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人们视线后,才向人打听花淋溪和范灵。因为他们都是瘸子,所以打听起来并不为难,很快就有人证实说:“看见过这样两个人,但不是一路的,那个姑娘先到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又是那个男跛子来打听她,两人都跟右边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个男跛子才去没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光景。你们快点去追,或许还能追到!”
两人一惊,俱想:“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不是又走回头路了么?难道范姑娘终于自己想明白了,所以又回去找大家了?”秋舒又问那“女跛子”是否有同伴,那人道:“没有,就她一个人。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好象有急事。”小江秋舒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追到冉平安!”秋舒道:“原来虚惊一场!他们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于是两人也跟着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行去。本想雇车,但这个小镇连匹马的影子也看不见,想来也没法雇到车了。刚才载他们来的那辆马车虽然还在,但因为秋舒赖了一回帐,哪里好意思又去商量?相对苦笑一下,只得安步当车,往洛阳行去。
出了小镇,到了一段无人的路上后,两人才开始交谈这只黑袋子的怪事,小江道:“一定是我们刚才在车厢里睡着时,有高人躲过车夫的注意,将袋子偷偷塞到车厢里的!”秋舒道:“要混过车夫的视线,倒也不难,只要轻功高超,就能办到。所以,这个人是怎样把东西放进车厢里的,倒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和唐家堡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也知道你实际上是我师父的公子这个秘密?”小江道:“是呀,这个人好象知道得还真不少!难道......除你之外,唐家堡还有别的活口留下?”
秋舒道:“这倒难说。虽然那晚唐家堡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灭门的,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唐家堡上上下下一千余人,真要杀得一个不剩,也很难。那些杀手杀人时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去数人头,否则我成了漏网之鱼,他们怎么又不知道?”小江道:“你倒提醒了我!你想:你当时是因为跟踪我去涪关而逃过了这一劫,那么一定也有别的人因为别的任务,而没有留在堡中。唐家堡那样大,每日的事务何其之多?每天要因为各样任务而出远门的也不知有多少?所以唐家堡还有其它幸存者,也非怪事。”
秋舒道:“而且那些派出去的人很多都是得力的人,否则那三十一名杀手再厉害,也未必能得手!”小江同意。沉吟道:“那么这个神秘的人多半就是唐家堡的幸存者之一。只是......他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世秘密?难道......当时除了你之外,另有人在旁边听去了?”秋舒道:“也只能这样想。多半这个人是和我师父一起中计去黑龙潭的一名弟子?也许他只是伤重倒下,并未死去,所以也听到了郭总镖头对师父说的事情真相,以及师父临终遗嘱我的那些话!”小江道:“有理。这样既可以解释他为何没死,又可解释他知道我身世秘密的原因。”
两人谈到此,虽然对那神秘之人到底是谁还无法知道,但对此怪事也就不以为怪了。秋舒道:“既然连一名普通弟子也不忘唐家堡的灭门大仇,舍得送这么多金银助你一臂之力,那么你这个正主儿又作何打算呢?”小江闻言微微变色,别过脸去,目视远方那一片苍翠,半晌方道:“我其实早已想好了:我不能逃避现实,得回去重建唐家堡。人,我不想杀太多,但该杀的也绝不轻易放过。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秋舒拊掌赞道:“好!这句话有血气!象唐家堡掌门人说的话!”嬉嬉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我这名唐家堡弟子就给新掌门磕头了!”边说边作势要跪下。小江苦笑道:“你今天真和往常不一样。不但闹这些无聊的虚礼,而且还......还小气!居然赖帐!”秋舒嫣然道:“我往常也是这样的呀,只是因为以前我们不太熟悉,所以你没发现而已,哪里和往常不一样了?那你说我往常是怎么样一个人?”小江笑笑道:“你以前在成都时给我的印象是模样虽然很标致,但有点傲慢,还有点......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不大容易亲近!”
秋舒听他当面夸自己模样标致,芳心甚悦,脸上却故意不乐,夸张地说道:“啊――?我原来给你留的这个印象呀!”嬉嬉一笑,又道:“你想知道我们唐家堡的女弟子是怎么看你的么?”
小江心里暗暗紧张,道:“怎样?”秋舒嫣然一笑,说道:“她们都说......你人又英俊,又很痴情,是唐小姐眼睛瞎了,才会不喜欢你郭公子!”小江微微一笑,又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秋舒见他脸有惆怅之意,怔了一下,方才醒悟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想起了死去的唐蓉,低声问道:“未必你还喜欢她么?”小江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其实早已不喜欢她了。哎,她人也死了,再说又成了我亲妹子,我们就不议论她了。”秋舒道:“好,不说她了。”顿了顿,又笑道:“我觉得范英姑娘还不错,人又大方,相貌也不错,而且身份又跟你很般配,要不要我帮你们......?”
小江不答,默默行了几步,忽然问道:“你心里还在喜欢他吧?”秋舒芳心微微一缩,目视远方,正色道:“没有了。他......不值得人喜欢!”小江心中兔跳,道:“真的?”秋舒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我就那样下贱呀?会去喜欢一个......一个那样的人?我是有点伤心,伤心自己怎么就一直看不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虽然极力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两行清泪却不听话地淌了下来!眼泪一但流出,心里的痛苦就再也掩饰不住,嘤咛一声,突然展开轻功,向前飞奔。小江忙喊:“秋姑娘!秋姑娘!”但秋舒却不应答,反而跑得更加地快,小江慌忙也使开轻功追去。一边追赶一边呼唤,秋舒只是不应,但又不似真要离开小江,所以越奔越慢,终于在前边路旁一丛竹林边停下。扶住一竿碧绿的修竹,肩头剧烈颤抖着,因为背对着小江,所以小江也不知她是在喘息还是在哭泣。
小江默默上前,道:“秋姑娘,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秋舒轻摇臻首:“我哭完了。我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刚才也不只是为他哭,我......我是为自己哭!”说到自己,又悲从中来,再次失声痛哭。小江也不相劝,只是轻轻叹息。
秋舒哭了好一会,才收泪说道:“跟你说:你们和冉平安间恩怨,我两不相帮。反正你们已经稳操胜券。有我无我都一样。所以我也不想回洛阳去见花淋溪他们了。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四川去,等你回来......回来给我们当掌门。”小江听她说出分别的话,心里大是不舍,道:“我们和冉平安的事情,确实不用你插手。你两不相帮,我已经很承你的情。可是......你非得要独自先回四川么?我怕......到时找不到你!”
秋舒破啼为笑,掏出手绢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道:“傻瓜!成都有多大?就会找不到人?你只要到唐家堡去,就一定能找得到我!”小江道:“唐家堡还没毁坏么?”秋舒道:“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反正我离开时,还没毁去。因为灭门那晚下着大雨,所以没法既杀人又放火吧!”小江哦了一声,道:“那好,倒省了好多心!只是......要是事情并非我们估计那样乐观,唐家堡除了你和这个赠金之人,别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的话,那就很难办。至少我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掌门。”
秋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人的心没死,就一定能重整家园!”
小江:“话虽如此,但唐家堡是以一个世家的形式挤身于武林的,没了唐家家族的人,即使重建起来,也不是真正的唐家堡了!”秋舒:“这个赠金之人我猜多半就是你们家族的人!”小江摇摇头:“我猜多半不是。”秋舒想了想道:“嗯,也可能跟我一样,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不过......很可能是一名女弟子!”
小江奇道:“何以见得?”秋舒道:“要是一个男人的话,怎么不爽爽快快地和你相见呀?这样羞羞答答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女子!”忽然一笑,然后半玩笑半认真地低声说道:“要是她真的是女弟子,你可以娶了她呀!”小江苦笑道:“万一不是女弟子呢?或者就算是,人家不愿意呢?”秋舒嬉笑道:“那不会!我们的新掌门人又年轻又英俊,性子又厚道,武功也变高了,人也比从前懂事多了,而且还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人!我包她心里一百个愿意!”小江苦笑一声,也半玩笑半认真道:“我这样好,你怎么没见喜欢我呀?再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弟子也很难说,你倒还是现成的。不如......”
秋舒俊脸绯红,道:“呸!新掌门怎么拿我开玩笑!人家是......不配你嘛!再说是你先不要我的!”小江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呀?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秋舒飞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道:“难道你忘记了那次在林子里的事情!”小江只有苦笑。看着她婀娜清秀的背影,心里一动,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抱住她的双臂,柔声道:“你难道还真为那事情记恨我了?那次你又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而是......而是......我如何能自安?”
秋舒见他抱住自己,芳心微微颤了一下,却不挣开。明知他说的是实情,故意不依:“你只顾你自己心里感受,就全然不顾别人好受不!你知道么:一个女人把......把身子献出来,男人却不要,那有多么难堪多么气愤!”小江笑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秋舒不让他辩解,蛮不讲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正人君子!不忍心趁人之危!可是你也一定嫌我丑陋!所以才......才比兔子还跑得快!”
小江无奈一笑,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们都不要再提从前了,好不好?你......嫁给我吧!”秋舒全身一颤,随即吃吃笑道:“不干!”小江心里微微一沉,道:“难道你还是喜欢冉平安?”秋舒轻叹口气,道:“你这个傻瓜!你以为我是范灵那样傻的姑娘吗?我才不呢!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心很硬的姑娘!”小江哦了一声,道:“那你是......?”
秋舒转过身来,正眼看着小江,半玩笑半认真道:“跟你说:我是一个很虚荣的姑娘哟!我当然愿意做唐家堡掌门夫人了!可是,你是唐唐名门大派掌门,求婚也得有个规矩吧?我要......”嫣然一笑,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等你回到唐家堡,做了掌门,我就嫁给你!”小江全身一震,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秋舒嗯了一声,道:“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信我们就拉拉钩?”小江却不拉钩,仍然揽着她温润的双臂,道:“万一......我最后没有做成掌门,而是别人做了,你......?”秋舒正色道:“不,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也不能当这个掌门人!因为这是你爸爸的遗嘱!要是......真的做不成掌门,我也嫁你!因为......”俊脸一红,又将嘴凑到小江耳朵边,低笑道:“人家身子都被你看过了!所以只有赖上你了!”
佳人在抱,香泽微闻,又听到如此勾心诱魂的一句话,小江哪里还忍受得住?猛地一把将她抱紧,恳求道:“我......我想要香你一下!好不好?”秋舒“啊”了一声,羞得满面红晕,推拒道:“不!不行!”但她越是这样,小江情欲反而越是大增,强要亲她芳泽!秋舒推拒了一会,终于做了让步:“好,让你香一下!进林子里面去!在大路边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小江见她答应,大喜如狂,一把将她抱起,钻进密林深处,将她放倒在林中一片长草中坐下,平息了一下心跳,然后将她揽入怀内,在她羞红的右颊上亲了一下。可是他心中的情欲之火又岂是香一下就可以扑灭的?自然又得寸进尺,舒舒也未坚拒,半推半就地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