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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家族的荣耀 第四至第五章


    第四章新的开始

    静谧的夜空中,没有一丝浮云。美丽的月光女神,正用她的柔美,眷顾着即将进入梦乡的人们。

    坐在磁浮车上,飞云半仰头望着克萨斯星球的月亮小行星米卡亚斯,眼睛里流散出淡淡的惆怅。混杂不堪的心绪,依然未从紊乱中找到属於自己的路径。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乱无序地反覆播送着,强行把各式怪异的答案插入理智之中。

    飞云想了很多,也忘了很多。双手扣在脑後,飞云任由思绪无边地蔓延着:现在我是克萨斯贵族了,无论我想还是不想,别人都会把我当作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或者,这对我、对家族、对埃克罗联军、乃至对整个克萨斯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为什麽我高兴不起来呢?照理说,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啊!摆脱了流浪生涯,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爸,还顺便把米利亚那个坏女人给气个半死,把她的诅咒当卫生纸丢到厕所里面了。但为什麽,我依然不觉得兴奋?

    是经历了太多,使得我的心老化了麽?不会吧!

    飞云努力地分辨着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有什麽不同,他忽然发现,最大的分别竟然不在於他自己,而在於他身边的人多了。多了朋友,多了负累,也多了助力,更多了一份好心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尚未有这麽大的心胸去接纳这份难得的好心情吧!

    “唉!真是可笑,原来习惯了寂寞之後,碰上热闹反而会不习惯。唉,慢慢习惯吧!”飞云苦笑着。

    “去宇宙港,我要回军火库号。”飞云吩咐司机。

    “阁下,您不回宾馆?”这位由克萨斯指派的司机显得相当惊讶。

    “不了,再舒适暖和的床也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舒服。不要再问,去就是了。”

    几分钟後,他回到了军火库号。

    然而,上船之後,在周边的通道上,飞云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一名女子的背影映入眼帘:她身形纤美修长,腰肢挺直,盈盈立姿,风姿优雅至无可挑剔的地步,最醒目的是她身上那普通衣料做的侍女服,虽然朴素,却有一种天下间任何华服都无法比拟的健康洁美的感觉。

    她的样子飞云虽然不认得,但飞云知道,她,一定是爱美兰。

    没有再多停一刻,飞云情不自禁地一个箭步冲前,搂住了正透过舷窗观望夜色的爱美兰。香躯入怀,柔爱顿生。用力地嗅了嗅那解除立体投影後重新变成金色的秀发,飞云顿时觉得心怡神泰。

    “啊”随着一声熟悉的惊叫,爱美兰马上发现,搂住自己的男子是飞云,几乎是下意识地娇嗔起来:“坏蛋,吓死我了。”嘴巴不重不轻地咬了飞云的手臂一口,使飞云立时吃痛。

    “什麽嘛!”

    “哼!我要吃了你,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这麽晚回家?”爱美兰半真半假地说道。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回来还要被吃掉。原本我真的不打算回来呢!”

    谁知道,飞云的随口之言竟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冲掉了爱美兰的泪水防线。

    没有任何徵兆,爱美兰突然“呜”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人家冒那麽大风险偷偷跑到军火库号,你却说不回来,你……呜呜呜!”

    女人的眼泪——永远是对男人最致命的武器,至少飞云就逃不掉。看到爱美兰一哭,飞云顿时慌了神,即便此刻走廊无人,但也使他手足无措了。

    “不要哭!我怎麽知道你会来!”

    答案错误,感情分倒扣五分,眼泪流量增加百分之十。

    “不要哭啦!我本来就准备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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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哭啦!我本来就准备连夜赶去丘克那里接你。来到克萨斯的第一个晚上我怎麽能让你一个人单独过呢?”

    答案错误,虚伪程度一百。但是,用善意为基础,以虚假和蜜糖作为调料的真实谎言,总是容易被女人接受。爱美兰的眼泪流量顿时少了许多。

    哭声依旧不断。

    弄了半天,飞云真的没辙了。女人怎麽这麽麻烦?哄也是哭,不哄哭得更厉害。

    结果,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飞云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後决定展示男人的力量。

    “讨厌哪你这坏蛋,快放下我!不要被人看见,好丢人。”可怜的爱美兰根本无法反抗飞云的暴力,或许,是她根本就不愿意反抗,总之做做样子的她,被人拦腰像扛麻袋似的抱了起来。

    她一边羞涩地用只有飞云能听到的声音大呼小叫,一边以只够帮飞云搔痒的力气用手捶着飞云的屁股,用膝盖顶着飞云的胸口。

    我们伟大的现代采花贼飞云先生,明目张胆地飞速把抢回来的“民女”,带回自己的房间。

    “哼!你终於怕了吗?”如果,说这话的人是飞云,大概真有点不好的味道。但说话的人是爱美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另外一种味道了。

    “算我怕了你了,我的女皇陛下。”飞云一说,爱美兰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使飞云更深刻地了解到“女人的脸,五月的天,说变就变”这句话是什麽意思。他完全无所适从了。

    其实,爱美兰并不想要这样的。她用白璧无瑕的柔荑,轻轻勾住了飞云的脖子,缓缓挺腰,把自己秀美的面庞贴近飞云的脸,柔声道:“那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飞云完全不明白爱美兰说的是什麽。

    “我是说,刚才那个,不是真正的我。”

    飞云无语,只是更加迷糊。

    “刚才我,只是,一时间忍不住,所以才,哭了。”爱美兰说得断断续续地,使飞云的心弦也跟着有种断续的心痛感。

    “你……”

    “知道吗,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别的事情了,我只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虽然到了後来……我,我还是不想当什麽女皇,如果可以,我宁可一辈子待在家里做侍女。但我希望飞云你知道,我希望待的地方,是有飞云你在的地方。我不希望,也不愿意呆坐在阴暗的角落里,傻瓜似的看着一间华丽但空虚无比的大房子……”

    “我就是因为这原因,才甘愿放弃一切,跟在你身边的……飞云!”

    “嗯!”

    “答应我,以後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抛下我。只要你答应,我什麽都愿意的,只要你不要抛下我,好吗?”在爱美兰瞪得不能再大的美目里泛映着晶莹泪光,开始出现一种悲美的迷蒙,惹人心怜,让人心痛。

    她的话,使飞云的心宛如被利刃一刀刀狠狠地割挖着。

    这,已经是爱美兰能做出的最大牺牲了。

    飞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爱美兰的双目已经深深地注入了自己的眼睛里,大脑里,心窝里,注入了自己整个灵魂里。在此时此刻,黛眉轻颦的爱美兰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她的爱,已经透入了自己灵魂的最深处。她的爱,为何会如此深沉?只因为,在她的眼睛里,自己就是她的一切。

    飞云发现自己的感情,从未如此之清晰,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许下这份庄严的承诺,不接受这份伟大的爱意,自己将永生永世都会在噬心的歉疚和惭愧中度过。澎湃的爱意狂涌内心,激起了更大的爱意,终於,两人的心,彻底融合了……

    “我答应你。”承诺,只有四个字,但两人都知道这是一生的承诺。

    突然,爱美兰满意地笑了,她笑得很甜,很美。这份从悲美的泪水中绽放而出的笑容,非常特别,使飞云眼前一亮,就像是云雨过後的天晴,从乌云中突跳而出的耀日,让人的心,一下子温暖了起来。

    飞云忍不住了,看着爱美兰眼睛中自己的反影,他有点近乎迷乱地把自己的嘴巴凑了上去,吻到爱美兰的樱唇上。

    许久,许久,唇分。

    爱美兰俏目突然连眨了数下,眼珠一转,突然道:“飞云,我相信你的承诺,不过,你是否愿意在这份承诺上加一点点保证呢?”

    “什麽保证?”像呆头鹅般的飞云,完全没有留意到,在爱美兰的脸上已经显出几道绚丽的绯红。

    “嗯,这个……”说着说着,爱美兰的身子又靠紧了飞云一点,现在,她丰满迷人的娇躯已整个贴在飞云的身上了,使得飞云顿时心跳加速。看着爱美兰尖俏可人的下巴,望着她高耸而富有弹性的双峰,飞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冲动。

    而爱美兰最後那句“这里的空气太闷了,可以帮忙拉下拉链,透透气吗?”则是把勒在那份冲动上面的最後一条枷锁,卸下了。

    是夜,春色无边,艳光满室。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了,但爱美兰依然不愿意起来,她只是就这样赤裸着娇躯用力地抱着自己的爱郎,怎麽也不愿意放手,惬意地享受着这份无间隙的温暖。

    “小兰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又不好意思,你说我应该……”飞云刚开口,爱美兰顿时一阵紧张,心中小鹿乱撞,暗忖道:飞云想向我求婚吗?嗯,虽然我不能够答应,但提早十年八年先听一次,也没坏处。

    女孩子的第一次是神圣的,假若在这神圣的第一次上面多加一层神圣的婚姻光环,哪怕这光环最终很难落到自己头上,心里也是甜滋滋的。与其让自己的人生活在梦幻中,不如让梦幻活在自己的人生中来得更加实际,也更加甜美。

    所以爱美兰听到飞云的话之後,也不顾仪态,就这样匆忙地把飞云的被子抢了过来,裹在自己玲珑浮凸的玉体上,用双手拢了拢自己的乱发,坐直身子,很郑重地说道:“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呃……有必要这麽正经吗?”飞云搔着头,显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事,能不正经吗?”

    “这也是,的确……”飞云继续搔着头,依然不好意思。

    这下子,爱美兰急了,狠狠地瞪了飞云一眼,吓得飞云连忙转动他的舌头。

    “是这样的……最近……你是不是吃多了,怎麽我昨晚扛你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你好像变重了……怎麽……等等……难道,我又说错话了……饶命啊!我尊贵的女皇陛下。”

    飞云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开始回荡在整个房间里面,把刚刚睡醒的小狗狗也吓得整个跳起来。

    结果,半分钟之後,一人一狗被轰了出来。

    如果不是看在飞云今天还要晋见国王,或许,等到中午飞云也不用指望进房门。虽说整理好衣着後,爱美兰脸上气鼓鼓的,但她还是认真仔细地替飞云打点、摆弄衣着。

    这边,飞云像个木头人般被人摆弄着,有点不是滋味,不过看着脸上依然带着娇羞红晕的爱美兰用她柔嫩的手摩挲着自己。心里总有点毛手毛脚的冲动,只是每次想出手的时候,都被她的疾言厉色打住了。

    尽管如此,飞云依然分外得意——心中又酥腻又甜蜜,想到爱美兰的准女皇身分,屁股後面那条每个男人必备但非得意洋洋时不会露出来的狐狸尾巴,不禁往上翘得老高。

    “啊”冷不防,爱美兰狠狠地扭了飞云的屁股一下,後者顿时发出惨叫声来。

    “什麽嘛……”飞云的眼角中挂着两滴硬挤出来的眼泪,装出一副可怜样。

    “不要说我没警告你,我不许你把昨晚的事说出去,这关乎女孩子的名节。你敢乱说我就去自杀。”

    “有那麽严重吗?”飞云刚半自喃地低语了一句,就被爱美兰狠狠地瞪了一眼,顿时噤声。

    但爱美兰却随之一软,突然伏在飞云身上,柔声道:“我就知道你是木头……你这人哪,总是不懂得为女孩子的矜持付帐……”

    飞云突感心脏猛跳了一下,困惑了!她又怎麽了?怎麽一时一个样?

    “想说女孩子善变吗?”仿佛猜透了飞云的心思,爱美兰突然凑前他耳边说道。

    “呃……这……”云_霄_阁

    “你不是比女孩子更善变吗?前天还是个联邦的小兵,昨天就成了埃克罗的少将,今天就当了克萨斯的公爵。”……,“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也不会再逼你娶什麽克萨斯贵族名媛。”顿了一下,爱美兰接着幽幽地轻叹道:“从今天起,如果你希望的话,你可以永远沉浸在花海之中,不必抬头。但我希望你,仍然是昨天的你。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埃克罗,更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

    “我……”飞云刚说了半个字,爱美兰就推开了飞云,退後一步,向飞云行了一个淑女礼。

    “时候不早了,飞云你赶快起程吧!不可以让皇帝久等的。”爱美兰的眼皮半垂着,清澈的眼睛里流动着恬静平和的柔光,似有所想,又似心神空灵,让飞云似乎俗念全消,又好似无法割舍。

    望着爱美兰淡雅如仙的面孔,飞云心中既觉得幸福,又觉得有种惭愧的怅然感。

    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深切地体会到爱美兰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了,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爱怜之意。情不自禁,飞云大步上前,一把搂住爱美兰。

    “飞云,不要,会把衣服弄皱的。”爱美兰喊叫着。

    飞云毫不理会地道:“弄皱衣服没关系,但我绝不能弄皱小兰你的心!”

    一语撼心,爱美兰的柔躯僵住了,修长漂亮的眼睫毛努力地向上抽动了两下,眼泪还是不自控地窜涌了出来,珠帘般打在飞云的肩膀上,把飞云纯白色的军礼服浸湿了一大片。

    “飞云……”爱美兰的声音哽咽着。

    飞云没有说话,只是一边侧着头闻着爱美兰金发上的淡然发香,一边用手爱怜地摩挲着这位刚把身体交给自己的美女的诱人香背,回味着昨晚她毫无保留的爱恋和热情。

    他轻声道:“委屈你了。”

    “不,我……唔唔……”刚想说点什麽,爱美兰的唇就被飞云封住了。

    许久,唇分。

    “我从不喜欢在别人的光环下过活,因为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嘿,或许是自卑感作祟吧。我想了很久,现在想通了,既然那个光环可以让我保护我的爱人,保护我所要守护的一切,我又何必在乎我蒙光环庇佑,还是我为光环增辉呢?”

    “你接受埃菲尔德的家族之名?”

    “我要用我的实力去接受,我相信到那时候,我就可以不受任何人左右,光明正大地娶你过门。皮科特也好、莫亚也好、那些想攀附我的贵族也好,哪怕是皇帝老子,也只能够一边在心里对我们吐舌头,一边献上虚伪的祝福。”

    飞云话语中并不多的俏皮成分逗笑了爱美兰,使她用力地把头埋进了飞云的胸口。在飞云看不到的地方,她美丽的眸子接连闪动着,像是两颗最美丽的蓝色宝石,绽放着只属於她自己的独特光芒。

    爱美兰很清楚,今天的飞云已不同往日,身为埃菲尔德家族唯一继承人的他,不但拥有克萨斯最高贵的贵族血脉,同时掌握在他手上的,还有庞大的家族资产和克萨斯四分之一的兵力,如果再加上埃克罗联军,那就是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此刻的飞云还不知道自己炙手可热的程度,以他此时今日的地位和能力、以皇帝跟埃菲尔德家族的关系,不要说本国贵族,连邻国的权贵都要赶来向他示好。

    爱美兰甚至可以预想,假设飞云真的能打败海恩斯,那麽,恐怕卡邦尼女皇米利亚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跟飞云结婚的可行性。

    无限想像带来了无限的可能,飞云将要接受的诱惑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但爱美兰坚信!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漆黑的风云如何滚涌澎湃,飞云依然是她世界里唯一的明灯,指引着她、指引着埃克罗人一路前行,走向未来。

    她紧紧地搂住了飞云……

    一个小时後,在同样的地方,铁诺皇帝接见了飞云。

    皇帝依然忙碌,但对飞云的关心没有丝毫改变。

    “昨晚睡得好吗?听说你没有在宾馆睡?怎么,不习惯克萨斯的床?”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的陛下,这没有什麽习惯不习惯的,军火库号的床就是克萨斯的床,叫惯了,自然会习惯。”飞云同样看似随意的回答道。

    皇帝瞥了飞云一眼,继续埋头批示文件,“你打算何时继承埃菲尔德家族?”

    “等时候到了的时候。”

    “哦!”皇帝并不惊奇地应诺了一声,然後漫不经心地换了一个话题!“海恩斯和西北银河的蛮族王国昨晚对我们宣战了。你知道,比特只有一个,朕总不能拿一只蝇拍同时打两只苍蝇……可以为朕分忧吗?”

    “可是我只是……”

    “你见识过奈尔特的实力吗??”皇帝平和的声调中隐隐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

    飞云摇头,道:“我只感觉过他的气势,很可怕,哪怕相隔千万里,也能隐隐感到那股惊雷般的杀气。”

    “……没错,这就是‘紫色惊雷’奈尔特舰队的一贯作风。说起来惭愧,我们整个克萨斯虽然号称猛将如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抵挡奈尔特一轮攻击之人。”

    “比特元帅也不行?”飞云心中大惊。

    “朕问过比特了,身为跟奈尔特接触过三次的老对手,他说自己跟奈尔特决战的唯一後果就是两人同时把匕首插在对方的心脏上。”

    “共亡?”飞云再惊,他现在回想起当天,如果自己慢一步撤退,很可能整个埃克罗联军就成为惊雷下的焦炭了。

    “没错,共亡!正如海恩斯不可没有奈尔特,朕也绝不能没有比特,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让比特跟他决战。事实上,最近三年,奈尔特也一直找比特以外的人下手。”

    “什麽?海恩斯其实早已跟我国开战?”

    “应该说是边境上秘而不宣的接触战,很可惜,我国总是输多赢少。至今为止,我已经亏了近两百多万士兵。”在皇帝若无其事的眼神中,其实闪动着不甘和愤恨的光芒,只是不容易察觉罢了。

    飞云心中凛然,他清楚皇帝的亏是什麽意思,那就是说除去对等的兵力消耗,还输了将近两支舰队的兵力。他开始明白,为何皇帝要找自己来了。

    皇帝是这样打算的!哪怕克萨斯再强大,要面对两线作战,处境必定窘迫。既然比特在奈尔特手上从不讨好,不如赌一把,叫飞云先顶着奈尔特,同时让比特尽快打败蛮国大军,再赶回来挫败奈尔特的攻势。

    如果这样做,一切的关键就落在飞云身上了。如果飞云能顶住奈尔特的攻击,那麽就万事无忧。若不行,很可能就会兵败如山倒,整个克萨斯迅速覆灭。

    “陛下要将抗击奈尔特的重任交到臣的身上?”飞云试探着问道。

    皇帝的脸凝重起来了,仿似结了一层凝霜,他轻轻地悲笑了一声:“百将易得,一帅难求啊……朕当然不希望就这样叫你去面对奈尔特,但加利斯(克萨斯上将,六十一岁,主守海恩斯方向边境)已经老了,我很清楚他是顶不住奈尔特的。但我又担心你变成了第二个马尔斯……”

    皇帝的语气突然一软,连称谓都变了!“假如真的那样,我就对不起你们埃菲尔德家族,对不起你们父子了。”

    皇帝的话,有种酸楚的感觉,单单听着悲凉的声音,会让人感觉说话人正在落泪。铁诺皇帝没有眼泪,飞云知道皇帝流的是心中的眼泪。

    “陛下,可以告诉我,当初是怎麽回事吗?”飞云低声问道。

    铁诺听罢,他的眼睛里忽然流闪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软弱,在眼中的神采敛去之後,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个弱不禁风的文人。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比特还不成熟,我国用兵第一人就是你的父亲马尔斯。不过,他因为不满我的大肆扩张、穷兵黩武,曾一度离开我。我跟你父亲一向都是好兄弟,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总是称你父亲作大哥。他的离开,对我的打击很大,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又不服输,所以为了证明没有他我也一样能行,我并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结果出事了……”

    铁诺的脸部肌肉仿佛遭到痛苦的闪电猛击,突然抽动了一下。他接着道:“有点像今天的卡邦尼,我过分扩张引来了猛烈的反扑,连同海恩斯和蛮国在内的十一个国家联军向我国发动围攻。我打下来的十九个星系被抢回了十七个,而且宇宙舰队数目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不到。眼看国将覆亡……大哥突然又回来了。他帮我顶住了联军的猛攻,使我国的边界最终确定了下来,不过,他的脊椎被弹片击中……再也站不起来了……”

    “……”飞云无话可说,他明白,自己错怪父亲了。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何当初父亲不把母亲和自己一并接走,但一度被愤怒染色的感情潮水,在此刻有了宣泄的缺口。胸腔内,复杂的情嗉正在不停组合,不断交错盘旋上升着。

    既然,命运让自己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那就让自己接过父亲肩上的担子,为克萨斯闯出新的未来吧!

    铁诺皇帝缓缓从悲痛自责中恢复过来,也恢复了他身为皇帝的威严和魄力,他慢慢对飞云说道:“你比你父亲受伤当年更年轻,也更有才华。但朕对你的要求并不高,朕只希望你在两个月内拖住奈尔特,使他无法踏进克萨斯星系一步,这就够了。当然,为了顾及加利斯的面子,我只有在他失败後才给你讨伐海恩斯人的任命状。”

    飞云也回过神来,对皇帝一欠身,说道:“臣会竭尽全力。”

    “记住,不要便宜卡邦尼人了!”皇帝说完,头再次埋首於文件堆中。可是话语带给飞云的震撼,却经久不息。

    可以说克萨斯国内每个人,无论智慧高低,对卡邦尼女皇的阴谋都是一清二楚的,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卡邦尼要的就是克萨斯变成笼中困兽,哪怕尚能自保也无暇他顾。这企图十分明显,而且有一种明知如此,也难以抵挡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最高层次最厉害的阴谋,不是让你看不到,而是让你看到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阴谋的巨手压扁,望着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消失在卑劣的漩涡之中,却完完全全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飞云长叹一声,对铁诺皇帝鞠躬之後,退下了。

    飞云或许是天才,但年轻的狮子跟壮年狮子最大的差距不在於天资和气力,而在於经验。

    如果是以前,打不赢大不了溜走。只要能活命,飞云是从不管战略上的成败的。

    可是现在不行了!自己的背後,就是自己的国家,就是自己的亲人,就是自己所要守护的一切。自己并没有退路。

    自从军以来少有地认真自律,飞云向军部索要了大量关於奈尔特的资料。

    军部的家伙可能也非常清楚,加利斯守卫的第一重防线只是纸张式的存在,一戳就破,一烧就完,真正的重点依然是用兵诡异莫测的飞云,所以他们非常合作地把大量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给了飞云。

    “我要深入研究奈尔特,三天内不要打扰我。”飞云对部下下了这个命令,然後叫来残阳和爱美兰,一头钻进克萨斯国宾馆,研修去了,把所有杂务都丢给丘克和强尼。

    “重组舰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给我们的土兵质素应该不会太烂,总之,替我看着办吧!”想起可能的麻烦事,飞云又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他就把自己的思绪沉浸在另一个虚构的战争宇宙中,努力地分析着奈尔特这位横阻在他眼前的第一大敌。

    奈尔特舰队攻击力之强,无与伦比,他的舰队就像他的绰号,攻击时疾暴绝伦,仿如雷击般电闪而至,待敌手反应过来後,敌手已经变成了被惊雷击中的焦炭。

    资料太少了,因为生还者太少了。

    这种来去如风的战术,使飞云想起了古代地球上的蒙古骑兵。

    越想越心寒,在自己眼前的奈尔特,就像是一颗不知从何处来、飞向何方的巨大彗星,神出鬼没却又夺目耀眼,完全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无视於其他恒星和行星的存在。

    “我该怎麽去打赢他呢?”在装饰典雅的宾馆房间中,飞云仰头呆望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惆怅不已。

    战端开启,决战迫在眉睫,可是,凭我现在的本事,连减缓他前进的速度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打败奈尔特了。

    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如大石头般压着飞云的胸口,使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怎麽了?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你。”爱美兰进来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点和饮料,走过来,轻轻抚摸着飞云的黑发。

    “唉,现在的我好比一个只拿着一把塑胶餐刀就跑去砍杀霸王恐龙的原始人,根本就是为对手免费派发点心……唉……实力差距太悬殊了。”

    “你这人哪,怎麽突然变成了死脑筋。上次菲尔诺那条恶狼要咬你,你不也躲到石头堆里吗?”爱美兰一戳飞云的额头,娇笑道。

    “我想过啦!第一、同样的招数不可以用两次。第二、对於连钻石也能咬碎的霸王龙来说,这种程度的防御根本不够看啊!”飞云指了指萤幕,那里正快速演示着奈尔特半年前的一场战役。他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吞掉了七千艘军舰。

    这惊人的破坏力和速度,让飞云不禁怀疑奈尔特是否用了黑洞作为武器。

    “真的没有人能在对攻中赢奈尔特吗?”只是感觉,飞云马上感到爱美兰的话中满蕴着不安。

    不过,飞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当天,丽奈曾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是否有人能在对攻中打赢我,现在看来,即便是你也做不到啊!”

    飞云猛然醒悟了!哎呀,我怎么这麽傻?人家最擅长的是对攻,我为什麽偏要拿鸡蛋去挡人家的石头呢?我像当天对付丽奈那样,反过来烧奈尔特七荤八素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飞云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飞云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我知道了!是陷阱!没错,我要的就是陷阱。”这位年轻的黑发司令官又叫又跳,他一脚踢开椅子,让上面繁复而无用的文件全部见鬼去,然後双手紧抱着爱美兰的柔躯,在房间里跳华尔兹似的拉着爱美兰转了好几个圈。

    爱美兰被他转得有点眩晕,也不明白飞云所说的陷阱到底是什麽,只是凭着感觉知道飞云已经想通了,所以也跟着叫了起来,闭上眼,努力地把自己的香吻雨点式地洒向飞云的脸庞。

    像火烧一样燃起的兴奋,混和了令人意乱情迷的香吻,使飞云立时有种爆炸般的狂烈冲动,一双大手顿时也不安份地在爱美兰的娇躯上需索起来。

    爱美兰马上大窘,然而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飞云充满朝气的雄伟躯体,发亮的肌肤,结实健美的肌肉线条。

    完全无法抗拒,爱美兰面泛桃红地娇声嗔道:“别……现在是大白天呢!”

    可是……

    第五章第十六舰队

    二八八0年四月十六日

    今天是克萨斯第十六舰队成立的大日子,也是飞云噩梦的一天。

    发生白日梦魇的原因不是飞云睡过头,也不是飞云出丑,而是来宾的阵容过於庞大和可怕。

    由於飞云身分极为特殊的关系,再加上自宣布他的贵族身分後一直闭门不出,所以趁着飞云舰队成立仪式,全克萨斯的权贵几乎都来了。

    铁诺皇帝、飞云的父亲马尔斯公爵、另外两大家族的家主、比特元帅、还有一大堆名字比蛇还长,让飞云根本记不住名字的贵族和高官。当中,合计有元帅三名、一级上将十名、上将二十名,以及公爵七名、侯爵二十名。主席台根本坐不下,那些中将和伯爵沦落到要在台下坐折椅,真是前所未有的夸张。

    飞云恨不得找人来催眠,让自己成为一只吸水鸟,可以不停地点头哈腰,却不会累。

    好不容易,等皇帝和比特先後发言完毕,飞云终於站在台上了。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会场,坐在下面的,除了十分之一不到是熟面孔外,其馀全都是克萨斯的菁英。

    为什麽说他们都是菁英呢?

    很简单,单凭他们猛力投射过来的炯炯神光,飞云就可以马上断定,自己的老头子肯定动了手脚。这算是哪门子的新兵?个个都杀气腾腾,目光锐利,还有眼睛里那份清晰至极的忠诚,分明都是身经百战的埃菲尔德家族亲兵。

    坐在讲台旁边的时候还不觉得,当自己走到讲台上,同时承受那二十万道炽热的目光时,那份磅礴的气势一下子汹涌而来。如果胆小一点,甚至连站也站不住呢!

    幸好今天的飞云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毛小子,他很快地调整了呼吸,稳下心来,同时,把手按在讲台上。虽然自己最痛恨的就是冗长发言,也很想来个直截了当好,可是有些东西,还是要说的。

    “各位好,我是飞云中将,你们的司令官。正如大家所知道的,我们将要去对付的是海恩斯闻名天下的‘紫色惊雷’——奈尔特元帅。这是一种不幸,也是一种幸运。你们在最危险的时刻加入舰队,也在最不确定的时刻加入战团。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此时此刻的我们,正站在未来之路的岔道上,我们所要面对的,本身就是开创历史、掀开未来新篇章的契机。”

    “你们的知识,你们的经验,你们的智慧,你们以前所得到的一切,本来就是要在极度不确定的环境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现在,机会来了。摆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机会。”

    “上帝赐予我们的奇迹,是恩赐,是幸运。军人除了依赖自己所信仰的上帝之外,还要相信自己的力量。我们的前路,是黑暗的无回之路;是敌人给我们设定的道路。当然,我们没必要在敌人的思维框架下思考,我们绝不能把既有的想法视为必然,如果这样,只会从必然的思维走向必然的毁灭。”

    “我们要从各个方向去看问题,使用理性之力来汲取希望的灵光。即便在劣势之下,也不要迟疑於接受惊奇的答案。”

    “我们要打的是一场没有先例可言的战斗,因此谈不上确定的胜利或者确定的失败,不过,我相信,只要诸位能够忠实地遵从我的作战计划,诸位必然有机会目睹这次奇迹的发生。”

    “最後,我只想说一句话:我已经为大家准备好大量避雷针了,只要大家没有抱着避雷针睡觉的恶习,能够活着回来的机率还是很高的。就这样,希望大家用心准备一下。”点点头,飞云潇洒地挥挥手,在如雷的欢呼声中,缓步走下讲台!……“你说,飞云真的想到好办法了?”在嘉宾席上,皮科特小声地问身旁的莫亚。

    “飞云那个家伙,如果真的有十成把握,他还会说这种话?尾巴早翘得老高了。”

    “你是说,他的计划依然在幻想阶段……”皮科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我没有这样说,不过,请记住,飞云是那种有一成把握就有胆量去尝试,若是输了,马上跑路的家伙!”莫亚的眼睛里闪耀着奇异的光芒,给人一种坏坏的感觉。

    “……原来,他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骗一群傻瓜去相信上帝的奇迹啊!”

    “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飞云这种家伙,才有希望创造奇迹啊!”

    “怎麽,还是不放心吗?”

    “跟赌徒做兄弟,你会放心吗?”

    “……”莫亚无语。

    接着,却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堂堂第十六舰队指挥官,居然找不到自己的旗舰。

    “谁把我的军火库号吃了?快吐出来!”飞云暴跳如雷地大吼着。

    原本停泊军火库号的位置上,军火库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极为俊伟、充满英雄气息的巨型黑色军舰。

    这时候,皮科特和莫亚来了。两人亲切地一搭飞云的肩膀,把飞云拉上这艘黑色军舰上。

    “很抱歉,你的军火库号由于太过有碍观瞻,影响市容,所以被没收了。”皮科特半开玩笑地说道。

    “什麽?”飞云脸上露出讶然的表情,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你不觉得把军火库号这种垃圾船停在人家的宇宙港上是对人家的一种侮辱吗?你自己不在乎,也要为家族着想啊!”莫亚毫不留情地攻击飞云。

    飞云顿时不爽地说道:“我可没觉得我亏欠了家族什麽东西。”

    莫亚叹息着摇摇头,说道:“真是缺乏自觉性的小子啊!一想起一大群美女甘愿把自己的命运委托在你这种人身上,就让人不寒而栗。”

    “美女?”飞云愕然。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皮科特的胸口,莫亚突然问道:“我说,皮科特啊!你知不知道当红贵族跟没落贵族最大的区别在哪?”

    “我怎知道?”皮科特耸耸肩。

    “很简单,没落贵族把老婆当侍女,当红贵族把侍女当老婆。”

    “……有那麽夸张吗?”飞云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好的味道,但因为缺乏对恶劣事件的构想,所以他没做好心理准备。当他顺着莫亚的手指望过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视觉神经系统在瞬间崩溃了……从来没在一个地方看过如此之多的美女,也从来没预想过自己会成为千百美女注目的焦点,看着那些从黑色旗舰的侧舱门中鱼贯而出,个个都用若明若暗的诱惑眼神望着自己的美女群,飞云有种灵魂已经飘到天堂上的感觉。

    进入舰艇的舷梯共有八十多级,在至少可容五人并肩通过的宽阔舷梯上,每隔一级,在左右两边都站着一位军装美女。

    飞云第一次发现,原来克萨斯那套黑色镶边军服穿在女性的身上,竟然这麽好看。沉静的黑色军服,笔挺地穿着在美女们身上,非但没有隐去她们一身窈窕的动人曲线,反而为身材出众的她们平添了几分诱人的神秘感。

    随着胸膛的起伏不断上下摆动的金色花边,好比点缀黑夜中的明灯,给人以猜想,更给人以期盼。再配合上她们各有特色的美丽面容,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不得不为这幅充满英气的完美图案所撼动。

    走在舷梯上,宛如漫步在花的走廊中,在视觉上给人以完美的感受,但对於飞云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来说,却无异於在噩梦中漫步。

    开始的惊艳已被头皮发麻的冷感所取代,大概,爱美兰绝不会放过自己吧!

    想起自己很可能成为众人嘲笑的靶子,飞云觉得自己从幸福的云端失足坠下万丈深渊了。

    “我已经有爱美兰了!我已经有爱美兰了!”飞云口中念念有词,把这句话当成静心咒语反覆叨念。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明白家族为什麽要这样做了!下命令的人,不一定是他老爸,很显然是希望埃菲尔德家族血统延续下去之人。上代因为身为独子的老爸的突然受伤,家族血脉差点断绝。要知道,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虽然可以运用克隆和基因培植婴儿等手段,但自从二十二世纪开始贵族为了避免血统混淆,已经联合协定拒绝承认非自然出生的贵族後代。

    也就是说,只有自然分娩的婴儿才能获得其他贵族的认可。

    如果飞云没有猜错的话,家族那些老头子把飞云当成种马了。宁可让他留下众多後代,再来个继承权争夺战,也比家族血脉断绝要好。

    当然,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在飞云身边合理合法地布置大量的“优秀母亲”。

    “真是把男人的劣根利用到极致啊”飞云不敢开口,只能在心中如此大叫着。

    不过,莫亚并没有放过飞云的打算。

    飞云还没踏上这条直达男人天堂的鲜花舷梯,毒辣的揶揄利箭就从莫亚的舌头中飞射出来,从後插入飞云的背,直达心窝:“我们伟大的飞云阁下,这花海是否超棒呢?怎麽样?如果从今晚开始就在花海中畅游,每晚品尝一朵鲜花的话,大概三个月就能游到花海的彼岸,半年左右就能来回一趟了。”

    声音并不大,刚好只有飞云和皮科特听见。飞云的脸霎时间皱了起来,缩成一个苦瓜模样。他猛地转身,两只手各搭着皮科特和莫亚的肩膀,双眼同时眯成一条缝,以一种非常怪异的语气说道:“两位老哥,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情。对此,我只能沉痛地表示,无法摆脱的天堂,其实就是地狱。”

    “哦!按此推断,对你来说,我们两个地狱使者岂不就是你的天堂引路人?没错,一定就是这样,无法摆脱的地狱其实就是天堂。”在完成这经典的逆向推论之後,莫亚的脸上露出莞尔的恶心笑容,使飞云的心宛若掉到冰水当中,冷透了。

    这时候皮科特上前,一把搂住飞云的脖子,在飞云耳边小声道:“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你家族的意思,如果盛情难却的话,你偶尔偷吃一两个我们绝不会怪你。但若是你喜新厌旧,新人在抱,旧人在哭的话,可不要怪我和莫亚兄弟俩抄家伙跑来追杀你哦!”

    “是!是!是!小弟绝对不敢!绝对不敢。”皮科特的语气是淡然轻松的,飞云清楚,里面所含的决心是绝对严肃的。如果自己真的始乱终弃,皮科特会第一个不放过自己,按他那死忠的性格,调集舰队过来跟自己拚命都有剩。

    於是,就在两位“天堂引路人”的押送之下,飞云完全不理会美女们奇怪的目光,姿势僵硬且速度极快地穿过了花之舷梯,跑到舰桥上面。

    看到舰桥上还有至少一半熟面孔,飞云顿时放心下来了。

    “飞云主人!第一天在美女簇拥下上船,感想如何?”路加那混蛋,见到飞云进来,马上把手中的文件卷起来,权当麦克风递到飞云的嘴巴前,扮作采访的记者。

    至於强尼,则若无其事地向飞云报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数字:“由於旗舰换了,人手不足,全舰增员一千三百七十五人,统一由克萨斯军部指派。其中,只有守卫舰艇的肉搏战部队有男性,其馀所有增员均为女性……”

    强尼特地又强调了一下:“是年龄介乎於十四到二十九岁的单身未婚无男朋友的美女。”

    飞云一听,几乎当场窒息。

    可是,还没完,下一秒钟,他就听到了克里斯哭丧般的可怕声音:“天啊!为什麽舰艇上的美女都是超级近视眼?我这麽大的一个帅哥放在这里,居然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理我!”

    克里斯刚出现,所有人就笑翻了,因为他的眼眶都被人打肿了,显然在施展他惯用的调情手段时,遭到了彻底的拒绝和痛殴。

    飞云绝对知道这是为什麽,因此,在看到克里斯的惨状之後,他自觉自己也已气绝身亡,灵魂出窍了。

    好一会儿,飞云才缓过气来,他转头问丘克道:“舰队的装备和士兵质素怎样?”

    虽然在心中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几乎确定的答案,飞云还是循例问了一下。

    “呵呵!我想,克萨斯国王亲卫队也不过如此。装备好得没话说,士兵嘛,全都是上过十来次战场,平均每人消灭过一打对手的‘新兵’。”丘克像狐狸一样灵活眨动的眼睛,跟他巨塔一样的身形真是毫不相配。

    “……对了,那些提督呢?”

    “早就到了,在你的司令室内等着他们的上帝降临,为大智若愚的他们指点迷津。”

    “司令室?”飞云眨眨眼睛,望着这已经比军火库号大了两倍的舰桥,完全不知所措。以往,他们的战术都是在这里讨论的,连空气隔音墙都不用,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司令室啊!

    “飞云阁下有所不知了,请跟我来。”一个动听的女音恰如其分地在此时插入飞云和丘克的话语中间。直接的话语略显唐突,可动听的声音使人忽略了她的不礼貌。

    飞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比自己略矮半个头的美人儿缓步走到自己跟前。

    这位有着自然卷曲蓝色波浪形长发和水蓝色瞳孔的女子,容貌极美,乍看之下,飞云差点错认为她是染发之後的爱美兰。跟爱美兰相比,她稍缺爱美兰的娇巧俏丽,却多了爱美兰所没有的飒爽英气,真是春兰秋菊,各有特色,各领风骚。

    当然,最特别的还是她头发的颜色。虽然早在二十三世纪就出现了通过改造基因转换後代头发颜色的技术,使用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藉用科学的力量挑战头发颜色的极限,但由於非传统头发颜色的基因不稳定,後代常常会出现头发杂色的现象。

    正因如此,雪梦莲那头纯色而且非常自然的蓝色头发也算是相当罕见。

    “我是雪梦莲上尉。此次奉命担任飞云中将阁下的副官。”美人儿大胆地跟飞云的目光对视着,并且上下打量着飞云,只是当飞云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扫着她那柔美而不失丰满的动人曲线时,她的粉颊似乎微微地泛起了红霞。

    飞云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在想: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真有可能在这群美女的诱惑下慢慢变成色狼的。

    他当然知道,这又是家族“赠君美妾”的恶劣阴谋。假如可以的话,他是能躲就躲的,只是在他向那群混蛋求援,看谁愿意带自己去司令室的时候,那群家伙一个两个都低头装作看文件,装聋作哑。克里斯甚至发出了“我连厕所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恶劣宣言。

    没辙,只好跟着美人副官走了。云_霄_阁

    走在路上,飞云望着雪梦莲动人的背臀,突然问道:“请问,我可以把你们换走吗?”

    美人儿显然吃了一惊,不安和惊恐的美目—下子盯住了飞云的脸,她颤着声音道:“怎麽?飞云阁下您……怀疑我们的忠诚和能力?”

    “不!我只是怀疑你们的边缘杀伤力是否过於强劲。”飞云苦笑着把自己的视线挪移开。

    “……”美人儿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她用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好久不吱声,一会儿,才低头走到飞云身边,低声道:“飞云……少主……我知道,或许少主您会怪我们就这样不经过您的同意闯入您的人生。但少主您是否知道,对於我们来说,您就是我们的人生。”

    飞云的胸口仿佛被无形的粗重棍子闷敲了一下,整个人後退了半步。

    但雪梦莲一点停止的意思都没有,诉说道:“别人怎麽看待我们,我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少主你能否了解我们的想法。但我知道,自我曾祖父的曾祖父那一代,就已经是家主的旁支侍从,开始侍奉埃菲尔德家族了。”

    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越发幽怨起来了:“我五岁开始接受各种训练,从天文、地理、生物、化学,学到礼仪、文书工作,再到搏击、射击、舰队指挥,几乎埃菲尔德家族长所会涉及到的事情,我都学得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美目的神色不住变化着,一下子露出缅怀过去的心醉神情,一下子又显出哀伤无奈,令人心怜,微微淡淡但又确确实实地牵动着飞云的心。飞云知道,任由她说下去,自己必定会狠不下心把她和她的姐妹赶走,可是在她面前偏偏一句无情话都说不出口,唯有默然不语,让她说下去了。

    “或许少主会认为我傻,但我的的确确从小就把在少主身边侍候少主作为我的终身目标,也一直为此努力着。在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世界,那就是少主的世界……”

    雪梦莲断断续续地说了许多,但飞云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听了这麽多话之後,别想在自己的嘴巴里吐出坚决如铁的话语。

    没有那份断然狠绝的冷心,那只有接受她了。

    “不要说了,以後你就跟着我吧!”飞云心中此时想的更多是如何狠揍他那老头子一顿。

    “是!”飞云丝毫没有留意到,雪梦莲短促的应诺声中,充满着狂喜的欢欣。

    天地在旋转着,原本开始枯死的心脏再次充满了希望和生机。

    一种期盼已久的幸福感,为苍白的希望涂上迷幻的美丽色彩。

    虽然此刻只是开始,但她知道,自己火热的期待第一次有了实质力量的支援,而且,从此刻起,对於她来说,未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

    “前路真是一片黑暗呀!”看着雪梦莲那副按捺不住的欢喜样子,飞云只觉得噩梦的毒素正沿着自己的血脉蔓延着……

    让美女为自己开门,这对於男人的自尊心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飞云此时横竖都是路痴,只有硬着头皮接受这份难以消受的细心了。

    难以消受的,还有司令室那份夸张的奢华。这并不是说司令室本身的装修过於高贵华丽,而是,跟以前相比,这宽阔的空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空间之阔大,足够让飞云在此练习三级跳远了。近乎完美的装潢和配备,甚至给飞云一种刺眼的感觉。

    突然,感到几道温中带烈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飞云心中一凛,连忙收回心神。照理说,拥有浅蓝色波浪长发的雪梦莲理应比自己更亮眼才对。可是从集中到自己脸上的六对目光来看,自己依然是焦点。

    或许是以往的纪录和家族继承人的光环在自己身上才造成了如此结果,至少那四位中将投过来的目光中充盈着崇敬和佩服。飞云发现,自己见父亲的那个晚上,他们四个就站在伫列中。

    这是好事,除去莫亚和皮科特这两个家伙不说,自己官阶过低本来就是一个问题。

    将与帅官阶等齐,在军事上是非常避忌的事情。在此刻,飞云反而有点庆幸自己是家族继承人了,飞云相信身为家族旁系家臣的他们,一定能够忠实地遵从他的作战计划。

    飞云心中无奈地苦笑着!透过所谓的血统地位来取得意料之外的忠诚,这本不是自己所愿。可是,眼前形势紧迫,如果不活用这份来之不易的资源,自己又没有把握取得跟海恩斯一战的资格。

    心底的矛盾,铿锵地交击着。飞云是多麽希望,能够只凭自己的实力和战绩取得众人的崇敬啊!可惜了……

    看见飞云进来,四人开始自我介绍。从左至右分别是安卡中将、麦克斯中将、道格拉斯少将、齐拉少将。其中年纪最大的安卡中将只有四十岁,最小的齐拉少将二十八岁。可以说,这群人就是克萨斯军中的中坚力量。

    只是,“中坚”这个词对二十岁不到的飞云来说,意谓着“老伯”的存在。飞云太年轻了。假若不是他特殊的身分和与其年龄不相称的骄人傲绩,旁人一定会哀叹帝国没落,竟要娃娃兵出来领军打仗吧!

    皮科特先开口了:“飞云阁下,按照我等与贵国的攻守同盟协定,驻扎在马列恩星系的我等,负有协防贵国海恩斯方向国境的义务。这是军部的通知书。”说罢,皮科特向飞云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边,站在皮科特身旁的莫亚看着同僚的装模作样,嘴角闪过一抹恶意的微笑。

    对此,皮科特只能轻轻苦笑。

    虽然是形式,但还是要做的。身分的切换引来了不必要的尴尬,幸好这无损三人的友情。

    铁诺皇帝把埃克罗联军拖下水,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飞云也很高兴,跟熟人合作,心里总会多几分踏实感。

    飞云点点头,随手把文件交给雪梦莲了。

    “司令官阁下,请容许我报告现时情况。”安卡中将踏前半步,非常恭谨地向飞云致礼。

    飞云不是那种把别人的尊敬当成理所当然的家伙,也没有贵族那种眼高於顶的见鬼优越感,对方过度的恭敬反而使他不自在,他仿佛屁股被针扎似的,脸部怪异地抽动了一下,然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卡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很快,在立体投影中出现一个形状近似三明治式的兵力布置图。

    “正如大家所见到的,我军正无奈地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沼中。西面那堆黄色小箭头是蛮族联合王国的十一个混编舰队,合计十五万八千艘舰、两千万将兵。在东面的蓝色小箭头组是海恩斯的十个整编舰队,合计十六万七千艘舰、二千三百万将兵。”

    安卡用指示棒指着正中间红色小箭头。跟整齐划一的黄、蓝两色箭头相比,红色的箭头就显得相当紊乱了。在西面,不少箭头正往中间靠拢,表示原本驻扎在西部边境星系的舰队已经弃守驻地,准备跟前往西部的比特舰队群会合。而东面,情况却大相迳庭,一大堆小箭头正围着蓝色的箭头乱转,表示正在打游击战。

    “加利斯大人正率领大约三个舰队的兵力跟海恩斯人周旋着,为我们争取时间,但成效并不大。估计四、五天後就会撤下来,跟我们会合。比特元帅那边,估计进展也不会太快,因为我方兵力优於敌方,蛮国军队一定会按事先安排好的策略,避免跟我方决战的。”

    所有人都明白,安卡所指的敌方策略是什麽。

    敌人的策略很简单,也很有效,就是从两面夹击,跟比特对战的那方尽可能避免决战,保存实力。另一方则长驱直入,尽显破坏之能,在最短时间内攻入克萨斯的核心地带,逼迫比特回防。然後两军采用夹击战术,磨耗掉比特的兵力,最终取胜。

    克萨斯虽然拥有全国宇宙舰队二十八支(正规整编舰队十八支外,预备舰队六支,埃克罗联军舰队两支,新编舰队两支),但除去已经跟敌方接触的边防舰队、不俱备星系间航行能力的巡逻舰队,以及守卫重要设施的必要部队,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极限为十八支。

    由於比特带走了十支,加上原本驻扎在西部地区的四支舰队,用那庞大的兵力压倒对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所有的关键在飞云这边。飞云手上只有少得可怜的七支舰队。更糟的是,在以快攻著称的奈尔特元帅手下,加利斯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大家不敢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兵力补充。

    所以,当安卡停止说话,把标有关切字样的目光射到飞云身上时,飞云开口了:“大家都看见了,按正常的方法走下去,这必定是无可挽回的死局。”说着说着,飞云的话锋突然一转:“大家知道,比特大叔为何自知道两国入侵以来,一直都没有跟我见一面吗?”

    大家一想,这也是喔,身为此次战役的两大主帅,理应协调沟通好才对。为何两人连面都不见呢?

    众人疑惑,不过都没有吱声。

    飞云和静地说道:“这是因为,沟通并没有用。完美的计划其实并不难订出,其实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只在於实行计划者的应变能力。迅速打败一个敌人,然後回头打败另一个敌人,这是古往今来所有为帅者的梦想。但在这次战争中,最大的敌人不是敌人的舰队,而是时间和距离。”

    用力地甩甩头,飞云的声调中开始出现一种几乎是置身事外的冷酷之音:“以上的假设,还是建立在我并没有惨败,而且败得不快的基础上……大家试想一下,如果我们被全歼了,哪怕比特叔叔打败了蛮国,带兵回来,以他惨胜之後的兵力,又怎能是奈尔特的对手?所以陛下和比特叔叔都没有再跟我见面,其实是不想给我压力,毕竟,这几乎是一场必败之战啊!”

    想到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惨败灭国的命运,大夥很自然地想到烽火连天、尸骸遍野的悲惨场景,除了已经失去国家的皮科特和莫亚以外,其他四位提督全身如坐针毡,无一不心惊胆颤。站在飞云身旁的雪梦莲也猛地摇晃了一下。

    飞云不为所动。

    “虽然前路一片黑暗,可是……”安卡用近乎挣扎的语气安慰飞云:“如果我们找一个要塞死守的话,或许可以支撑到比特大人的到来。飞云阁下,我并不是质疑大人您的能力,只是,跟大人的宝贵性命和最终的胜利相比,名誉其实并不重要。只要阁下一声令下,我等必会誓死守卫阁下,直至最後一人。”安卡话音刚落,其馀三位提督全都对他肃然起敬。

    接着,四人不约而同地右手单手捂胸立正,神情慷慨而激昂,当着飞云的面大声宣誓:“誓死守卫大人!”

    飞云心里当下断定,这家伙虽然不是无能之辈,但思想教条,习惯於定向思考,说不上迂腐,可是至少是目光短浅。在他们自己的战场中,他们或许是一个好战士,好指挥官,但到了更高级的军略层面上,就一无是处了。怪不得皇帝对自己抱怨——百将易得,一帅难求了。

    飞云有点想晕倒,假如皮科特和莫亚两个家伙不在,自己可能会“开解”他们几句。可是他们在,自己只好象徵性地劝勉他们。

    “哎呀!你们不觉得,让四头牛跑到树上去守护猴子,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吗?而且,这是一种牛力资源的浪费呢!”飞云的话,把四人说得一楞一楞的,显然,他们并没有反应过来。

    飞云只好换一种说法!“拜托!论逃命本领我至少可以在银河系中排前三名。我的小命就不劳各位费心了。”飞云边说边偷偷地把手放到背後,在只有雪梦莲看到的地方做出一个牛角的手势,惹得雪梦莲想笑又不敢笑。

    莫亚恶搞式地举手道:“我可以证明,连速度天下第一的卡邦尼突击舰都不能留住飞云。”

    似乎并不习惯於空想,在听到飞云的实绩之後,四人看来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没有抗辩下去了。

    他们的表现却使飞云在心中犯嘀咕了:“这是什麽大将?怎麽除了忠心,和基本的舰队指挥能力之外什麽都没有了?说他们是猪,又没有那麽蠢、那麽没用。唉!以後就叫他们‘牛头四人组’好了。”

    飞云没有料到,他的戏言在日後不小心泄露了出去,直接导致後世的历史学家在一切非正式记载中,都统一地把这四人称为“牛头四”。这个称号中包含了暗骂其不懂变通的责怪,更多的则是称赞其忠勇。

    这都是後话了,起码在现在,飞云是毫不犹豫地决定把这四个家伙丢去守卫那座历史上曾五度被攻陷的要塞……奇拉坦斯要塞。

    在飞云说出自己的构想之後,四人陷入了惊讶的漩涡之中。

    四人目光彼此对视数眼,最後还是由最老成的安卡说话:“大人想要分散兵力避免决战,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这样做,岂不是犯了兵力分散的大忌?”

    安卡的声音并不尖锐,他只是纯粹想提醒飞云。对此,飞云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第一、看了奈尔特以往的战史,我发现凭我的实力,即便拿着与之对等的兵力,要在实际对战中赢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我方兵力不足,即使倚仗要塞火力,也无法取胜。与其在一个战场上一次过把所有兵力输掉,不如分开三个战场,看能否在个别地区捞回点本钱。”

    “第二、奈尔特是狼王,他只有在狼群中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的才能。如果我们把他跟他的部下分开,那麽缺乏整体联动的狼群也不见得真的那麽可怕。”

    飞云刚说完,安卡又提出了新的问题:“该如何将其分开呢?”

    “很简单,攻敌之所守、攻敌之必救之处……补给舰队。正是为了吸引敌人的大部队,我才要你们四人集合附近地区所有兵力去守卫奇拉坦斯。”

    “慢着,假如奈尔特带所有舰队回防呢?”

    “军舰之间是有速度差异的,除去指挥官本身的编队行进能力不算,舰队的最大行进速度其实就是舰队中速度最慢舰种的最大舰速。只要算好时间,等你们跟海恩斯的主力舰队接触後,我才动手,这就可以迫使全海恩斯速度最快的两支舰队……奈尔特舰队和缪特·雷斯舰队回防。”

    皮科特突然插话道:“我明白了,如果算上补给舰队,你、我、莫亚三支舰队刚好和敌人的三支舰队形成均势。能形成单独对战的话,胜负就取决於个人指挥能力了。不过,这样的话,四位提督就辛苦了。”

    飞云沉吟了,好久才道:“这样吧!我向陛下申请提前调回加利斯阁下。加利斯大人防守边疆多年,打坚守战一定很有心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以加利斯大人的名义发一封挑战信,约战奇拉坦斯。”

    “能行得通吗?这种计谋,小孩子都不会上当啊!”莫亚质疑着。

    “不!他们必须上当,奇拉坦斯位於克萨斯星系和海恩斯边境的中轴线上。假如强行忽略驻扎在那里的舰队,海恩斯人就要面对补给线随时被切断的威胁。克萨斯国境比埃克罗大几倍,不可能有只拿一次补给就攻入首都的好事。”

    “我们是无所谓啦!不过,你能打败奈尔特?”隐隐约约地猜到飞云的想法,莫亚问出来了。

    “绝对可以!”飞云的话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看他一脸坚毅、信心十足的样子,众人的心中第一次升腾起希望的火花。

    难道说,飞云已经想出了必胜的法子?还是说他掌握着某种新武器?又或者是,他又准备执行惊天动地的大作战?

    众人满腹的希冀在脸上表露无疑,可是,众人却没有得到让自己心安的答案,他们的询问被飞云以“最高军事机密”为名挡住了。不过,他们都相信,飞云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的虚构品,所以依然是心满意足地离去了。

    众将散去後,雪梦莲用极为好奇的眼光望了飞云几次,终於开口了:“少主……不!大人,请恕我多嘴,我并不是怀疑大人您的能力,可是……大人此刻心中应该还没有什麽好计谋吧?!”

    看着她那双水蓝色的美眸中满是不确定的疑惑,飞云马上断定她此刻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理智的分析正和对自己的无条件信任交锋着。

    “果然被我猜中了……”雪梦莲处在痛苦的恍然中。

    “大人可能会问,我为什麽会猜到。这是因为,大人没有为战斗做任何准备。任何的奇策,必定需要一定的准备功夫。好比大人此前毁掉南十字要塞,大人就事前改造了突击舰的引擎。”

    “……”飞云依然沉默。

    “在现代战争中,以弱胜强,无非两种方法:一是新奇武器或者战术,二是利用地形等自然因素。大人既没有配置新武器或作出特殊的配备,又没有向我军情报机关索取最高级的详尽地形资料,所以我断定,大人只是为了安抚众将,才出此言的。”雪梦莲一口气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有种自暴自弃的悲观的如释重负感。

    看着哑口无言的飞云,雪梦莲心中的悲哀之色越发浓厚了。

    此时,飞云终於说话了!

    “……不,其实我什麽都没有做是因为……我没有密码……听说密码好像都在你那儿……”

    飞云话音刚落,羞愧到极点的温火霎时从雪梦莲的脖子一直升到额顶。

    救命啊!我怎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老天,羞死人了!直到此刻,雪梦莲才惊然发觉到,由於舰队重组的关系,为了保密,所有的机密文档密码都掌握在她们这些副官的手里,而飞云今天才第一次跟自己见面,刚才只是来不及向自己询问。

    天啊!我今天是怎麽了?

    羞愧难当的雪梦莲此刻只想迅速在飞云面前消失,恨不得马上冲到厕所去,一把将自己自作聪明的大脑挖出来,丢进马桶里用水冲走。

    此刻,雪梦莲嘴巴上还是死不认帐!“大……大人……你除了军事地图外,就不会先拿着别的地图看看吗?”

    “……你该不会是叫我拿着十年前出版的、比例是一比一百亿的旅游地图打仗吧?”

    “古代的武侠小说中,主人公不是只要在重要地点找个横梁什麽的往上一躲,就能听到仇敌的谈话和阴谋了吗?”雪梦莲狡黠地狡辩着,脑海中拚命地转动着自己智慧的齿轮,终於在说了上半段话之後,给她想到了下半段!“下官记得大人一向很随便,打伏击战的时候也从来不用地图,只是在主要路线附近随便找个陨石群躲进去就好,大不了打不赢就跑,从来不准备为战败负责任。”

    “……”飞云针对的目标迅速转移了,他知道,能够如此清楚地指出他的恶习的家伙,只有……

    “路加,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叛徒!我饶不了你……”飞云打着追杀路加的名号,藉机从雪梦莲的面前逃跑了。

    哪知道,真正喘一口大气的人,应该是雪梦莲才对。

    “电脑,麻烦将景色切换为晚上,还有,熄灯!”发达的科技,解决了一切技术性的问题。随着飞云发布的声控命令落下,房间的智慧系统自动地调整窗户的复合玻璃的透光度,同时以阔大的玻璃为投影幕墙,投射出星空的景象。

    两秒钟不到,天就“黑”了。随之而来的,当然是满室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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