼顿时发光,似乎在她口中,唾液正急速分泌着。可是她望了望那些丰盛的拉面,又显得恋恋不舍了。
飞云爽朗地一笑,道:“贪嘴可是女孩子身材的大敌哦!”
这话潜意识地刺激了萨尼娜的爱美之心,她飞快地瞥了一下自己纤细的腰身,然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在脸上露出的是准备放开肚皮暴吃一顿的表情。
“这就错了。”飞云突然伸手,在萨尼娜的鼻尖前竖起了右手食指,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准备一次吃个够,的确可以满足一时的快感,但随之可能对身体造成的危害却是无法估量的。为什么古人常说饭吃七分饱?这就是因为七分,刚好就是满足人的生理需要和品味需要的平衡点。”
说到这里,飞云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了:“依我看来,打仗也是只打七分就够了。”
“所谓的全歼,的确畅快淋漓。但把所有的敌人和敌人的领土都吃下去之后,问题就来了。国家,其实也是一个人。吃太多了,也会像人一样,糟糕的当场拉肚子,好一点的迟些时候变胖子。”
“可是,这跟我们将要打的仗有什么关系啊?”
“有,关系很大!”飞云话刚出口,就马上感觉到那群混帐保镖中腾起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就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器材按动声。如果不留心听的话,真的会听不到。假若没有猜错,大概这群家伙已经开动了所有携带型反监听器材并且开始彻查店老板的祖宗十八代了。
“因为,我们的敌人是一堆比小山还要大的拉面团。”话一出口,飞云就惊奇地看到公主殿下喝饮料呛到了,然后附近传来一阵重物坠地声。难不成这群家伙联想到某种形态类似的可怕东西了。
“更正一下,应该是一千人份量的套餐才对。”
“……这比喻好烂。”
“是吗?”飞云开始擦汗了。
“不过,我开始有点明白你说什么了。你的意思是,这份量对於我们克萨斯来说,太大了,一次吃下去绝对会撑破肚皮惨死吧?”
“嗯,聪明。”
“可是,要怎么吃呢?如果拚命吃的话,也是没过多久就会吃腻了呀!”
“所以,这就要分工了。”
“分工?”萨尼娜脑门上腾起一个大问号。
“不错,就是分工。女孩子贪吃怕眫,那就最好负责吃前菜。男孩子食量大,最好适当地负责吃主菜。至於润肠胃和餐后点心,就看情况自行决定了。”
“你的意思是……”
“挑明一点来说吧!其实,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很明显了。克萨斯也好,神圣银河王国也好,根本就没有跟卡邦尼联军决战的实力。想要一次吃下敌人,只会被敌人一次撑死。”
“什么啊?我国现在有三大元帅,我就不信你们会打不赢他们,而且加上神圣银河王国,八大名将我们足足有五位啊!”
“抱歉了,如果是一起决战的话,我们输面很大。”飞云一阵苦笑。
“不可能!骗人的是小狗。”左手拿着叉子、右手拿着插筷子,萨尼娜一脸激动地敲打着桌子。
“真正打起来,不可能出现八大名将分成两边,五个打三个那种情况。海盗国慕顿并不是弱者,如果他只是负责拖住神圣银河王国,起码可以拖上一年半载。这样的话,卡邦尼就可以集中兵力首先消灭对他来说威胁最大的我国。不要忘了,我们西边还有一个蛮国。所以即便是最理想的状态,我们也只是三对三。”
“但我们也不差啊!”
“错。乍看之下,单凭战绩,我方必胜。可是,看起来绝对不弱的丽奈……呃,我习惯了,以后都叫丽奈好了,其实丽奈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会吧!比特叔叔和你在她身上都无法讨好呀,假如你不是耍赖,早被人抓去当压寨老公了。”
飞云一听,冷汗直冒。
压寨老公?有这种东西吗?想到丽奈暴力成性,飞云惊然发现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禁在心中大呼自己运气好。为了掩饰自己,飞云连忙把话题扯回来。
“如果论单挑,丽奈可以面无惧色地和其他七大中任何一个对打。但群战的话,她耐久力差、防御不行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了。丽奈用兵的最大特点就是攻击力高,速度快。其实谁都知道把战事拖久了,等丽奈舰队出现疲态就可获得胜利。但在单挑的时候,不用等到丽奈疲惫,自己的舰队就被丽奈杀得七零八落了,怎么可能反攻?”
停了一下,飞云继续道:“群战就不同了。卡邦尼三个大将——奥沙、菲尔诺、芮尼雅都不是所谓的猛将,奥沙智勇双全就不说了,菲尔诺和芮尼雅都是毒蛇型的将领,怎么说,打阵地战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再加上卡邦尼兵力比我们多……所以,如果三对三的话,头五个小时是我们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最终的胜利依然属於他们……喂!”
“等等,你有在听吗?”
蓦然发现,这位公主殿下已经开始埋头苦干消灭拉面了。
“呜呜,我听到了啊!”
看到长长的面条一直从公主殿下平时看似小巧但实际上撑起来也并不算小的嘴巴垂到碗里,飞云有种触目惊心的恐惧感。
莫非传说中的“女儿口大吃穷郎”就是指这种女孩?管她呢?反正又不是要我养她。
发觉再不开动就有东西全被公主吃光的可能性,飞云二话不说,马上开动。
但萨尼娜说笨不笨,说聪明又不见得,看见飞云开展风卷残云行动,她倒是悟出些道理来了。
“我知道啦!你准备让丽奈姐姐少吃多餐,既吃了人家,又要保持身材。至於你相比特叔叔就专门负责突击,消灭正餐,是不是?”
“呜呜……咕咕……”在飞云的喉咙中,非常没有仪态地发出不置可否的应诺声。
虽然极为不雅,但是,日后闻名於世的“卡邦尼之战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餐馆里敲定。
“对了,东西真的好好吃哦!可是……不过……我……我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品尝这种美味了。怎么办哦!”公主一边半垂着头,可怜兮兮,眼泛泪光地拉着飞云的衣袖。
女人的眼泪,总是让男人无法拒绝、难以抗拒。
飞云正如大多数男人一样,犯下了心软的错误。
如果说,心软也是一种错,飞云只能认了。
当然,聪敏的他又怎会意识不到这是公主的阴谋。对於她来说,此刻的自己只是一张能帮她顺利偷跑出来的直达车车票。另一方面,飞云百分之一百地肯定这也是皇帝的阴谋。
在无法抵御的美女攻势和绝对肯定的阴谋深渊之间,飞云做出了选择……
舔着嘴角的油星,飞云用力“砰”地一拍桌子,指着那些西装革履一看就知道是保镖的猪头喊话:“来人啊!将老板和厨师都给我带回皇宫!”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
虚伪而且不断重覆的谈话声马上消失了。面馆老板的职业笑容像是用冰块雕塑成的,僵硬而冰冷。那些被吮吸到一半的面条因动作者的停滞而停留在半空中,无奈地散发着虚热。
在这不大不小的主题面馆中,只有诡异的沉默盘旋。
没有人动,好似所有人都被石化了。
既然时间的沙漏被一种名为惊愕的东西堵塞了,飞云决定狠狠地往沙漏上踢一脚。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是不把帝国元帅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帝国公主放在眼里?”
以上两个头衔,随便丢一个出来都可以砸死人。更何况是两个?结果,那个绰号叫“终极大魔鬼”的面店老板,还未曾弄清楚,就被几十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围住。
“你们……”终极大魔鬼的上唇和下唇激烈地打着架。
“恭喜你成为御厨!”其中一人说了一声后,其余人同时出手。
不消十秒钟,老板就变成了粽子,被抬走了。
“救命啊——杀人啦——绑架哇——”终极大魔鬼扯破嗓子求救。可是,他微弱的反抗,在这群自命“我们就是王法”的家伙面前,显得那么无力和苍白。
至於绑架事件的主犯,则卑劣无比地向公主宣布:“臣终於不负所托,完成了殿下交给臣的任务。”然后,虚晃一枪,宣称有公务在身,转身就跑得不见踪影,任由并不可怜的公主大人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党”淹没。
“臭小子,你给我记着!淑女报仇,十年不晚,从早到晚……”
在公主被绑架回宫的同时,上百个黑衣人冲进店里,俐落地将所有可移动的东西用合成胶带、支架等东西固定。
五分钟后,一架巨型军用直升机飞来,把这件两层楼高、每层足足有一百多平方公尺的合金结构的面店,整间吊走,直接飞向皇宫。
这一切,让偷偷躲在附近窃笑的飞云感叹不已:“唉!真不愧是帝制国家,施暴的效率就是高啊——”
第六章前菜
二八八○年九月十五日,将人类社会分为两大阵型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一方是兵强马壮的“卡邦尼帝国联邦”,另一方则是俗称的“神圣同盟”。
可是,作为抵抗侵略者的同盟一方,却在大战的初期显得侵略性十足。
九月十六日,比特率领六支舰队,挥军西征蛮国。
九月十七日,神圣银河王国卡洛斯元帅和菲特列一级上将各率领八支舰队,并分两路攻人海盗国慕顿。
九月十八日,新任帝国元帅飞云率领十一支舰队驶向海恩斯边境。
同盟方倾尽所有兵力,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似乎想要一战成功,在最短的时间里改变敌我双方的力量比。
但是,在新军火库号、克萨斯主力部队上将以上级军官秘密会议上,飞云语出惊人。
“一个月内根本就不会有所谓的决战。哪怕卡邦尼将米利亚的裙子挂在克萨斯皇宫顶上当国旗,也不可以决战。”
习惯从飞云身上品味惊奇果实的众人,惊觉到原来自己的心还是无法赶上飞云那快速更新换代的思想。
“难道我们一千多万大军远渡而来就是为了充当欢迎卡邦尼人的啦啦队?”说话的是西格里雅各。本来飞云不想在自己的舰上看到那些讨厌的贵族子弟。可是没有办法。
连战之下,克萨斯实在无法在短时间内抽调更多的兵力,铁诺只奸把部分贵族武装和预备役部队整编起来,成为新舰队交给飞云。
飞云刚想反驳他,丽奈却比他更快还击了:“呵呵!啦啦队这么没效益的事情我们是不做的。我们这次要充当的角色就是黑社会旅行社。你们和飞云是导游,专门负责带领游客光顾那些必须以人命当货币的高价商店,宰他们一脖子血。而我和老皮呢?因为势单力薄的关系,只好充当拜访游客老家的小贼罗!”
坐在飞云的大腿上,丽奈咯咯咯地轻灵浅笑着,一边玩耍般摇晃着小腿,一边笑颦如花地望着众人。
使人感叹不已的是:新成立的海恩斯义勇军那件公认难看的黑色军服,穿在丽奈身上居然如此合称。诚然黑色作底的衣服减弱了丽奈的娇艳,可是,军服上那顺着肢体镶嵌的银边,却把丽奈那完美修长的身段完全勾画出来了。而那黑亮黑亮的披风仿佛就是丽奈一头如瀑黑发的无限延续,配合着丽奈身体的摇摆,更显得飒夹动人、英气十足。
军人的英气,女孩子的灵气,这两点糅合在一起,让众人倍感亲近。
这副诱人的光景,连牛头四这几个已经不能算是年轻人的家伙也不禁猛吞口水。
可是,口水才吞了一半,他们就差点呛到了。
很简单,因为丽奈双眉一扬,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
面若寒霜,冰冷如铁,身为一国元帅的威严突然问在丽奈身上进发而出。完全看不清丽奈到底是如何动作的,众人只觉得丽奈的身躯突然泛出一阵模糊感,然后整个人瞬间消失了。
“哼!”
直到丽奈略带煞气的声音在雅各身旁响起,大惊之下的众人才发现丽余已经闪身到了雅各的面前。
近乎是零距离,鼻尖对着鼻尖,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雅各面前的丽奈,左手像铁钩子,一把扣住了下意识想后退的雅各肩膀,硬生生地制住了他的身子。下一秒,一股凌人的傲寒之气在丽奈身上猛烈地爆发……
空气,冷冰了。
声音,消失了。
偌大的房间里,仿佛萦绕着一种类似肉搏战战场的惨烈气息。如果这里是战场,如果此刻的丽奈不是自己人,加利斯他们绝对会马上认定:雅务必死无疑。
这是一种差距,气势上的差距,一种因能力、经验、品格上的差异而产生的综合差距。丽奈并不算高大的诱人娇躯,在众人的恍惚中,已经变成一座不可逾越只能仰视的雄伟高山。
渺小的感觉,自然地灌遍了众人身体里每一个角落,迫使他们竖起耳朵,以蝼蚁般的低微,静候着丽奈即将说出的审判式发言。
“雅各先生,我希望你记住,面对精於计算的敌人,再完美的计画也只是一种累赘。我们唯一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哼哼,这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捉迷藏游戏,只不过,被人抓到的下场就是……死——”
丽奈双眼中精芒大亮,慑人的寒气瞬间穿透了雅各薄薄的视网膜,直透入他的心底。
西格里雅各没有颤栗,因为他没有时间颤栗,在丽奈散放出杀气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似被当场冰封了,彻底的麻痹感支配了他庞大的身躯。在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声音:“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如果我不听这个女人的话,我会在被敌人杀死之前,首先被她干掉。”
恐惧的迷乱感让他陷入了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
可是,没有人可怜他,在这里,他是绝对的少数派。加利斯和牛头四,跟飞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共同战斗的信任感使他们无条件地站在了飞云这边。
法比尔上将是丽奈的部下,当时跟丽奈一同被俘,现在出来当义勇军,当然站在丽奈一边。
至於皮科特和莫亚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大夥把雅各完完全全地晾在一旁。
的确,跟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相比,雅各这种毫无经验却企图颐指气使的贵族子弟是一种随时会惹麻烦的存在。丽奈事先吓唬住他,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出乱子的机会大大减少了。
“对了,下官听说陛下让三公王殿下随军见习,怎么看不到……”加利斯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事情,问了起来。
“是啊!即便不能让未曾有战斗经验的公主殿下参与讨论,但至少该让公主殿下在这里旁听啊!”——牛头四中的安卡也随之附和。
“啊!是这样的,殿下她害怕参与军议会对我们造成压力,所以她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不过,她倒是录了一段影片给我们。”飞云呵呵一笑,示意旁边的雪梦莲。
全息影像片断开始播放了。
当身穿湖蓝色连衣低胸晚装的公主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不禁一阵骚动,连连发出对公主的美丽赞叹。
亚麻色的秀发,轻柔地披洒在白玉似的肩膀上,紧身收腰的晚装更显萨尼娜身段之玲珑,俏丽的面容上敛众着极为自然的笑容。这完美的淑女形象,在瞬间就征服了所有人的心。
当然,还是有人例外。比如飞云和雅各。他们俩惊奇地第一次在对方的脸上找到了相同的反应。飞云就此断定,雅务必定享受过公主那“布袋盖头”的礼遇,因为这家伙居然对自己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朱唇轻启,公主用她那比百灵鸟还要婉转好听的声音开始说话了。
“勇敢的帝国骑士啊!我——萨尼娜克萨斯谨此代表父皇,首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一直以来为帝国强盛所做出的不懈努力。”
公主把戴着洁白长手套的双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含着笑意继续说道:“我不懂战争,所以父皇让我来了解战争。可是,我想若是我在场的话,可能会影响诸位的判断,若是因为我的存在而对诸君造成不必要的压力,那小女子的罪过就大了。”
“呜呜!公主殿下真是体贴我们。”真不愧是牛头四,安卡那老家伙居然激动地开始流眼泪了。
飞云看到就已经想晕倒了。
“我不来,或许会让大家失望。”
“是啊!是啊!”牛头四集体附和道。
“但为了国家,这都是不得已的事情。小女子只好在自己的房间里,为大家祈祷。”
“愿我心中的美好心愿,化作耀眼的光辉,从我的身上升腾而出,飘到唯美的太空中,变成饱含希望的幻美流星,落到飞云……”
突然,“嘎”地一声,影像消失了,很显然,是飞云关掉的。
“阁下你怎么……”加利斯愕然道。
“抱歉,刚才最后那句话你都听到了,这是公主给我的私人讯息,很抱歉,为了保护隐私,我不能公开。”
“呃,这……”
“好了,计画就这样定了,由丽奈和法比尔负责深入作战,皮科特和莫亚负责辅助,其余人跟我一起带着卡邦尼大军游览克萨斯。”
“大人,可是……”
“我的命令不清楚吗?”
“不是,大人……公主她……”
“国王陛下已经委托我为三公主殿下的老师,全权负责公王殿下实习的一切事务。”
“所以,伯伯你负责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说到这里,飞云突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用略带哭腔的声调,双手紧捂着头,寒声道:“相信我,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宁可每天被米利亚的刺客追杀,都不愿意照顾公主啊——”
谈话的气氛陡然一变,使所有人一时为之愕然。
但加利斯他们联想起从宫中传出来的一些关於三公王的传闻后,马上意识到,很可能那些关於公主的劣评并不是空穴来风的。顿时,他们的眼神从强烈的狐疑变成了深切的同情。
“啊!这个,刚才,下官要求过分了,十分抱歉,飞云阁下。”既然资格最老的加利斯都这样说了,其他人更不会有意见。
结果,就这样散会了。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飞云一边抱着重新坐到自己大腿上的丽奈,一边虚张声势地叱问着赖在这里不愿走的皮科特和莫亚。
其实,看到他们不怀好意的笑容,飞云早已心虚。
“嘿嘿!没什么,只是买了票看电影,总不能只看一半就心甘情愿被人轰走吧?”
莫亚一脸邪恶,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笑道。
“这样啊!好啊!你们告诉我飞云以前干过的坏事,我就给你们看。”不等飞云说话,丽奈整个人弹起来,无视飞云的脸色,公开进行出卖飞云的勾当。
“好,成交。”丽奈爽快,皮科特更爽快。他真的很想知道,公王到底说了什么。
结果,泪流满面的飞云,就这样在爱人和朋友的联合围剿之下,被彻底地无视了。
原来,公主接下来的话是:“落到飞云的头上……砸呀砸呀砸死你!砸死你这个大混帐,臭烂人!砸得你满头部是肉包子。搬我老爸出来压我就算了,居然敢关住本公主?你皮痒啊!不要让我看到你打败仗,给我小心点,输了的话,我要你成为银河系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罚去扫厕所的元帅!”
影像中的公主手舞足蹈,撕拉扯咬、施展十八般武艺对付一个可怜的枕头。没有一点淑女风范,更不要说身为皇室成员应有的仪态了。
“哈哈哈哈!”恶意的笑容,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虽然早已知道,但丽奈依然跟皮科特他们一样笑得前仰后翻,合不拢嘴。
“早知道我就完全毁尸灭迹,把影带洗掉就好了。”飞云恨不得马上找个洞钻进去。
幸好,他录影的时候,有骗萨尼娜说这是直播,不然后果会更加严重。
飞云越想越害怕,假如让这位宝贝公主殿下做全军演讲,结果会……
完全不敢想像下去。
皮科特这两个家伙笑够了,也看够了飞云的窘相,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雪梦莲望着像口香糖一样黏在一起的两人,也只好酸溜溜地走了。
偌大一个会议厅里,终於只剩下丽奈和飞云了。
“飞云?”丽奈似笑非笑地望着飞云,含情脉脉的大眼睛配合不自然翘起的嘴角,隐约泄漏出诡异的气息。
“嗯……呃——救命——”尽管提高了警惕,飞云还是中招了。丽奈打招呼的同时,就一把掐住了飞云的脖子,大力摇晃起来。
“说,你这个大色狼!到底是什么时候勾引了人家公主的?”
“我……没有。”飞云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坦白从严,抗拒斩首!”丽奈在手上又多用了两分力,飞云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面对严刑拷打,飞云迅速屈服,道出了自己推断的皇帝阴谋。
“我才不要被那个破公主骑在我头上!呜呜!我不要!”丽奈前一瞬间还凶巴巴的,后一刻钟就在飞云的怀里哭闹了。
飞云忽然发现,自己对丽奈居然是毫无办法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很简单啊!我有两个可以一次解决问题的方法。”
“快说!”飞云心中大喜。
“第一个方法,你不要拦着我,我马上过去把她给砍了,然后我们一起私奔。”
“……”飞云没有搭话,但丽奈清楚感觉到飞云的体温似乎瞬间降到零点了。
“第二个方法,打完这场仗,马上正式娶我,要知道,之前那个怎么说也只是名义上的结婚,嗯,总之以帝国公主的千金之躯,肯定不愿意当小老婆。所以嘛……”
或许是丽奈的第一个方案过於恐怖,完全搞混了飞云本来就不清醒的大脑。结果在迷糊之下,飞云毫不犹豫地中计,一口答应了。
於是,心满意足的丽奈是哼着歌儿离开军火库号的。
丽奈亲自命名并指挥的“风雷行动”展开了。
她故意绕开正向海恩斯国境集结的卡邦尼大军,率领由俘虏组成的海恩斯义勇军和埃克罗联军,取道自由都市群,不进入黑泽尔,直接杀人原埃克罗境内。
由於飞云特意把自己所能调用的大部分高速战舰和高速轻型宇宙母舰都给了丽奈,所以丽奈那种旋风般的恐怖破坏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九月二十七日突入埃克罗国境,同日消灭新埃克罗边防军大小军舰五千三百艘。
九月二十九日成功袭击埃克罗最大的军舰制造基地——费德马卡斯殖民卫星,全歼总数高达八千五百艘的守备舰队。
九月三十日凌晨三点,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冲破埃克罗星同步轨道上的守备舰队防线,成功地向盘踞在埃克罗的伪政权——法希特政府的办公大楼、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大楼,扔下几十枚炸弹,把这些曾经宏伟的建筑物炸成了碎末之后,扬长而去。
十月二日利用地形,成功伏击前来围剿的甘比斯混合舰队。清楚知道仅凭自己手上四支舰队是无法消灭人家八支舰队的丽奈,非常潇洒地一轮狂攻,但她仅仅把甘比斯的前锋舰队打得溃不成军,就断然撤兵离去。
在撤走的同时,还不忘把埃克罗境内的移动炮塔和监视卫星给消灭待乾乾净净。
然后,她就好似化成了尘埃,突然消失在宇宙中,任凭卡邦尼人如何搜索,都找不到她的影踪。
海恩斯星球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朕花费了上万亿,就是为了养吧你们这群蠢才,给敌人当靶子吗?”无法压抑心中的狂怒,更不需要掩饰,就在通讯中,米利亚破口大骂起来了。
即便远隔千万里,杰森法希特公爵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女皇脸上那副面具是何等的炽热,他不敢抬头,因为心中有鬼。
或许,比起女皇的愤怒,他更担心的是皮科特的复仇。女皇为了利用他控制埃克罗,起码在这几年中绝对不会对他怎么样。但皮科特不同,早有皇室骑士之称的他,对埃克罗皇室的忠诚是国内外闻名的。自己一旦被皮科特抓住,煎皮拆骨、红烧清蒸绝对是正常的事,而自己以一世骂名换回来的权力和财富也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还好,自己不愿意看到,米利亚更不愿意看到。
所以,在心中对米利亚献上最真诚的诅咒时,法希特还是谦卑地跪在萤幕面前,低微地辩解道:“很抱歉,我尊敬的女皇陛下,在八大名将面前,臣的军队的确等於是靶子,臣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
“丽奈本身就是奈尔特,她的快猛狂攻早就是天下闻名的。再加上有皮科特和莫亚这两个熟悉地形的叛徒在引路,臣苦心营造的防线变得不堪一击也是情理之内的事。”
“臣不才,既然女皇陛下您觉得这是臣的过错,那么臣一定负起全部责任,血战到底,死在陛下面前,以表忠心。”
不愧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好巨滑,法希特算准了女皇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结果他在说出这么一番慷慨凛然但毫无意义的话之后,女皇果然语塞了。
米利亚淡色的瞳孔,猛烈地缩小了,似乎再缩下去,可以缩成针眼大小。
但她没有再狠骂法希特,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等朕的命令!”然后马上切断了通讯。
“呸!垃圾!老蛀虫,除了吃,什么都不会……”难掩心中不满,米利亚狠狠地一拳捶在椅子的扶手上。
“哼!还是算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期待过他的忠诚和能力。既然他在服从上做到了满分,我也不管他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干掉飞云……”一种磨牙切齿似的怪声从女皇的口腔中传出,播散到房间里,使得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恨意的阴沉。
这时候,镜子“说话”了。
“够了!停手吧!你不是对我说过,会见好就收吗?现在你已经是半个银河系的主人了,你还不满足吗?难道非要全天下跟你作对的人都死光了,你才心满意足?”
“你给我闭嘴!这理轮不到你说话。”米利亚痛斥道。
镜中之女不听,继续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说话?告诉我,你告诉我!”
米利亚的语气突然间又软了下来,道:“……你的确可以说话。”
但她的语气又随之转强:“你又明不明白?我要这样做,是因为足足有十三代卡邦尼国王在背后看着我!十三代,足足十三代!这是十三代人的毕生梦想,你明白吗?”
一阵沉默,良久,镜中之女的语气幽怨起来了。
“你难道就不能等一等吗?这样下去,胜利固然好,但败的话,很可能一场败仗就足以让整个卡邦尼完蛋。”
“我不会输的!”米利亚以绝对的口吻说道。
“别自欺欺人了。你很清楚,只要飞云和神圣银河的军队拖住你其中两位元帅,等比特打败蛮国回师,配合丽奈进攻,你就必败无疑。所谓的亿万大军,只不过是建立在海滩上的沙堡罢了。如果连『桃园幻境』也被攻破,那么偌大一个卡邦尼就会在一小时之内溃灭。”
“你给我闭嘴!”
“有兵无将,拥有再多兵力也没有意义,其他人根本就不是八大名将的对手。”镜中女子毫不畏惧地继续说下去。
“我都说了,你给我闭嘴!”
“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永远的胜利。你为什么就不能暂时停停手呢?没有人要求你在一年之内征服天下呀!你可以先承认部分国家的主权,然后等些时候……”
“等等等等!你就知道等!我可以等,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等,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你看到那个飞云了吗?一声不吭就干掉了我一个元帅。十年?哼!笑话,用不了十个月,他就一枚枚把我的棋子全干掉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足足追杀了那个飞云一年,你看,我追出什么来了?他的兵,越杀越多,他手下的大将也是,连女人都是这样,我再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
“你杀不死他的。”
“不,我可以!我管他幽灵战机也好,电脑高手也好,亿万大军也好,只要我有这个……”米利亚突然打开了一个立体萤幕。
偌大一团思心的绿色生物,顿时填满了整个房间的空地。
虽然明知道这是虚拟,但镜中之女仍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呕心感弄得说不出话来。
就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外星生物,这团绿色的东西并没有骨头,也没有所谓的棱角。有的只是类似於人体的筋肉,只不过,这些绿幽幽、好似总是渗着水、长着霉菌的东西,正不断地蠕动着。
“呕——呕——”终於忍受不住,镜中女子开始在镜子后面猛烈地呕吐起来了。她足足呕了五分多锺,看样子应该连昨天的早餐都吐出来了。
听到连绵的呕吐声从镜子后面传出,米利亚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乐般,居然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泛笑地假寐起来。
“你……你……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天谴?什么是天谴?天谴是神给地上愚人的惩罚,只要我统一了银河系,我就是人间的真神。既然我成为了神,那,你告诉我,还有谁可以惩罚我,还有谁敢跟我作对!哈哈哈哈哈!”高举双手,仰天狂笑,似痴若狂的米利亚已经彻底地丧失了身为一个人的理智。
八天之后,黑泽尔境内,处於伏击状态中的芮尼雅在跟奥沙进行伏击行动前最后一次通讯。
“真的没有问题吗?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奈尔特啊!”虽然并不喜欢这位戴面具的女性同僚,总觉得她太过神秘了,但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奥沙还是希望她能够打胜仗,至少一举重创丽奈舰队。
“原本不行的,但现在没有问题了。”芮尼雅的声音,从那副精美的面具底下幽幽传出,使之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她也看出了奥沙的疑惑,所以她自觉地补充道:“所谓的诱饵,就是甜头大得无法拒绝。这次我把半年份、供二十支舰队的补给一次送出,只派了两万艘军舰护卫。这份诱惑,丽奈是无法拒绝的。”
奥沙点点头。
“而且,丽奈仗着自己舰队速度高、攻击强,所以不会把我的陷阱放在眼里。以她的自信,即便我派两个舰队在她的必经退路上围堵她,她也有自信在那一瞬间冲过去。”
“没错,这女人太可怕了!除非我们像飞云上次对付她那样,诱使她决战或者逼迫她决战,否则谁也无法干掉她。”
“呵呵!连大名鼎鼎的奥沙元帅也这样想,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难道……”
“没错!”芮尼雅的眼睛里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只是,奥沙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应有的忧郁,这绝不是一个充满必胜信心的大将所应该有的眼神。他禁不住问了出来:“新武器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问了,等丽奈死了你就会知道的。”
她这样一说,奥沙的心反而更加不安,因为他隐隐约约地猜到了芮尼雅的做法。
虽然还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要他大破坏甚至埋没良心地对殖民星球进行无限制轰炸他愿意,但是他心中的武人矜持却不容许用国际公认的违禁武器。
“是……核弹?”奥沙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不是!这是国际公约里没有的东西。”她一说,奥沙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半空。
新型武器这是可以确定的,不然在追杀丽奈的时候,绝对连旗舰的屁股都看不到。但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得芮尼雅如此犹豫呢?
奥沙忽然发现,自己是第一次如此殷切地希望敌人能逃脱僚友的伏击。
怎么说也好,纵观历史,凡被当作新式武器祭品的人,下场都是极其可怖的。就好像近千年前,在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出现的生化武器、核弹。每一样新式武器的横空出世,都可以跟一份地狱式的血腥画上等号。
此时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在这瞬间,牢牢地抓住了奥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