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就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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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街角的小铺子里喝豆粥,吃馅饼,小碟蘸着醋,看着窗外马路上的行人,身上的温度嘴里的滋味眼中的景象这一切使我感到从前有段日子我经常坐在这个座位上吃怎样的东西——在同一角度看怎样的街景。 
  我掏出旧通讯录,浏览着上面姓刘的人名包括和刘谐音的牛和尤。我没法把范围缩得更小,如前所述中国人的姓名越来越廛究意味深长而往往忽视标明性别,倒不光是姓刘的如此,我挑出一个我喜欢的名字。 
  这是个栽着枣树的普通四合院,自搭的小房使院子留有几条通往各家门口的夹道。裹着白泥麻刀的水管子周围结着厚厚的冰,各家屋檐下挂着蒜辫堆着蜂窝煤晒着白菜,当年我就是在这个院里进进出出。我站在院当间感慨,带着我的欢乐和愉悦(我想我当年一定是欢乐的)。这一切多陌生又多熟悉,我几乎已经思想起住这院里的刘小力是个多可爱的姑娘,一嘴京片子,穿着小花袄,身材窕窈,一笑银铃般地清脆——我那时那么迷她,一天打好几次电话。我上了正房台阶敲那挂着钩花窗帘的玻璃门。一个穿小花袄身材窈窕的姑娘开了门笑盈盈地望着我,我也微笑……接着,我觉得不对,这姑娘倒是如我所想可是太年轻了,除非这是十年前否则再退十年她理当还穿开裆裤。姑娘笑着告诉我刘小力住西屋,接着站在台阶上喊:“刘哥,刘哥,有人找你。” 
  “刘哥,我听着这晕。知道差了。西屋房里钻出个长发矮汉子,手拿拉着粘儿的鸡蛋壳,直瞪眼着我。 
  “我是……我……”我疾步上去,满脸堆笑,嘴里却不知说什么好。“噢,是我呀。”矮汉子仰天笑了一声,招呼我,“来吧来吧,你怎么摸这来了吃了吗?” 
  “吃过了,我吃过了。”我边进屋边连声说,“您吃您的。我路过这儿,进来看看,老没来不知你还在不在。” 
  屋里一个小巧玲珑的老太太机灵鬼似地看着我。 
  “这是我同学,妈。”矮汉子对老太太说,“人现在是大官了。团长,军校毕业的,你怎么没穿军装?” 
  “啊,便衣方便。”我随声应和着,心想这位不定把我当谁了。老太太啧着嘴,上下打量着我,嘴一瘪:“人那孩子怎么那么出息?瞧人家,再瞧你。” 
  “你们在老要得还挺凶吧?”矮汉子没理他妈,里外忙兴冲冲地问:“你打死多少人?” 
  “啊,我是团长,不亲手打人,再说我们是炮团。” 
  “打他们越南丫的,我看报纸跟他们掐起来心里这高兴,不让他们撒,反正咱们解放军也是闲着。”矮汉子端了碗面条站在地当间三下五除二吐噜了,又手抓着三个生鸡蛋,磕了嘴里倒,“痛,你真吃过我就不让你了,生鸡蛋有营养,动物卵嘛,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我还老惦记着你。”“咱们分手有十年了吧?” 
  “不止,中学一毕业你就没影了。我还一直心说你丫这操行的人能干什么?那时你丫那个,女的都敢抽你。”矮汉子又喝了个生鸡蛋,满意地看我,“不错,真不错,你还知道来看看我。从来还没有过一个团长来看过我呢。我们这样的不行,看有学校挺横,没踹你一腿打一嘴巴——这你都不记得了?毕业也就完了,一辈子当个臭工人。哪像你,嗬,团长——牛某。现在你敢当团长,赶明儿你还不得混个师长旅长的干干。” 
  “我没事,就是顺便来看看你。” 
  “忙什么的?”矮汉子见我走忙喝掉最后一个鸡蛋,一嘴腥气地说,“来了就坐会儿,反正我也没事,你不来我还不知道找谁去呢。”“你没看人家嫌咱家脏。”老太太盯着我恨恨地说,“人家团长哪是在这屋呆得住的?人家这就够抬举你了。” 
  “不是大妈,我还要去一些战士家里看看,当了领导,回来探亲总要顺便搞点家访,报个平安,谁孩子在前边打仗,家里老人不惦记?”“你懂个屁!”矮汉子叱他妈,“人团长觉悟象你?要不人家怎么是团长。甭理老丫的,咱们走咱们的。” 
  矮汉子把我送出来:“没事常来,你比方言强,那小子不地道,他丫这几年瞅那劲儿像发了财喂,不认人了。有次我在街上碰见他带个女的,迎着央就走过去,头都不带回的,直接杵进大饭店。我心说你丫牛某什么呀,不定是怎么卖屁股挣点钱,倒觉得自己成了玩艺儿?” 
  “什么时候?”我看着矮汉子,“你认错了吧?” 
  “错不了,就是头年的事。我还方言方言追着屁股喊他,他反而溜得更快了。”“你还记得我名字么?” 
  “那还能忘?”矮汉子笑着猛拍我背,“你就是卓越么,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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