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刚过,唐埠公安系统进行了一次干警大体检。张清年一看结果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不再属于“亚健康”的人群了。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压,另外,脂肪肝也变成中度的了。医生除了处方中开列的日常用药外,还口嘱平时要多动、多睡、少吃、不吸、不喝。张清年把医生的忠告都当了耳旁风,不是他听不进去,而是听了也白听,根本做不到嘛!谁不知道公安干警在政治待遇上是“底子干部”,人多位置少,一般干警提拔很困难,只有苦干的份儿;二是在作息上是猫头鹰,连睡觉也要睁只眼闭只眼,生活规律经常颠倒,生物钟时常处于紊乱状态,很少有不失眠的。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有病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张清年本想把体检报告书撕了,怕万一家人看见了担心,但犹豫了片刻,还是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他抬头看看大办公室里多少都有点毛病的战友们,一个个都成了同病相怜的“病友”,张清年不敢往下想,叹口气说:“弟兄们,一会儿咱们议一下刘老八的事看咋整?”
刘老八是郊区菜市一霸,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基本上控制了唐埠城区的蔬菜批发和供应渠道。唐埠前几年大搞城市建设,全力拉大城市框架,把刘老八所在的偏远的农村也纳入了城市规划区,并确定为城区蔬菜生产供应基地,以解决唐埠吃菜靠外运、菜比肉贵的历史。刘老八作为当地的宗族大户,依靠本族在村里的势力,把本村蔬菜生产供应的事揽了下来。开始的时候他是十分敬业的,为搞蔬菜大棚种植和反季节蔬菜栽培,刘老八扑下身子,整天都在地里蹲着,搞得跟掉进粪池里的老鼠一样,浑身上下臭不可闻,只有在外出学习取经的时候才穿得光鲜些。
经过几年的努力,刘老八的蔬菜基地已初显规模,并实现了连片种植,后来基本上把唐埠四周郊区的好地全种上了蔬菜,基本上解决了唐埠吃菜靠外运的历史,实现了唐埠城区人口蔬菜自给的问题。从此,刘老八的腰板挺了起来,先后得到了很多荣誉,各级领导也乐意到他那里现场指导、视察、检查。名气大了,腰杆硬了,钱包鼓了,刘老八的劣根性就膨胀了,尤其是成立了唐埠绿色蔬菜总公司并自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后,把唐埠市的蔬菜生产采购供应统揽起来,公司内实行了家族制的管理制度,一出门保安前呼后拥的。菜农和菜商都必须从他的公司买进卖出,虽然他的公司实际上已经很久不再直接参与经营,而仅靠收取管理费和抽成就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外人稍有不从或者顶撞就拳脚相加,先后打死打残3个人,群众义愤填膺,数次上访都被刘老八的手下以劝访为由强制扭回。在殴打群众的同时,刘老八扬言:“领导吃的都是我的菜,我断菜一周,他们就得吃白米饭,你们告到信访局,我工作做到信访局,你们告到公检法,我就摆平公检法,即使告到天,老天爷也替老子我说话!”
刘老八因飞扬跋扈而犯下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他虽然一手遮天,但仍有不怕死的到刑警队报了案。张清年接到这个案子后就想把刘老八搞掉,因为这伙害群之马不打掉,不仅对老百姓没法交待,若长期使他们祸害一方,那么社会问题会更加严重。但自打开始查案,张清年就感到了无形的压力:一是来自上层的压力。个别领导或直言不讳、或旁敲侧击的劝他不要太认真,要考虑刘老八对唐埠人民做出的贡献;二是来自亲友的压力。很多亲朋好友不约而同地来为刘老八做说客,提醒他得饶人处且饶人,给自己留条后路。三是来自刘老八的压力。刘老八有次直接打电话给他说:“张队,要好,两好合一好,要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无妻无儿,我怕什么?”张清年听了这话深思了很久,看着在旁边嘻闹的妻子儿子,他心里隐隐作痛,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旦危及妻儿的安全,他是如何也不情愿接受的。但他骨子里是从不服输的,尽管社会上压力重重,他还是决定要拼一拼,自己毕竟是个公安,他接到报案时看过被刘老八打死的那一家的老父老娘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仍回萦在张清年的耳畔。斗,一定要斗到底!
张清年与战友们一起商量刘老八的案子。有主张干到底的,有主张息事宁人的,有主张干脆撤伙不干的。但有两点可以明确,一是刘老八犯罪事实证据确凿,完全可以提交检察院批捕;二是会议上要干到底的意见还是比较一致的。张清年想,只要弟兄们心齐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张清年的案情会开到很晚才回到家,一进门看见老婆陷在沙发中发呆,他奇怪地问:“儿子呢?”
老婆没理他,这使张清年更纳闷,一边摘掉帽子,一边又问:“咋的啦?”老婆才说:“咋的啦?你撒手吧。”
张清年还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见茶几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真包箱,就好奇地问:“谁来啦?”老婆没理他,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大点的皮箱,皮箱发出“篷”地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张清年伸头往里一看,更是吃了一惊,原来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层百元大钞!他又去打开小皮箱,只听“喀嗒”两声,从小皮箱掉出两粒金灿灿的东西,吓得妻子“啊”的一声躲在沙发里。
张清年呆呆地看着那两粒金灿灿的东西在玻璃茶几上来回滚动,发出刺耳的“沙沙”声,那是两粒五四式手枪子弹。张清年见小皮箱里面还有一张纸,贴着农药瓶子上撕下的骷髅头,还有报纸上剪下的印刷体“祝你全家平安!”
张清年见状很是愧疚,默默地把妻子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怕,别怕,他们是纸老虎,不敢来真的。”但不管他怎么劝,老婆除了啜泣,别的什么也不说。
张清年正没招,门“吱”的一声开了,儿子睡眼朦胧地走出来问:“爸、妈,你们吵什么吵,我明天还要考试呢!”
张清年忙过去搂住儿子抱到床上说:“爸妈没吵架,乖儿子,快睡吧!爸爸明天送你上学,啊!”
张清年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专好拗劲的客。刘老八明目张胆地对他软硬兼施,更坚定了他斗争的决心。他觉得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撒手服软,那他张清年在刘老八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刘老八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他每走一步,刘老八都会知晓。难道有内奸?要是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自己在明敌人在暗,是犯兵家大忌的,张清年真不敢多想下去。
这天,主管局长把张清年叫到办公室,关切地说:“清年,这次干警大体检,结果十分堪忧啊,竟然上了市局党委会。市局领导很重视,为改变当前公安干警体质和素质普遍不高,一定程度上存在‘打不过、跑不过、说不过、熬不过’的状况,已经做出决定,要切实采取两条措施,彻底改变当前的状况:一是强制公安干警休假,领导开始带头,这也是早有规定的。二是进行岗位大练兵,提高干警体质和整体素质。”
张清年很高兴地说:“这好,这好,早该这样了!”
主管局长笑了笑,又说:“市局领导的决定当然是正确的。经分局党委研究决定,你们大队从你开始强制休假,明天就开始。你把手头案子安排一下,另外,回去给同志们说,要做好岗位大练兵的准备。”
张清年说:“让我休假,这是领导的关心,我也正想歇歇,陪陪一家老小。可是刘老八的案子正在节骨眼上,不能撒手呀!”
主管局长说:“你把这个案子交接给小刘队长。再说,等你休假回来再接着办也不迟。”
张清年还想说什么,主管局长一摆手站了起来,拍着张清年的肩膀说:“好了,你回去吧,把这项任务完成好就行了。”
张清年很丧气地从主管局长办公室出来,更加感到茫然无助,他明显感到有一股势力正向他泰山压顶过来,他不由联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回到办公室,他把分局领导的意思跟大家说了,竟没引起大家的兴致。他说:“我从今天就开始休假14天,刘老八的案子暂时由刘队负责,希望弟兄们不要松劲。”
刘队长接着说:“行,张队,你放心吧,好好陪陪嫂子和孩子!”
张清年点点头,其实他是不放心的,他清楚记得刘队在刘老八的案子上是投反对票的。
张清年安排完工作,开着警车出了大门,一路走一路想心事。猛地,他下决心给刘老八打了电话,约定一会儿见面。
刘老八在电话那边“嘎嘎”地笑,说:“张队,要见我?我一听吓得蛋仔耷拉一尺多长!哈哈,哈哈……”
张清年不屑地回敬道:“只有骡子才滴溜那么长的蛋。”
刘老八电话里愣了一下,自嘲地说:“咳咳,可不是么。你说在哪儿召见我呀?”
张清年说就在离刘老八公司总部不远的一家茶社里。他知道那里也是刘老八的势力范围,但张清年就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勇毅和态度。他回家把那一大一小两个皮箱取了出来,他原打算把这两个东西交给分局纪委的,现在他决定亲手交给刘老八。
张清年到的时候,刘老八早就到了。张清年在马弁带领下径直走进包厢,只见刘老八四肢拉叉地仰坐在沙发上,一个小姐正跪在旁边给他捶腿。一见张清年,刘老八一摆手,身边的人都轻轻退了下去。刘老八想和张清年握手,但张清年根本没那意思,刘老八略显尴尬地“嘎嘎”沙哑地笑着说:“听说张队近来特别忙,要注意身体哟!”
张清年坐下说:“刘老八,刘老板,多谢你的关心。你的礼物太重,我消受不起,还给你!”“叭”地把两个皮箱扔在桌子上。
刘老八故意问:“什么东西?我没送过你礼物呀?真是莫名其窍啦。这是什么呀?”然后用手拍了拍皮箱,问:“谁恁大胆子,竟敢贿赂我们人民警察老头票?还有金条子!张队,你交错对象了,你应该交到纪委,或者收下,天知地知你知就算了,我是啥也不知道!”
张清年说:“刘老板,你别以为你是王母娘娘的屁——红仁(人)就为所欲为,唐埠啥时也不会姓刘的!别人怕你那是他忌讳多,我可是从小就让吓大的。”
刘老八“嘎嘎”笑了两声,打开窗户说起了亮话:“张队,我俩虽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但也犯不着撕破脸皮。你说的我是越听越不明白,不过有一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总可以吧,俗话说‘英雄惜英雄,惺惺惜惺惺’,我们为啥不能和平共处,互惠双赢呢?”
张清年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你白混了么?”说着站起身摔门走了,留下刘老八坐在那儿拍着他脖子上大拇指粗的金项链叫嚣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在唐埠翻江倒海,凭的就是这种能量这种实力!”
张清年从茶社出来,就象刚刚迈出了地狱之门,外面的阳光十分地刺眼,但正是在这阳光下面,他平生出悲壮的感觉来,骨子里的英雄主义一下子升腾起来直冲胸臆。现在已经和刘老八摊牌决裂了,那就只剩下义无反顾了。他驱车又走访了那几家受害者,坚定他们与刘老八斗争到底的决心,把该忙的事忙完已经黄昏了。
张清年约端木林出来吃饭,说了今天的事,端木林很为他捏把汗,劝他见好就收,犯不着把自己逼到四面楚歌的境地。
张清年说:“我不是不知道危险,可你是没看到那几个受害人家里的惨状哪,好好的人家让刘老八整得是幼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我感到身为公安有责任哪!你别看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平时看着吊哩啷当、流里流气的,其实我心里有杆称,这是我的优点,凭这点我活着象个人。”
端木林接着说:“可这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你不改是要吃亏的。”
张清年说:“这我也知道,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啦。”
张清年驾车回到唐埠市食品公司的家属院,这是老婆单位的老集资楼,参加房改多年了,现在早就成了大杂院。
楼道很黑,看来感应灯又坏了。张清年一边抱怨没人管,惦记着市局的集资楼不知什么时间才能住上,一边点燃打火机,眼睛还没完全适应环境,就听见有人叫道:“张队长!”
张清年下意识地应道:“谁?!”就感到一把白色东西扑面而来,他本能地一偏头,但还是被粉末扑个正着,双眼当即涩痛得睁不开了,他慌着去护眼,打火机、公文包都掉在地上,火当即就灭了。
张清年急忙大喊道:“我是公安!谁也不准动!”
就听一个外地口音的说:“整的就是你,谁叫你死不悔改!”
张清年明白危险已经来临了,但是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一边凭感觉靠在墙上,以免腹背受敌,一边大叫:“快来人啊,有人行凶啦!快报……”还没喊完,就感到左胸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凉凉的,但是不痛,接着腹部也“扑”地受了一下,张清年不由自主地顺着墙向下滑,口里说:“你们不该……”话没说完,头上又让钝器捱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歹徒得手后惊慌失措地跑了,家属院楼道两边的住户们才敢走出屋子,拿着电筒乱照,一看见张清年满身是血半靠在楼道墙上,顿时慌作一团,上楼叫人的、打电话报警的、找止血纱布的、手慌脚乱的。楼上张清年的老婆正给儿子辅导功课,听到急急的敲门声,下意识地感到出了大事,等听到“你们家清年被坏人捅了”的话时,当即腿一软就挪不动脚步了。张清年的儿子倒反应快,书一扔飞奔下楼,看见血人一样的张清年也不害怕,一把把张清年搂在怀里,用手去堵爸爸胸前汩汩外流的血,哭喊着:“快叫救护车呀,快叫救护车呀!”
不一会,110、120的车辆都陆续来了,警察扯了警界线,快速进行现场勘察,寻找目击证人及证据。张清年被抬上救护车时双目紧闭,脸上还残留着白石灰,脉搏十分微弱,医生一看是开放性胸部刀伤,说必须回医院上手术台。
张清年迅速被送上手术台,医生们不遗余力地进行抢救,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唐埠市委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公安局长来了,分局、支队的领导来了,和张清年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也来了,走廊里站满了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不一会,张清年的老婆也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后面跟着张清年年迈的父母和一脸焦虑的亲友。
市委政法委书记揽过张清年瑟瑟发抖的儿子,对赶来的医院院长和专家说:“清年是个好同志,我是亲眼看着他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公安干警的。你们要用最好的设备、最优秀的专家,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挽救英雄的生命,给人民一个交待!”
医院院长握着政法委书记的手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抢救的!”说着就带着专家们进了手术室。
但是一切措施都为时已晚,生命在死神的手里是那么苍白无力,张清年最终还是含恨而去,走廊里顿时哭成一团。政法委书记拉着张清年妻儿的手说:“清年走了,我们一定尽快缉拿真凶,告慰清年在天之灵!你们的困难组织上也看到了,市里一定不会让英雄流血、家属流泪的!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组织会充分考虑的。清年的丧事,市里会尽快拿出意见,然后和你们家属商量,我们要为张清年同志举行隆重的葬礼!”
张清年的爱人仍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之中,除了呜咽,说不出一句成形的话,张清年的儿子却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我有一个要求!”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思揣这个十多岁的孩子会提出什么要求,只听他说:“我要求将来送我上警校,我要当警察!”一言既出,让政法委书记和一帮警察激动不已,齐声赞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张清年的葬礼在唐埠市殡仪馆隆重举行。市公安局专门成立了治丧委员会,而张清年家属一方由端木林、卜祯出面招呼,性空大师的身份特殊不便出席,发来了唁电,一切都办得十分隆重。在家的市四大家班子领导、市公安局全体干警都来为张清年送行。唐埠蔬菜批发户也蜂拥而至,排队瞻仰张清年的遗容。向遗体告别时,一个当事人的的家属“扑通”一声跪在张清年的遗像前,拉着面前经过的一位市领导说:“张队长被害的那天下午还在做我们工作,他是被坏人害死的呀!你们要为他申冤呀!”
这位市领导竟是马力,马力眼含热泪拉起那人,劝慰道:“你放心,英雄的血是不会白流的,你们也要坚定信心呀,要配合公安机关早日破案,让英雄早日瞑目!”
呜咽低回的哀乐,高吭激昂的礼炮,撕心裂肺的哭声,浩大肃穆的阵容,印证了张清年一生的辉煌,圆了他一个做英雄的梦想。端木林看着一脸安详、身盖党旗、静静躺在水晶棺中的张清年,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不知道张清年是对还是错,是疾恶如仇、为黑恶势力所不容造成他英年早逝,还是为实现心中英雄的梦想而得到的最终如愿以偿的结局。人生有太多的玄机,端木林参不透想不通。但不管怎么说,张清年毕竟属于那种慷慨赴死的忠烈之士,而决不是苟且偷生的窝囊之人,端木林感到自己就是后者,生者不如死者,张清年你这一辈子值得了,你安息吧!
葬礼结束后,送葬的人陆续都走了,端木林、卜祯、马力和市局的几个弟兄陪着家属处理善后事宜,等着给张清年放骨灰的坛子盖上党旗,暂时寄存在千秋堂里。
马力说:“弟妹,市里已经向省政府打了报告,请求追认清年为革命烈士,到时候,清年的骨灰就可以放在烈士祠里供人们瞻仰了。”
端木林愤愤地说:“我还听说有些人不同意报烈士,说清年是公休期间被害的,不是在岗位上牺牲的……”
卜祯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别听风就是雨,哪有这事!清年是英雄,唐埠社会上上下下是公认的,授予烈士称号,那是早晚的事。你就别再添乱了。”
市新闻媒体通过半个月的采访座谈,总结出了张清年很多感人肺腑的事迹,把张清年点点滴滴的言行汇成了一篇满含深情的报道,张清年的形象就高大丰满起来。果然不久,市委、市政府召开了张清年英模事迹报告会。会上,宣布了省政府批准他为革命烈士称号的决定,公安部门追授他一级英模称号,市委、市政府做出了向张清年同志学习的决定,市总工会和团市委授予他五一劳动奖章和五四奖章,一时间张清年的英雄事迹在唐埠大地上成为宣传的主流。
一年之后,在市委领导的重视支持和市人大的直接督查下,刘老八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刘老八不仅供出了他买凶杀害张清年的犯罪事实,还对过去犯下的罪行也供认不讳。唐埠市中级法院依法从重从快予以了宣判,以刘老八为首的流氓恶势力团伙及其“八大金刚”分别被判处死刑、死缓和不等的有期徒刑,并罚没全部或部分财产。跟着刘老八倒霉的还有唐埠有关部门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官员。至此,张清年的死换来了唐埠社会一片晴朗的天空。马力、端木林、卜祯陪着张清年的妻儿老小来到了烈士陵园告慰张清年的时候,金灿灿的油菜花、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竞相开放,清明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