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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杨元收拾完行李,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顺便也跟儿子唠嗑几句。大宝听说爸爸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老大的不乐意,杨元赶紧跟他保证回来后就讲飞船如何登月,并讲了嫦娥奔月的神话故事,这才安抚了儿子的心。躺在床上,虽然奔波了一天,确实很累,但杨元还是没睡着,想着早上还在家里睡着懒觉,晚上就躺倒这个沿海小渔村旁的小宾馆的床上,今天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啊,忙到现在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不管它了,先睡一觉再说吧,只是心里隐约有点担忧:可千万别又做那些奇怪的梦,影响睡眠质量。想着这,不禁自己笑了起来,做梦的事,如果自己能控制,那该多好啊。
早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杨元睁开眼,甚是高兴,不错,昨晚居然没有做前些时候困扰他的那些奇怪的梦,看来换个环境,或许能改变梦境吧。回去后,一定要把家里的被子换换,或者把床换个地方,也许就不会再做那些怪梦,说不定还会做什么美梦呢。
杨元习惯性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记得好像网上说睡醒后不宜马上起床,否则影响什么气场之类,于是又躺下了,想到赖床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也觉得好笑。
伸伸腰,杨元深呼吸一下,又回想了一下睡觉的情况,好像不但没有怪梦,甚至连什么梦也没有,一片空白。
吃早饭的时候,遇到王明志,杨元把刘宇军关于写一份备忘录的要求跟他说了,然后又简单探讨了一下备忘录要写的内容。
王明志转头对旁边桌上正在埋头吃饭的一男一女两个人说:“正刚、小焦,你们两个把刚才杨参谋交代的材料,先准备一个初稿。这样吧,上午一会儿登岛,回来后,你们就抓紧准备吧。”
然后又对杨元说:“我昨晚的想法,也是受这两个年轻人启发的,他们最先发现数据的异常,很多第一手的数据也是他们分类处理的,很不错的。”
说完,那两个年轻人腼腆地笑了一下,忙到这桌来,小伙子说:“报告领导,我是李正刚,她是焦明敏,我们两个在项目组里主要负责数据处理。刚才王总谦虚了,其实,我们的这些想法,都离不开王总的指点,也是王总引导我们提出的。”
杨元冲他们点点头,说:“辛苦你们了,这么年轻,就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还很谦虚,前途无量啊!”
王明志说:“是啊,这个项目很锻炼人,全是新颖的学科,没有以前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反而容易出思路;现在项目组里基本上是年轻人当家,成长很迅速,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独当一面了。”说完,几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饭后,接到通知,八点来船,接现场检查人员登岛。杨元把安排跟刘宇军和陈广博说了,刘宇军让陈广博抓紧准备带回北京的汇报材料,他和杨元一块登岛。
上船的地方其实就是几块大礁石,据葛然讲,以前,有渔民从这儿出海,后来因为渔村搬迁走了,这个地方也跟着弃用了,有时需要到海岛上架设试验设备,小机动船不好靠岸,于是试验场便将这几块礁石用水泥一块儿给抹平了,权且当作一个小码头。
考虑到船比较小,还有一些检测仪器需要上岛,最终刘宇军、杨元、王明志、李正刚和焦明敏五个人,以及船老大一起上岛,其中刘、杨、王现场检查,李、焦负责操作检测仪器。
船出发的时候,正是朝阳初升,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闪着一片片的碎金。经过一晚的沉静,此时的海风徐徐吹来,透着一阵阵的清凉,混合着淡淡的海腥味,缓慢地刺激着感觉和嗅觉,经过一夜睡眠后尚显朦胧的头脑也逐渐清晰起来。
随着船离海岸越来越远,整个海面的摇晃也愈发的明显了,摇晃的频率逐渐减慢,但摇晃的幅度却逐步增大。焦明敏是个女同志,身体抵抗力相对没有那几个男同志好,此刻,她正紧紧地抓住船舷的栏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脸色很不好,憋着嘴,似乎有一种随时要喷薄而出的样子。王明志和李正刚虽然是男同志,似乎也不太适应这种摇晃的状态,咬着牙,装着一副坚强的样子,但那逐渐变红的脸却早已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刘宇军和杨元相视一笑。他们是海军出身,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种小小的摇晃,简直就跟喝凉水一样的简单。
杨元对焦明敏说:“小焦,不要看近处的海面,可以看一下远处的海岛,或者闭眼休息一下,很快就没事的。”
焦明敏用感激的眼光看了杨元一下,轻轻地说:“杨参谋,我没事,谢谢您。”
上船来的五个人,有三个晕船,大家都没说话,船上很是安静。刘宇军有点百无聊赖,便走到正在聚精会神地开船的船老大旁,聊了起来。
“师傅,咱们要去的岛有名字吗?”
“正式名称好像叫止风岛,据说风一到那儿就变小了,因此过去经常有渔民到那儿躲避风暴,不过,周边的人都叫它神仙岛。”
“神仙岛?这么有趣的名字,这有什么来历吗?”
“这个名字由来很久远了,据说古代曾有人在那里见到神仙,还有人从那儿升仙了,呵呵,都是传说啦,随便听听。”
刘宇军听了,想起昨天遇到的奇遇,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时候传说也是有一定根据的,或许有这么件事,但是由于当时的科学水平有限,认识也肤浅,就产生了一些玄幻的解释,久而久之,大家就忽略事情本来的情况,只记得那些吸引人的玄幻部分,就成了传说。”
船老大看了看刘宇军,说道:“还是首长分析的到位。我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个渔民出海后回来说这些事,大家都嘲笑他,他还脸红脖子粗地跟人争论,非要说是亲眼所见,看来,当时可能还真的有这么回事呢。”
刘宇军问道:“他说见到啥了?”
船老大叹了口气:“早忘了,他说的话,估计大家当时都只记得他可笑的地方,至于他说的什么,都没人关注了。”
刘宇军说道:“是啊,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先入为主的印象,往往影响到人们对一件事本来面目的思索。”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刘宇军问道:“师傅,还有多长时间到啊?”
“首长,不远了,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个小时?”刘宇军回头看看这几个晕船的家伙,“嘿嘿,你们再坚持一下,可千万别吐了啊!吐到海里,环保局会找你们麻烦的,说不定告你们一个污染环境罪。”说完后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焦明敏用杨元的方法调整了一下,感觉好多了,见刘宇军在那儿笑,老大不乐意地说:“局长,见我们难受,您不安慰就罢了,可也不能在这儿幸灾乐祸啊。我们不像您和杨参谋,是英勇的海军军官,我们平头老百姓,没那个身体素质,晕船是正常的,就算吐到海里,那也是促进海产品的生长,说不定过几天就上您家餐桌了,当您吃着美味的海鲜时,可千万要记得我们的功劳啊……”
杨元忙接过来说道:“局长,人家说过,可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啊,否则只能是自取其辱啊……”
刘宇军忙笑着说:“是啊,不好意思,是我不对,不该嘲笑你们的海产养殖事业,你们继续晕,继续……”
杨元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王明志和李正刚也笑了起来,大家一笑,船上顿时轻松起来,似乎晕船的同志也不再晕了。
这时,寂静的海面上,飞鸟也少了,只听到柴油机突突的声音。刚才还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漾的小碎浪,似乎不那么明显了。天上的云在慢慢聚集,遮住了太阳,而阳光一弱,海风似乎也变大变冷了。四月,正是一个不冷不热的月份,但在海面上,没有阳光的笼罩,毕竟还是有点凉了,船上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衣领。
离止风岛越来越近了,云层似乎也更厚了,风在逐渐变大,连带着浪也在变大,远处拍打在海岛礁石上的哗哗声,已是清晰可闻了。
王明志有点忧虑地看着刘宇军:“局长,起风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待风浪小了再上岛?”
刘宇军看了看天,说:“没事,应该不会有风暴什么的,再说,马上就要到了,先上岛吧。”
大家都不在说话了。李正刚和焦明敏忙着收拾仪器,做好下船的准备,杨元则忙着观察即将登上的这个止风岛。岛不大,零星有几棵树,大多是灌木丛。靠近海岸的这边比较陡,岸边礁石林立,悬崖直通到山顶,估计海拔有个五六十米。而靠近大海的方向则相对比较平缓,另两边则是过渡面。远远看起来,这个岛有那么点像一只鞋子,靠岸是鞋跟,而靠海则是鞋尖,真是一个有趣的岛。
终于,船在止风岛靠海的一边靠岸了。那儿有一个小码头,船老大拴好了缆绳,大家连忙下船,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船,只有下了船,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到了大地的可靠。
岸边立着几块小牌子,大体是说这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准进入等等规定之类的。从岸边到山顶有一条简易的小路,用岩石和水泥堆砌而成,就像公园的山路一样,只是更为斑驳,估计是长年累月受海风和海水的侵蚀造成的,山顶往下一些,则是一个硬顶的雨棚,已有些破旧了,颜色也已变淡了。周边草草地拉着一圈铁丝网,有一个锁着的小铁门拦住了去路。
王明志向刘宇军介绍说:“局长,以往我们做试验,就沿这条路上山,有时就在那个棚子那里休息。”
刘宇军抬头看了看天,云越来越厚,风也越来越大,便说:“咱们赶紧先上山去看看吧,可能要变天了。”
李正刚打开了铁门,一行人便加快了上山的步伐。杨元和李正刚各自扛着一台机器,焦明敏背着一个背包,率先往最高处走,王明志则陪着刘宇军走在后面。
止风岛的最高处是一个比较大的平台,一看就是修葺过的,甚是平坦,周围用水泥栏杆围了起来,中心立着一个高高的金属杆,顶上装着一个平放的十字形架子,架子顶端各装有一个LED灯,还在发着脉冲光,测试的标靶就安置在这个金属杆四周。由于海风长年的侵蚀,金属器件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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