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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据说这一天百鬼放假，家家户户一大早就去祠堂供上了地藏王菩萨，然后回到家中闭门不出，门前置桌，案上摆些吃食供奉游荡的小鬼儿，祈求它们吃饱了赶快离去，连衙门口都不例外。唯一例外的就是北岸的几家青楼了，对于里面的姑娘们来说，反正自己早已人不人鬼不鬼，这鬼节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今日倒是把阴间的“同类”给放出来了。
皮阳穿过一条巷子，拐弯走了几步，眼前忽地开阔，是一条甚宽的街道，此处说是街道，可里面做的都是些皮肉生意，两旁雕花阁楼林立，楼中人声嘈杂，其间还夹杂着琴音小曲儿，可说是热闹非凡，不似今日正街之景。
他进得凤鸣院大门，摘掉头上兜帽取下披风，一个酥胸半露的老鸨掐着嗓子高声道：“哎哟，爷，您来啦！”说话间已迎了上来，接过皮阳手里的披风，拿胸脯蹭了蹭他的胳膊，媚笑道：“爷，您今儿个是来听歌唱曲儿的，还是来拔彩旗的？”
这是老鸨子的惯用伎俩，看似在询问客人所需，实则是在趁机识人辨财。
皮阳这几日已在别的几家青楼摸清了这些套路，眼下是一点也不会露怯，他在老鸨的臀尖上掏了一把，嘿嘿一笑：“姐姐，小弟还是第一次来这红尘花柳之地，你可得多照应些。”
大姐姐被摸得媚态百生，脸上泛起红晕，情不自禁又贴近了些，娇嗔道：“您这哪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刚进来就欺负奴家，坏死了！”
皮阳哈哈大笑，取出一锭银子扔给老鸨子，老鸨瞬间眉开眼笑：“哎哟，爷可真阔绰！”说着冲楼上一挥粉纱巾：“姑娘们，快下楼迎客了，好生伺候这位爷！”
楼上几个依栏而望的姑娘齐齐哎了一声，提着裙摆纷纷冲下楼来，欢声笑语中，托背的托背，挽胳膊的挽胳膊，簇拥着皮阳就上了二楼。
二楼大厅甚宽，中间搭着一个供清倌人抚琴唱曲儿的台子，四周摆着方桌条椅，其间坐满了喝酒听曲的嫖客，一手搂着姑娘，一手端着酒杯，口中大声为抚琴的艺伎叫好，一时间好不热闹。
皮阳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使了些碎银子打发走几个姑娘，只留下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妞。正所谓干什么得像什么，来这种地方就是寻乐子，可不能表现出是来办正事的，他小酌了两杯，搂着身边的小妞开始抓抓摸摸起来，手法甚是了得，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地方轻，不一会那姑娘的小脸上都快滴出水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皮阳。
没过多久，只听楼下老鸨子的尖桑响起：“哎哟，袁爷，您可来啦！可想死奴家了！”
伴随着一声哈哈大笑，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张妈妈，才几个时辰没见就想你袁爷了？要不然今儿个晚上由你来陪爷睡？”
老鸨子娇嗔道：“哼，你们男人嘴上就是不老实，心里明明想着年轻小姑娘，哪还会怜惜我们这些残花败柳？您快些上去吧，小月儿还在楼上等您呐。”
那袁爷又是一声哈哈大笑，旋即噔噔跑上楼来，在二楼大厅扫了一眼，也没多作停留，径直往三楼而去。皮阳用余光瞟了一眼，来人正是自己跟踪了几日的袁捕头，这些日子，这姓袁的夜夜留宿于此。
姑娘见他目光在三楼的厢房间巡视，便娇声道：“公子，不如去奴家房中….”
皮阳收回视线，搂过小妞的柳腰，嘿嘿一笑：“姐姐，连戌时都未到，这就着急了？”
姑娘浑身**，媚眼如丝，嘤咛一声，轻咬了一下红唇，嗔道：“奴家年方十八，哪是什么姐姐？”
“嗯？”皮阳睁大眼睛倒吸一口气，用手丈量着那两团柔软的规模，不敢置信地道：“这哪是十八岁该有的规模？我瞧楼下的张妈妈也不及你，姑娘莫不是**成材？”
“公子，你好坏....”姑娘瘫软在他怀里，吐气如兰。
皮阳嘿嘿一笑，大手揉搓着姑娘，眼睛却在观察三楼情况，袁捕头刚才进去的那间厢房紧闭着房门，窗户里偷出来的灯光有些微弱，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办事。
他瞧了一会，没瞧出什么结果，便咂摸了一口酒，挠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刚才上去的那位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了，嘶——是谁呢？”
姑娘从他怀里探起头来：“方才上去了好几位呢，公子是指哪一位？”
“哦，就是身上穿着青袍，脚上蹬着长靴的那位。”
姑娘楞了一下，疑道：“公子莫不是外来人？”
“怎讲？”
姑娘坐直了身子，笑着道：“那位呀，是县衙里的袁捕头，他可是巴东一霸，公子连他都不认识，可不就是外地人么？”
靠！巴东一霸？外号这么拽？一会老子叫你做个巴东王八！皮阳嘿嘿一笑：“这么说，这位袁捕头是这里最毒的地头蛇咯？”
“公子莫要胡说！”姑娘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四下瞧了一眼，低声道：“袁捕头在这一代可说是只手遮天，经常殴人至伤至残，也无人敢去衙门伸冤，公子说话还是小心谨慎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皮阳疑道：“可我听说巴东县最近来一位铁面无私的新知县，这袁捕头还敢这般无法无天？”
“最近倒是收敛了些，不过....”
“不过什么？”
姑娘瘪嘴一笑：“铁打的小吏，流水的官，这县太爷总有被调走的一天，到时候还不是这地头蛇的天下？”
皮阳点点头，也是，就算他姓袁的眼下揍了人，估计也无人敢去敲那鸣冤鼓。他一指袁捕头所在房间道：“我瞧袁捕头连气都没歇上一口，便直接进了姑娘的闺房，他平日里都是这般性急么？”
“公子怎地对袁捕头这么感兴趣？”姑娘瞥了他一眼，幽怨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可莫要负了良辰。”说完见皮阳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姑娘扭了身子几扭，手指一点他的鼻尖：
“公子还是少打听袁捕头的事情为好，你在此地无依无靠的，省得一会挨了打，无人照料。”
皮阳呵呵一笑，勾着姑娘的下巴轻轻一抬：“小妹妹，我是外地人不假，不过今日遇见了你，在巴东不就有家了么？”
这些个情话，他张嘴就来，那姑娘果然上了当，脸上一喜：“公子可是要做奴家的恩客？”
恩客意为青楼女子所倾心的嫖客，青楼里这些做皮肉生意的，最渴望的就是有个恋人，一来可以不用依栏等客，二来身子多少也干净些，今个儿遇到个愿意包下自己的帅气公子，姑娘自是欣喜不已。
可皮阳傻了呀，哪知道随便说句俏皮话会有这种效果，心说，我有那心，也没有那钱啊，卖马得来的银子，这几天都糟蹋得差不多了，再来只能动用小丫头存的买房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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