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爱与边城 天涯 或 爱与边城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楔子聊天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聊。几个男生难得讲一次自己念念不忘的故事。我、李牧、陆春阳、乔岸、丁英斌和张博。纯属吹牛逼,NB闪闪的那种。
当是时,这条走廊每周都被保洁阿姨擦过几次,泛着圣洁的光。夕阳从走廊尽头投射过来,窗口的玻璃明晃晃的耀眼,斑驳的墙壁上熹微的阴郁。我曾经默默的数过,从窗口到尽头有100步,从尽头到落阳却有数不清的距离。对着夕阳,我想着一些往事就咧开嘴笑了笑,摘下眼镜,迷离着眼,说这就是信仰。
我们只是忘记带宿舍钥匙,等第六个人回来开门。本无心聊到一个走心的话题,不知是谁说:“夏天来了。”
甲说:“可是也快毕业了。”
然后,他突然瘫坐在地上张开腿伸出一个轻松的姿势,说:“不如大家都说说自己一次念念不忘的故事经历吧。”
甲说:“我先抛砖引玉。也不知道是高中的哪一年冬天,一大早起来看看表已经迟到了,就索性打电话让同学代我向班主任老师请假。然后心满意足的倒头继续大睡。结果下午我中暑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班。”
都知道这是不知从哪儿看来的段子。接着是乙的故事。
这件事发生在大二,当时他正与一女孩打得火热。
“起初是她追求我的。说实在的,女孩实在太普通了,丢在人群里摔倒了谁都不会扶一把的那种。在她QQ空间相册点开图一看,一张大饼脸,上面点缀着芝麻,让人看见了有密集恐惧症,粗心得平时连美图秀秀都舍不得P一下。可是她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停的主动找你聊天,让你觉得她就是一个QQ宠物,一天下来所有不开心的事都没了,渐渐觉得她其实是挺好的一个人。我是对感情很自卑的一个人,她的开朗渐渐把我带了出来。”
“她向我表白的时候,我玩世不恭的答应了,就开始交往,彼此通信,互寄东西。对,我们是异地。她说会到天津这座城市来看我,她说今天又在图书馆学习了多久时间,她说我真穷,当然她也没有钱。我给她寄过去无数的礼物和零食,她给我寄了一些喜欢的书。从此我喜欢上了“爱上一个人,然后爱上一座城”之类的虐心话语。可是我渐渐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无形的东西,它们分别发“第四声”和“第一声”,叫“自卑”。这让我觉得很压抑,和她之间有距离,当时我想到的那些“距离产生美”都是狗屁不通的自欺欺人。”
“女孩终于在一个凌晨发消息告诉我,自己不是处女,她在高中时失了身。那时我阅读了许多书,接受了许多进步思想,已然成为王小波、韩寒门下的走狗,于是毫不介意的告诉她我不介意。她说,不可能,是男人都会介意的,我感觉自己没脸见任何人,我们分手吧。我不停的安慰她,不停打字,却感觉自己的包容却愈发如麦芒针扎着她。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她终于主动离我而去,没等到三天。后来我间接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好女孩,家里很贫穷,父母年迈了仍然经常吵架,她渴望爱情,家里却有七八个兄弟姐妹,她上大学很刻苦,利用业余时间在外做兼职,每个月还要给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寄五百元生活费、、、、、、”
丙的故事发生在高中。
西耳曾坦露自己有抑郁症,主要是心中的症结解不开。
他高中的时候,总觉得家里人老跟自己作对,正是青春期碰上更年期的年纪。
他很少交朋友,那时有一个哥们阿强对他很好。
他成绩不怎么好,每天看书做资料之余都会到学校的阳台晒晒日光,听听鸟叫。
他说他那时没想过考大学,觉得自己考不上,自己高中毕业就去“蓝翔”学挖掘机。
西耳家里很有钱,他说自己毕业会去北京天津闯闯,然后娶一个大学生老婆,自己做红酒生意。
西耳总是逃学,而且有烟瘾。他抽烟,抽好烟。小熊猫、万宝路、软中华。偶尔也抽抽利群烟啥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牌烟。
“他后来抽烟总友情的递我一支,久而久之我也染上吸烟的‘恶习’了。我没钱买烟了,他就递给我他的小熊猫、万宝路、软中华。偶尔也有利群烟啥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牌烟。”
“学校终于知道了我和西耳抽烟的劣迹,校长亲自把我俩从男生厕所揪了出来,打电话通知各方的家长。我被记过处分,西耳因为家里有权势,只给了一个口头警告。但从此西耳过上了关禁闭的生活,双方父母都不允许我们彼此来往,西耳也断了财源,抽不上烟了,更抽不上好烟了。在一个晚上,西耳悄悄约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巨钳,告诉我自己找到挣钱的方法了。半推半就之下,我终于同意了他偷电缆的想法。他把风,我上电杆。”
几次都成功了,从未失手,也挣到了烟钱。
“在高考倒计时正好第100天的那天,我们又去偷电缆,这次他上电杆,我把风。我告诉他,小心点啊。他点燃一根烟,冲我笑了笑,然后手指一弹,烟头带着火星就从几米高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过,掉到地下。然后开始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
我们都问是什么事。
“他钳错了电缆,触到了高压线,整个人在高空被电住了。不到三秒,整个人就被烧焦,全身冒着火花,散发着熟的肉的恶臭,持续了好久他才从电线杆上坠下来。”
“救命啊!你醒醒。有没有人来啊,死人了!”
“我哭着大喊,看着西耳面目全非的身体,吐到心脏痛。”
后来呢,我们问。
“后来,我就抑郁了。我一度愧疚,无法自拔。最后戒烟了,但想起西耳时仍会抽一两支小熊猫,万宝路、软中华,偶尔也抽抽利群烟啥的,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牌烟。我来到了这座城市上大学,是在最后几十天里不分昼夜拼搏出来的。”
“当时,在西耳的葬礼上,他的一个舅舅非常有钱,平时不怎么宠他,他当天从银行取了几摞厚厚的百元大钞,跪在他的坟前哭着说:‘西耳,你不缺钱啊,你干嘛要干那种傻事呢?看!这是什么?’说着就一张一张的把人民币烧给他看。”
最后,几个男生看着我,我说自己喜欢听别人讲故事,但自己真没经历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就讲讲小事吧。”他们说。
如果真有的话,我想讲讲一个陌生女孩的故事。
“曾经和一个好哥们走在小镇上,穿过青石板街道。他突然说,将来有一天一定找一个有钱的女朋友,丑一点也没关系。这时他转过头问我,那你呢?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找一个漂亮的,穷一点也没关系。”
“庸俗。他说。”
“这让我想起了班上一位陌生的女孩子,她也很简单,她也让我信奉了‘距离产生美’是真谛。她给我总的印象是,一米七八,一头长发。每天我上课迟到就是为了能从后门多看她一眼。”
大家群拥而上,这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谁不知道就是那谁谁啊,说重点。
“重点就是她有着别人不曾拥有的气质。第一次靠近她身边是一个晴天,她身着碎花连衣裙,身上有一股衣服晒干的阳光的味道,夹杂着清新的洗衣粉味道,可以想象她在阳光下一遍又一遍清洗衣服的场景,似乎她每呼吸一次,空气都吹着干燥的风。”
“没别的意思,就单纯觉得这个女孩很素净,很善良。不追求名牌。当别人都喷着可可香奈儿时,她回避了烂俗无比的‘高雅’,有自己真实的一面,很简单,让人在她身上看到春暖花开的希望。”
“这就是我理解的漂亮,也是我所理解的对至美的信仰。”
“真正的美其实是美不自知。”
然后呢?大家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就是单纯想和她做好朋友;
这时,拿着钥匙的开门的第六个人已经上楼来。
夕阳一如往日,格外的静好。最后一点余晖打在五个少年的脸上,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
这次聊天,没有推心置腹,却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故事。
那天,和别的小镇不同,我所处的边陲小镇临着一滩浅浅的湖水。湖水倒影着天空、山影、老白杨;湖岸有一群白鸭和白鹅,密密匝匝,你不知道鹅是谁家的,鸭是谁家的。鸭的叫声是“嘎嘎嘎”,鹅好像是“喔喔喔”。夕阳快要落山了,湖由婺绿婺绿逐渐变为一滩耀眼的金辉。小鸭和小鹅在母鸭母鹅的带领下,向远处走来的老伯走去。老伯一手拾一只细细竹竿,一手提着竹篮子,口里吹着口哨,往稻田的谷堆里拣蛋。今天运气一般,捡了半个竹篮子,然后老伯乐呵呵的驱着自家的一群小家伙往家里赶。
就像所有的小镇一样,我所处的小镇径直的被一条国道穿过。国道两旁就是错落有致的行道树老白杨,伴随着公路逶迤伸向远方,链接着无尽的原野、高山、人家、天际、云朵。
在一条条小巷里,排列着小面馆、小服装店、酒吧、旅社一类的小店。这条老街白日往年会有中年男子的吆喝声,这些年则几乎用扩音器代替了呐喊。总是“清仓大处理,亏本大甩卖”“样样两元,两元一样”的声音压不过《小苹果》的“火火火”和《最炫民族风》的“动次打次”。
小镇地势很低,四面环山,一排排新起的楼房把几条街道像羊肉串一样串起来。
街头飞来两只老鸟,绕过超市,飞到停着几辆车辆的加油站边上,歇着。风渐渐大了些,扫起地面的几片梧桐树叶。几位大妈踩着“动次打次”的节奏跳着城乡结合部的广场舞,两只老鸟一惊,各自朝天边的夜幕飞去。只有放广场舞曲的那家二楼阳台上,飘着一只刚刚洗过的粉红色内裤。
老街好像没变,还是原来的青石板路。夹杂这水泥路和解放时期遗留到今天恐怕就要消失的木房子建筑。只是那涂着的黑漆渐渐脱落斑驳了,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木板墙壁上被孩子们尽情的涂鸦,满是刚刚学画的小猫小狗、阿拉伯数字算术题和拼音字母。可是老街好像又变了,苍老、松垮、年久失修;有年代感却搖揺欲坠。
远处传来热闹惬意的不知是鸭还是鹅的叫声,老伯赶来的鸭和鹅穿过小巷,穿过老街,在一木房子门口停了下来。几只笨鹅由于惯性失去重心,向前倒去压在另一只小鸭的身上,小鸭忽地转过身向笨鹅颈上啄去。鸭群纷纷躁动起来,你推我攘,扑哧扑哧的拍打着翅膀,拉了一地的鸭屎鹅屎。躲在房子里盯着黑白电视看动画片的两个孩子听见一阵鹅的哀嚎,赶紧推开门往外看。
“爷爷,爷爷~~”大的姐姐红红的脸蛋,接过老伯手中的细细竹竿,将母鸭母鹅往前赶。
黝黑黝黑的弟弟学着爷爷吹着口哨,在后面把小鸭小鹅赶进巢里。
老伯推开门,把盛蛋的竹篮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接着出来亲两个可爱的孙子孙女。
姐姐说,爷爷,我要吃蛋。
弟弟也说,姐姐吃,我也要。
老伯把两个孩子揽入怀中,说:“好好好,马上给你做。等我先吃只山烟。”
姐姐给爷爷点上,说,爷爷,我要吃荷包蛋。
弟弟也不示弱,提高了声音说,我要吃茶叶蛋。
“好好好。”爷爷咋着烟,坐在竹椅上,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看看天空中初上的圆圆的月亮。陷入沉思。
月光笼罩着这座小镇。深秋带来一丝丝凉意,星空下一片宁静。
两只老鸟飞回巢里,街头那只粉红色的内裤还在风中飞舞。伴着夜色,静静地。小时候的我就是这样留守在家,做算术题。
事到如今我邪气依然很盛,目光邪魅而多情,夜里会发绿光。
我的母亲说,我在上海出生,贵州生长,名字就变成“富贵”了。
我曾设想,如果那一年我真的遗落街头,被一个富婆抱去抚养长大,今天我很可能就是一乡间阔少,一脸横肉,欺男霸女,从村南十四的尼姑扫荡到村北四十的寡妇;再不济也是一翩翩公子,年少多金,鲜衣怒马,开一辆残疾三轮车再从村北走到村南,车身上满是年芳二八的姑娘扔来的头帕和发卡。
可我一想到我名字土得这么掉渣,我莫名其妙的产生自卑感,觉得以后和漂亮姑娘讲话,别人一听到我的名字,会掉头就跑的。
“这可不行呀”我想,青春期会留下阴影的,别人家孩子都叫小红、小绿、小白、小黑,五颜六色,就只有我叫富贵,花开富贵,多急功近利啊。”
我说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它太俗了。
母亲说,大俗就是大雅,不知丑焉知美。
母亲还说,她找街摊的算命瞎子先生算过一卦,我说有那点钱去抽签算命,还不如给我拿去小摊上买两个烧饼。
但是我对其中一句箴言却无比警惕,“富贵犹如西山日,人生犹如草上霜”,瞎子伯伯说我今年十五岁必定运交桃花,要慎重对待。我握着一支毛笔,蘸了点墨,像握着一把二斤沉一尺长的杀猪刀,歪歪扭扭的在白纸上写了“书山有路,学海无涯”八个大字,用浆糊贴在卧室的墙上。有时间趁父母不在,我就拜拜,默念,一定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举头三尺有神明。
我爸看看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说:“这是你写的?”
我不敢作声,说“是我”。
他说要守拙,我走神了,说:“哦。”
我妈着急起来。
我说:“妈,你别折腾了,我可能只是最近几天没休息好吧。“
然后,我爸妈就没再干扰我的生活。
我妈很久以前也就不管我了,自己去看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电视剧的主题曲唱着:“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楼台言语中/记得当初你侬我侬,车如流水马如龙/尽管狂风平地起,美人如玉剑如虹。”
那旋律一直在我脑袋绕啊绕,像两只小蜜蜂,我急得对我妈说:“能不能把声音关小声点,turn down,please。”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每当我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读书的时候,为了节约粮食,我母亲从来不阻止,这导致我后来眼睛近视得厉害,不戴眼镜一米开外不辨牛马,课间经常梗着脖子撞进女厕所。有一次女生一看见我用手捂住眼睛,大喊“流氓。”我红着脸赶紧跑出来,从此我不敢在学校里上厕所。我就眯着眼通常绅士般的走到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面前,拍拍身上的土,鞠一躬,问到:“同学,你知道墙上这两个字读啥么?”
她瞥我一眼:“不就是‘男’和‘女’么?”
我憋不住了,问到:“男厕所在哪边知道么?”
小姑娘一脸没好气的说:“变态!”然后转头就走。这样我又再一次冲进了女厕所。
我哼着《情深深雨蒙蒙》,长歌一曲,突然看见远处还蹲着一个人,脸上青苔一样闹鬼的浅绿色,两只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这回我看清了,她就是九狐丸,她的眼睛丝毫没有表情,青多白少。
她没有大叫“臭流氓”,因为我猜在她眼中那时我一定唇红齿白,眼睛清澈见底,神采如鬼火,在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常燃不息。
“你好,九狐丸,你也上厕所啊?”我说,“好巧啊。”
她也说:“好巧啊。”
然后差点把我小弟弟踢进盆腔里:“偷看老娘上厕所。”我觉得她骂我骂得真好听,我不敢还嘴,捂着头冲出了厕所,她含着泪水,我流着鼻涕。
大三那年我认识一个外国留学生,来自外蒙古的她,中文名叫凹又凸又,奶大垂膝,一脸的小雀斑,蚕豆大小,感觉好饱满,但是她妆化得好,有点像唐嫣,有一张月亮大脸,笑起来床前明月光。结果她汉语说不好,我不断耐心的教她,
她笑起来果然是“中国的月亮比较圆。”
我忽然想到弯弯,但是九狐丸给我的回复是:毫无音信。
我不再想这些,定期的给留学生凹又凸又补习功课。刚开始中文她没怎么学会,我倒跟着她学会了不少英文。我说起英文像金鱼吐水泡,声音像爆竹一样响,有一次上英语课,我上台和同学交流,其中一个词是“我操”,班里同学哄堂大笑,我说“我叉”和what’s up发音和意思基本一样。顿时就想让一个乐手帮我拉首《梁祝》,直接化蝶算了。这让我感觉她很有魅力。
我猜在中国她一定买不到合适的衣服,腰合适了,胸一定嫌小,胸合适了,腰一定嫌大。
这些年一直有几个问题横亘在我的脑际,为什么我经常春梦失身,弯弯和我上课坐在一起,文文静静的九狐丸坐在前排,总是低着头看言情。上课的时候,她耳朵背后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沾染得金黄金黄,喷薄着雌性的荷尔蒙。弯弯信誓旦旦的说:“是啊,她是多么的清丽明净,像贝加尔湖的湖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腋臭扑鼻,鼻毛浓重,我活生生的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当时他骑一辆山地自行车,每天从学校直奔家里,路边遇见九狐丸就打口哨,九狐丸一回头,他就吹得更欢乐了。情绪高涨的他,有一天在对九狐丸吹口哨的时候,来不及刹车,摔了一个嘴啃泥。把旁边的九狐丸吓了一跳。但是她善良的笑了一笑,就朝前方离开了。弯弯看见九狐丸笑了,他不停的按车铃,大声的说:“她笑啦,她笑啦!
可是他心想在九狐丸面前出了丑,心里有一丝自卑感,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于是一放学就在自家院子里练双节棍,边练边唱嘴里哼哼哈嘿。
傍晚的黄昏远方有几团绯红的云,夕阳洒在学校的操场上,总是让人有很多的话想对人说。我看着天空,它像锅一样罩着大地,学校静得只听见几个人打球的回声。大扫除的学生扫完教室,灰头土脸的在水龙头下洗脸洗手。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场景里,我和弯弯在学校小卖部坐着吃着包子喝着啤酒。弯弯喝了半瓶黑啤,然后递给我剩下部分,他自己滔滔不绝,依旧说着自己的兴趣爱好,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理想的女子。
我说:“弯弯,不是我说你啊,你说的这些不努力,能实现吗?”
他说:“我敢打赌,你都不敢想怎么能有实现的动力呢?加油吧,我们一起。干。”
我给他泼冷水。
我说:“什么事,你说吧。”
“你文采那么好,帮我写一首诗吧,我答应请你喝一个星期的啤酒。”
我答应了他:“也行,但你要当着我的面施展你的酒瓶绝技,谁不行谁孙子。”
“靠,你太狠了,我答应,但你要帮我替王小静写一首情诗,你字写得是那么好,肯定行。”我只能告诉他我目前的长项是写词。
诗词界盛传,柳永、苏轼、晏殊写了《蝶恋花》后,成为经久不衰的绝唱,因为已经被写尽了,写绝了,我对此没有异议,表示这是铁定的事实,但是弯弯看了作品之后,摇摇头,说:“还没有尽,没有绝。”他拿着我写在一张信笺纸上的词叠好,呵了一口气,用手抚摸一番,夹在书里,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勇气递给九狐丸。
那时候,杂花生树,春光泄露,我看见焦小龙失落地坐在后排,时而望望窗外,看看阳光,时而转向九狐丸,思量姑娘。我曾经为他写过这样一首诗,抄写在我的笔记本第一页上:
“你常来来往往/
在地平线/
等八九点的日光/
带金丝边眼镜的女人/
会思辨/
一个夏天也是十年;
我也有过念想/
是否灵魂都会腐朽,万物都是遮瑕膏/
就像/
那时你的头发会长长/
那时我的年华会变浅;
就像/
再见已是十年/
你我别来无恙。“
或者
《画》
远看山有色,
静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
人来鸟不惊。
写完后我悄悄合上,然后去找弯弯拼酒喝。我喝醉了就仰头对着天空数星星,然后伸长脖子吼两嗓子:“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那状态似乎是一夜三举。
有点晕,在栏杆上背靠着,等酒醒。
我坐在后排,隐隐约约的看见九狐丸奶大垂膝,而且忘记带了奶罩,她一身的肉味很快就把我的酒味掩盖住。我后来情不自禁的感叹,九狐丸发育得真好啊,她那活生生的肉味一阵酣甜,清香而不刺鼻,养眼而又养颜。那一节课我是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度过的,旁边的弯弯幸灾乐祸的一阵偷笑,时不时用我的手去拨九狐丸的头发,我一睁眼,吓得我赶紧缩手,她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我和弯弯一眼。
弯弯开始布置自己追求九狐丸的计划,他觉得自己有点微胖,而且留的板寸头发太短,于是不顾爹妈的反对,开始留长发,特别很注重自己的刘海,用水涂得很开,丝丝缕缕,油光可鉴,自然标致。但是好景不长,发型总是被风吹乱,他可烦恼了。有一天他在自家衣橱里找到一瓶九十年代他父亲用过的名叫“摩丝”的东西。迫不及待往头上一喷,“哇塞!”他说,梳子一梳,“张飞变美女。”
他赶紧骑着山地自行车来找我。“富贵,富贵,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吴彦祖了。”他说。
我有点不屑:“有么?”
“所以,我要像九狐丸表白,她一定会答应和我交往,你觉得呢?”他越来越欣喜,我知道他会自问自答,也不怎么搭理他。
他说:“富贵,你一定要帮我啊。”
他说:“借我一套衣服吧。”我告诉他我哪里去找新衣服,但是我还是去找我妈,告诉她我想要穿新衣服。我妈的观点是:“穿那么好看干什么,你不是说肚子里有书,放屁都是荷花香,长痔疮都是莲花开放吗?”但我妈最后还是给我买了一套,前提是我能考上市重点高中。我是考上了,但这是后话。弯弯换上我的衣服,觉得太小了,他甚至饿了几天,把一套小西服穿得人模狗样。他走上前把情书夹在九狐丸的复习资料里,还亲了书两口。然后趁着她坐的板凳上还有余温,用屁股在上面来回蹭来蹭去,说,好温暖。事毕又在板凳上嗅了嗅,估计还有九狐丸还未退去的卫生巾味道。
我在大学阅人无数,也约人无数,女孩子更清纯,更青春。我也有喜欢的人,我喜欢握着学妹的手,让她听我胡说八道,我喜欢挽着她腰部没有布料的地方,我的手和她的身体之间,是一层细碎的汗水,我说一句“darling”,她就红着脸,白着胳膊,浅浅的向我笑笑。每次出来在操场散步,夜空繁星点点,清爽的风一阵一阵,在这之前,她都回去学校的公共澡堂洗洗澡,脱了衣服的肉体个个几乎一样,长发沾着水紧紧贴着头皮,温暖的热水在雪白的肌肤上水花四溅,可以听见周围的个别女生还哼着小调,大多数是轻快的,甜蜜的。她们使劲搓澡,搓出的泥有一尺长,两头尖尖,中间圆圆。洗着洗着,尿意渐浓,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都是像男生一样站着撒尿,据说只有百分之一的傻逼是蹲下来解决的。学妹薄施粉黛,连衣裙,人字拖,腋处洒点香水,长发及肩,松松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见到我迫不及待的就问:“好看吗?”我当时最想说的是“好香!”她的水浆激起了水波,我就把小船静止在岸边;我的眼神使她心跳,她就从我脸上移开目光。
我一直不肯相信这世上有纯洁的男女友谊,直到遇到学妹,我叫她“1994”,遇见她以后,我还是不相信。
我曾与她一起看过校园的一场“十大歌手”演唱会,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看见一张张灿烂的脸,在镁光灯的照耀下,五光十色,但不及1994的十分之一。女孩子举着手机拍个不休,嘴里跟着台上的表演者一起哼,眼里流着感动的泪水,据说一位“法政学院”的学弟唱了一首《来自星星的你》的主题曲《再见》,全是韩文,歌声飘逸,风格比较偏,男声唱得比女声还细腻,台下的女生哭得稀里哗啦,有的受不了了,当众和自己的对象相拥相吻,有的直接被人搀扶着,差点昏厥,被人抬出去。当时的我比较淡定,但是1994显然更加超然物外,一副世外高人的状态,达到了我一生无法企及的牛逼。她说:“我敢打赌,这正在上台的第9号选手,唱到**处一定会破音。”眼神清丽明净,冷静而又果敢。我撇撇嘴:“不可能,这是上一届的冠军歌手,最擅长的就是海豚音,代表作是《你把我灌醉》,是本校最寄予厚望的音乐才子,有多首原创歌曲,是个文青,能把现代诗编曲加以唱成流行音乐。”“我要看看。”1994嘴角微微上扬。9号选手上台了,他吹吹话筒,表示是在试音,然后扭过头对调音师点点头,示意放伴奏。他摇摆着双臀,大叫一声:“哦!”接着说,为大家带来一首《错误》,郑愁予的。他唱了:“那个——我打江南——哟喂走过,咿呀——那个那,那等在季节里的——嘿哈——如莲花的开落,嗯嗯嗯——”总之音不够的地方他就用助词补,因为是原创,底下的女生一片沉默,但男生高声欢呼一片喝彩。
9号云飞雪落地唱到“那个那——我达达的马蹄”突然双膝下跪,亲吻地皮,节奏依旧洞次达次,可是话筒里却是嘶——的一生盲音,这次9号卡壳了,一声凄惨的杀猪叫骤然响起,果然破音,背景悲凉。
1994呵呵的笑了一声,这时台上一位身穿红袍的主持人,走着猫步来到台的右侧,正是舞台黄金分割点,她鞠一躬:“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9号选手演唱虽有瑕疵,但我们应该支持原创。”台下又是一片掌声,1994转过头对我说:“对,支持原创!”我当时不以为然,多年以后我觉得那是最纯真的一句鼓励,代表圣洁与正义,像春风唤醒人的心灵,哦,多么牛逼。
我这辈子第一个知道我会唱歌的是九狐丸,因为她说我五音缺三,但即使五音不全,我仍然能抱着吉他弹个哆来咪。第一次当众唱歌,是班级的音乐课考试,我唱了《两只老虎》,一呼百硬,但全班是堵着耳朵听我唱的。我记得当时九狐丸仇恨的看着我。所有的人中,只弯弯拍手给我打拍子,一脸陶醉,这是我感动的地方。
经常夜里梦见九狐丸,一个接一个的噩梦。她说:“富贵,跟我来。”然后我在梦中就被一块白布蒙着脸,在一片竹林里跟她捉迷藏,竹林里全是白雾,看不见她的影子,我跟在她后面打转,一把抓住她时,她提着短刀问我:“你知道圆柱的辅助线有几种画法吗?”然后我就醒了,觉得一身空虚,全是冷汗,一摸裤裆,湿了一片。
现在回想,至此后见到九狐丸我总是后怕,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她依旧坐在前排,留下一个残弱的背影,奶大垂膝,有时忘了带奶罩。我在墙壁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我妈一定觉得我是心静如水。梦里仍然经常听见九狐丸唱一首《情深深雨蒙蒙》。她坐在前排,戴着耳机,默默不语,低着头,头发垂在一本小说书上,教室里就我和她两个人,空气的味道那么好闻,夹杂着她的肉香,她安静的唱一首歌:“啊情深深雨蒙蒙,世界都在你眼中,相逢不完为何匆匆,山山水水几千万重,一曲高歌千行泪,情在回肠断气中、、、、、、”我假装睡着了,趴在桌上,半闭着眼,梦总是好长,梦总是不醒。
对九狐丸的记忆就这样渐渐淡去,我记得我替弯弯为她写过一首词,和一首半成品的现代诗。毕业前的下午,夕阳把操场映得通红,雷弯弯采了一把映山红送给她,她咧着嘴笑了笑,灿烂而唯美,多么独一无二。
“曹富贵,”她说,“我觉得你的牙齿好白。”
我乐呵呵的不知说啥,窃喜着。从那天起,我每天坚持刷牙,每次要刷五分钟以上,而且见人就笑。
直到20岁生日我遇见了陈娜,最后她抛弃了我,我感觉她有故事、有经历,有很多东西吸引我,久久忘不了她,因为她眼睛柔情似水,身体可以任我抚摸,并且在我抚摸的时候,大骂一声:“流氓。”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她与初恋很像,自己20岁了还是处男,感觉好惭愧,真不是人。我好钦佩她,心想她是我的楷模,是我的偶像,我要追她。
我的大学时代,充满了新奇的文化底蕴,学院男女比例一比一。男生个个都像煤洞里面出来的一样,一身乌黑,脸像被门挤过一般,真是抽象;女同胞却出奇的花枝招展,屁股圆圆的,奶大大的,一直垂到肚脐眼,穿得像明星,讲起话媚态千娇。我卑鄙的在人群中找一个类似九狐丸的人,却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再也回不去的青春虽千万人吾往矣。
十年前,我在家里炒菜。夏天仍然生着一火炉。电视机里在播放关于奥运会的广告。我手里拿着一本书,就想打盹。每次煮着热汤看着书的时候都这样,心情很好,一直沉浸在一部肥皂剧之中,热着菜肴的时候,我想给身旁的小猫做食物,它亲昵的叫着,追着我手里的香肠肉块到处跑。狗狗跑过来的时候,它立刻弓起身子张开爪子扑过去。
我从伯伯家出来的时候,伯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九狐丸递给我她写的作文,我随意翻翻,她说这是一个纪念。
她说,我写东西很奇怪,难道她画画就很奇怪吗,她说她把这些脑海里的画面画出来,所有人一定都会理解,比如当年热衷“亲热系列”的火影角色旗木卡卡西,他是O型血,爱吃秋刀鱼。她示意我,富贵你知道吗,这个夏天结束后,我们俩就要分别了。
我很不舍,你要去哪儿?
她说:“我要去看北京奥运会。”
“那不是下半年吗?”
“2008年,8月8日8点,再过几个月,我要去北京,我想学习更多的英语。”
“你不上学了?”
“我只想画画,到处写生,去拜访全国画画最好的老师。”
我说:“废话。”
我觉得九狐丸选择的道路有点差别于许多人,学艺术哪里会有不苦不累的,我告诉她我想坐船,我还没坐过轮船,我想踏上一座游轮,乘风破浪,看海天相接,听海鸥长鸣,日落星垂。但年少的梦想很快就经不住考验,石沉大海的许多音信变成了灰和烟,没有一丝痕迹。养花曾经是我的一个习惯,桌子上有一盆盆景,是简单生长的仙人球,已经开花了,还有一个叫弯弯的男孩,他喜欢植物,总是研究植物种子和茎叶,在他的书包里袋子里,总能找到许多种子粒,他坚信自己能种出最棒的向日葵、玉米、大豆、松树、小麦等等,然后看着成片的庄稼遍布在土地。
我家的院子总是每天湿漉漉的,太阳出来的时候冒着烟,竹林边的粪堆在太阳炙烤下仍然热气腾腾,几只鸟儿在那里觅食,寻找几粒夹杂在土里的种子。一朵向日葵在那里绽放了,悄无声息,别家大水牛在那里吃草垛,嚼着草根草茎,很快拉下臭臭的大便粑粑,淹没了一只温热的苍蝇,蝴蝶、蜜蜂、蜻蜓都停留在向日葵的周围,翩翩飞舞。弯弯和九狐丸并不熟的时候,弯弯经常在公路边的水沟里折纸船,一条长筒裤腿弄得湿漉漉的,九狐丸拿着一只粉笔在院子里画蓝天白云太阳月亮蝴蝶花花还有笑脸。
九狐丸在我学校开学之前就辍学离家了,她包里装着一只画笔,和一本“仁爱”版英语教材,跟着妈妈,去了重庆,又转到上海,后来在北京,好长时间一直没有回来。临走前,她送我一幅画,是旗木自来也大叔的画像,她说她特别舍不得学校,很留念,但是不得不离开。她说了,火影这部动漫里旋涡鸣人是一个意外性的忍者,他并不是一直都在吊机车,我信我都信。
九狐丸的妈妈离开我们村庄的时候,她到我家跟我提前告别,她说一些特别上头的话,就转过身去。她的妈妈牵着她,说这个女孩,以后估计是个特别的孩子。
我说,阿姨,你们一定要保重。
九狐丸就上车了,从车窗里伸出手,说“yeah”。
南方一个弄堂,我在家中写作业,家中忽然闻到一阵芬芳。
我把字帖放在一旁,把毛笔放下,然后卷起桌上的山水画和毛笔字纸张,等笔墨都干了以后去水龙头下洗毛笔。我侧过脑袋远远看去,忽然发现门前的木棉树上布满了一张蜘蛛网,我和弯弯用竹片掰弯竖插在空心的长长细竹竿上。弯弯走过去把蜘蛛网缠在竹片架上。我们决定去捕蜻蜓。蜻蜓都歇在院子里堆满的玉米粒上,看上去轻盈而又五彩斑斓,扑嗒扑嗒的扇动着翅膀。弯弯弓着腰勾着背准备过去看那只蜻蜓,我说我来,然后拿过竹竿轻轻的靠近一只蓝蜻蜓,结果我的影子首先抵达它,它就飞走了。小猫也跟着跑过去,它爬上了晾衣竿,跳上树丛,蝉立刻不叫,狗狗跑过来舔弯弯和我,摇着尾巴的样子特别令人恼怒。天上的云很快遮住了我家的屋顶,院子里一片阴凉,大卡车从门前刷刷跑过,刮起一阵清风,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蝉鸣。
我决定,独自去远处的山上找野百合花。
野百合花可以插在我的书桌上,上个学期我插了几株,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清幽,夜晚香气更甚,睡觉时醒来还能记得昨晚做过的美滋滋的梦。我猜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株君子兰。
据说兰花更清幽,可是却不常见,周围的小朋友总提及它的稀有,它是如此的宝贵。我决定,去山里找花,然后回来看下午的动画片,那时电视里放映的依旧是国语版的《火影忍者》,我那时特别喜欢有人给我分享新鲜的东西,我听说远处,有一个地方。
叫:营。
从前,在解放的时候,我们的村庄是有一户地主。在营盘上有一口井,常年不会干涸,在山上的营,有一道石门,一夫当开,万夫莫开,一般人不容易通过。后来村子里闹饥荒,营由土匪把守着,地主就命令人用竹筐呈着黄金上山去换水。后来解放了,土匪被已经没有,地主也不再有,营却成为了一处神圣的地方,所以人杰地灵吧。
我一个人,背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竹筐,拿着一把小锄头和镰刀,准备上路了。在我走到我舅爷家门前的时候,我遇见了九狐丸。他递给我一包花籽,用写作业撕下来的纸包着,说能吃。我拆开一看,倒不如说是桂花糕。九狐丸决定和我一起去营盘找仙人贝壳和野百合。那天村长正在带领着所有的村民修建水路,那是从侧面那一座山挖的一口井,大家筹资买了自来水管、一路修了几个水池,沙子和水泥洒满了浅浅的山路。一直到水流引到了家中的水缸中。那时,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原来劳动是那么的快乐,在山上妈妈非常开心,几乎后来出门离乡打拼的中年女性在那时都聚拢在一块儿了,回家后妈妈总说这里疼那里疼。村长每天都挨家挨户的号召大家在集合点集合,然后,开始下一步工程计划。似乎,这些年每家都用上了互联网,人们不再那么辛苦的劳动,迷上了手机和电脑,种地时人们很孤独,自己家给自己拾掇,偶尔两家互相帮忙。十年前全村十几户男女老少轮流帮每一家播种收割的光景很少见了。有时候想起来,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我遇见了我的妈妈,她问我去哪儿里蹦蹦跳跳的,嘱咐我今天的功课有没有按时完成,其他的叔叔伯伯说我一直都是一个表现不错的孩子,对我不必太过严苛和操心。然后我就准备上路了。临走时,九狐丸的爷爷递给她一个玉米壳包着的玉米粑,她剥开壳后,把最美味的一部分分给我,我执意不要或者要小的另一半,她不肯,然后我们决定一起吃完再走。我给她讲世界名车,给她聊现代文明的结晶。她比较熟悉的汽车品牌,大众汽车、通用汽车、福特汽车、特斯拉汽车、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公司、三菱汽车公司、宝马汽车、保时捷汽车、菲亚特汽车、帕加迪汽车、标志-雪铁龙、雷诺汽车、摩根汽车、世爵汽车、柯尼塞格汽车、丰田汽车、本田汽车、日产汽车、光冈汽车、现代汽车、双龙汽车、吉利集团、印度塔塔汽车、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汽集团、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长城集团、东风风神汽车公司、一汽集团、华晨汽车集团、北汽集团、江淮汽车有限公司、南京汽车集团。我们在一起讨论,技术与艺术的完美融合缔造。
小镇的上头延伸出一条道路,有一个小酒馆,牌子上写着大大的“酒”字,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酒的醇厚。平时弯弯喜欢去那里帮家里的伯伯打烧酒,自家吃吃或者招呼客人,三三五五的行人午后在路边的堡坎上坐着谈天说地,通常是一个皮肤古铜的伯娘和一个富态白皙的嫂嫂,在说家常里短,一阵招摇的场面。总是这样感伤,梦见九狐丸从村子前面的池塘一路滑着水面,跳过几棵参天大木的树桩,然后来到我的面前,她提议:“要不,我们在这儿钓鱼吧。”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路过山峦,那里是避暑的圣地,往往和乡土气息的学生、知识分子、工人、工农兵结合在一起。
“可是我们没有鱼竿,也没有鱼饵。”
“这倒也是。”
“可是我们能抓仙人贝壳呀。”
梦就醒了。
那天的礼物不是我们要找的仙人贝壳,但是这个提议自然不坏,我一路采摘了折耳根、薄荷这些草本植物,装在我的竹篮里。鸟儿在空中飞过,停在树梢上,天空吸收着大地广袤的炊烟,蒸蒸日上的感觉。还可以写一篇“我的一天”的作文。九狐丸在小溪边捡到一个小贝壳,她装在一个衣服口袋里,说回家可以养在水盆里,每天只消喂一点淘米水和盐,看着它们一直吐泡泡,一圈圈的扩大,然后又变成敲碎的梦。岸上有人在大声吆喝:“不要下水。”我们俩赶紧吓得收拾好东西就往森林深处跑去,我们最怕大人说我们沾水,虽然我的水性很好,但是因为我的胆小拔腿就跑,她提着鞋也跟着追着我。
我一直走到森林最深处。这是一片丛林。整片郁郁葱葱的世界花团锦簇。倒不如说是芦苇铺成的世界,它们的废墟伴着蛐蛐儿的声响,飘在湖岸边的莲叶上。水孕育着这片湿地,在童话般的世界里,尽情的领略美丽的景物。小河沟里我们搬开石块准能看见螃蟹,也能看见小蝌蚪成群的聚集在一塑料瓶旁边或者稻草旁边。风儿吹过的时候,我们闻见了熟悉的百合花香。远远的看见了一朵两朵三朵,有的被拦腰摘掉了一束,有的已经凋零。九狐丸和我跑过去,拉开荆棘,爬上湿润的小山丘,摘得几束,习惯性的闻闻,然后盼望着过几天再来看看那些还未绽放的野花。我们那天没有找到兰花,不知道兰花会长在什么险峻的地方。
九狐丸轻轻一垫脚尖,天空静静的飘来一朵云。突然下起了雨,树摇晃起来。九狐丸说:“要下雨了。”我说,我们回去吧。一道闪电之后,周围地动山摇,九狐丸过来抓住我的手,说:“用点劲。”
“我没力气了。”
九狐丸说:“不要放弃。”已经下雨了,树干上浸透着雨水,滴入地上的草丛。梦里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的眼睛有一点干涸,我看着她,说:“九狐丸,你放手吧。你已经没有力量了。”
九狐丸说:“我绝对不能失去你。如果真要赌气失去一个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你受到伤害。”那一刻,我突然想到我要赶紧回家帮爸妈收太阳炙烤晒干的玉米粒。雨突然停止。热流很平静的从地上串上来,是湿润的,我看着九狐丸的眼。她突然松开手,没有力气的轻盈般飘落在地上的草坪,我随即落下,她接住了我。
一刹那。
太阳升在西边,映在水里,波光粼粼。一架大卡车又从远方驶过,摩擦着金属的声音,一群飞鸟飞过了天边下的群山。于是这一部分桥段成为了我和九狐丸交流的一个场景,属于见招拆招,互相顾及。她说到此处,立刻给我补充,其实:“朋友之间就要互相帮助。”
“有一次我爱罗使出沙曝葬花和宇智波佐助对抗,鸣人一直在用影分身术兼顾体术与之周旋,最后突破极限悟出多重影分身和螺旋丸,终于克制我爱罗。那时,我爱罗还只是我爱罗。”
今天我要写一篇《我的一天》,就是单纯的喜欢这株野百合而已,所以我会写写心情,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六月的天,孩子的脸,月亮不知何时开始皎洁的泛着白光。
我决定去北方。
终于多年后我们再次相见,从一个都市到一座城镇,她给我带来了梦想。听北方的歌,遇见北方的人,观赏北方的城镇。她喜欢画画,她告诉我,家乡没变,我却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其实我挺瘦,特别意外。生活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沉重的负荷把我们俩灌醉,结果多年后,我却像多年以前的一样一样,耳濡目染后学会了写文章。
她觉得特别意外。
我终于有机会去剧组看九狐丸。九狐丸说,你好,弯弯哥哥,我叫莫名,从小喜欢动漫和画画。现在就靠画画的稿费养活自己。我已经有点醉了,九狐丸的眼眶特别朦胧。弯弯静静的听着这座城市的流水的声音,九狐丸银色的头发像一把野草,疯狂的态势生长,我走出那家酒楼。
面对小镇的湖泊。村庄的河水,河塘里的鱼虾少了很多。弯弯说,这个六月我们都很闲适。只不过,咖啡更好喝了,美酒更香甜了,空气更新鲜了。喜欢微笑的我从小我看见所有的人都咧开嘴,露出嘴巴上面的两个门牙。以前的同学总说我像女孩子一样讨喜。喜欢读唐诗宋词,喜欢儿歌喜欢听妈妈讲故事,喜欢妈妈一字一句读爸爸从异乡寄回家的信。我总穿厚厚的衣衫,手背冻得黑黑的红红的,放学回家就握着一只钢笔抄写生字。
燕子在房檐上啄着泥,叽叽喳喳的叫,尾巴像剪刀,三五成群歇在洗衣杆和电线杆上。九狐丸把我旁边的门给关上,扭上锁,走到我的身边。“纪梵哥哥,给你。”我说,“什么啊?”
她说是一个桃子。
我擦擦洗洗后,就咬了一口。
“哥,我们老师需要我们每个人带一本字典。”“在这之前,你不去给梅梅借吗?”九狐丸说:“她喜欢看动画片,你喜欢吗?”“家里新买的电视机,长虹牌,很大的英寸。”“莫名。”我继续说,“每次看电视,我都担心不能按时完成作业,我妈一回来检查电视机后背,发现是热的,就要罚我。”
九狐丸说,“那我要走了。”
推开门后,她对我说:“纪梵哥,谢谢你。”
我擦擦手后,趴在桌上安静的写作业,妈妈一早就给我准备了长长的几只蜡烛,家里总是习惯性的停电,我认真的写,一行一行,每个字抄一行。
“上”。
“中”。
“下”。
开学以后,我害怕上学,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的童年特别漫长,遥远而又漫长。我希望家里有很多很多的粮食,不为何,因为天冷的时候,想象我们一家人还弯着腰在蹲在地里,还没回家做饭;暑天热的时候,山顶能看见一道山风的影子从山腰平移到我们身边,黑色的阴影,只是一瞬,我却不魇足短暂的阴凉。那时,我们只是希望能喝一口凉爽的泉水,每次我都要下山去给妈妈抬着一瓢凉水来喝。所以,我一直希望家里有很多的粮食,有玉米、小麦、大豆、红薯、土豆,每次家里做饭我偶尔去菜园子挑最大的一颗白菜装进菜篮子,提着回家。我从小习惯了劳动,会使得一手好锄头,每到丰收的时候,我希望家里堆满的全是白花花的粮食。春天周末的时候,我就呆在家里,每天清洁三次五次的地板。妈妈翻过一座大山去那边挖地,一遍一遍的翻新,因为就快要播种了。我从盆里洒了一点水,然后拿着扫帚就开始从四个墙角把泥土和灰尘扫到地板中间,它们聚拢在一块儿,我去找撮箕,大概翻遍了屋前屋后,把垃圾倒了。
夜里总是不喜欢睡觉,眯着眼看灯泡发出昏暗的光线,一本故事书就放在我的枕边,我随意的翻翻,用铅笔划着每一个成语和词组,我觉得是美好的词汇,每一个铅字在灯光下闪着光泽。
妈妈熄了灯,点着蜡烛在昏黄的灯光下检查蚕茧,桑叶一片一片的铺给簸箕里的蚕,密密麻麻的蚕一天一天的长大,缩动着身子,有的还小,妈妈准备把它们分在另外一个筲箕里,一夜之间小的就变得非常大了。它们吃着、爬着,密密匝匝的咬动着叶子,吮吸着嫩枝。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们的身体,如果是晶莹透明的,就代表突破重重障碍成熟了,妈妈就把它们安排到洗净的细竹枝上,它们默默的吐丝,一圈一圈的,很快两天三天以后就成为一个茧。
我在一片静谧中,经常看见妈妈忙里忙外的身影,总是睡不着,等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我总是想起语文一些诗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还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我帮着忙,用剪刀把桑叶连枝修剪桑叶呕心沥血的照顾它们。妈妈知道下雨的时候容易感冒,所以给我织一件黄色的毛衣,晚上我在炉火旁边做作业,妈妈就开始织一件毛衣,她给我的身材比量好尺码以后就开始一针一针的缝织,她做得有一点大,不知过了几个夜晚,我终于如愿以偿穿上了新毛衣,心里非常开心和甜蜜,我觉得很热很温暖很厚实,像妈妈的手抚摸我一样,我记得王小静、钟丽霞她们围绕在我的周围,和我对比《家庭作业》的答案,夜晚回家后,我把学校开心的事情用我所能描绘的词语告诉妈妈。妈妈在火炉旁煮着温热的米酒,散发出醇厚的酒香,飘香四溢,我发现作业很快就被我做完了,然后我就拿出语文书一字一句的背诵课文、背古诗、四字成语和名人名言。
我家养了两只狗,一只白色,一只灰色,后来白色的狗狗变成了黄狗,灰色的狗狗变成了黑狗。养过两次猫,因为总喜欢叫,夜里跑到我的被子里和我一起睡,所以就再也没再养猫猫。
每天放学回家,两只狗狗争先恐后的跳到我的身边,可恶的是经常在我身上留下灰灰的爪印,我哭笑不得,它们俩就被我吓跑开躲远了。
晚上我家的狗一叫,周围的狗狗也叫了起来,这时我起床,妈妈还在做两个鸡蛋的蛋炒饭。我在一片晨曦中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迎着朝阳,看赶早的大货车扑哧扑哧的泛着黄灯从身边驶过,这时候这个点遇见九狐丸,然后一起聊着天去上学。
“纪梵,梅梅昨天被老师表扬了。”
“有这么一回事吗?”
“因为她成绩进步10分,老师表扬了她。”
“莫名,那你呢?”
“这样吧,我昨天搞了一个铁环,需不需要一起在操场上愉快的玩耍。”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呆个毛啊,中午放学不回家,就踢踢毽子,打打乒乓球吧。”
“那不是课间的事情吗?”
“那好,千万不要告诉弯弯,我今天带了点心,他的便当造型太糗了。”
“好好好。”
我的妈妈总喜欢在凌晨起床时,一件一件的整理衣橱里的衣服,翻得乱乱的,又叠得整整齐齐。我把吃剩下的饭余留一点,倒给了两只狗狗,大的一只一半,小的一只一半。在太阳出来时,一朵云泛着鱼肚白,我沿着公路跑步几分钟,去给我种的一颗小桃树浇水,它是我栽在菜园子里的一棵树苗,第一个春天就开花了,开了十几朵,有些时候没去看它,可能被弯弯或者九狐丸移栽走了吧,这成为了一个谜。
夜晚的时候,我读着爸爸从外面给我寄来的信和作文书,然后拿着笔写一封信,我用的第一个词语是刚学过不久的《和时间赛跑》中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我已经我读四年级了,后来竟然发现满纸的墨迹和涂改错别字,我要爸爸保重身体,不要太操劳。
我问九狐丸:“你有没有看见我种的桃树。”
她说:“没有啊。”声音哑哑的,我好想笑。
我回到家里,妈妈在检查我的作业本,她盯着我,我有点怕。
“妈。”
我妈说我的作业本写字太潦草了,书包里的书非常的乱。
我说妈,我错了。
妈妈问我错在哪里。
我说了好多话,忘了表达什么。
我冻得发着抖,握着笔,流着泪,一个“上”字,我写了五分钟,一个“中”字,我写了五分钟,一个“下”字,我写了五分钟。原子笔尖被我狠狠的压在纸上,慢慢的滑行,带着恨与屈辱,还有不甘。满篇的笔迹,我突然累了,困了,闭着眼睛小憩。我发现笔下有迎刃有余一般的笔劲,越写越顺。我发现我其实就非常喜欢写作业,我爱学习,我很快就把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其实我挺开心。
九狐丸站在我家的窗外,踮着脚尖,“嘿。”我侧过头。
九狐丸说:“是我,莫名。”
我抹去泪痕,破涕为笑,问怎么了。
她说:“纪梵哥哥,还你的作业本。”
我接过来,然后递给她一个红色的乒乓球。“莫名,你听着,你是我的小伙伴,我当你是朋友,今天的事无论是谁,你都不能说。”
她说:“这我知道。我爸在北京,妈妈一直是一个慈祥的妈妈。”
我说:“今天,我遇见了梅梅,还有钟丽霞。”
她说:“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沉默。
我背一段课文给九狐丸,她拿着书考验我:
“《谁是最可爱的人》,魏巍,小金花,不要哭了,擦干眼泪,再给我们唱一首捣米谣吧,怎么,心里难过,唱不出来,你不是一直很坚强的吗?”
我和九狐丸哭了,眼泪哗哗的流,“莫,梅梅说钟丽霞转学了。”
九狐丸说:“呆子,你是猪脑子吗?”
额。我止住了。
每个周末九狐丸都会来找我玩,我在妈妈出去的时候,自己在家淘米煮饭,每到刚刚米下锅的时候,我就去附近的菜园子里摘白菜,然后急匆匆的赶回来,时间把握得刚好,水煮干了,我就赶紧洗菜切菜煮菜一条龙的程序。过了很久以后,弯弯和我妈妈背着一篮子草回来了,我看见了弯弯,“弯弯。”
他说:“哎。”
他眼睛眯起来,笑得很灿烂。
九狐丸看见了他,然后她掏出纸巾过去给他擦汗,体贴入微的样子,九狐丸给他讲电视里的动漫,鸣人遇见了自来也仙人,她变成了一个仙女的装扮,开始聚集查克拉,瞬身之术后,回到小酒馆,身边留下一个替代的木桩。这个画面过后,就要插播一段广告。
弯弯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九狐丸说:“好说好说,我们终究要真正认识。”
弯弯说:“你叫什么?”
九狐丸说:“那你呢?”
“你先说。”
“你先。”
“雷弯弯。”
“以后叫你弯弯好了。我叫莫名。”
“幸会幸会。”
他们真正认识,九狐丸拿出一个地图,摆正后铺展开,“那,你看,我们在这儿,我要去北京,对,看08年奥运会,去看我爸爸。”
“你喜欢画画吗?我会。”
“喜欢。”
在一家酒馆里,和十年前一样,弯弯拿着一支画笔一条线一条线的画九狐丸指出的线路,从重庆、湖北、河南、深圳、上海、北京。“你想成为一个画家。”弯弯说,“行,”他还没说出那个“吗”。弯弯迷上了二次元动漫,人生少有的一次对饮,我们各自感叹。
“莫名,我们这里太小了,我想出去看看,我不想再漂泊了。”
九狐丸说:“纪梵,我每天躲在屋子里,特别珍惜纸张色彩和颜料,屋子里摆满了各种铅笔和橡皮,我一开始是一个画家,后来成为经纪人,后来开始拍电影电视剧,我觉得吃饱饭特别重要。”
弯弯说:“不好意思,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
我们觥筹交错,特别开心:“恭喜恭喜,你们都是幸福的人。”
我们换了不同的工作,青春已经严重透支,一直都是。后来我们辗转过几个城市,始终,内心不得安宁。我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叔叔婶婶,坐在电视面前,奥运会开幕式进行到了后五分钟,村里忽然停电,我看见了我多年前梦幻直至梦想边缘的一幕幕。
弯弯说:“在我们的中学英语教材里,你是kangkang,我是machael,你是jane.”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背诵中学课本,不是吗?”
我常常记得我的英语老师,她是我英语的启蒙老师,我记单词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想起她带领大家朗读时候的温馨,像我书桌前久违的百合花,一朵两朵三朵的盛开。
“let’s go tothe shool.”
就像多年前再也穿不下的黄色毛衣,它放在衣橱里,妈妈有时就去翻翻整理。
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不可避免,退无可退。
我喜欢唐诗宋词,也喜欢杂诗,多年后我热泪盈眶,我读着:“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琦者,不是养蚕人。”
我那时中拿着一根细竹条,一路沿着乡村公路慢慢的走,嘴里念念有词,是一些我喜欢的儿歌和音乐片段,我知道这样的日子很难过再有了。
我会遇上走在我前面的九狐丸,然后轻拍她的肩,交换着书包背背,然后回家帮妈妈做家务。
九狐丸说:“明年我就要转学了,你还是班里的第一名吗?你还是班长吗?”
我说:“是啊。我对你说,今天我们班唱了一首儿歌,这是歌词。音乐老师教你们了吗?”
我们一起唱着: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九狐丸递给我她的画册,“这是春江水暖鸭先知。”
“所以你就画了几只大白鹅。”
“不是大白鹅,是小鸭。”
“不错哦,少年小画家。”
“你竟敢取笑我。”
道路非常漫长,夏天非常漫长,冬天也非常漫长,没有一刻静止,却无限的走向美好未来。十年后,我们的小学校已经重建,许多树木长得更加枝繁叶茂,我们站在学校大门门前,只有说:“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非要赌气才能放弃的话,我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放弃。”
我沿着一条山路漫不经心的走,翻过一座山峦,跨过一个山坡,是我家的一块地。我背着一个背篓,沿着一条山路漫不经心的走,翻过一座山峦,跨过一个山坡,终于来到我家其中的一块地。然后,我背着装满的青黄玉米,还提高挑战难度多加了一个大南瓜,亦步亦趋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弯弯跟在我的身后,他手里捏着一根剥开壳的玉米杆子,吧唧着嘴吮吸甘露。
其实特别热,弯弯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在背诵英语单词。
我和他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被泥土沾染了一点硬黄的泥渍。今天出门运气真好,我又遇见了她,她手里握着一根竹竿,一路遇花斩花,遇草劈草。
“弯弯,你过来,帮我拾掇一下这个大南瓜,行吗?”
“可以,没问题,富贵,哟,这个瓜估计有三斤五斤。”
“回家可以炒南瓜片吃。”
“对对对,切成薄片,加盐少许,胡椒、辣椒,加调料。”
“弯弯,你会做好吃的饭菜吗?”
“妈妈并不怎么让我做菜。”
“哈哈哈。”
我们弯着腰,转眼就越过了山峦;在这里,我们休息一阵子,缓了缓汗水,然后回到了家中。
然后弯弯眉眼弯弯的,号召村子里的小伙伴都过来,一起做饭吃。
“莫名。”
“弯弯哥哥,纪梵哥哥,我来看你啦,看这是谁?”
她是谁啊,瘦瘦的身姿,两只手手足无措,红色的网鞋,鞋带绑在脚腕上,眼里是红色的血液,手里抱着一把梧桐古筝,幼小的手指两个拇指之间涂着红色的指甲盖。她看着所有人,不说话,一根弦被拇指压着,藏着一个乐音。衣服的纽扣整整齐齐的排列,裤腿边缘已经磨去,只剩下一小块碎布,头发很好看,眼睛很好看,牙齿很好看,有微微的酒窝。
九狐丸说:“陈娜,上去给大哥哥介绍一下自己。”
小女孩上前,拨了一下弦,地上生风,稻米飘香,一曲《贵妃醉酒》,不轻不熟,点到为止,说道:“我叫陈娜。在姥姥家过暑假。我饿了。”
我和弯弯有点傻傻的呆在原地,弯弯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凑过耳朵,说:“哥,她说饿了。”
我没有说话。
九狐丸手在我眼前摇了摇,我说:“莫名,呆啦?”
我没有再说话。
突然回过神,我说:“她饿了,她饿了,吃,快吃,一起吃玉米棒子。”
陈娜放下古筝,过来,吃了三个,抹了嘴,然后说:“我要扫地。”
我们说:“今天不用扫地,今天大家在一起做暑假作业,今天富贵哥哥当老师,弯弯当班长,我们是学生,就在一起做作业。”
百度搜索 爱与边城 天涯 或 爱与边城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