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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显然,妈妈和我一样吃惊
“她无法容忍有对手存在。”豆叶继续说道,“这就是她那样对待你的原因。”“初桃肯定不会把我视作她的对手,夫人。”我说,“我跟她比,就像小水坑和大海比。”
“也许在衹园的茶屋里你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在你们艺馆里情况就不同了……仁田夫人从未将初桃收作自己的女儿,你不觉得奇怪吗?仁田艺馆一定是衹园里最富有的艺馆,但却没有继承人。收养初桃,仁田夫人不但可以解决继承人的问题,而且初桃所有的收入都将归艺馆所有,不会有一文钱流到初桃的手里。况且初桃是一个非常成功的艺伎!你想想看,仁田夫人和别人一样爱钱,本应该早就收养初桃了。她没那么做,一定是有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你不觉得吗?”
我过去肯定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听完豆叶的话,我坚信自己知道艺馆不收养初桃的确切原因。
“收养初桃。”我说,“就像把老虎从笼子里放出来。”“千真万确。我断定仁田夫人十分清楚初桃被收养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她会想方设法把妈妈撵出去。一两年后,她大概就会变卖掉艺馆收藏的和服,然后退休。小千代,这就是初桃如此恨你的原因。至于那个叫南瓜的女孩子,我想仁田夫人是不可能收养她的,所以初桃也不会担心她威胁自己的地位。”
“豆叶小姐。”我说,“我肯定您还记得那件被毁掉的和服……”“你打算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把墨水泼到它上面的女孩子吧。”
“嗯……是的,夫人。尽管我敢肯定您十分清楚初桃是幕后主使,我还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亲自向您道歉。”豆叶凝视了我好一会儿,说:“如果你是这样希望的,那你可以道歉。”
从我到达她公寓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纳闷豆叶为什么要把我招来。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恍然大悟。豆叶一定是决心要利用我来报复初桃。很明显,她俩是竞争对手,否则两年前初桃为什么要毁掉豆叶的和服呢?毫无疑问,豆叶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现在,她似乎等到了。
当一个女孩终于准备好以艺伎学徒的身份初登上社交舞台时,她需要与一名有经验的艺伎建立一种关系。两个女孩子结成姐妹时,她们必须举行一个类似婚礼的仪式。之后,她们几乎将彼此视作一家人,并以姐妹相称。一个称职的姐姐非常重要,她要带着妹妹在衹园到处走动,介绍她认识各个大茶屋的女主人、制作舞台表演用的假发的工匠、知名饭店的主厨等等。
隔了几个星期,一天上午,妈妈突然把我叫去她的房间,对我说:“今天,来了一个豆叶这样的艺伎,她说她想做你的姐姐!”显然,妈妈和我一样吃惊。
在妈妈中断我培训的两年里,我把过去学的大部分东西忘了。所以,当豆叶答应做我的姐姐之后,我回到学校,感觉就像第一次去上课似的。除了三味线,一名艺伎还必须学习其他许多技艺。我上午的第一堂课是学习打一种我们称之为“楚楚米”的小鼓。打鼓课之后,我上午还要学习日本长笛和三味线。然后我还要接着上歌唱课和茶道课。在所有这些课程中,音乐和舞蹈只是我们学习的一部分内容。因为即使一个女孩精通各种技艺,假如她没有学会正确的行为举止,还是会在宴会上出洋相。因此老师总是坚持要求学生们时刻做到举止有礼、姿态优雅。例如在上三味线课时,如果你没有选用最恰当的言辞,说话带地方口音而不是标准的京都腔,做事无精打采或走路脚步太重,你都会遭到老师严厉的纠正。
一名艺伎的培训过程异常难熬,接受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培训之后,下午和晚上还是要干许多活。而且,她每晚只能睡三到五个小时。冬天里,南瓜和我都被逼着把手浸在冰水里锻炼,每次我们都痛得哇哇大哭,可接着还要在寒风凛冽的庭院里练琴。
后来,豆叶和我谈到艺伎成功的问题。
“除非一名艺伎拥有她自己的和服收藏——或者除非她被一家艺馆收为女儿,这跟拥有自己的和服收藏性质差不多——否则她将一辈子受制于人。你已经见过我的一些和服,是吗?你想我是怎么得到它们的呢?”
我心中的困惑一定是写满了我的脸庞,因为豆叶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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