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卜算子·赠负心人》十章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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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十章的标题和这章的标题是出自《卜算子·赠负心人》：水浪打舟还，隔岸千花锁。此去蓬山路万重，风雨孤人过。
谁似使君心，真是羞如我。一片痴心致与君，怎付他人可？
…………………………
苏雨曦就这么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梦里她无数次想要醒来，却始终无法脱离这个梦境。
直到结束，她终于醒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灯，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从床上爬起来，到淋浴室去接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一片绯红，这让她更不敢去看自己了，也不敢去想，总觉得奇怪的画面还未完全消散，不时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还要，换一身衣服。
睡裙，内衣。
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小被子，紧紧抱着被子，撅着嘴唇，望着天花板，眸子幽幽怨怨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嘛……”
她的声音羞怯，面颊通红，眸子也变得迷离了起来。
她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可她又做梦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是噩梦。
画面是在一栋大楼的天台，她站的位置很奇怪，是在一个男人的身后……那个背影有些模糊，她似乎是努力的想抓住他的手臂，但是却穿透了过去。
她在哭，似乎想说什么，但面前的那个男人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大楼下车水马龙，一片喧嚣吵闹的景色。
她一次次的想要触碰他的身体，但都失败了，直到……
他跳了下去！
不要……
不要……
不……
她听见了呼喊声，来源于自己的身后，可她转过身以后，面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雨曦睁开眼睛，再一次醒了过来。
面颊有未干的泪迹。
她的梦境记忆在一秒钟内完全消失，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我怎么……哭了？”
她迷惘的看着自己手背的水渍，痴痴的念。
…………………………
“我爱你。”
“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我只是想让你爱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陈曠于梦境中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了沈浅浅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独特，清冷生脆，干净又好听。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我是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说这么多废话就不尬的吗？”
“因为喜欢你呀……就想陪在你身边，就只是这样……”
“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谢谢你的好意。”
“是那个叫苏雨曦的女孩子，对吧？”
“你调查过我了？！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说到做到！”
“我不会的。”
“既然你爱她，她是你的东西……我不会伤害你的东西的，你可以喜欢我一点点吗？一点点就好……我很乖的，只要你在我身边……”
“大小姐，为什么一定是我？其他人不可以吗？”
“因为你是特殊的。”
“和我差不多的人多了去了。”
“可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就一死脑筋，我说真的，你的条件那么好，没必要缠着我不放吧，比我好的男人多了去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
“喂，喂，你……”
“你也有病是吧！停下，别动……不许动！喂，喂！”
“跟我去医院……你也想折磨我是吗？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好吗？！”
“我不去。”沈浅浅哭了。
从她纤细白净的手腕上，有猩红的血珠滴落到地面。
“你听话……冷静一点……乖……我求求你……走，我带你去医院……乖……”
“你说喜欢我……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听，就一次。”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好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大小姐，跟我走吧，乖……”
沈浅浅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却望见了陈曠近乎疯狂的神情。
“你们一个个都玩这个是吗？好玩吗？好玩吗？！”
“来啊……行啊，我哄你啊……你开心就好啊……把我也逼疯吧……继续啊！把我也逼疯啊！”
沈浅浅愣了愣，随即抱住了他，把脑袋靠在他胸口道歉，“对不起……陈曠……我以后不会了……”
“你们都在逼我是吧？！不就是死吗？要不要我也找机会死给你看，好不好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曠……我以后绝对不会了……陈曠……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会乖的，我都听你的话……陈曠……”
沈浅浅又哭了。
陈曠花了几分钟时间，他的情绪也恢复了正常，但是……陈曠看向她的手腕，却发现——
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光洁如初！
他瞪大了眼眸。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陈曠脸上，他醒了。
昨晚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啊……虽然沈浅浅说那是她那时候学的魔术……但着实是把他吓到崩溃。
这个疯子！
后续是陈曠把她按在床上打了一顿……屁股。
至于两个人当时是在哪发生的那段对话，为什么边上会有床……是在假期时候的女生宿舍。
只是这样而已。
起码前世陈曠没有出轨过，始终如一的陪伴在苏雨曦身边。
硬要说的话，其实沈浅浅也算他的朋友，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害他，还会想努力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但陈曠就是不怎么和她亲近，总觉得在她身边宛若深渊。
偏偏无论陈曠怎么疏远侮辱她，沈浅浅都鲜少生气，宛若牛皮糖一样粘着他。
如此三年。
……………………
周日没有行程，陈曠也不知道该干嘛，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的今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每个人对几年前是记忆铁定都是模糊的，除非那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显然今天并没有。
陈曠干脆宅在家里码字了。
人空闲的时间多了去了，有时候找些事做还好，不做事的时候一旦静下来便满心烦躁。
既然生命的最终目的地是死亡，那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思考这个问题的容易把自己逼疯。
陈曠是那种蛮有耐心的人，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把一万多的存稿发上去，他闲来无事，打开了书评区。
【作者大大加油更新哦】
【男主好渣，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男人，弃书了，逼傻作者】
【加油哦，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呢。】
作为一个写作多年网文作者，他通常是不逛评论区的，而是交给别人管理，要不是关心这本书能不能搞到钱他才不会看书评，看到差评也只是默默删掉。
毕竟和读者争论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大多数作者的黑粉就是这么来的，太监事小，招黑事大，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把书太监了，读者顶多骂两句，开了新书他们会过来看的，但要是跟读者吵起来，那叫一个后患无穷。
而且你永远想不到沙雕网友会干出什么事情，做出什么报复行为，等书没了，哭都没地方哭。
陈曠算是把三百条评论翻完了，陆陆续续回复了一些想回复的，还顺便把随手画的人设图发了上去。
住宿生下午六点需返校，陈曠不住校，而且也没选择上晚自习，所以明早上再去学校也没有关系。
晚自习是按照成绩排名来获取自主权利的，全班六十人，后三十名强制加入晚自习，前三十名有不去的权利。
陈曠的成绩在刚入学的时候还不错，后面就越来越差了，上次月考恰好三十名，勉强算逃过一劫。
距离第二次月考还有两周，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一周。
其实他对生日什么已经无感了，他的上一个十六岁生日是怎么过的……印象倒还算深刻。
是苏雨曦陪他过的，买了小礼物给他，在他家里和他一起吃了蛋糕，他咬到了她唇边的奶油，送她回了家。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陈曠才是主动方，小丫头乖巧听话，但也有自己的主见，只是大多都符合陈曠的想法。
他们的三观，价值观都无比契合，这也是能够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六年在一起的缘由之一。
…………
陈曠做了晚饭，吃过晚饭洗了餐盘，打算出去走走。
楼下是小区广场，广场舞大妈的夜晚活动场所，还好声音不算大，也不算扰民。
陈曠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星，能看到反射灯光离地面很近的云层。
起风了，看来明天可能会下雨。
他的头顶是一棵树，座位的边上还有很大的空位置。
不能总抱怨生活没劲，一直抱怨的话，那就真的连乐趣都难找到了。
夏天的夜晚有清凉的风，广场隔壁还有烧烤摊。
树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
陈曠的视线有些恍惚起来，夜晚的视线本来就不清晰，他站了起来，打算去附近的湖边走走。
他戴上了耳机，听不见波涛汹涌的声音，湖边风很大，吹的有点头疼。
陈曠就这么缓缓走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想。
一个人走在人潮汹涌的地方真的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陈曠又走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一双在夜色中仍旧白的有些晃眼睛的小腿。
他停下脚步。
说是巧合也不尽然，以前陈曠和陈洛希经常会来这湖边走走，反正离家不远。
有些人的背影刻印在脑海里，在看见的第一眼瞬间就能分辨清晰。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见过陈洛希那条裙子，去年他买的，生日礼物。
白嫩嫩的小软妹连衣裙，嗯，陈洛希打死不穿那双附送的白色的透明长筒袜给他看。
陈曠朝着她靠近。
陈洛希靠在木质的护栏边，晚风吹散了她脸颊边散落的漆黑发丝，在夜空中轻轻舞动。
她听见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怔了一下。
有些人的脚步声也是在听见的那几秒，便能分辨是谁的，因为那个人曾走进过心里。
但她执拗的没有转过头。
陈曠就站在她身后。
这时候，就算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也该转过来看一眼了，但陈洛希没有。
这说明知道是他。
这是源于熟悉带来的直觉。
直到，陈曠的脑袋凑近，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她身上，他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冷不冷？”
陈洛希还没回答。
他已经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别感冒了，感冒难受又药吃药打针。”
“我会走路。”陈洛希想挣脱开他的手，陈曠已经主动松开了。
陈洛希也终于转了过来。
漆黑眼眸似乎有淡淡的水雾。
“怎么哭了？”
“风太大。”
“那还吹？笨蛋。”
陈洛希抬起小腿轻轻在他腿上踹了一下，“你才笨。”
陈曠笑了笑，然后挠了挠头，“喂，小希……”
“嗯？”陈洛希扬起脑袋。
“咱俩别闹了好不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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