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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忠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刘宇被何政军按在地面,空洞无神的双眼显得很是无助,嘴里重复着无意义的话。
刘宇不知道妈妈为了他所遭受的一切,不相信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些真相不愿承认,是因为对妈妈在行为上和内心深处所亏欠的一种逃避,知道自己过去种种行为的不妥,但那种难堪的回忆让现在的自己不舒服。他妄想的症状在这时会发作,将那些不好的,难堪的,不愿提及和回忆的,统统埋藏,幻想出另一种自己可接受的“故事。”
“别再用你那孩子气的方式逃避责任了。”何政军开口道。“刘宇,你很清楚的知道所发生的一切!你的疾病并不能让你失去自己,你的第二人格是你逃避的手段,他是你亲手制造出来的!”
“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宇大力扭动着,挣扎着,看上去活像是爷爷在教训孙子。
何政军稍稍用力,刘宇立刻消停大半,将刘宇从地面抓起。“向前走!”何政军大声呵斥。
“仅凭这些?你就认定是我吗?我可是有病啊......我不会认的!”刘宇脚下的动作不停,嘴里依旧还在说着。
“死心吧孩子,没用的。我们从不会做无准备的抓捕,到了局子里,我会让你彻底死心的。”何政军不为所动,继续抓着刘宇向前走去。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刘宇右脚尖与石面接触,顺势向前坠去,突然的一摔带倒了何政军。
地面上,被反制的双手得到解脱,刘宇迅速起身脱离。“哈哈!你个老东西!还想抓我!”
刘宇挣脱后显露了狰狞,大肆嘲笑着还躺在地面的何政军。
又一块碎石拿在手中,比拳头大一圈,毫不犹豫冲向何政军。来到身前,起手就要向下砸去。
何政军向一侧翻滚,起身,使刘宇砸了个空。不给刘宇反应的机会,上前反扑,准备擒拿。
年轻就是本钱,正是迅速发育阶段的孩子,又或者说,年轻穷极的恶人,绝不可能在正面对垒65岁老教授时落了下风。更不用说,两人怀揣着不同的结果--杀死、逮捕。
刘宇来不及调整,用肩狠狠的撞向扑来的何政军,角力后的结果,何政军再次倒下,这下刘宇的石块没再挥空。咚!
何政军的顶骨被开了口子,随后一阵眼黑。但何政军没敢停留原地,即使意识有些模糊,但还是快速向后退去。
依稀还是可以看到从警35年的体质,较于普通老人硬朗些。
“呼......呼......”何政军右手捂着伤口,左手抬起,意图制止刘宇的再次攻击。
“你即使......杀了我,也难逃......法律制裁。”何政军艰难的开口说道。“我们有实质性的证据......那晚,你看到......看到李主任的车了吧?”
刘宇怔住,站在原地有些惊疑,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知道,灯光不可能照到自己,照不到自己就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看看你的样子,不可思议吗?”何政军笑着问道。
家用汽车中还没有普及夜视行车记录仪,面对无光环境时,它的屏幕会融入到环境中,完全漆黑一片。刘宇坚信,大灯绝没照到自己。
刘宇强行使自己镇定,缓步向前。“这算是你死前的胡言乱语吗?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永别了。”
“我们有你的录像,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你不可能解释清楚,知道吗?你和妈妈的粗心,使我们找到粘有你指纹的工具。”刘宇再次一怔,停在原地。
“怎么,不相信?”何政军玩味的看着刘宇,即使血液已经从头顶留下,染红了右手也染红了额头和脸颊。
“那把铁锹啊,久放而落灰的锹把,我们好不容易提取到了指纹。不得不说你很有想法,我们只提取到一枚。但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刘宇想起那晚,因为冲动,因为时间,没有计划。铁锹在拍完李主任后,随意抹了一把,就放在原位,就那样遗忘。
“呼......呼......”何政军有些不支,血流的有些多。“李主任的车灯确实没有照到你,但额外的某个小玩意,将你拍得清清楚楚。”
刘宇害怕了,从内心深处,那感觉慢慢遍布全身,将自己贯穿。他开始为自己的“小聪敏”而感到羞耻,那感觉像是被扒光了示众。所有的一切都被揭开。
刘宇面目的狰狞愈发强烈,何政军坐在地面已然没了力气。“我只想让生活回归它本来的样子!!仅仅只是这样!!是他们逼我!!”
刘宇俯身向何政军咆哮着,刘宇想让他明白--自己没错,是他们的错。
“你明白吗!!你明白什么!?这个冷血吃人的社会!!净是些你这样满口仁慈,却目的不纯的人!净是些恃强凌弱、嫌贫爱富的人!这个社会对我这种普通人如此不友好,和你一样的人却要求我们接受平凡......简直就是狗屎!!”
何政军左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静静的看着宣泄式的刘宇,默默听他对这个社会批判。
脸色开始煞白,何政军侧躺了下去。他的眼前开始浮现从警以来的所有案子,那些像刘宇一样大的孩子。
何政军接触的第一个未成年案件。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身体非常瘦弱,眼睛里是慌张无助的,蹲在角落里,还有些微微发抖。
何政军看着这个不满18岁的孩子,心里有些不忍。而从看管人员那里聊过后,他不再有这样的感觉--女孩在他生父醉酒不醒时将其残忍杀害。
轰动全国的廖欣案,不满18的廖欣将邻居连捅18刀!何政军非常震惊,什么样的仇狠,可以让他如此残忍,毫无负担和恐惧的这样连捅18刀,怎样的恨意支持他捅这18刀!
这两个孩子均是因家庭环境而造就,刘宇则是因家庭、社会以及自身的问题。这是个无解的死结,但凡有一个环节是正常的,刘宇绝不会这样。有很多因学校和朋友从而化解其仇视社会的案例,但刘宇很可惜,陪伴他的只有冰冷。
“孩子......回头吧,你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别再走下去了,你只会让自己堕入更深的深渊。”何政军仰面躺着,看着天空默默说道。“我不能解开你心中的恨,但我理解......动手吧,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忠告。”
何政军闭上了双眼,在血泊之中,他咧嘴笑了。“女儿......我来陪你了,你不再孤单,不用再害怕,这次......我选择你。”
“虚伪!!”咚!!刘宇狠狠的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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