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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朋友
起身看着墙壁上指向11:00的挂钟,有些睡过头了。随后找到了那一声啪的声源--“做噩梦了?”妈妈站在门外,不确定的看向刘宇。
刘宇用满是汗渍的手背擦了擦满是汗渍的额头。“嗯。”回应妈妈的问题。
妈妈明显松了口气。“起来洗漱吧,该吃午饭了。”妈妈在她宽大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后离开。
两人都没吃早饭,所以提前吃午饭。
刘宇怀揣着心事,妈妈显然还沉浸在昨天的氛围之中,一顿饭两人吃的很安静,也很快速。
笃笃,有人敲动了大门。“刘宇在家吗?”孩子的声音响起,刘宇有些犹豫。“去玩吧。”妈妈笑着说道。
站在门口处的矮个孩子,是为数不多,同处一个大院中愿意和刘宇玩的孩子。
“阿斌。”刘宇叫道。阿斌是这个孩子的外号,很多人都这么叫,不是刘宇和他有多熟,而是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太过在意和询问。
“嗨!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
西区楼宇后。阿斌住在楼上,他的父亲是一个中层干部。
“你不是应该去补课吗?”坐在楼宇后花坛的两人,刘宇先开口问道。
阿斌看向刘宇,勉强的笑容挂在脸上,片刻后回道:“我不喜欢钢琴、素描、街舞、跆拳道。”顿了顿,向刘宇做了一个便秘脸。“我太累了。”
“我很羡慕你刘宇,不用学习那么多不喜欢的东西,自由自在。”阿斌怅然的说道。
“他们呢?”刘宇问道。“他们去补习班了吗?”
刘宇口中的他们是阿斌的朋友们,其实刘宇也很想说,我也很羡慕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朋友,父母健康且爱你。
“对啊。”阿斌回道。“不然我为什么找你,只有我没去,一个人无聊。”
刘宇没说话,低头想着事情。阿斌见状问道:“你也有烦心事?你这么自由。”
刘宇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表现出不想聊这个话题的举动。
阿斌用肘捅了捅他,有些谄媚的开口道:“说说看嘛,我都对你说了我的烦恼,就当是对我倾诉。”
“在我看来你那些可不叫烦恼。”刘宇摇头拒绝,又接着说道:“我不太愿意向别人倾诉,我也不会。”
阿斌有些恼怒。“有没有意思啊,又不会掉块肉。”
刘宇有些为难,看着阿斌的样子,又不愿让他生气。想了想了,回道:“好吧,和你说说。”
“你说你羡慕我......”刘宇看着阿斌摇了摇头。“我才是很羡慕你,你的父母健康,有很多的朋友,老师喜欢你,经常去你家帮你补习。”
阿斌静静的听着,眼睛直直的仿佛在想着什么。
“我也想拥有这些,我从未体验过这些。我爸爸去世,我的妈妈还有疾病,我没有什么朋友,总是被他们嘲弄。除了没交作业时老师注意到我,其余时间我基本上是透明的。”
刘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稍微调整了一番。但是这仿佛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紧接着又说道。
“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邻里的阿姨冷眼看我,学校的同学撕毁我的本子,我还是第一个被停课的学生。我很想学习,虽然我的每门功课堪堪及格,那是有太多的外来因素干扰。”
“如果我能有你一样的条件,我会抓紧一切时间去学习,将来有出息,我会带着妈妈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我会让妈妈过上富余的日子,不再受人气的日子。”
刘宇越说越激动,脸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但随即又垮了下来。
“但我要先摆脱那些混子学生的干扰,回到家里首先能看到开心的妈妈。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还是来找我,我从没和妈妈说过这些,但因为邻里的阿姨妈妈从未开心过。”
“我多么想自己回家也能看到爸爸妈妈,那样不管是谁欺负妈妈,爸爸都能教训他。我多希望他们也能过问我的成绩,过问我的生活。每天回家妈妈能伏在我的旁边,教我做那些难题。”
刘宇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太空。“你的生活是充满温暖的,阳光的,所以我很羡慕。”
阿斌的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可以,我愿意与你置换感受你的烦恼,逃离那个没有温度的冰冷世界。”刘宇顿了顿,平复了波动的内心情绪。
“你想听的,我都说出来了,说出来还挺好的。”刘宇苦涩的脸上嘴角用力上扬。
“对不起啊刘宇,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感觉我那些烦恼什么都不是。”阿斌有些歉意的说道。
“斌斌!!”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啊!不说了刘宇,我爸回来了!”阿斌起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刘宇慢慢起身,又是自己一个人了,有些无聊,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突然想起了梦中的那个地方。
西区到东区有200米,不用靠近就可以看到那些足有两层楼高的大树,以一个半圆排列在那里。
刘宇停在树前,仿佛又回到那个梦中,他有些心悸。自己确实还没看到过后面的样子,他鼓起勇气,向前走了进去。
树后是一片废墟,是先前那家农家乐,走过废墟,有一个老式的带院房屋,门前有汽车的胎印,显然是有人进出的,里面似乎有亮光。
这就是树后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刘宇笑了笑,亏自己刚才还一阵心悸,转身,准备离去。
“我儿子......还要......”刘宇停下了脚步,他的心悸再次袭来,四肢有些颤抖,回头看向从那间屋子里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院子,还有一辆汽车,门前则有两个人。
稍显猥琐笑容的男人手放在女人的腰下,男人看着还在整理衣物的女人说道:“晚上我们再来一次吧,我老婆不在家。”
女人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合力将门彻底打开,他们两个一起看向了院外。
女人表情变了一下,男人则是稍稍有些惊讶,两人都只是一瞬。
“妈......”刘宇不知该说些什么,茫然的叫了一声。
“啊,小宇,这是李叔叔,妈妈的朋友。”女人连忙与男人拉开距离,快步走向刘宇。
男人返回院子中,上车。刘宇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被妈妈用手将脸推了回来。
“妈妈的朋友......社区主任和妈妈是朋友。”心里的一丝疑惑又晦涩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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