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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我，并没有丝毫的震惊，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他受了那么大的侮辱，难道就不想杀了我吗？就连一时的念想都没有吗？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明显是否定的。我想问东方延的是，为什么姬辻式下一个目标是我。
“福部应该给你看过那封信了吧？”
东方延问。
我随即点点头，道：“有何关联？”
东方延从上衣袋里拿出同样的一封信，递给了我：
“他在杀人前，总是会留下这么一封信。”
“简直像是怪盗一样，不过他是魔鬼罢了，——这些信仿佛就像是预告函。”
我拆开了信封，里面的字全是用深红色的水墨写的，我轻轻地嗅了嗅，发现那根本不是水墨，而是人的血。至于是谁的血，我不知道，可能是那几个被害的纠察组的人的血，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血。总而言之，那是一封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信件：
林烨枫，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以上就是信的内容，姬辻式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凌乱地重复地写着“去死”，我完全可以想象到他在写着封信时脸上那种仿佛因为射精而引起的快感，还有那种扭曲得神情，那个充满着鄙视意味的笑容，他的眼睛好像因为爽快而几乎要弯成新月，又接着像野兽一样低吟。
“看来你对他伤害不小啊，如此地恨你，我大概可以想象到那一脚是多么疼了……”
东方延戏谑道。
她口中的那一脚，就是我将姬辻式下颚踢得错位的那一脚。
“我看他下一步就是要把你的下巴踢断吧？呵呵……”、
我没有接东方延这句话，而是转移话题：
“我们怎么联手？”
东方延冷哼一声，骄傲地低吟道：
“看来你还真是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啊。”
“言归正传，鉴于姬辻式即将在这所学校犯案，所以我们的战场必定会是这所学校内。”
我打断了她的话，道：
“可你知道的吧，上次的事件已经让学生们够疲惫了，如果这次的活动取消的话……”
同样的，东方延也像我一样无礼地打断了我：
“这点我有考虑，不用你来对我说教。”
我对眼前这个傲气的女人没有任何一点好感，如果不是为了合作，早就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
随后，东方延继续说道：
“我会和部下创造一个屏蔽外界任何信息的空间给你们，你就在里面解决掉姬辻式就好了。但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是失败了，你也知道你的后果是什么的吧？”
我的心里很清楚若是将姬辻式放回去，组织会如何千方百计地追杀我，能和姬辻式匹敌的人不多，假若我将其重伤却让其逃跑，组织定会觉察到我的存在。
我咬了咬牙，脖颈仿佛像是被勒住一样说不出话来，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更不想要连累到风澪，我自知犯下的罪孽有多大，所以不能再任其扩张。
我迟疑一会儿，双目中满是苍凉和疲惫：
“可是我在活动期间需要进行纠察组的工作，这我如何开脱？纠察组内部的事情一旦定下，如要修改甚至需要校方的审阅，如果因为这件事暴露一点关于我的身份的蛛丝马迹，我认为帮你们并无益处。”
东方延点点头，道：
“这点交给福部去办，他可以搞定。”
我看向眼前这个身材高挑气场强大的女子，再想想当前的处境，深深地感到无力，我似乎是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间生存，一边是组织，一边是GPDA，这种处境，生来是第一次。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
我问道。
东方延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好像随时准备看我出丑，轻浮地说道：
“当然可以，你问吧。”
我清了清嗓子，道：
“福部，——他和你们GPD是什么关系？”
东方延听到这个问题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感到愉悦，这点从她勾起的嘴角和弯成月亮的双眼就可以看出来：
“他是我们的探员，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实力虽然差你很远，但是他的侦查能力和角色代入能力实在是强大。”
“你自以为拜托了我们对你的控制，但是自打你最后犯案的那一天，联合国就一致通过动用三颗卫星专门监视你的动向，没想到你逃跑后还挺老实的，没干什么杀人的事情。”
我听到这一席话不禁露出一个苦笑。东方延看到我的很轻显得更加地兴奋了，她继续咄咄逼人道：“怎么样，讽刺吧？以为逃跑就可以摆脱我们的控制，只要你还活着，相对的粒子变化就可以被卫星捕捉，你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的。那些议员也真是的，居然为了你动用了高轨粒子变化捕捉卫星，那样的一个卫星可是要三十亿美元的啊。”
“不讽刺，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我冷笑一声。
东方延转过身去，看向远处正在往下沉去的夕阳，她一反常态地长叹一口气，傲气之色骤减，“算了，大致的事情我会再通知你的。”
我不禁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看着东方延此时疲惫的姿态，心里不知为何一阵狂喜。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刚才还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吗？”
东方延微微把头转过来，但是我也只能看到她那一只在夕阳耀眼的余晖下模糊不清的右眼和随风飘动的碎发。
“会使用镕子的你却是一个只沉溺于过去的懦夫，真是人类的悲哀。”她平静地说，语气中带有一点失望，“你到时候就会明白的，人最可怕的不是弱小和愚蠢，而是傲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但是这句话在我心灵的深处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冲击。
我转身离开，但是在弥留之际却转过头去看了眼东方延，不知为何，我感到她的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尽的悲伤，仿佛英雄隐去姓名被世人遗忘的悲伤。
福部早已在门口等我，我双唇紧闭，默不作声地走向福部，他看见了我，同往常一样露出那个象征性的微笑，我们就这样在校门前默不作声地对视了十几秒钟，他的眼底尽显悲哀，如鲠在咽的模样也让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我并没有因为他是探员而感到愤怒与背叛，但是面对他，我却说不出任何的一句话。
为了缓解尴尬，我谁先开口：
“你要怎么向林千学姐解释我不能就职的问题？”
福部平静地说道：“就说外面有事，我和你混得较为熟悉，她肯定会相信我的话的。”
福部叹了口气，道：“说实话，在做出这个抉择的时候我考虑了很多，现在明明完成了自己目标却仍然还是感到不快，真是想要辞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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