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 华藏引 天涯 或 华藏引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
“这钵?”婆婆将那钵取去看了半日,“老婆子倒一时想不起来……”听她这么说,我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看我神情,婆婆拉起我的手:“姑娘,你们设法去到长安城中报恩寺看看,说不定能寻到一些线索。那报恩寺乃是城中最宏大之寺庙,亦是当年三藏法师译经之所,据说还遗有法师当年用过的好些珍宝。只是如今兵荒马乱的,你们要多加小心。”
“好,如此谢过婆婆!”我们挥手与婆婆和小同作别,向北而去。
//
广教寺距长安不过二三十里路程,然而所过之处满目疮痍,途经村庄皆成焦土,全被洗劫一空。
远远看见长安城墙,道路上陆续出现各地流民,汇集在一起,拖妻携子往城中涌去。
明德门外原是一片草市,如今黑压压皆是人头,数千流民淹留在此,却并未能够入城。
城门外一名儒生模样的男子,衣衫破旧、头发花白,正在同守门兵士交涉。
那人言辞十分激烈:“和议以来,我等便做了大金国的臣民,按时缴纳税赋,依律承担徭役,至今已二十余年。缘何战事一开,我等又摇身一变成了宋人?”
“你在我等头上硬扣一顶‘宋人’大帽,借口我等为宋军提供便利,焚我房屋、夺我家产,实乃借机吸食民脂民膏,罔顾生民死活。”
“如今我等皆已是无家可归,无物可食,沿途乞讨来至京兆,你们不说开廪赈灾,竟连城门都不让我们进去,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开城门,放义赈!”那男子振臂一呼,身后数千流民纷纷响应。
“开城门,放义赈!开城门,放义赈!开城门,放义赈——”
“是谁在这里聚众滋事?!”一名头目模样金人跨着一匹草黄色大马,自城内冲了出来。
“你们金人无义,我等要讨个公道!”那儒生样男子踏一步上前。
“公道?”头目冷冷一笑,“好,我这便给你!”
腰间突然抽出佩刀,“唰”径照那儒生头顶劈去。
“啊——”众人皆吃了一惊,未曾想到他一出手便要杀人。
“叮!”众人眼前一花,那头目佩刀已脱手而出,“笃”一声插在了门洞顶上砖墙之内,仅剩一个刀柄留在墙外。
那头目愣了一愣,看看自己挥刀的右手,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孟哥哥已飘然落至他的面前:“人家与你动嘴,你却与人家动刀子,未免太不公平。”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大爷执行军务?”那头目见我与孟哥哥衣着鲜明,不敢随意处置。
“我不过行路之人,你这路不平,我便铲一铲,叫它好走些!”孟哥哥一仰头,毫不畏惧。
“好……”身后那些流民见有人替他们出头镇住了金兵,彩声雷动。
“如今乃是战时,似你这般鼓荡民心、乱我城防,可是杀头的罪名。”那头目恼羞成怒,“你若是行路之人,便只管行你的路,少管闲事!”
“杀头?”孟哥哥笑笑,“你杀杀看啊——”
“你!”那头目脸涨得通红,往腰间一摸,猛想起刀已飞到城门顶上,愈发尴尬,再顾不得其他,往身后一挥手,“将这两人与我拿下!若有反抗,杀无赦!”
身后十数名如狼似虎兵士手持兵刃正要往上扑,突然听到一声悠然长喝:“慢!”
那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点沙哑,内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上权威,便是我听了,亦感觉难以抗拒。
此声一出,那头目与众兵士如遭雷击,呆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来的什么人?竟有如此大的威势?”我心中暗道。
只见一人一马自城中缓缓行来。
“国师——”头目与兵士齐齐向来人躬身行礼。
那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径直行到孟哥哥面前。
这下看清了,来的乃是一名中年男子。仰削头发,结成两条垂肩小辫,面上一双极长的眯缝眼,却几乎没什么眉毛。衣着华贵,胯下一匹通体漆黑、皮毛好似缎子般的骏马。
“在下完颜狩,不知公子怎么称呼?”他竟向孟哥哥行了一礼。
见他客气,孟哥哥还了一礼:“在下孟古。”
他竟给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了个“古”字,与“骨”谐音。看来当年来人界他用的便是这个名字。
那人又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孟公子、这位姑娘,不知两位自何处来?又欲要往何处去?”
“我们自西域花剌子模来,欲去往城中报恩寺礼佛。”孟哥哥回答,“谁知却遇见了恶狗挡道。”
“哦,花剌子模,”完颜狩点点头,“两位勿要介意,请随我来。”
见完颜狩对我们如此礼遇,那小头目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在城外搭个粥棚,每日施粥!”完颜狩经过他身旁,轻声说了句。
“是,是!”那头目连连点头,将缰绳塞至孟哥哥手中,他竟要孟哥哥骑他那马。
“那寺便在城南,片刻即可到达。”完颜狩看我们一眼,笑了笑,“他这处没有其他战马,只好委屈两位了。”
他是要孟哥哥与我同骑,同骑便同骑,只他为何要笑?
进了长安才发现,这城与我们所想不太一样,四处尘土飞扬,看来竟颇为萧条。
“家父曾到过花剌子模,经常向我说起葫芦河的富饶美丽。”一边走,完颜狩一边同我们聊天,“可远非这京兆所能比。”
看来他以为花剌子模是我们的家乡,想夸赞一番,我们只能客气地笑笑。
“我的父亲却告诉我,东土才是物华天宝,有生之年定要去看一看。”孟哥哥竟将哈喇先的话搬了出来,还说得十分认真。
“哈哈哈……”完颜狩哈哈大笑,“两位若有闲暇,来我们中都吧,完颜狩陪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物华天宝。这京兆如今已是明日黄花,除了几座佛塔,再无什么入得了眼的东西。”
那报恩寺果然距城门极近,几个拐弯便已到达。
“便是此处!”完颜狩下马,“两位可以自行活动了。”
他又行至孟哥哥面前,自腰间取出一块腰牌:“这是我的腰牌,金国境内通行无阻,赠与两位,日后行动亦可方便些。”
这完颜狩看来十分随和仗义,与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竟愿如此帮我们。
孟哥哥有些意外:“完颜公子……”
“完颜狩与两位一见如故,孟公子不必客气。”完颜狩又翻身上马,“完颜狩军务在身,今日陪两位只到此处,日后有缘定会相见。”
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这位姑娘,你背上那杖可能借我看一眼?”
他说的应当是那龙角。我连忙取下,递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接过,眯起眼睛细细看了片刻,又将那杖还我。
见我满脸疑惑,完颜狩笑了:“在下有收藏之癖,其中一项便是古杖。方才偶然看见姑娘身后负着此杖,觉得十分与众不同,所以借来看看。”
“那完颜公子可有看出什么?”我仰头问道。
“此乃一支年代十分久远之骨杖——至于是何骨,恕在下眼拙,却并未看出来。”完颜狩又是一笑,“还请姑娘指教。”
“哦,”不知为何,那杖中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叫我瞬间改了口风,“此杖我无意间得到,对它亦是一无所知。还是今日听完颜公子说,方才知道它原是一支骨杖。”
见我如此说,完颜狩面上闪过一丝失望,点点头:“两位若来中都,我可以请两位看看我收藏的各式古杖。今日就此别过!”转身打马去了。
“他方才要我们同骑之时,为何要笑?”我心中还是疑虑。
“我看那大宋女子,礼防甚严。他要我们同骑,只怕亦是试探,看我们是否真是自西域而来。”孟哥哥想了一想,“只这腰牌,若真如他所说那般管用,日后倒真是便利了。”
原来如此,这完颜狩看来是个精细之人。
我与孟哥哥回身,往那报恩寺行去。那寺虽还在,却亦是十分破败。与广教寺不同的,这寺里总算有些僧人。
我们在门口说话,早有小和尚报与管事的,竟有两名僧人站在山门外迎接。
“阿弥陀佛,”为首的僧人合十问讯,“不知两位施主自何而来,光临敝寺有何见教?”
应当是见到完颜狩这样一位金国贵胄陪同前来,生怕得罪了我们,赶紧问明来意。
“我们自花剌子模来,专程来贵寺瞻仰三藏法师遗风的。”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远道而来,实在难得,实在难得,小寺蓬荜生辉,这边请——”为首僧人躬身将我们请入寺内。
“等等,”孟哥哥寻了一圈,找到寺门内一个写有“广种福田”满是灰尘的木箱,取了一大块黄金,“扑通”一声投了进去。回身再看时,那僧人眉开眼笑、对我们益发恭敬。
“法师,我们想先在这寺内自行转转,不知可否?”看孟哥哥脸色,应是讨厌那僧人跟在身后。
“阿弥陀佛,”那僧人倒十分识趣,“当然可以!小僧便在那边僧寮之中,两位施主,若有需要,请随时召唤,随时召唤!”
百度搜索 华藏引 天涯 或 华藏引 天涯在线书库 即可找到本书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