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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才刚刚开始
孟思瑶醒过来时,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下是雪白的床单,四下里静悄悄的。
腿和手臂的伤口都已被白纱布包扎完好,手腕处的小针头连着床边的输液瓶,周遭的陈设告诉她这是一家医院的病房,而恰好走进病房的大夫谢逊告诉她这是在江京第七人民医院。
“这么说,霖润也在这儿?他怎么样了?”
“不瞒你说,他就在斜对面的重症监护病房里,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帮他恢复。”谢逊见她醒来,露出欣慰的笑容,扶着她坐了起来,“先说说你的病情吧,本来,你只是受了外伤,可以出院养伤的。奇怪的是,虽然只是外伤,但从武夷山到江京,两天里,你一直处在昏迷中,我们还需要多做些检查,尤其神经病理学方面的检查,再观察两天。”
“好的……我想去看看他。”
一名护士走进来,扶孟思瑶下床,见她下地时脸上现出强忍剧痛的神情,忙拿过一副拐杖。
在斜对面的病房里,钟霖润仍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
他在睡觉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曾醒过来,仍在昏迷中?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
难道他一直就没有……护士知道她所指,点了点头。
泪水噙不住,滚滚而落。都是为了我,他卷入这场是非中。
谢医生说,他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各项指标都比较稳定,你不用太担心。
孟思瑶走到钟霖润的床边,在他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明知他听不见,仍在他耳边轻声说:“霖润,是我,你坚持住,明天是个好天气。”
护士也看得有些伤心,过来劝孟思瑶,忽然,她惊喜地轻声叫道:“他在说话!”
孟思瑶忙抬起头,果然,钟霖润略显干裂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她附耳过去,听清了,他在轻声呼叫:“瑶瑶,瑶瑶!”
护士忙叫来谢逊。
当谢逊赶到,他更是惊异地发现,钟霖润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瑶瑶。”钟霖润努力睁开双眼。
孟思瑶又将耳朵凑近,听钟霖润说:“你保重自己。”
泪水不绝,孟思瑶轻声说:“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只想要你好起来。”
“万一……好不起来呢?可能性很大……比万一要大得多。”
律师的臭毛病。
“傻瓜,一定会好起来的。真的万一……我服侍你一辈子。”
钟霖润的眼角湿了。
孟思瑶依依不舍地又吻了钟霖润,站起身,问谢逊道:“我是怎么得救的?”
谢逊将他所知的大致讲了一遍。原来张生发现孟思瑶彻夜未归,认为事态严重,联系上了郦秋,两人和郭子放再商量过,决定报警。而孟思瑶究竟会在哪里,张生认为自己有个把握很大的猜测———拾夕洞。
这是孟思瑶对她信任的网友“黄药师”讲述过的地方,而那里,有个“秘密”。
在常婉的记忆指引下,警方进了新裳谷。一行人在一个山口,目睹了刘毓舟和三个铁皮箱坠落深谷。然后,他们在步街梁前,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孟思瑶。
孟思瑶心想,难怪刘毓舟会疯狂地带着四个箱子过石梁,他一定看见了来人,或者,通过无线电装置听到了警方的到来。
钟霖润半睁半闭着眼睛听完这一切,舒了一口气,嘴唇又嚅动起来。孟思瑶凑上前,听他说:“猜猜,那天喝泉水时,我许了什么愿?”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此刻,孟思瑶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钟霖润似乎了却了心事,安详地睡着了。孟思瑶由护士扶着往外走,忍不住又回头说:“霖润,你安心睡吧,噩梦都结束了。”
重症监护室的窗外,一名护士走过,看了一眼伫立在窗前的一位探视家属,自言自语说:“怎么?又下雨了吗?早上天儿还好好的。”
这位探视家属穿着一件长长的雨衣,虽然在室内,仍将尖尖的连衣帽竖起,遮挡住大半张脸。病房里的喜乐,他都看在眼里,直到孟思瑶说出“噩梦都结束了”,他的嘴角浮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忘了我在拾夕洞里怎么说的吗?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