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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病
刘宇妈妈坚持自己第一次的说法,他的儿子在家睡觉。鉴于没有发现二人的更多疑点,刑警再一次离开。
“少军,我看到家里有精神方面的药物,他们俩谁......”何政军拦下罗少军问道。
“根据大部分人的描述,经常看到他的妈妈去买药,而且经常独自出入市中心的心里健康咨询。”罗少军立刻回道。
何政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里面有问题吗老师?”罗少军察觉何政军的异样。
“不,只是一些想法。明天我要一个人去办点事,这里的工作你先继续着,就耽搁一天。”说完,沉默着离去。
星期二,上午9:00。
市中心。站在公园门前的何政军看到了紧邻的心里康复中心,中心大楼可以俯视整个公园,即使不进行心理辅导,一样可以在这里得到心灵的慰藉。
“你好。”走进中心后,来到大厅服务处,向服务台后的女性说道。
女性放下手机,起身回道:“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到您的?”
“我想看一个人的病例,但是我忘记编号了,只记得名字,你能帮我找出来吗?”何政军说出来意。
女性一改笑容,回道:“对不起爷爷,我们有严格的规定,病人的病例不能随意查看,如果您是病人委托,或者是他的家人,需携带病人的授意证明。”
何政军摇了摇头,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了证件,展开向她展示。“那这样呢?可以请你配合一下吗?”
女性看着上面公安的字样,脸色再次一变。“好......好的,我请示一下医生。”说完立刻低头打起电话。
何政军收回,挡住公安下照片的手指移开,露出了罗少军的脸。
很快,何政军在女性的带领下来到位于地下的病例室。
一位穿着暗色西服的男医生出现。“你回去工位吧,我带他找。”
何政军身前的女性离开。“您叫我王医生就好。”男人自我介绍道。
“何政军。”说着,上前与他握了手。“昭君,我需要这名女性的病例。”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说明来意。
“好,请随我来。幸好我们从去年开始就在做电子档,即使没有编号,名字也能找到相应的病例。”
何政军看了看庞大的病例室,还存在不少泛黄的旧档案。两台崭新的电脑在运做着。
王医生在其中一台前操作了片刻,看着何政军说道:“何警官,昭君是这个两个字吧?”
何政军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没错,是这两个字。还有我不是警官,我们人民警察没有这样的称呼。”
“额......”王医生尴尬一笑。“如果没错,那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叫昭君的病人,当然也没有她的病例。”
何政军没有显得特别惊讶,他看向王医生,确认道:“确定没有吗?是不是旧档案还没有录进去?”
王医生看了眼泛黄的旧病例,回道:“这里所有的病例全在电子档中,还有很多电子档没有纸质的。只要她来过,并且找医生询问过,是一定会留下病例档案的。”
何政军皱起眉。“那你......查查刘宇,一个初中生男孩。”
王医生删除昭君的名字,输入了刘宇,当回车键按下的同时,按日期排列的内容出现,总共18页。
“啊,他啊,我清楚的,他有些特殊,是母亲代为咨询的,我们一直建议将她儿子带来,但出于保护吧,始终是自己前来问药咨询。”
何政军愣住了,某些想法在迅速攻占他的大脑。“我可以浏览一下他的情况吗?”
“当然。”王医生让开位置,让何政军上前自己操作。
【数次精神压力引起的腹痛】【病人有严重的妄想症状】【情绪波动严重:疑似多人格心理疾病】【孤僻、自卑、不表达使病人患有严重抑郁,怀疑外来因素在使他的病情加剧】
何政军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当初刘宇给他的感觉,找到了。而他的妈妈为了保护他,不惜被人说自己是精神病,恐怕刘宇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家里除了精神药物还有安神药物,长期吃安神药物的昭君怎么可能半夜出去?那个时间段,她能不能摆脱药物带来的困意都不好说。
..
所以从始至终妈妈都没碰那些过药,吃完饭早早的躺在卧室休息,用数羊的方式来入睡。而且家里只有精神药物,没有腹痛药物,先前腹痛的刘宇吃的是什么药?
妈妈承认时隔多日后第一次做饭的那天,是社区第一次来慰问,而先前,全都是刘宇的想象。那不是妈妈的骗术有多好,而是刘宇患有妄想症,他排斥了不好的,将妈妈灌输的美好当做事实。
而何政军对于刘宇两种感觉的疑问也得到了证实,疑团都解开了,刘宇的妈妈--昭君,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
为了保护儿子,自己大方接受了所有歧视。虽然因此她的儿子也难逃对于家庭的歧视,但总好过让他在学校面对那些学生直接的侮辱好些,面对学校和老师的排斥好些,试想,什么学校才会接收精神问题的学生?
也因此,她没办法找工作,她解释不了别人说她是精神病,怎么解释?说是为了儿子?那她所做的那些保护算什么?她只能靠救济度日,但是单位的抚恤又少的可怜,儿子已经好几顿都是泡面,她只能去社区,只能接受李主任的要求。
这个社会是一个贪污成为正确潜规则,冷漠如冰窟的社会。给本就破碎的家庭再来一脚--如魏敏那样送礼让丈夫去学习,送礼拿补助。成为社会的基本认同,让一个没人又没钱的女人如何做?她只能接受。
..
何政军走出了大楼,内心充满伤感。自己曾经做的那些报告,做的那些演讲,现在看来更像是作秀,如小丑一般在大众面前跳舞,殊不知都在嘲笑他,总以为多几次演讲,多提醒人们要建设一个有温度的社会,就可以改变什么......
他来到刘宇的学校,向老师和学生打听刘宇在学校的行为,他更加的难过,学校只注重成绩,家长并未灌输孩子正确价值观。刘宇这样一个奇怪行为的孩子,如何能好?
刘宇放学了,走出校门便看到了何政军。这一次,他那感觉愈加强烈,仿佛被他的眼神揪住,不知所措。
天色已晚,答案揭晓。
何政军并未多逗留,短暂的与刘宇二次对视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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