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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得都要哭了,就这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大哥,什么抢劫?我抢劫了吗?”
胖警察示意旁边的一个记录员开始作笔录,然后对我说:“对,你抢劫了。”
我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我几乎要瘫在椅子上了。我知道,抢劫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起步就是三年,弄不好有可能“打眼儿”!我什么时候抢劫过?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为什么要抢劫?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平白无故地拿别人的东西,我哪能干那样的事情呢?我涨红着脸,把手拍得山响,嗓音也变成了鸭子叫唤:“大哥,你别吓唬我,我什么时候抢劫了?”
胖警察刚才还笑眯眯的脸蓦然拉成了丝瓜:“不想交代是吧?不想争取主动是吧?”
我索性放赖了,大声吆喝:“我就是不想争取这个主动,你来告诉我吧。”
胖警察用两根手指轮换着敲了一阵桌子,他好象在敲一支很有节奏的歌曲:“别这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还是别给我机会了,我不想要……”我心乱如麻,瞅着他喃喃地说。
“真的不想要?”胖警察开始搓桌面,吱吱响,像老贾的放屁声。
“真的不想要,给我来点痛快的。”
“别这样,这样不上算,将来对判决不利。”
“那么我告诉你,”我猛地抬起头来,“我没抢劫!”
胖警察嘿嘿笑了:“我说杨远啊,你可真是个膘子啊,哪有你这么傻的?人家你同案都交代了呢。”
我还有同案?我的同案不就是跟我一起砍小广的金高他们吗?他们早发走了。
我也笑了:“大哥,你还是别绕我了,我根本就没抢劫,哪来的什么同案?”
“呵呵,好,你厉害你厉害,”胖警察慢慢走到门口,冲走廊咋呼了一声,“把李俊海带过来!”
李俊海?李俊海不是已经发到劳改队里去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说的同案就是李俊海?哈哈,笑话嘛,他把人家卖服装的抢了,关我屁事。我的心一下子亮堂起来,别他妈闹了,李俊海抢劫的那天我不在场,我有的是证人。我在心里狠狠地骂李俊海,你说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为了早点出去你就跟你的把兄弟来这一套?我对他彻底的失望了,这不是个可以交往的人,那一刻我甚至盘算着,将来我回到社会上,一定要拉他去他爹的坟头,让老爷子作个见证,我要跟他一刀两断。
我把身子往后倚了倚,笑着说:“大哥,李俊海犯神经病了,你让他来,我给他治治。”
胖警察站在门口横了我一眼:“小子,别跟我耍贫嘴,你想让他来我就让他来了?你这么说,我还不让他来了呢。”
呵呵,玩儿去吧……我知道他又在诈唬我,兴许李俊海根本就没在这里。
“杨远,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形势吗?”胖警察把门关上,重新坐回了椅子。
“知道,严打,可严打也得讲究个打法吧?这不是乱打嘛。”
“乱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给你加个罪名——诽谤罪!”
“我没说严打是乱打,我是说如果你打我个抢劫罪,才是乱打呢。”
“你还别给我嘴硬,”胖警察看了看挂钟,似乎想早点结束“战斗”,悻悻地说,“我再提示你一把?”
提示就提示,我根本就不怕他,因为他说的事情我根本就没做过。
我敞开衣服,一下一下地扇着胸脯上的那只蝴蝶:“那最好,我还等着回去拉水给大家喝呢。”
胖警察又笑了:“还拉水呢,拉不了啦,这次你回去就换了身份了,不是劳改犯,是嫌疑犯了。”
他说的我弄不明白,难道这俩“犯”不一样?我说:“反正我就这样了,你提示吧。”
“那好,听着啊,”胖警察喝口水润了润嗓子,声音一下子变粗了,“石桥饭店。”
“石桥饭店?石桥饭店怎么了?我很熟悉啊,经常去吃饭的。”
“我知道你经常去吃饭,我还知道你不喜欢签字。”
“对呀,我不愿意欠人家的,尤其是饭钱……”
“又扯远了不是?你不喜欢签字,可是李俊海喜欢签。”
“那又怎么了?这跟抢劫有什么关系吗?”
“有,有很大的关系,好好想,那次李俊海签了字……然后?”
听到这里,我猛地跳了起来:“别问了!我明白了,让我来告诉你。”
胖警察把手往下压了压:“别激动,杨远,你的概念有问题呢,这不叫‘告诉’,这叫坦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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