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定都 天涯 定都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北平布政使大厅,张昺正在跟谢贵商议对付朱棣的事,这个时候,葛诚慌慌张张,但是又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张昺问道:“葛大人,你如何明目张胆的来了?有事我们私下联络。”葛诚慌忙报告:“又出事了,燕王疯了,在街上疯疯癫癫的,丑态百出,我心里着急,就赶紧过来报信了。”谢贵问道:“疯了?不是重病吗?怎么突然又疯癫跑出来了?”张昺道:“走,看看去。”说完,带着他们一起出了布政使大厅,向街上奔去。
六月的天北平,盛夏如火。张昺一行悄悄的躲在一边,观察街上的情况,只见朱棣衣衫褴褛、一身狼狈地蜷缩在巷道壁角,一手里捧着一只乌黑缺了口的瓷碗,一手抓着碗里的残羹剩饭往口里放。周围围了许多人,都在看热闹。张昺揉了揉眼睛:“是燕王吗?”葛诚肯定道:“没错,要不是他,会围观那么多人,你再看看!”谢贵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他。”张昺非常惊讶:“天潢贵胄的朱棣,居然抢乞丐的食物?!这真的是疯了吗?!”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真假,只能偷偷地跟在其后,仔细观察。
只见朱棣吃完了饭,站了起来,拣了一块西瓜皮吃,接着拿着破碗在大街上发疯,高声狂呼,口中胡言乱语;一会儿又跑到饭铺里,见到别人饮酒吃饭,抢来酒就喝,抢来饭就吃;一会儿又卧倒在大街上,呼呼大睡。张昺拿不定主意,与两人商量:“这也看不出真假,难道装疯?”谢贵也在犹豫:“说不好,太医说他病的很重。”
这时街上的老百姓也议论纷纷。只听百姓甲说:“可怜的燕王千岁,都是被那狗皇上给逼的。”百姓乙也充满了同情:“是啊,要是没有了燕王,我们可咋办啊?”他们的话让张昺很不高兴,可是又不敢明着训斥,只好听着。老百姓心疼的看着,有的擦起了眼泪。
朱棣在闹市中大喊大叫,望人发笑,语无伦次。这时候,徐妃,徐妙锦,朱高炽乘坐马车赶了过来,带着马三保,要拉朱棣回去。朱棣看到了身边小孩手里的包子,一把抢来就吃,惹得小孩吓哭了,徐妙锦赶紧过去,拿铜钱哄小孩。徐妃疯了一样扑到朱棣的身边,一把打碎朱棣手中的破碗,朱棣看没有了碗,很是恼火。一瘸一拐的朱高炽赶紧上去,不顾朱棣一身污渍,抱住朱棣,往马车方向使劲儿拉。徐妙锦哭了:“棣哥哥,你咋疯疯癫癫了?怎么回事?”朱高炽也流泪道:“父王,跟孩儿回去吧! ”徐妃哄着他:“王爷,咱们回去吃饭啊!”在马三保的帮忙下,朱高炽终于将朱棣弄上了一边的马车,一家人驾车向王府方向驶去。
张昺看得目瞪口呆,命令下属:“将此事速速报告给朝廷。”谢贵忙应声:“是。”葛诚还是不太相信:“既然皇上让咱们随即负责,咱们还是要探究个真假。”张昺沉思道:“嗯,咱们就去燕王府。”
接回燕王,朱高炽,徐妙锦和徐妃将燕王安置在寝宫。这个时候,黄俨跑了过来。黄俨喘气道:“娘娘,北平布政使张昺求见,要探视王爷。”徐妃吃惊:“他们来做什么?王爷刚刚折腾了半天,他们就来,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徐妙锦倒是一脸的平静:“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咱们的情况都这样了,也应该让他们知晓,好上报给朝廷。”徐妃无奈道:“那好吧!黄俨,去请他们进来。”“是。”徐妃又吩咐徐妙锦:“小妹,你去习武场把煦儿和燧儿找回来,让他们晚上到这里给父王请安。”徐妙锦点头道:“是。”然后看了看朱棣,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寝宫。
不一会,张昺带着谢贵走了进来,对徐妃行礼:“臣叩见王妃娘娘。”徐妃不慌不忙,抬手道:“起来吧!你们既然是代表朝廷来探视王爷,那就请入内殿吧!”于是徐妃带着走进了内殿。
内殿的情形,让张昺跟谢贵大吃一惊。此时正是盛夏六月,骄阳如火,外面酷暑难耐,但是屋内朱棣围着一个鎏金大火盆席地而坐,身上穿着皮袄,浑身哆嗦,一个劲儿地打冷战。张昺谢贵赶忙跪拜:“见过王爷。”朱棣没有理会他们,还在一个劲地喊冷:“冷啊,冷啊,冻死我了。”徐妃过去伺候:“王爷,臣妾一会就加衣服。”一边的朱高炽赶紧给朱棣披上一件大氅,朱棣的哆嗦才慢慢停止。
看到这个场面,张昺和谢贵都不由的吃了一惊,真有点相信燕王朱棣是真的疯了。徐妃向两位解释:“王爷这是恶疾侵脑,以至于疯癫,不怕你们笑话,刚从外面拉了回来,还没有顾上给他沐浴。”张昺动摇了:“王爷这是病的不轻,臣即刻禀告皇上,再派太医诊治。”徐妃擦了把泪:“不用了,也不知道王爷还能坚持多久,恶疾侵脑,恐难救治。”张昺谢贵看到这个情形,颇为尴尬和不知所措,于是告辞出了王府。
朱高煦跟朱高燧接到徐妙锦口信,从习武场赶了回来,看生病的朱棣。徐妃看孩子们都聚集齐了,放心的吐了一口气。世子朱高炽看着父王受的折磨,心头一酸哭了起来。徐妃心疼地说:“王爷,你今天把人间的丑都献尽了,实在是难为你了。”朱棣脱掉皮袄,心神不定:“哎,这也是权宜之计,不知道是不是能骗过张昺谢贵。”朱高炽道:“父王受到这样不公正待遇,忍辱负重,孩儿却不能为父王分忧,是儿子无能。今日父王所受的一切耻辱,来日要他们加倍偿还。”
朱棣对朱高炽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接着说:“朝廷连削五藩,下一个就是父王,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现在我们走投无路,想做个忠贞不贰的臣子而不可得,这是为父最为痛苦的事。”朱高煦不满:“父王为大明,南征北战,皇上不能就这么抹杀功劳。”朱棣道:“奸佞当道,皇侄一登基,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呢?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说到痛处,朱棣竟痛哭失声,徐妃过来安慰。
朱高煦心直口快:“真是逼上梁山,干脆就反了吧!”朱高燧也附和道:“对啊,父王,反了吧!”朱棣喝道:“住口,休得胡说。”朱高煦道:“你不反,人家也说你反,不如真反,省得担虚名。”朱棣清楚,此时起兵,是无法与朝廷大军对抗的,反对道:“不到万不得已,岂能出此下策,再想想,有无两全之策。”徐妃担忧的说:“这次王爷诈病,这事一旦朝廷知道,又是莫大的罪过,肯定不会放过王爷的。”朱高煦道:“所以现在是反也亡,不反也亡,不如反了,也许不亡。谁不是太祖的儿孙?谁不姓朱?谁一生下来注定要戴皇冠的?”朱高炽赞同:“老二所言虽直,却是有理。”朱棣犹豫起来:“一家老小这么多人,容父王再想想。”朱高煦着急了:“父王优柔寡断,自会误国,再等,再想,朝廷就四面包围北平了,一切都晚了。”朱高炽道:“要反也要师出有名才好。”朱高煦道:“想出个名头还不容易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时候,马三保走了过来:“王爷,奴才发现葛诚长史与王府护卫指挥卢振鬼鬼祟祟的出了府,进了布政使府。”朱棣想了想:“葛诚,卢振,难道他们被收买了?如果成了朱允炆的内线,那今天的这出戏恐怕是要被葛诚他们看穿了。”马三保道:“奴才从葛诚哪里悄悄搜查到信鸽和书信,请燕王过目。”朱棣接过小纸条,果然是葛诚的字迹,便交还给马三保:“这些是此前葛诚秘密联络建文帝的证据,留着。”马三保道:“是。”
马三保出了大殿寝宫,徐妃着急了:“诈病被他们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朱高炽振作精神道:“既然这样也好,早晚撕破脸,咱们不如直接反了罢!”朱高煦与朱高燧也催促道:“是啊,父王,决定吧!”朱棣摇摇头:“那无疑是鸡蛋碰石头,还是要智取。”
张昺和谢贵回到布政使府,葛诚与卢振迎上前。张昺道:“葛大人,我觉得燕王这还真是疯了,装是装不了这么像的。”谢贵附和:“是啊,葛大人。”葛诚轻蔑的笑了几声,正色说:“你们都被他骗了,我监视燕王的一举一动很久了,我断定,燕王本无恙,公等勿松懈。”卢振道:“葛大人说的没错,燕王善于伪装,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谢贵对此半信半疑:“不能吧?那他这么做为了什么?一边重病一边疯疯癫癫?”葛诚瞟了他一眼,嘴里缓缓吐出四个字:“拖延时间。”
张昺终于明白了,现在朱棣没有军队,主力都被皇上调走了。现在的装病是在为自己赢得时间。葛诚道:“所以不能上了他的当,燕王他根本没病,这是他装的。千万不要因此而有所松懈,咱们一定要要严密注意燕王府举动,一旦朝廷有命令也好立即下手。”谢贵有些无奈:“现在皇上决心未下,谁都不能轻举妄动。”葛诚对此也很为难:“我明白两位大人的心思,这是皇家事务,咱们在里面确实很为难,弄不好,还连累自己。”张昺道:“是啊,只是食君之禄,不能不服从命令。”
朱棣从褥子底下抽出写了一半的纸张,递给徐妃。徐妃问道:“这是什么?”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都跟着凑过来看。朱高炽惊讶道:“檄文?!”朱棣严肃的看着他们:“对,清君侧的檄文。”朱高炽兴奋道:“那我们就师出有名了。”朱高煦附和道:“这个理由绝妙。”朱高炽道:“嗯,我们这可以不直接反皇上,让天下人知道,皇上是好皇上,只是被奸臣蒙蔽了,所以才干出变古乱常的坏事来,削藩王残害手足,改祖制。”朱高煦也高兴道:“对,把这些账全记在齐泰、黄子澄这些人身上,一样可以起兵,又没有犯上作乱的嫌疑。”
这时,朱高燧却有点泄气:“可是我们没有兵马了。”朱棣坚定道:“有,马上会有了,父王装疯卖傻,就是为了拖延时间,道衍大师已经在联络部将,咱们就等张玉的兵马,不久他那边就会有消息了。”朱高炽三兄弟听了都很高兴。朱棣严肃道:“我们是一家人,举事是大事,先要征询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同意,咱们就破釜沉舟,如果不同意,父王就自请削藩。”朱高炽三兄弟异口同声道:“父王,我们同意。”朱棣看了看徐妃,徐妃本来犹豫不决的眼神,被几个儿子给激励了,也坚定了意志:“一切凭王爷做主,只要我们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说罢,五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命运自此开始改变。

百度搜索 定都 天涯 定都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章节目录

定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天涯在线书库只为原作者饮石泉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饮石泉兮并收藏定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