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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周礼之妻拿出手绢,想给李山擦擦脸。
李山偏头躲避,李山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礼之妻笑笑,缩回手来。
“你是为数不多给我肯定的人。”
“从小,所有人都离我远远的,所有人都说我是丑八怪....”
周礼之妻自顾自倾诉着。
李山倒是不想听,但是也没有说话阻止她,就任她说吧。
良久,周礼之妻擦净眼泪,真诚的看着微眯着眼的李山。
“你想出去吗?”
李山缓缓睁开眼睛,看她不像是开玩笑。
“不想。”
周礼的妻子一噎。
“我可以带你出去。”
“但是,你...”周礼的妻子迟疑、斟酌着言语。
“你必须做我的夫君!”妇人终于果决的说道。
牢里霎时安静下来,这短暂的时间内,极其安静。
外边囚犯的**、狱卒的笑谈都清晰无比。
李山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怎么样?”
李山缓缓摇头。
“你嫌弃我?!”
李山与眼前妇人对视,目光锐利,直直盯着她。
“我,有妻子!”
周礼之妻呐呐无言。
“但是...”
“我,有妻子!”
......
“我知道了...你很爱她,她真的很幸福。”周礼之妻起身,缓缓退后。
“祝你好运。”
......
周礼的妻子走了。
李山望着皲裂的屋顶,泪水横流,他想到了许苗,那是他也无法承受的痛苦,他后悔极了!
“禾儿幸福吗?她还不到二十岁..她还没享过什么福...”
.....
几天里,李山没有再受刑。
这多亏了周礼之妻的特别交代,也多亏了方顺的照顾。
方顺听说了这件事,急忙赶来,见到李山时,李山已经挨了许多大刑了。
......
“小山 你...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杀县令呢?再大的仇,你也不能..唉...”
“你杀了他,你怎么不跑呢?为什么要投案自首?你傻不傻呀?”
.....
“方大哥,我有我的理由。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
“你...唉..你呀。”方顺惋惜无奈。
“来,喝口水。”
....
一个狱卒小跑着进来。
“大人,那个,刚才又来人过来招呼了,说是要上杖刑,你看...”
“杖刑?”方顺眼睛一瞪,不悦道。
“是,你看咱们是不是...”
“滚!”方顺吼道。
“大人,咱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上边怪罪下来,咱们....”
“滚!出了事我担着!”
“方大哥,没关系,有什么刑法就来吧。”
“小山,你说什么呢?只要我方顺在这,就没人敢对你再上刑!”
“就说上完刑了,去吧,出了事我担着。”
“是。”狱卒退走。
“来,小山。”方顺掀起李山身上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的衣服,红着眼眶为李山上药。
衣肉分离,火辣辣的灼痛,李山一声不吭,微微笑着。
.......
“方大哥,保重。”李山囚与刑车中。
“小山...”方顺目送李山被押走。
.....
锦州,总督府。
主审阅读着平西城递上的文书说明。
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民。胆敢殴杀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李山迎着阳光看去,只觉得可笑。
“大胆!”
“.......”
“大胆刁民,杀害朝廷命官,无视本官威严.....三日后,午时三刻,于西门问斩!”
“带下去,好好伺候着!”
“是,大人。”
......
———————
文府,温暖如春的书房内。
文淑出奇的手滑了一下,墨迹偏差,一幅娟秀涵雅的字贴顿时毁了。
文淑皱眉。
“怎么出错了呢?”
“文姐姐,错就错呗,这有什么?再写一幅不就行了嘛。”
段星彩衣着华美,靠着暖炉,掂着小巧的脚丫,悠悠打着哈气。
“不该出错的。”文淑放好毛笔,轻轻叹气,“不知怎么走神了呢...”
段星彩突然想到了什么,霎时眉开眼笑的直起身来。
“文姐姐,怕不是想到我大哥了吧?”
“呀,星彩,你胡说什么呢?”文淑大窘。
“文姐姐脸红了!看来我说对了!是吧,嫂嫂?”段星彩笑的格外灿烂,宛若阳光般明媚。
“不许胡说!”文淑急忙掩住发烫的脸颊,转过身去。
“哈哈...”屋内,段星彩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响个不停。
文中圣已经同意了王府提出的这门亲事,许了次女文淑与锦州王长子段愈的婚事。
两家已经定好,择吉日举行订亲礼仪。
......
————————
严冬,外边冷风凛冽,刮起地上的雪花,来来往往如刀子一般锋利。
牢内却是诡异的温暖,充满了热乎乎的血腥气,烘人作呕。不过,狱卒们对此浑然不觉,显然他们早已适应了这样的气味。
“哗啦”,带着冰碴的冷水迎面泼到了李山头上。
李山惊醒,皮肤在火辣辣的疼痛。
悠悠看去,几个人影在眼前飘荡。
“醒了醒了。”
“又醒了?”
“老天呐,这小子也太能熬了吧?”
“没想到,想不到啊....”
“那又咋样,一个犯人而已,既然醒了,那咱哥几个继续吧?”
“继续继续...”
皮鞭一下又一下无情的抽在李山身上,每一次都溅起一道血花。
黑红的血珠在空中迸射,转落得溜圆,煞是好看。
李山狠狠咬着牙、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任其行刑。
李山缓缓扭头。
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这一会工夫,一旁的刑架上又来了一个人。
“他是谁呀?”李山沙哑的声音传来。
“什么?”执鞭狱卒说道。
“他是谁?”
“你还有心管他是谁?管好你自己吧。”
“啪”“啪”“啪”
狱卒打累了,喝口水,缓口气,放下沾满鲜血的皮鞭,换上一只赤红的竹条,继续行刑。
李山微不可闻的问话,一直不停。
......
一旁的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又停了。
这是他第三次昏迷了。
“他是谁呀?”李山的声音太小太小了。
声音虽小,但一直对李山行刑的狱卒还是听见了,他内心无比惊恐,费力的咽下一口唾沫。狱卒害怕了,终于回答道。
“他,他呀,一个饲马的。”
“哦。犯什么罪了?”
“惊到了大人的马。”
“哦。可笑...啊..”
“嗯?”这句狱卒没听清楚。
......
烙铁已经烧的通红。
啊!!
接触皮肉,伴随着“滋滋”声,青烟袅袅升起,皮肉焦糊的味道传来。
他又昏死了过去,冷水泼完,没醒?再泼,还是没动静?
探探鼻息,已然是没了气息....
“抬走抬走。”拿着烙铁的狱卒吩咐道。
重新把烙铁伸入炭火中,狱卒拨弄着橙红留焰的火炭。
看向依然不吭一声的李山。
竹板打崩了,拿着半截竹板,这个狱卒擦擦额头冒出的汗水,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见过骨头硬的,但真没见过这么硬的,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啊,七八种刑法上了个遍,愣是熬住了,他打都打害怕了。
那双眼睛更可怕,就那样空洞的看着自己,整的这一下下好像打在了自己身上似的。
狱卒扔掉竹板,狠狠抹了两把脸。
“我来吧,给他试试这个,尝尝这个的滋味。”那个狱卒抽出通红的烙铁,走来。
空洞的眼中一角光亮渐渐放大,李山瞳孔聚集了一些。
烙铁慢慢靠近胸口,灼热感渐渐清晰。
李山微微笑起来,他很想感受一下,这,又是什么样的感觉?自己还会感受的到吗?
近了,近了,更近了!
“大哥,算了吧,别再对他动刑了。”另一个狱卒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拿着烙铁的狱卒的手臂。
“人都这样了,都没个人形了,就算了吧。”
“明天也就斩首了,少让他受点罪吧。”
“行吧行吧,就算咱哥俩积德行善了。”
狱卒果断的把烙铁扔回了火盆。
说实话,他也怕了,李山的微笑,令他头皮发麻,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无论怎么用刑,在普通犯人身上可以体会到的那种拼命求饶、鬼哭狼嚎中的快感,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死人也顶不住吧?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那空洞的眼神、诡异的笑容,纵使两人经验丰富,也不禁有些害怕。
两人把李山扔回了牢房。
重刑之下,难以想象李山竟然还活着。
身体早已没有什么知觉了,大小便自然也早已失禁,除了脸蛋(斩首要留着头),李山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
但是,李山还活着!
在这黝黑潮湿的地牢,射不进一丝阳光。
李山有一搭没一搭的喘息着。
“多少次,面对生与死的考验,多少次,独自伫立在蚀人的黑夜之中,多少次,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迷茫困惑。为什么?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的内心充满了罪恶。到底为了什么?”
“我遇到了禾儿,她是那么活泼单纯,第一次遇到她,是在药馆前,那时,她遇到了困难...”
李山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幸福的时刻、温馨的回忆,一股脑涌了上来,占据了李山的脑海,彼时平平凡凡的生活,那么美、那么令人向往...
现在,一切美梦都被打碎了,碎的彻彻底底。
李山追忆的表情停滞。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我几乎忘记了我的过去,忘记了我的罪恶...”
“为什么?”
“为什么夺走我的一切?”
倒在一片血泊中的许田,惨死的许苗,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婴孩,无法阻止的杀入脑海。
李山的呼吸更为粗重,他的表情猛然变得狰狞可怖。
杀父之仇,屠妻之恨,戮子之怨.....
遭受万般经历百般刑法、万般痛苦也不曾流一滴泪的李山,此时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种痛,又岂止是锥心?
.......
———————
南国京都,顺阳。
段轩已经被囚禁起来了,不但皇宫里人心惶惶,朝中的百官也是不知所措。
段载决心登上皇位,没人能阻止他的雄心壮志。
故此,段载不顾一切,悍然发动了政变,囚禁了太子,封闭了皇帝段武身死的消息,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许进不许出。
段载已经派人去梁阳通报自己身边的近臣:大期已至,带重兵,入宫。
而段载传给其余各位皇子的消息是“皇帝病情好转,已经可以如常理政,不必担心”。
——————
锦州,西门。
段缚恪守礼法,是几个皇子中唯一一个拥护太子段轩的人。
日头正盛,段缚身边跟着自己最重视的幕僚、谋臣们。
“皇城来信言明,父皇病情已经好转,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哥身体羸弱,又久居皇宫之中,虽然已经在父皇身旁协理政事多年,但若父皇驾崩,大哥即时登基,众弟重权在握,吾恐众弟心中不服,牵引事端。”
“好在父皇吉人天相,暂时无恙了。”
“此乃南国一大幸事啊。”
“不过,为了南国的未来,我们更不能松懈,要及早准备啊。”
段缚慢慢走着,缓缓说道。
“是是是,大王说得对。”
“大王言之有理,我等早作准备。”
“大王英明。”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大王英明神武。”
“南国必定度过难关,蒸蒸日上。”
“.......”
众人附和不断,唯有离段缚最近的一位白发“老者”不言不语,只是随着段缚前行。
众人的话令段缚大为开心,但自己最最信任的谋臣一言不发,这段缚如何发现不了?
“怨己,为何不说话?”段缚问道。
“回大王,该说的话众同僚已经替臣说了。”
“你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回大王,臣,无话。”
“哈哈,那就罢了。”
老者真的无话吗?显然不是,但是他不能明说。
前天还病危、卧床不起,今天就能如常理政了?这谁能相信?可偏偏面前这一群“精明人”都信了。
那他的话,他就不能说出来,这就是形势的要求,这个形势他清清楚楚。
料想,皇宫里一定出事了,皇帝怕是已经不保,太子...也难说了。
梁阳离京城太近了,三皇子又野心勃勃.....
这乱政争位之事,自己深有体会啊。
看着笑容满面、自以为无事了的段缚,老者无奈垂下眼皮。
.....
老者是谁?不正是邢垣吗?
邢垣又是谁?
他,正是侯国一代之君王,邢垣,邢简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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