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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骤变
家庭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人沉默地低头吃饭。妈妈像是心事重重,刘宇在等妈妈的解释,一个足以安抚内心的解释。但是没有,妈妈回到了卧室,刘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灯熄灭,月色的微光从窗帘的细缝之间投射进来,照在窗帘后刘宇的左眼上,眼神毫无色彩的越过自家院子,注视着排房的门前。
时间在流逝,排房中妈妈的卧室里灯光突然亮起;又突然熄灭。刘宇的眼神变得不安。又是几分钟的时间,刘宇的左眼始终没有眨过,任由它发涩而流泪。
门开了,妈妈走出。刘宇反而离开了窗前,坐在床的一角,安慰着自己--也许妈妈只是起夜。
可刘宇又慌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走过院子的脚步,和大门外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
大门开了,自家院子里有独立卫生间,刘宇一改慌乱的神色,变得冷峻;而且妈妈显然在门前驻足了片刻,在等大杂院里驶过的汽车。
大门合上了,汽车走远了。他们没有再到树后老屋子,而是驶出大杂院,去往远方。
刘宇的冷峻脸庞挂着泪痕,眼睛出神的看着挂钟--他还在安慰自己,也许妈妈很快就能回来,现在是凌晨2:30分。
刘宇坐着,一动不动,冷峻的脸庞在流着泪。现在是凌晨3:30分,“也许妈妈很快就能回来......”
刘宇在房间里踱步,头却一直朝着挂钟,现在是凌晨4:30分,来回走动的同时身上微微颤抖着。
窗外的夜色以消失大半,已经能听到大杂院外的嘈杂声,现在是清晨6:00整,刘宇仰面躺着,眼睛还在看着挂钟。
脚步声,开门声,似乎还有袋子发出的响动。她回来了。刘宇纠结了--该愤怒吗?该开心吗?还是该大声的质问;“当我是傻子吗?什么样的朋友可以让你整夜不归?”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困意袭来,今天是周日。
..
星期一。
周日的一整天都在睡觉,任凭她声声的呼唤,刘宇都没理会她。今早她破天荒的早起,给刘宇做了顿早餐,但看着刘宇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就向外走,她大声叫道:“吃了早饭再走!昨天一天都没吃饭,你想饿死吗?”刘宇连回头都没有。
学校门外,有一家卖炸鸡的快餐店,突然想起小学时第一次看到这种食物后,向她表达了自己很想吃,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垃圾吃多了会得病。
刘宇走上前,摸出已经攒了两天的饭钱,本还有第三天的饭钱,但昨天一天都没理她。刘宇买了两只鸡腿,和一罐可乐,站在路边像是发泄似的啃着。
将一罐可乐喝完时,上课的铃声响起,刘宇慢慢悠悠的走进学校,晃晃悠悠的来到班级门前,自觉得站在门外;早课开始了。
班主任走出,仿佛是被刘宇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像个灯泡一样。“不知道几点早课吗?几点了才来?到是挺积极主动的,你的作业呢?给我。”
刘宇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班主任,没动作。你从不在意我文化课的好坏;却很在意我写没写作业。你放任混子学生逃课抽烟;却必须他们写你布置的作业。
刘宇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不屑一笑。“我没写,因为我不想写。”
停课。
办公室内。刘宇靠墙抬着头,看向天花板,前面是三个165厘米高的老师在训斥。站累了,刘宇单足支撑,另一条腿在抖动,不出意外,被踢了一脚。刘宇只好再让另一条腿抖动。
“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看着他还挺喜欢的。”坐在一旁批改的年轻教师说道。
刘宇笑了。“那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刚来时所有男同学都喜欢上你的课;现在所有的同学都不喜欢上你的课。”
班主任给刘宇的妈妈打了电话,刘宇结束了这“开心”的一天。刘宇回到家依旧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在屋外急得哭出了声。
..
星期二。
刘宇刚出门,就被妈妈一把揪住,在大力的扯动下,来到了客厅。
“是不是你爸不在了就管不了你了!你要干嘛!逼死妈妈吗?是不是你觉得妈妈过的很好!”她指着相框,又拍拍胸脯,哭诉道。
刘宇的隐忍似乎被她喊破了,来自心底的呐喊在向刘宇的大脑咆哮。“为什么总要我迁就你们?你们有多不容易?我每天过的什么样你有问我吗?哦对了,她哪里有时间呢?她哪里有时间呢!”
刘宇变了,骤变。
眼神中的冷让人生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让她觉得陌生,让她心生绝望。刘宇的手放在妈妈的手背上,用力捏去,她疼的松开了手。
“你也从没管过我,除了我腹痛时喂我吃药,我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你都没过问过,我从没怪过你,我知道你有病——”啪!!刘宇的话被一个巴掌打断了。
妈妈的手有些颤抖,脸部抽动着使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滴落。
刘宇冷静了。
不多会,他有些害怕的发抖。刚刚那个刘宇是自己吗?他那么暴躁,怨气颇深,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掐死......妈妈。
“对不起宝贝......”妈妈用手抚摸着发红发白的手印处,“妈妈着急了,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妈妈不骂你,不打你——刘宇!”刘宇挣脱了她跑掉,她坐在一旁低声哭泣。
学校。
刘宇还是写了作业,不是为那些“暴君”而写,是为自己而写。小组长挨个收取作业,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的本子,只有刘宇是五张纸,但上面的字迹非常的工整,右上角写着同样工整漂亮的名字。
讨厌学校,讨厌老师,与渴望学习知识不矛盾。
“哈哈,你看那个傻子,连作业本都买不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慢慢扭头看去。那个时常欺负自己,让自己头磕桌子,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学生,正与周围的人大声笑着。
刘宇的眼神和脸色变了,骤变。心底呐喊,大脑再次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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