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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问道：“孔夫子说道学而优则仕，先生不过江如何出士，现在中原尽是胡尘，难道先生还要兴风作浪！”说道着身子已经向前倾，眼睛直直的盯着王猛。王猛淡定的饮着茶水，回答道：“谢公子可知道谢艾？”
谢安问道：“此乃何人？”
王猛又问道：“谢公子可知道麻秋？”
谢安道：“知之也，此乃是石虏手下大将咸和八年（333年）十月，石虏派麻秋讨伐苻洪。苻洪兵败，率二万户投降石虎。咸康四年（338年）三月，鲜卑段部首领段辽的左右长史刘群、卢谌、崔悦等人向石虎请降。石虎派麻秋与将军郭太率领二万轻骑兵追袭段辽，在密云山抓获段辽的母亲、妻子，斩首三千人。段辽单骑逃往险要之地，派其子段乞特真向后赵奉呈上表、献上名马。”
王猛笑对曰：“谢艾曾三败麻秋。”
王猛接着说：“永和元年（公元346年），凉州牧张骏病逝，其次子张重华继位，年方十六。可谓是主少国疑，于是石虏遣王擢、麻秋、孙伏都贼将进犯。金城太守张冲惧而投降，凉州震动，张氏悉发境内之兵，交于征南将军裴恒以御敌。只是裴恒整兵于广武，不敢主动出击，只欲拖得赵军自行退去。此时，凉州司马张耽向张重华进言道：“臣闻国以兵为强，以将为主。主将者，存亡之机，吉凶所系。故燕任乐毅，克平全齐，及任骑劫，丧七十城之地。是以古之明君靡不慎于将相也。今之所要，在于军师。然议者举将多推宿旧，未必妙尽精才也。且韩信之举，非旧名也；穰宜之信，非旧将也；吕蒙之进，非旧勋也；魏延之用，非旧德也。盖明王之举，举无常人，才之所能，则授以大事。今强寇在郊，诸将不进，人情骚动，危机稍逼。主簿谢艾，兼资文武，明识兵略，若授以斧钺，委以专征，必能折冲御侮，歼殄凶类。”于是张氏少主召谢艾前来问对，谢艾淡然道：“乞假臣兵七千，可为殿下吞王擢、麻秋等！”张氏少主大喜，拜其为中坚将军，给步骑五千，用以击讨麻秋。谢艾遂率众衔枚夜袭，大破赵军，斩首五千级。少主大喜，封其福禄伯，待之甚厚。可士族不容寒门，少主派谢艾为酒泉太守。正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一战而破赵，解国之危难，比东吴名将陆逊亦不惶多让，堪称名将。
永和二年（公元347年），石虏以征西将军孙伏都和麻秋率三万步骑长驱济河，筑城长最，号称十万。少主畏惧，以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步骑三万，进军临河。麻秋以三万众列阵以待，而谢艾乘坐轺车，身着素白衣冠，鸣鼓而行。麻秋望而怒道：“谢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三千黑槊龙骧骑兵出击。谢艾左右两股战战，部将李伟劝谢艾下车乘马，谢艾不从，下车坐在交椅上，谈笑指点。赵军见状惊疑，以为伏兵，惧不敢进。这时，谢艾的副将张瑁已奉命绕到赵军后方突袭粮草大营，火光冲天，赵军顿时大乱。谢艾乘胜追击，率军正面夹攻，阵斩虏将杜勋、汲鱼，俘获一万三千余级，麻秋匹马逃奔大夏。战后少主封谢艾为太府左长史，进封福禄县伯，邑五千户，帛八千匹。麻秋两次败于谢艾，不甘于心，重新收拾河山，再率八万众围攻枹罕。未料到城内誓死抵御，赵军死伤数万，一时竟不能克。石虏得知消息遣刘浑等将率二万步骑增援，仍无法破城，麻秋对诸将叹道：“我用兵于五都之间，攻城略地，往无不捷。及登秦陇，谓有征无战。岂悟南袭仇池，破军杀将；筑城长最，匹马不归；及攻此城，伤兵挫锐。殆天所赞，非人力也。”乃退回大夏。一年后，麻秋卷土重来，拥众十二万进屯河南，攻下枹罕；虏将刘宁、王擢略地晋兴、广武，越洪池岭，姑臧震惊，以谢艾为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行卫将军，率二万步骑距敌。谢艾率军赶至神鸟，击败虏将王擢，逼其退回河南；接着进击麻秋，再次大胜，早已胆寒的麻秋远遁金城，纵有十万甲兵亦不敢进前。谢艾还军，横扫叛虏斯骨真等万余部落，无有不破。石虏闻之，长叹道：“吾以偏师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于枹罕。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不复攻凉。”
王猛问道：“陈留谢氏远亲谢艾，不归于江左而远逼陇右贫瘠之地何也？”
谢安迷茫道：“不知。”
王猛道：“概因九品中正制，寒门子弟纵使才高八斗，经天纬地之才，在江左重视门第阀阅选官，只会郁郁不得志，如今中枢青徐士族王氏、诸葛氏因东海王嫡系，元帝只是司马苗裔，青徐士族失去根基不得不依靠淮北流民帅及江左士族，同时为了保持自己地位对他们打压。我等寒门子弟过江又能如何立足，又能如何一展抱负？”
谢安回道：“我不知？可是王先生您可以依附士族势力借助他们势力，你们相互取舍，您借助他们的势，他们借助您的智慧，出将入相犹未可知阿！”
王猛道：“大丈夫立于世怎可依附于他人，吴子杀妻取信齐王，为世人所耻；我来军营也是桓大将军的：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这种豪言壮语所感，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讲人生看的这么透彻。”
谢安紧皱眉头道：“王先生，先不说事情对错，但就现在而言，江左已经承平三十年之多，虽偶有叛乱，但是都未伤到江山根基，中原地区尽是胡尘，衣冠南渡，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王师北北伐，箪食壶浆。只要内外一心恢复社稷尤有可期阿！”
王猛道：“王师也要吃饭吧，君不知道军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孙子》中：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远输则百姓贫；近师者贵卖，贵卖则百姓财竭，财竭则急于丘役。力屈财殚，中原内虚于家，百姓之费，十去其七；公家之费，破军罢马，甲胄矢弓，戟盾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秆一石，当吾二十石。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想到那就“因粮于敌”，也就是直接从中原那边掠取粮草，借敌打敌，借力打力，这也是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那么中原地区的百姓和士族就会排斥王师。王师多步卒，少精骑。中原地区百姓存量减少，从江东运粮，保护粮道则需十倍于出征将士，一年则江东财政崩溃。如何恢复中原。”
王猛又道：“江东士族已经被胡虏杀破胆子了，如何北伐，有能力和胆魄的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寒门有没有机会通过战功升迁。”
谢安问道：“先生既然这样说，那么先生可知道这天下可优谁一统之，自始皇帝以来，所有枭雄内心都有一统九州的梦想，都想泰山封禅，彪炳史册。您觉得谁能？”
王猛品茶道：“谁人能给寒门子弟和边军将士机会谁人就能。不在乎他是不是汉人还是胡人。谁人能在着如画的江山中人才尽揽于怀，各司其职，谁人就能。江山是有能者居之，无能者退之，秦二世如此，更始帝如此，汉献帝、高乡侯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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