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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之日起,就注定我时运不济。母亲生我时,医院停电,家中的井水变色,院子里的一颗百年老树无辜枯死,都预示着我的降临是不祥的。好在接生的医生救了我一命,原本应该夭折,虽被续命,但是也只能活到十岁,救我的一声索性好人做到底,又给父母指了一条明路,才让我继续活了下去!一切都要从她说起,从我的出生那天说起!“供电局哪里怎么说?到底什么时候派人维修?全是拿钱不干活的主。”
一个女人对着面前的护士语气严厉的质问道,似乎将所有的怨气都对着面前本无过错的护士发泄了。而护士则是很理解面前发火的女人,轻声的回复到:“护士长,电话一直在打,市供电局那边也已经派维修人员过来了,小何也开车去市里了,在过一会应该就能到这里的,再等待会吧!”
“等,我可以等,你也可以等,产房里的孕妇等的了吗?这些人电话都打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正当她的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小护士,神情十分慌乱的朝着女人这里喊道:“护士长,怎么办?要生了,您快来看看。”
“哎,这小祖宗真会挑时候啊,晚点出来不行吗?哪怕再迟一个小时也是好的啊,真是要命了。”女人在听到护士的话后手拍到脑门自言自语的抱怨道。似乎现在肚里的孩子只要晚出生,是她此刻最希望发生的事情,不过天不遂人愿。
“小陈,把所有的手电,蜡烛全部拿过了,准备给孕妇接生,把所有能抽调的护士全部叫过来。”女人说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向了产房。走到产房门口的时候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小祖宗哎,来了来了,别催了哟!”看样子似乎想自我安慰和打气。
而这位护士长口中的小祖宗就是我本人。护士长姓郭,是我们乡镇比较出名的医生,早先是赤脚医生,后来变成正式的乡镇医生,慢慢的乡镇医疗改革,早先的赤脚医生由于没有文凭,开始慢慢被挤兑了,不过由于郭医生医技还可以,服务态度镇里的人也认可,医院打算继续让她当主治医生,不过郭医生由于年纪也大了,便主动提出退了,从医生变成了护士长,不过那时乡镇医疗还是不怎么发达,科班毕业的医生不愿到基层,导致医院人手捉襟见,忙的时候郭医生还是会接诊。
而我也幸亏遇到了她这样的贵人,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后又给我的父母指了条明路,才让我好不容易暂时保住的小命继续延长下去。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下,我的母亲好不容易把我给生了出来,然而刚刚降世的我却是没有一点声音和图像。不哭不吵不闹,似乎和停电产房里漆黑一片的氛围很搭。而护士们则是各个急的汗都打湿了白大褂,各个都期盼我搞点动静出来,可我就是不哭不吵不闹。
啪啪啪的几下声响在昏暗的产房里发了出来,而后又回复先前的平静。“护士长,怎么办?这小娃子一点都不闹腾,是不是”一个护士话没有说完就被郭医生给打住了,而郭医生其实知道那护士要说的最后两个字,但是如果真的说出来,对我的母亲则是有很大的打击。所以郭医生要那护士把要说的话给咽回去。而她只是说了一句:“准备急救,不把这小崽子救回来今天谁都别下班。”护士们听到郭医生的命令后,各个都忙前忙后了起来。
“护士长,体征一起都正常啊,不像是死胎,但是就是没有呼吸,现在怎么办啊?”开口说话的护士在凭借着自己的经验给我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了郭医生并且询问接下来怎么办,而郭医生则是自己亲自给我做了各种检查,良久之后,急忙的说道:“赶紧去找下铁老李去,告诉他我现在接生出了点麻烦,他就知道了。”说完,护士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看着她。“站在着干嘛啊,挺尸啊不救人了”而她怎么没有理会护士的目光而是发火催促护士按她说的去做,然而,又对另外的一名护士说道:“去医院大门口来人就拦下来跟他要烟,不要外地牌子的烟,只能要当地的香烟,而且不能给钱,不管是骗还是抢都要给我弄到七根。”
护士听完摸着黑就听从吩咐跑了出去,而郭医生也打着手电跑到了医院的食堂拿来了碗筷,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明明是救人,为什么要去找寿衣店的老板,为何又要拦住路人要七根本地牌子的香烟,而她自己又去食堂拿了碗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有的人都蒙在鼓里。
“老郭哎,我来喽,唉唉唉唉,妈呀,差点捡个大元宝。”一个年纪比郭医生稍长一点男人的声音在医院大厅里面响了起来,很显然由于黑灯瞎火的,这人差点磕碰到了。而来人正是寿衣店的老板,铁老李!铁老李是他的外号,他姓李,由于他做生意,不讲价,不赊账,哪怕是你住他隔壁要买他店里的东西,忘记带钱了提出先拿货回去拿钱再给账都不行,就是现货交易,因此得了个铁老李的外号。
“哟,你还没死啊,我好几个礼拜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不在了。”郭医生在听到铁老李的声音后不急不慢的说了一句咒他的话,在场的人都知道郭医生这是拿他开玩笑的。“哎,死不了死不了,对了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医院今天还有人啊!”铁老李说着不着调的话,而郭医生没有搭话。而是问道:“东西带来了吗?少一样我今天拔你的皮。”铁老李听完则是呵呵的笑道说:“这话说的,真是门缝里看我啊,一把胡子的人了干这点事都没有谱我还倒不如真的去死了。”话音刚落,就把手里提着的蛇皮袋子放到了地上。
看到铁老李手里的蛇皮袋子,郭医生心情舒坦多了。“行了,别啰里吧嗦的了,赶紧的,到院子里去。”说完郭医生就拿着碗筷和铁老李来到了医院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下,而先前出去要烟的护士也回来了,一头大汗的对着郭医生喊道:“护士长,全部筹齐了。”郭医生点了点头接过了烟什么也没有说。来到了树下之后,铁老李将蛇皮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了。
纸钱、毛笔、墨、香、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很多好像都是祭祖用的东西。只见铁老李将墨水倒入一个小瓷碗里,在蛇皮袋子里又取出一个几斤重的大公鸡,这大公鸡被五花大绑,也是和我一样不闹腾。铁老李操起刀就往公鸡的脖子上割去,然后,将公鸡血淋在盛有墨水的小瓷碗里,用快递搅拌均匀,将碗递给了郭医生。
郭医生小心的接过瓷碗后,拿起毛笔沾着淋有鸡血的墨水,便在我额头眉心点了起来,随后,又在我身上乱写乱画了起来,写的什么不得而知。写完,拿出一张黄符纸,沾着墨水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还有我的名字,便贴在了我的身上。紧接着,拿出自己从食堂取来的碗筷,又接过了铁老李手中杯子,将杯子里的水倒入碗中,手拿着筷子是不是敲击着碗口,发出铛铛的脆响。
在一阵敲击完后,将碗里的水泼在了我全身,不过,我依旧都还是没有任何反映。而郭医生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点上香,将护士要来的七根香烟也点燃,然后按照北斗七星的样子立在了地上,然后就是拼命的点火烧钱,当然,烧的是纸钱。火光将整个院子都照耀亮了。烧完纸钱,取了点纸钱灰,有把香灰和烟灰倒在碗里,加了点水,不停的搅拌,然后涂在我身上。随即,又将未熄灭的香烟拿到我的面前,猛的一吹,将烟全部吹进了我的鼻孔里。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一阵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护士手中抱着的我,就这般奇迹的活了过来。而护士们则抱着我,往病房里面赶,又是一通各项检查,确认我生命体征正常,才把我给放了下来。
我出生时候发生的一切,一小半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其余的一大半都是那个也算救过我小命的铁老李告诉我的。不知这老头怎么回事,大小见到我就对我说,嘿,晓不晓得我啊,我可救过你这小兔崽子的命啊。以至于后来,我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在从母亲的口中确认过后,我才真的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后,才慢慢的习惯了。
这老头不知是怎么想得,在我稍微大了点后,每年的寒暑假都会叫我去他的寿衣店帮忙,打上一段时间的短工,不过铁老李却没有仗着救过我的命,不给工钱。至于这工钱嘛,是每周发一次。所以嘛,没次开学,我的小金库里都是满满的。他的寿衣店,平常少有人去,他似乎也不靠这个发财似得,我曾见过他儿子,看样子混的还不错,虽然不是一个大老板包工头什么的,但也算一个中产阶层,收入也不差,对铁老李也比较孝顺,所以,这铁老李不差过日子和养老的钱。
他的花圈店,也没什么业务,除了卖卖纸钱、花圈、寿衣这些常见的丧葬用品外,副业就是主持丧葬,看看阴宅,还有就是联系殡仪馆,也就是一条龙服务。很多人都对这行忌讳,不过,我那时年少无知,习惯了见死人,也习惯了看见这些丧葬用品。不过每次在寒暑假里碰到铁老李接到丧葬业务的时候,当我跟着去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鬼和阴差。
记得在十岁的时候,别的村有人去世,铁老李接到这买卖,带着我到了主顾家里开始操办起来,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主顾所有人都在吃饭,我独自一个在棺材面前烧纸钱的时候,发现棺材旁出人多了一个老人,老人盯着棺材仔细的看着,我好奇的望着他,以为是主顾家里的人,就对他说道:“老人家不在了,你就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活的。”老人先是盯着我看,半晌才开口对我说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呀!这里只有你啊!”
“噢,你能看见我?”
“当然能啊,我有不是瞎子,当然可以看见你啊!”
“你在这干嘛呢?小朋友”
“烧纸钱”
“你这么跪着烧纸钱,不累吗?”
“有点”
“那你怎么不偷懒啊?”
“嗯..我也想,可是我怕他钱不够花,就没想偷懒了。”
老人被我的话斗的哈哈大笑,随即,蹲下了身子视线和我平齐的说道:“你哪家的孙子?不是我们村的吧?”
就在我刚想回答问题的时候,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时间到了,该上路了,看够了就走吧,也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我寻声望去,在我的背后不远处,有着两个人,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黑衣。见我瞪着小眼望着两人,两人也有点惊讶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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