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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市场经济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包装经济;从人的包装开始,艳俗不堪的服饰摧毁了大多数人的审美情趣,中国从此没有了潮流!没有潮流,是因为有太多的所谓潮流。什么都在被“哈”——香港、韩国的转口时尚,欧美的流行——最终没有了自己的性格!商业包装变脸似地粉墨登场,铺天盖地充斥了人们的视野;本位文化丧失了、话语权丧失了。一些商家拿投机当创意,将保健品当礼品促销;甚至通过传媒直接诊断出人们普遍缺钙!汽车成了宣扬血统的文化殖民工具,买房子就象是买身份,小商品买卖成了娱乐项目。
自从车祸之后,姜灿对于自己的言行非常警慎。人人心中都有一只恶魔,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冲出来咬人,它有时趁你醉了的间隙,有时候赶在你昏迷的瞬间;但恶魔的出笼,让姜灿明白了在看似平静的交往中,有多少盘根错节的秘密!也许每一个人都在秘密之中。这不免让他对于工作的进程有了担心,项目组的主要人员,同时有了这样的心病,项目如何推进?
在这个四角恋情中,阿弥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姜灿是最受伤的一个;姜灿是那种一看就很容易结婚的人,好女人应该爱上他,至少文静应该如此。
女人比男人坚强的理由之一,是在感情上她们常常临危不乱。Coco和文静就不会象男人那样费尽思量。经过了这些事,她们反而更加清楚了自己的爱。Coco把爱情当作消费品,走了男朋友可以再找的;而文静也能拨开纷杂,越来越清晰了自己的选择。
如果丘比特不只是传达爱意,也传达歉意;一定能促使他们四个人和好如初。但现实是一个隔膜的世界,嘴对嘴都隔着空气,曾经亲密到零距离的情人们,也还是相隔着一层为了安全的橡胶膜!每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环境下的感悟,终不能让尴尬的关系活跃起来。幸好人不只是为爱情活着,生活总有它继续的理由。
阿弥沉浸在他的工作思考中,大品牌的做法,常常是一个产品横扫天下。综观国外的烟草品牌,也都是以最多两个产品为主,除非有了技术上的革新,才推动产品换型。而目前国内花花绿绿的烟包中,彼此间的差距又在哪里呢?反倒失去了品牌识别和品牌忠诚!这一点跟盲目的市场有关,市场经济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包装经济;从人的包装开始,艳俗不堪的服饰摧毁了大多数人的审美情趣,中国从此没有了潮流!没有潮流,是因为有太多的所谓潮流。什么都在被“哈”——香港、韩国的转口时尚,欧美的流行——最终没有了自己的性格!商业包装变脸似地粉墨登场,铺天盖地充斥了人们的视野;本位文化丧失了、话语权丧失了。一些商家拿投机当创意,将保健品当礼品促销;甚至通过传媒直接诊断出人们普遍缺钙!汽车成了宣扬血统的文化殖民工具,买房子成了买身份,小商品买卖成了娱乐项目。而中国广大的农民,在商品潮流绚烂的舞台之外。他们除了向那个舞台提供廉价的劳动力,从而偷窥到舞台之上的精彩之外,就只能回到寂静的乡村,从事养活自己的千年劳作。
对被市场误导的城市工薪阶层和被忽略的农民阶层,应该有切中他们需要的品牌设计。从市场的需要和品牌的占位来讲,这将是必要的,也是阿弥的职业良心所在。被误解的广告人通常等同于骗子,但有点知识分子良知的广告人,常常于生意之外、创意之中,透露着人文关怀的善举。
改天在“职工之家”相聚的时候,KH公司增加了几个新脸孔。Coco介绍说:“这位是著名的音乐人侠客,这位是行为艺术家猿人。”文静被面前的两个怪物吓得不敢言语。在姜灿看来,艺术家们人如其名。侠客的发式、皮衣、皮靴正如新古典电影造型中的江湖游侠;与阿弥相比,侠客离生活的距离更远,但音乐人永远比广告人收拾得干净!猿人,则是一幅再平常不过的老百姓行头,只有忽闪忽闪的眼眸透露着对于人类一切行为的怀疑,那眼神是在红尘之外、形而上的某处。音乐人和行为艺术家?他们加入讨论的用意何在?
阿弥跟两个怪诞的艺术家嘻哈之余,注意到姜灿狐疑的眼神。忙说:“侠客兄对于西部,有着深厚的体悟和激情,他正在从事西部主题的音乐创作,不久,大家就会看到新一代的‘西部歌王’横空出世。猿人嘛——对人群的研究是深入本质的,也有很多高见!我想这两位朋友能够给我们提出很多有质感、有深度的意见。姜灿、文静,他们不是外人,都是好朋友。”
姜灿表达了谨慎的欢迎,开门见山地说:“我们今天,可以直入主题,你们邀约的会议,你们先开题,怎么样?”
Coco安排人将果、茶备好后,分发了讨论的文件大纲。并说:“品牌规划的项目中,我们面临的首要课题是新品牌的问题。上次提到的几个概念,可以作为今天的引子——西部、混合型、劳动阶层……”
阿弥补充说:“‘劳动阶层’是一个大概的称呼,也许比‘平民阶层’准确一点,其实就指广大的老百姓。”
侠客对西部的兴趣,使他马上发言了:“西部是自然人文的宝藏,西部给人的感觉应该是那种高亢的、广阔的、硬朗的调子,这些东西跟市面上的柔媚、轻飘会截然拉开距离。”
猿人说:“这个西部的调子啊,是人本应该具有的东西,只是有些人不小心搞丢了;一旦有那么个引子,就会发现它、找回它!侠客
的音乐路子是对的,港台那些东西娱乐了视听但压抑了灵魂,这种压抑越久,就越可能爆发出来。你们提到的这个‘劳动阶层’,肯定会喜欢侠客搞的这些东西,所谓‘底层的声音’嘛!哈——侠客!”
侠客说:“人家今天谈的事儿是烟,哥们儿!”
猿人狡辩说:“一样的道理呀!抽烟跟听歌不是一回事么?听摇滚的人肯定抽劲儿大的;听爵士的人该抽雪茄;听HIP-POP的……这帮人有吸毒的危险。”猿人说完就扯淡地笑了。
阿弥打岔道:“说事儿哈,朋友,说正事呢!”
猿人说:“我是说这个意思,抽烟、听歌儿都是一种嗜好嘛!如果你们照准了这种嗜好打下去,肯定能收到好的效果。你比如说侠客的路子,他肯定能火嘛!你要找的感觉跟他的路子相像,我就是这个意思。”
侠客说:“是,你丫的这意思吧,比较清楚,是这么个道理。我觉着你们烟厂就搞一个叫‘西部’牌子的烟就挺好。”
“但是要注意啊,好象国外有一个叫‘WEST’的烟——”猿人说。
“对,帝国烟草的品牌,翻译过来一般叫‘威斯顿’。国内很少人知道,但可能很快就会进来。”姜灿说。
阿弥说:“没有关系,这个烟可以不去管它。万宝路一直走的就是西部路子。但说老实话,当初树立‘西部’概念的媒体环境和社会思潮太有利了。”
猿人说:“我们现在的社会思潮、媒体环境跟老美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是一样的!我们正适合搞这个事儿啊!”
文静好不容易插话说:“但我们现在不能直接打广告,万宝路当年可以铺天盖地打广告,媒体环境应该是很不相同。”
Coco说:“所以,我们从品牌名称上就可以把‘西部’的概念喊出来,产品是最好的广告嘛!”
阿弥说:“这一点很重要,现在大多数香烟品牌的名称太软、太空了,传播起来不够锐。大家其实都想借由某个概念,但概念要么生僻、要么空洞、要么很快过时,广告传播上很难建立起来!何况,烟草广告在法律的要求下只能拐着弯展开概念诉求。”
侠客说:“传播上,你老兄就是专家。我请教你一下,我的音乐该怎么安排传播?”侠客不忘为自己的问题“借脑”。
阿弥答道:“你的东西要剑走偏锋,先免费在网络、地摊、盗版市场上火起来,你就红了,红了以后就啥都好办了。”侠客与猿人相视一笑。
猿人说:“你的‘西部’香烟也可以这样火起来啊!得想点办法让产品到处都买得到,有了接触就好办;因为概念接受上不是问题。”
姜灿被这种闲谈打开了思路,无意间说了一句大话:“只要有办法让人们愿意买,我们就能做到让人们买得到。”
Coco说:“真的吗?不是专卖吗?不是地方割据吗?”
文静补充姜灿的话说:“其实烟草也有一个二类市场,各个地方的商业公司有一个交换市场的换货机制;在昆明还有一个全国性的交易市场,每年国家也搞名优卷烟交易会。退一步说,成为名牌烟就好办多了,商业公司为了自己的销售利润也会要求调货的。”
猿人说:“你说的二类市场是走私市场吗?我知道有好些地方都是香烟集散地,他们交易的不是假烟,而是外地牌子或从外地回流的本地牌子。我觉得这些环节也可以调动起来啊。”
“这样的环节可能有,但我们没有掌握,也不可能利用上!”姜灿掌握了舆论的导向。
侠客说:“象唱片一样哈,盗版多的,肯定火!”
大家一起无奈地笑。真理,当你发现无法把握的真理时,就只有无奈的笑了。
姜灿认真地说:“实际上,我作为烟厂员工,一直在考虑另外一种扩大市场的思路;当然这是在现有条件下的应对思路。”
阿弥给大家散烟,特别关注姜灿的话题。他知道,姜灿一旦严肃地发话,一定是有了重要想法——“大家安静,听姜总的!”
“我长期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怎样扩大品牌的市场覆盖?我觉得,当一个品牌具有市场号召力时,可以无偿地向其它烟厂提供该品牌的知识产权和技术要素;一些拥有市场,缺乏强势品牌的地方厂,应该是欢迎的。现在的几百家厂,生产着一千多个品牌,谁都明白,局面不可能这样长久下去!如果‘中华’给我们‘OEM’,我想,我们甚至愿意交付品牌使用费!”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对于推广强势品牌的信心得以加强。人群中最懂得其中价值的,应该是文静;只有在烟厂工作的人才能体会,当技术同质化、产品同质化模糊了烟厂间的竞争视线时,在胶着状态下进行品牌扩张的思路,来得多么重要!姜灿的创意在于,利用总体形势,创造一种可能性。文静由姜灿的话想到太多,以致于想发言,但支吾着说不出来。
Coco倒是脱口而出地说:“姜灿这个提议比较大胆哈,这个策略需要厂里政治家们下大决心。”
文静终于理出了头绪:“厂长在做形势报告时已经透露了一个信息,行业将在品牌和资产方面进行整合,大家知道,如果是以行政的手段进行,会来得很迅速的!”
阿弥说:“这个问题很关键,正要求我们迅速建立起强势品牌,谁整合谁是要看品牌实力的。侠客、猿人,你们说说——”
“其他的不说,‘西部’这个牌子要搞的话,现在正是时候。大家想象一下,西部大开发叫得正响、万宝路余力不济、中国正在呼唤开拓精神——天时、地利、人和呀!”侠客说。
阿弥咬定侠客的话头说:“你老兄给‘西部’写一首HIGH点的音乐,搞不好你人还没出名,音乐就伴着烟火起来了,你也可以沾点光。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完冲着侠客傻笑。
侠客对猿人说:“我做音乐没问题,我正准备去新疆采风,给你们加点新疆的元素!重要的是,猿人能不能搞个关于烟的行为艺术,点拨点拨大家?烟这个东西不光影响着我们的心灵、健康;而且已经在影响着我们的行为方式,大家却麻木在长期的适应当中。我一直奇怪,人们对手机、网络这样的东西怎样影响我们的行为方式很敏感,却对烟这样的东西熟视无睹!”
侠客是那种对“社会底层的声音”非常敏感的音乐人;但他跟网上搞笑音乐、酒吧口水歌曲始终保持着距离。他坚持着原创的路子,特别是对那些富有生活气息的民间小调进行采集和再创作。
猿人回应到:“我搞过手机、网络方面的创作,效果很好。侠客说的这个命题有点意思,我可以研究一下。”说着就扫视了周围各人拿烟的姿势,阿弥将烟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右手立在左肘之上;Coco把烟拿在拇指和食指中间,不断在烟灰缸上擦着烟灰;侠客几乎是一手抓着烟支,用上了除小指之外的四根手指。
猿人确实搞过手机题材的行为艺术创作。他曾经拿着手机一丝不挂地在街上行走,被警察当街挡获;几经交涉,只得穿上一件裤衩,才得以放行!那次表演自然轰动了媒体,民间则仅仅传为笑柄。后来电影《手机》的出现,人们才开始思考:手机究竟怎样在操纵着现代人的生活。
阿弥说:“那就拜托了,希望‘西部’出来后,能引领一种不一样的抽烟方式,跳出现有的框框!就象酒,有独特的喝法。龙舌兰酒要加盐,是最特别的了,金酒加苏打水‘嘣’一下,伏特加伴橙汁成为‘螺丝刀’,还有‘深水炸弹’啊什么的。都是消费者自己的发明,也是一种文化。我们在品牌上若能制造出这样的噱头,就牛逼了!”
Coco说:“要说这些细微的东西,我还听到一种传说——硬包烟是为干体力活的人设计的,而软包烟才是给有闲阶级准备的;所以,你看眼下软包烟销路看好!”
姜灿以专家的身份保证到:“这种说法最多只是一种说法,实际上硬盒、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盖装烟,更有利于保质。首先是防挤压嘛,其次是密封性更好,有利于香精香料的稳定,大家注意哦,香烟是有保质期的哟!民间传言有些是没有根据的,以前有一种说法讲,三五烟的每一盒中都有一根烟王,哪里有的事!又说宽盒三五有派头,实际上的设计意图是,宽盒只是更适合装在电脑包里而已!”
一个严肃的问题,一旦敞开了谈,常常就能打开思路,收到远大于议题本身的收获。这样的方式,工作不会成为枯燥的运筹;而会成为共产主义社会才会呈现的“人们的第一需要”——人与人之间灵性沟通的需要!
姜灿很满意地说:“今天收获很多,照这种思路下来,真的令人振奋。我们接下来能不能就全系列品牌说点想法?”
姜灿有了总结性的表态,大家放松地享受起香烟的飘然感觉。有关香烟的另一种好处在于,每个人都可以从自己的角度提出看法:她既可以是一个严肃的、考人心智的经济命题,比如说对姜灿;也可以是一个轻松的生活体悟,这一点可以针对每一个人;还可以是一种艺术元素,比如说对猿人和侠客;同时也可以映射爱情,阿弥正是这样想。
对于这样的务虚项目,思路是前提;也是重点和难点的所在。这个会上,阿弥调用侠客和猿人参与讨论,姜灿从内心里领情了。
在接下来紧张工作的日子里,姜灿和阿弥都在内心克守着一条界线,努力忘却跟女人的感情。要男人斩断情丝就象强迫婴儿断奶一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除非狠心的妈妈在乳房上涂上苦的、辣的东西,宝宝吃了亏,自然不会渴望哺乳。姜灿和阿弥是吃了亏的,就象婴儿一样体内产生了抗体,只把精力用在工作上,他们两男两女之间再也没有了原先吃吃喝喝的盛况。男人将自己躲到工作中,在僵持阶段的女人却表现得自在超然,而且还建立了超越利害关系的联盟。文静和Coco常常一起购物、一起吃饭,两个人之间的亲密是前所未有的。
一个月之后的某天,KH公司给烟厂传来了一份工作提案的邀约,对品牌规划的方案进行汇报。姜灿这边,也已经就如何扩张市场和利用品牌推动生产的问题拟好了报告,他将开会时间安排在KH公司的提案日,并通知了厂部各相关部门。
就象当初的第一次见面,会议双方的原班人马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海人总经理和台湾人客户总监特别从上海赶了过来。在桌面上的会议,常常被场面“撑”了起来,严肃正式但没有思想,一切只在程序中进行。前半段时间基本被浪费掉了,好在阿弥的方案大胆创新,姜灿的方案大气磅礴,现场的注意力才被调动起来。
阿弥对品牌规划方案总结呈辞:“现有的低端品牌要迅速提升;中高端品牌先行整合,确保一款高端产品站住脚;开发一个中端品牌,作为战略棋子,承担起闯市场的重任。”针对大家担心“混合型”产品前景的问题,阿弥临时提供了一个投机取巧的主意:“我们可以先做,把口味做出来,不方便说的就不说!很多人把三五当混合型在抽,决定消费者选择的只是口感而已。籍此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全新的市场,并且在关爱烟民健康方面收到潜在的社会效益。”
姜灿强调:“实际上行业整合已经开始了,尝试品牌输出,可以成为资产上兼并、市场上扩张的突破口!如果等到放开市场的那一天来构思兼并问题,恐怕我们的市场会成为别人的蛋糕,我们的资产成为别人的鱼肉。”
厂长在会议上依然安静,似乎并没有对提案进行当面表态的打算。也许这样富有冒险色彩的计划,更应该让他的领导、甚至国家局的领导来听一下。烟草工业的这盘棋,如果能借鉴电信业的改革经验该有多好!让地方企业闯出一条路子,总公司就可以择其善者而从之!现在企业主动去干,大概也有机会,但这种机会只属于大厂。虽然本厂位居三十六家重点企业之列,但没有全国性的品牌,就没有全局性的发言权。在这个问题上,方案提的及时;问题是谁能保证效果?如果大计划赶不上小变化怎么办?长期以来,地方厂形成了一种坐等政策的习惯作风,中规中矩的作法是最安全的,这是局面长期没有突破的症结。品牌是工厂最重要的资产,但工厂并不掌握商业环节的话语权。决定怎么去做固然有难度,让这些小伙子去说总是有益的,想多了总不能说是坏处。姜灿能够把这个大胆的方案与KH公司的方案同时提出,事先没有内部通气,是用心良苦的。这个善于借机行事的年轻人,工作热情可佳,人也成熟起来了。
厂长究竟面临怎样的决策难题,众人不得而知,只能在自己的立场上猜度。上海人总经理替厂长作个总结:“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全案内容,很令我振奋!我们上海的工作团队在对烟草行业的调查分析和国际比较中,也得出了相类似的结论。俗话说‘欲求其上,可得其中’,我认为目标可以定得高远一点。可能冲击到现有政策、行业规则的东西,不妨先放一放,或者交给我们乙方运作。在法规的范畴内,KH公司应该可以把工作做得更放开一些。”
台湾人客户总监也评论到:“烟草是个水很深的行业,我们这边的团队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方案,实在是不容易;如果用标准的工作流程体系,通过咨询公司呀什么的,可能方案的形成需要一年时间!这个方案已经赢得了时间,而且很实用。我了解到,VI方案执行以后,效果非常好。”他环视一下大家的反应,接着说:“我感到,姜先生的大市场构想尤其难能可贵,我虽然不是特别了解资产方面的整合问题,但我认为用品牌换市场的办法肯定可行。大家看看那些国外的汽车品牌是如何占领中国市场的,就很容易理解这个道理。执行上只是谈判的问题;况且方案有提到,针对的目标是比我们小的企业,在他们面前,我们有着品牌和技术的优势!市场扩大反过来会催生大品牌——市场是品牌的土壤啊!”
厂领导始终没有正面表态。一般的会议上,当提出的意见遭遇冷场,可以理解成意见文不对题,也可以理解是意见无懈可击。
总工有点按奈不住地拉开了话匣:“大家刚才说到很多,比较新颖、比较震撼。就我所负责的技术口子来说,我非常赞赏降低危害的主张。事实上早就说过,我们已经开展了降低焦油含量、降低烟碱气的技术攻关工作,也有了很大的进展。我们甚至在二氧化碳的含量方面也已经在控制。这些技术手段都可以转化为降燥减害的有力工具,但跟市场结合有一定难度;因为很多消费者喜欢劲大的香烟。混合型
的问题是,目前国内烟民的主流喜好是烤烟型,混合型香烟在吸味上
入口浓、尾香淡,从这方面讲,它们降低焦油含量是要容易一点。总的说来,我觉得可以先采用混合型的技术工艺、在推广上先弱化这种不同的定位,只强调‘低害有劲’就行了……”
姜灿正在考虑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会议,文静递来纸条——厂长还有其它的会要开,你总结发言吧!
“我看今天的讨论就进行到这里,今天把问题提出来,下去我们都思考一下,进一步的工作,我们另行讨论吧!特别感谢KH公司各位老总从上海远道而来——厂长,您还有没有补充?”
厂长起身跟上海人老总握手,表示会议到此为止。分别时姜灿悄悄告诉阿弥,他将在会后去了解决策层的意思,尽早给个回复。
连午饭都没有安排?阿弥担心是不是提案遭到了领导们的反感。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阿弥请教老总这个问题。上海人老总开朗地说:“没问题的,方案提得很好。现在是他们的事情了,该他们去下决心执行。你跟Coco这几个月不简单,辛苦了!我给你们放两天假,明天跟我们到重庆去玩!”
阿弥从Coco那里知道,所谓去重庆“玩”,实际上是去接触一个客户。上海人巧妙地将工作调令说成了旅游邀请!高,实在是高。
KH公司一行四人到达山城重庆时,已经是灯火阑珊的晚上。上学的时候美术老师说过,重庆夜景是独一无二的奇观,将那些与星星相连的山城灯光表现在画布上,是对每一个画家的挑战!阿弥到这里不是来画画的,按照安排,他们将会见重庆“摩帮”的一家企业。阿弥奇怪于西部开发造就了经济的飞速发展,而KH公司接触的怎么都是一些“夕阳产业”?
第二天,阿弥他们聚在位于瓷器口的一家“仁血旺”饭馆吃饭。姜灿打来了电话说:“提案中有关大品牌、大市场的计划,厂领导的答复是,目前时机并不成熟,只能作为储备方案“冷冻”处理。”姜灿并进一步表示,他个人对于下一步的工作思路感到迷茫。
电话是打在Coco手机上的,Coco小心转达了姜灿的意思;惟恐表达错误,漏掉了姜灿话语中透露的哪怕一点点希望。
台湾人客户总监听到这个消息,着急地说:“这些方案不立项,我们以后的工作方向将在哪里?”
上海人老总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我们的工作重点可以在重庆啊!讲实话,跟烟厂的合作,我们既有的工作模型和赢利模式总不是很适合。烟厂这个客户能在策略层面站住高位,多亏了阿弥和Coco的努力和采用了一些不寻常的解决办法。但摩托车就是通常的客户了,服务起来应该简单一些。这次来,是个机会,我们要把握一下!”
广告公司长期的被动处境,造就了广告人的机会主义思想,没有人会去坚持什么。阿弥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人是不能够从兴奋的颠峰直接跌下来的,他很难把思维从烟草中转移出来,但他试图把心情从坏消息的影响中转移出来。这家叫“仁血旺”的饭馆,每天只开三桌饭,星期天还要休息,而且只有冒血旺一种菜,老板姓仁所以叫出了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名字——仁(人)血旺。这是阿弥在店内的牌子上看到的,这也是一种个性的昭示:我做我爱做的事。
在重庆的时间,阿弥总有点情绪低落。所住的宾馆装有一部奇怪的电梯,标示的一楼,其实是停车场;而三楼才是实际上的一楼大堂。这种怪事折腾得记性不好的阿弥几乎晕头转向。后来才搞清楚,楼是建在山体的斜坡上,三楼以下就是半地下室,这样的建筑在山城不在少数。
Coco知道阿弥是一个在工作上较真儿的人,这种性格暗含有在爱情上就不够认真的意思!她婉转问到阿弥的心情及打算。阿弥只淡淡地说:“在成都发生的这些事情,把我搞得心烦意乱!”Coco隐隐有了一种母亲般的怜悯之心,她知道这种感觉来得很危险,也很无奈,实际上她倒觉得,现在,是她离开成都的最好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