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林子里云雨一番后,携手出来。秋舒看了看西天上的那一片红彤彤的晚霞,道:“天黑了。”小江依依不舍道:“你能不能不一个人走?”秋舒轻叹口气,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不走了!”小江大喜道:“真的!?啊,那太好了!”激动之下,又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秋舒见他巴巴的神情,好象一个贪心的孩子一样,又是好笑又是甜蜜,但随即想到什么,心里悄悄升起一片阴云,拥抱得也没先前那样用力。眼睛也没闭着着,而是看着小江背后的远方发怔,似乎神思已飞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
小江也渐渐察觉到她神情有些异样,问道:“你在想什么?好象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秋舒舒勉强挤出一个笑,道:“真的没什么。你别多心。”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伸手拂了下被微风吹乱的长发,低声说道:“我们上路吧。”
小江虽然明知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心事,但见她不肯说,只得自己暗自揣度道:“可能她是突然想起了冉平安吧!毕竟他们相识了好几年,突然发生这些变故,她心里难免有些伤心。”于是也不再问,提了这只黑布袋子,和秋舒并肩向东行去。行出四五里路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下来,沉默许久的秋舒忽然淡淡问道:“你觉得你和花淋溪联手,能顺利杀死冉平安不?”小江见她终于说到冉平安,心里隐隐痛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太难吧。”秋舒不置可否,又问:“你的武功毕竟是他指点才达到今日境界的,要是真的冉平安已经被你们制住,你......是不是能毫不犹豫地杀他?”小江心里微微一震,道:“可是他害了我的两个妹子,而且又害了我的......亲身父亲!我岂能......”
秋舒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小江也不说话,两人于是默默而行,边走边各自想心事。又行出三四里路后,小江才终于打破沉默:“秋舒,我现在有了些新想法。”秋舒嗯了一声,道:“你说吧,我在听。”小江长叹一声,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管他和他妹子的感情多不正常,但总归是因为我先伤害了他!我给他带来的痛苦也可说是创巨痛深的!另外,不管他本意如何,我总是受了他一些帮助,我们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而且......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你!所以,可以说我也欠他不少!但不管怎样,他对我的报复也实在过激!为报一人之仇,而害了那么多性命,所以我和他无论如何也得有个了断。但由于我自己也并非全然占理,因此我有个新想法:就是不必取他的性命,而只是设法废去他的武功。让他从此不能再威胁我,不能再滥杀无辜。”
秋舒道:“废去他的武功?这倒是个了断办法。可是就你一人,显然很难办到。只有和花淋溪联手,才能将他制服。可是,花淋溪又岂能和你一个想法?他和冉平安之间同样仇深似海,而且,他们之间完全是冉平安不对。要花淋溪也跟你一样大度,恩仇一笑而过,显然绝难办到。所以你的想法恐怕不实际。”
小江道:“那你认为如何是好?”秋舒道:“我......我不知道。还是等见到了花淋溪他们再说吧?”小江叹息一声,道:“也好。”于是两人不再谈论这事,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又行出十余里路后,忽然前边树林里传来一声马嘶。两人吃了一惊,小江道:“怎么树林里有马匹?难道有赶路人错过了宿头,在树林里歇脚?”秋舒道:“多半如此。”
话音刚落,前边林子里又响起几声马嘶,听声音竟似有好几匹。秋舒忽然停下来,静听了一会前边林子里的动静,低声道:“奇怪,怎么没人声?难道这些人这么早就都睡着了?”小江笑笑道:“管他的!我们走自己的路......”秋舒“嘘---”了一声,示意他声音低些,又凝神倾听了一会林子里的动静,然后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看来睡得很熟!我们悄悄弄两匹马好不好?连马车都赶了几乎一天路,更何况我们徒步行走。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你不必担心自己掌门人脸上无光!”
小江苦笑道:“这不好吧?”秋舒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脸皮薄,喜欢装君子!刚才怎么就不君子了?再说我们只弄走两匹马,他们明天也可以两人合乘一匹马呀,未必少了两匹就走不成路了!”小江尴尬一笑,心想自己倒也罢了,但让秋舒一个女子跟着走这么长的夜路,也实在太辛苦了她,于是说道:“不如我们过去明码开价,跟人家买两匹马吧?”秋舒道:“傻瓜!人家有多的马吗?未必他们事前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要来买马,所以预先多备了两匹马?”
小江苦笑一下,道:“说的也是。好吧,大丈夫行事不用太拘小节。我们就悄悄弄走两匹!不过,买马的银子还是给他们留下,就算是强买了人家的马吧!”秋舒吃吃低笑道:“就依你的!免得我们的掌门人太没面子!”小江也开玩笑道:“哎,为了掌门夫人,就做一回盗马贼罢!”秋舒俊脸一红,伸出右手在他左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道:“大丈夫说到做到!你就一个人进林子里去弄两匹马出来。”小江说声“看我的!”便借着稀微星光,猫步向那树林行去。
秋舒看着他背影走进黑洞洞的林子,虽然明知他武功已很高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禁不住为他担心,并忍不住悄悄尾随上去。仿佛小江离开她的保护就一定不安全一样!原来经过刚才那番云雨后,秋舒对小江的感情已经今非昔比,一颗芳心已经全系在了他身上,只不过小江还不自知!还以为在她心里,自己地位不及冉平安。其实,是他不解女儿之心:对于一个处子而言,男女之防一旦被突破,在女人心里,对这个男子的感情立即就会升华,绝非其它男子可以相比的。现在在秋舒心里,冉平安只是过去的一个朋友,一段灰色的回忆,而小江,却是她的亲人---至少在她心里,已经把他看成了自己的亲人、夫君。
小江刚刚走到那片林子前,那几匹马就受惊般连声长嘶,并不安地乱踢着草地。小江吃了一惊,只道这下林中之人必然要惊醒,但听了一会,林子里却依然没有人声。心想:“只要不是聋子,就该惊醒过来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到现在还不吭一声?难道他们早已发现了我们,正张网以待我自投罗网?所以才故意不出声!”于是假咳一声,索性朗声说道:“林子里的朋友,在下因有急事,需赶夜路,盼朋友们行个方便,卖两匹马与我们,保证价格上不亏待你们!”
但林子里仍然没有人声,那几匹仿佛也害怕了,不敢出声嘶叫,也停止乱踢草地,只是咻咻地打着响鼻。
秋舒见小江大声问话,林子里却屁都不放一个,勃然大怒,呛地一声,拔出宝剑,抢上前去,道:“看来都是死人!我们只好不问而借了!”边说边檫亮火折,往林子里小心行去。小江忙道:“不可莽撞!”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秋舒已经提剑闯入林去。小江虽然明知林子里伏有难测的危险,但怕秋舒有失,也顾不得太多了,于是也拔出剑来,冲进林子里。
忽听秋舒啊地惊叫一声,同时手中火折也即熄灭。小江大吃一惊,双脚一点,飞身过去,护在秋舒身前,却听秋舒惊声道:“小江!地上有死人!”小江顿时松了口气,死人虽然可怖,却没活人危险。道:“只有死人么?”秋舒不答,重新点亮火折,往面前地上一照,只见在小江脚前三四步距离处横躺着一具尸首。尸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齐眉棍,看样子也是练家子。不及细看那尸首,又往旁边照去,这才发现林子里还躺着几具尸首,活人则一个也没有。而在五六丈外几棵松树下,系着几匹不甚高大的马,正不安地盯着他们。小江呼了口气,道:“难怪始终听不到人声!”上前两步,去看那几名死者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噫!这五名死者竟然全是镇西镖局的镖客!”
秋舒点点头,道:“既是镇西镖局的,那死得活该!我们不用管他们,取两匹马走自己的路。”小江想到过去这几名镖师待自己不错,不禁有些伤感:“我不能恨屋及乌,好歹也得埋葬了他们!”秋舒道:“现在天都黑透了,又没有工具......”小江道:“就这样弃尸而去,也未免太无情,就简单埋葬一下吧。”
秋舒无奈,只得帮着小江在林子里找块松软的土地,用剑挖了一个浅坑,将五具尸首草草埋了。然后两人才过去解了那几匹马的缰绳,从中选了两匹黄马,骑上往洛阳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