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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5月18日 周一 上午7:30 晴1
纪惊梦拿着半盒牛奶,在学校门口发呆。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们拿着各式的早餐和豆浆牛奶,急匆匆地跑进校内,有几个三五作伴的还在打闹着,一不小心把插着吸管的半袋巴氏消毒奶弄洒在地上,牛奶飞溅出来,在地上留下很不好看的污渍,还引起了几个周围的女生尖叫咒骂。这只是一个无比平凡的早晨,学生们只会想着还有几分钟早读就要开始了,门口的保安眯着眼盯着看谁没有穿校服,几辆颜色猖狂的车狂按着喇叭昭示着要进校门,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着不耐烦的英语老师。
纪惊梦想着上个周末的事,荣梦在她家住了整个周末,而她也在荣梦的泪海中,知道了高秋这么一号人物。不用懂太多心思就能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变态跟踪狂,不处理掉他迟早做些让别人后悔终生的事儿。纪惊梦太犯难了,但她又不能告诉周梓乾,以他的性格,可能会花钱找几个混混把高秋打死。然而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是万万不可发生的,纪惊梦想了想,默默打定了主意。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梓乾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差点没骂脏话。周梓乾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为了展示他的新1970,还把裤腿挽得高高的;他带着一只表,平常他是不带表的,只不过今天要月考;他的头发一看就没梳,有几缕翘得像投降的白旗,想必是起晚了吧;最搞笑的是,大早上的,他竟含着一颗棒棒糖,左边的腮帮子像馒头般鼓起来。
“你大早上就吃棒棒糖啊?”
周梓乾吸着口水,含糊地说道:“我不是起晚了嘛,家里面又没什么吃的,再说你懂啥,补充糖分有利于我一会儿考试。”说罢,他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野蛮地拽着她进了校门。
“你说学校是不是有病,考个月考还随机分座位,就因为这我还得上二楼去。”
纪惊梦笑了笑,说:“是是是,学校对不起你行了吧,多走两步你老人家也强身健体一下。对了,你是在九班考场吧?”
“嗯,我和陈浩清一个考场,我可求求他别再一考完就来和我对答案,恶心死我了,我一想到万一我错了啥,我今明两天别想睡得好了。”
“你用了好几个第一人称代词了,没必要。”
“别没事儿找事哈。”两个人说着也就走到了教学楼,纪惊梦在5班考,不用上楼,她正准备和周梓乾道别就被他一把拉住:“你先别去你考场,多无聊啊,走,和我上楼背会儿古文去。”
振华今天举行全校的月考,为了学习高考流程,不但学生被完全打乱随机考场,就连信号屏蔽仪和金属探测器都准备好了,每个考场就三十个人,两个监考老师,楼道还有教导主任巡查,今天语文数学,明天文理综合英语,甚至还郑重其事地用密封文件夹来装试卷。
他们两人走到八班门口,并不急着进入考场,装模作样地拿出古文小本儿,说是背古文,实际上就为了多说两句闲话。陈浩清斜挎着包,把校服系在腰上,吹着个口哨走了过来。他和周梓乾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走进了考场。
“你就别分心了,我问你,《滕王阁序》会背了吗,上次周老师抽背你可没过哈。”
周梓乾嬉皮笑脸的,不在意地说道:“我给你说,不用全背完,大概率就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句,老周那就是多此一举。”
“我信你那就有鬼了,周老师可说了,‘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这也是考点。”
“那你这不是告诉我了吗,记住了记住了。”周梓乾本来正笑着,突然一下变了脸,眼神变得阴狠起来,直盯着纪惊梦后面看。纪惊梦一时不知什么情况,跟着他也回头看去。结果,一眼便看到一个寸头男生走进了八班——是平常就跟在李峰旁的一个小喽啰。原来他也在这个考场。
纪惊梦细细叹了口气,握了握周梓乾的手,说:“你可别冲动,考试重要。”
“我犯闲和他们过不去,只是想着大头还住着院,就觉得关那个杂种那么几天便宜他了。”
“你先好好考试,我就先下去了。”纪惊梦说完便朝楼下走去,但还是担心地回了好几次头。周梓乾气呼呼地,大步走进了教室。
2015年5月18日 周一 上午7:55 晴
2
周梓乾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他和李峰的那马仔已经互相递了好几个眼刀和白眼。讲台上监考老师举着密封好的试卷,大声说着要发卷了。两个老师在打扮上真是出奇的一致:涂脂抹粉,还喷着刺鼻的香水;烫着过时的卷发,还有一个竟染了酒红色;一位脖子上戴着不知从哪个海岛带回来的劣质珍珠项链,另外一位绑着条花里胡哨的丝巾;两人最相似的地方除了同款的黑色恨天高外,就是那仿佛整个考场人人欠她们八百万的臭脸了。
她们俩估计因为撞鞋,心里面正骂着对方吧。周梓乾这样想着。斜后方坐着的陈浩清突然向他砸了一个橡皮擦。他皱着眉回了头,陈浩清在那儿笑着,低声说道:“开开宝贝,我看到那家伙了,你可别因为他生气发挥失常哈,等考完试哥几个帮你揍他们的。”
周梓乾被他的肉麻称呼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回道:“浩浩宝贝,你别考完和我对答案就行了哈。”说完把橡皮擦扔了回去。前桌已经把试卷和答题卡传了下来。监考老师也大声的说着:“卷子发下来就别说话了!你们现在要还有手机没关机,什么小册子小纸条放身上的,赶紧给我交上来,要不被抓住了就是作弊处理!那边的,别交头接耳了!记得考号姓名别忘了写,还有班级,要不谁知道你哪个班的!还有哈,考试期间不准上厕所!”
周梓乾没有管她们说着什么,开始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先浏览了一下古文背诵,然后又看看作文命题,然后开始答起了试卷。
周梓乾感觉答题还算顺利,离考试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候,他便写完了整张试卷。还来得及检查一下答题卡有没有填错,作文有没有错字。全部做下来,竟然还有些时间,周梓乾一下觉得轻松了起来,开始玩起笔。下意识的,他以为这是他的座位,往桌箱里伸手想拿一张纸巾。然而,他摸到了什么,往里一看,瞬间冷汗冒了出来,脸色铁青。是一本古文的背诵册子,小小的一本,甚至还是翻开的,细看还有几处折了书页方便翻到。简直是完美的作弊样本!
周梓乾抬头望了望监考的老师,一个正不耐烦的用指甲敲着讲台,另一个正在另一排巡视着。她们还没有发现,周梓乾头上已经开始冒起了汗珠,想着怎么处理这个东西。按道理来说,所有桌箱在考试前都被要求清空了,而现在竟那么刚好在语文考试中,一本古文册子就在里面,而且空落落的桌箱里就这么一本,只要走在后面留神一看,马上就一干二净地暴露出来。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周梓乾觉得再等下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于是举起手,大声说:“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你第一次考试啊,不准提前交卷,打铃了才可以!”
“但老师我答完了,我还有点拉肚子,快憋不住了。”听到这话,几个学生笑出声来,周梓乾只觉得自己尴尬,脸上像被泼了酒精,又点了把火。
可能是自己紧张得冒汗,说话又发抖,监考老师以为周梓乾真是肠胃有点毛病,不耐烦的说:“走走走,出去不准再进考场,也不准在走廊大声说话哈!”
周梓乾感到一阵放松,立马开始收拾笔盒。但他还没准备起身,后面突然传来一句:“老师,他作弊,我看到了,他刚才在桌箱里翻着什么。”周梓乾惊讶地转过头去,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跳得失了常。是那个马仔!现在正指着周梓乾,恶狠狠地说:“他作弊了!”
整个考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周梓乾觉得万分灼人。监考老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往桌箱里一掏,便把那册子拿了出来。周梓乾眼前开始发黑,只觉得喉咙散出一股铁锈味好像要喷出血来,脸已经完全涨红了,呼吸也十分急促,一副完全人赃俱获的样子。
他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那马仔正得意地笑着,连陈浩清也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我的,老师,我都不知道这桌子里有这个。”
“是呀,老师,有可能是弄错了吧,说不定是当时清桌没清干净。”陈浩清也开始打着圆场。
“怎么可能!这必是他的,我亲眼看他翻了!”那马仔不甘示弱,又大声喊着。
“你怎么证明啊,我记得你不是八班的,你怎么知道不是这个班的人不小心留下来的?你还隔他这么远,我都没看到,你就看到了,你眼睛真是好啊,那你为什么戴个眼镜?”陈浩清立马对着马仔反驳,一时把那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梓乾看着可能会有转机,马上假装委屈,对着老师说道:“老师,这真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的,我又何必提前交卷引那么多人注意啊!”
老师翻了翻这册子,说:“这上面还折了几页,明显是为了方便翻开。在你桌子里,你也不能抵赖。不管是不是你的,考完试去办公室说。”
周梓乾只觉得自己要昏倒了,这说法,不就是变相地说自己在作弊吗。若是被咬死了,这一科成绩作废了不说,要被多少人嚼舌根啊。但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明清白的办法,他只能沉默着,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2015年5月18日 周一 下午 5:40 晴
3
周梓乾无言地站在教室办公室里,满头大汗,紧紧攥着拳头,好像随时就会挥出一拳。办公室里,班主任周老师正坐在一旁,还有那两位考场的监考老师以及1班的英语老师胡老师。
周老师正改着上午月考的试卷,她把钢笔往红色墨水瓶里一蘸,又抽出来在答题卡上挥洒起来,等墨水没了又循环往复。周梓乾知道纪惊梦他们都等在门外,焦急地盼着老师对周梓乾的处置。周梓乾觉得自己必须再解释一次,否则若是被记个大过,以后无论是高考还是工作,都十分麻烦。
“周老师,我真的不知道那一本小册子是谁的,但是我确实没有作弊。”
周老师,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又一瞟,望向了监考老师那方向。一位监考老师和她交换了眼神,阴阳怪气地,说:“月考之前可是清过桌的,怎么这册子就在你桌箱里,怎么整个学校就你一个人桌箱没清干净?”
周梓乾叹了口气,眼睛仍然放在周老师身上,接着说:“周老师,古文填空题多少分?”
周老师还没回答,另一位监考老师就抢先开口:“8分。”
“语文满分是150分,整个考试满分是750分,老师,你告诉我,这8分占150分有多少,占那750分又有多少?我为这个位数的分,我要这样费尽心思吗?”
那监考老师眉头一皱,不甘示弱:“你可知道,8分在高考可以拉开多少人的排名吗?你真以为8分就不关键了?”
胡老师用烧水壶刚烧好的开水,给每位老师都沏了一杯茶。原本一直没开腔的她突然说:“哎呀,梓乾这个孩子,我了解。是很优秀的,各个科目都挺不错。若要说他不思进取靠作弊才拿到这样的成绩的话,也确实不太可能。大概率,真是有什么误会吧?”
“万一就是他这次没复习,脑袋糊涂了呢?”那涂脂抹粉的怪物,飞溅着唾沫,努力地将罪名安在周梓乾身上,“毕竟他这阵子可忙得很呢,每天校长室进校长室出的。”
周老师听到这话,突然停了笔:“你说的是李峰带着一帮人把一个学生打了的事儿?这事儿周梓乾确实太冲动,和李峰起了矛盾。”她又看向周梓乾,问:“你为这事儿,真的连学习都不顾吗?”
胡老师听这一席话,马上接上说:“哎呀,一说到这李峰,全年级学生到老师谁不知道他是个混不吝,又飞扬跋扈,我监考他在的考场,看他整个考试心不在焉的。怕不是,这孩子放进去的?”
周老师说:“李峰不是不在8班吗,考场也不在啊,他又怎么把这作弊的东西放进去呢?”
“嗨!这东西,他何必自己带进去呢,整个考场,不还有不少人吗?”胡老师说完,向周梓乾递了个眼神。
“嘿!这李峰可是我们班的学生,胡老师你这话一说,那我岂不是没教好学生,让他做这种事?再说我今天在考场,李峰可是影子都没见着!”
“吴老师,我什么时候又说一定是李峰做的呢?再说,八班考场里面,不还有那谁,好像姓泰,不和李峰走挺近吗?还是一个班,一起还打了八班的同学,为他做点这事儿,也不是没可能。对了,吴老师,这泰同学不也是你班里的吗,你怎么忘性这么大,那么大个人你都没印象?”
吴老师像是中了一刀,十分痛苦。五官扭成一团,看似气得快没了理智。周梓乾没等她来的及说任何话,插嘴道:“那泰同学,今早上也挺活跃呢,若不是他说有本册子在我桌箱里,我都不知道。他眼神也真是好,隔了那么多排,也还能看到这么小的东西。”
胡老师疑惑地问:“那个学生,不是戴着眼镜吗?怎么眼神还会好呢?”
“按你这意思,周梓乾你是觉得这事儿就是有人陷害你了。”周老师问道。
周梓乾顿了一下,然后答道:“我觉得,应该还是八班哪个同学忘了清干净桌子吧。陷害别人作弊这种事,我觉得也不会有人做得出来吧。”
“周梓乾,我是你班主任,也算了解你,说你作弊这事儿,我确实也不敢相信,否则也不会让你下午的考试也继续考。作弊是件很严重的事,若是证据确凿记大过处分是不会少的,所以我们也不想错怪任何一个学生。但是,我前阵子抽背《滕王阁序》,你可是没背出来。你现在要是能背出来,那就证明你不需要作弊,你觉得怎么样?”
周梓乾开始冒出冷汗,他深知自己确实背不出《滕王阁序》,只不过考前草草看了几句重要的句子应付过去。若真要他背,那可能这作弊就在他身上坐实了。他只能想办法绕过背诵这件事儿。
“周老师,就算我背出了《滕王阁序》,那还有别的古文,为了自证清白,我难道要今天考到的古文都得背一遍吗?”
“那又有什么不行,你要能全背出来,这小册子对你来说就没用,就算是你的,你也没有作弊。我想两位监考老师也不会再觉得你作弊,是吗,二位老师?”
吴老师迟疑了一下,说:“是,是吧。”
周梓乾一听这话,立马说:“好,那我都背一背。”说完,他就开始除了《滕王阁序》外的古文,先背了一首简单的诗,又挺顺畅地背出了一篇《离骚》。背完离骚,也过去将近好几分钟了。胡老师便说道:“哎哟,我可知道,这《离骚》可不好背,梓乾连这都背得出来,《滕王阁序》也不是问题吧?那我们何必还要浪费这时间,折腾着孩子呢。你说呢,周老师?”
周老师正准备说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大家都愣了一下,不知是谁。周老师唤了一声让门外的人进来。之后,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周梓乾一看这女孩,突然想到,是那天告诉纪惊梦去老实验楼的女孩儿,她是八班的。
“老师好,我是八班的张思怡。”
“你有什么事儿?我们这边还忙,赶紧说赶紧走!”吴老师看着张思怡,试图赶紧把她打发走。
“老师,我是听说今天考场里面发现一本古文的背诵册子,我想应该是我的,所以想拿回去。”张思怡低声说着,眼睛直盯着地上,谁也不看,好像很害怕。
几个老师一听这话,都瞪大了眼睛。周梓乾也不敢相信,这女孩竟然是小册子的主人。胡老师立马把那册子拿起来,对着她问:“你说的是这本吗?”
张思怡抬起眼一看,有慢慢挪着步走到胡老师面前,把这册子接了过来,翻了一翻,然后欣喜地说道:“对对对,这就是我的。我把几篇不是很熟悉的古文折了起来方便背诵,这都一一对上了。”
吴老师听她一说,咧着嘴,怒目盯着她,说:“你说这是你的就是你的吗?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周梓乾随便叫来给他帮腔的?”
张思怡带着不解的眼神,问吴老师:“周梓乾?是谁?”
张思怡这话一说,周老师便笑了出来:“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这册子,差点害了你旁边这同学被以为作弊呢。”
张思怡一听这话,马上展现出慌张的表情,眼睛一红,泪光盈盈,就连说话,也带着抽泣的声音。她不断地朝着大家鞠躬,道歉道:“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昨晚在班里晚自习,忘了把这个拿出来。我今天一天都很担心,生怕弄丢了册子。一是又要花钱,二又怕这样的事。没想到还真是发生了,同学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说完,便哽咽起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胡老师立马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张思怡,又说道:“哎呀,你们看看,我们差点冤枉了梓乾不说,还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就让学生们回去吧,一会儿晚了不安全。”
周老师接着说:“既然是这样,那周梓乾你就回去吧,还要复习,明天安心考试,别被这事儿影响了。对了,考完试来找我背诵《滕王阁序》。都走吧。”
周梓乾看着事情解决了,也松了一口气,想老师道了谢,顺便朝着吴老师笑了一下,便转身走出来办公室。身后的吴老师脸色突然难以察觉地变得难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周梓乾走了出来,便看到纪惊梦、陈浩清还有郑锦洋正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他们便立马拥了上去,询问情况。周梓乾轻松地告诉他们一切都没事,正说着,张思怡也走了出来。纪惊梦和周梓乾都向她看去。张思怡看到目光的投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周梓乾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自顾自地走了。
周梓乾一行人结着伴走出校门,陈浩清和郑锦洋同走一个方向,向周梓乾和纪惊梦道了别。临行之前,郑锦洋还对着周梓乾说:“宝贝,考完试,我们去找李峰谈谈,你懂的,‘谈谈’。”
周梓乾立马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们快回去吧。”说完,便拉着纪惊梦往水库走去。
“梦姐,刚才那女孩,是你叫去给我解围的吗?”走在路上,周梓乾问纪惊梦。
“你说上次那个女生吗,我看到她进了办公室还诧异呢,进去之前看到我还问我你是不是在里面。你说,她给你解了围?”
“她说那本册子是她的,只不过清桌忘了拿走。”
“真的吗?”
“你都说了,她进去前还问了我在不在,那就必然不是她的了。”
“那这样说来,她也帮了我们两次了,她叫什么?”纪惊梦问道。
“张思怡。既然不是她的东西,那这一次肯定和李峰他们逃不脱干系了。”他们说着也走到了水库边,他们找了个人还算少的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李峰他们这一次真是太阴险了,污蔑人作弊,简直下作!”纪惊梦气极了,忿忿不平地说道。
“他们做什么倒无所谓,我早知道他们总要做点什么来报复我们的。只不过没想到他们那方势力竟那么大,他和他爸,还有那些狐朋狗友也就算了,竟然还能串通我考场的老师一起陷害我。可见他们也不会那么好对付的。”
“按你这么说,看样子你明天考试也不一定能安稳考,他们说不上还要做什么呢。”
“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再做什么了,否则他们的嫌疑不变更大了吗。今天胡老师明里暗里就一直在说那几个老师和李启明串通勾结,要再做出什么,他们一帮人不就全暴露了。但胡老师又会今天趟这滩浑水来单纯帮我吗?很明显学校里面已经分作好几个势力了。”
纪惊梦突然感觉事情已经从校园暴力转变为另外一种斗争,而她们也无意间被卷入了这场战争。显然,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
“然而,”周梓乾顿了顿,看着纪惊梦,想要强调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现在迷惑或者说头痛的,不是接下来还有什么腥风血雨,又或者李峰他们又要怎么去欺负弱小,而是......”
“我知道,张思怡。这个人为什么一而再的帮我们?”纪惊梦望着湖面,淡然地说:“她想要什么,她又是哪一边的?”
太阳已经开始落了,橘色的光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平静得就好像一切还是安然无恙。
2015年5月18日 周一 下午6:00 晴
4
刘昭和披着一件外套裹住里面轻薄的单衣,打着石膏的手挂在脖子上,有气无力的。妈妈赶忙用钥匙打开家门,送着他进家。爸爸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包,呼哧带喘的。
一家三口终于回到了温馨的小家,然而三人又疲惫又失落,谁也不发一言。刘昭和没有管身后的爸妈,率先换好拖鞋,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背对着床往后一倒,引得床垫发出沉闷的一响。
他没有关门,房门是虚掩着的,但是爸爸进门前还是敲了敲门,然后再走了进来。刘昭和还是没有起身,只是斜眼地看着爸爸,也不说一句话。
爸爸还是有点喘着气,明显是累坏了,然而看着儿子这么无精打采地瘫倒在床上,那心疼的眼神还是洪水似的涌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然后对着儿子说:“今天殡仪馆那边有人去世了,需要我去,妈妈陪你在家,我这就去了。”说完,便满怀期待地儿子可以说点什么,毕竟出了这件事后,儿子已经再没和他说过话了。他不知道为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而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背上了这么一个身份,而他又怎么成为了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但是刘昭和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牢牢盯着天花板,呆滞的,麻木的。他默默叹了口气,又怜惜地再看儿子一眼,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大概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家门开合的声音,但就是这样,也能从这关门声音中,听出无限的克制与无奈。
再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厨房的炒菜声伴随着饭菜香味蹿进卧室中来。刘昭和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住院这阵子,躺在病床上虚度了太多无聊的时间,又没什么胃口吃点好东西。十几天下来,他也是瘦了不少了,不过,他却有些窃喜:瘦下来,也许瘦下来,罗依云就会多看看我了吧。他这样想着。
他走出了卧室,又走到客厅瘫坐到沙发上,像一滩臭烘烘的烂泥,不成形状。他这才发现,自己也很久没有洗澡了,转而又想到,那天罗依云来想必也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再来又想到也许班级里学校里已经传开了他多么臭不可闻,甚至他喜欢男生。一想到这些,他竟然觉得鼻头酸楚,有些液体想要从泪腺中迸发出来。
妈妈在厨房中听到了客厅的动静,便从拥挤油腻的小厨房中探出身来。她看到了儿子,便挤出一丝笑容,带着欢快的语气说:“饿了吧!饭快好了,马上吃。你爸今天不在,我掌勺!”
“嗯好。”刘昭和应答着,他还是会与妈妈说话的。他不知怎么,自从那么被动的出了柜后,他有点难以面对父母。妈妈倒还好,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着没有关系,他做自己就好的意图。但是爸爸,爸爸不一样,他能从爸爸的眼神中看到一些失望,一些诧异,可能甚至有一些些厌恶吧。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和爸爸交谈,所以他干脆选一个最简单的方式——不再沟通。然而,他还不知道,这种决定,是多么致命,而在未来又会多么懊悔。
他是在有些无聊,搜寻着什么可以打发时间。住院这段期间,我几乎不用手机,他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消息,所以不如逃避他。所以他开始读书,或者报纸,周梓乾借了他几本又厚又枯燥的书,他现在在看,A.S.比厄特的《孩子们的书》。然而这书实在是没有什么劲头,所以他决定读读茶几上的报纸。
报纸是今天的日期,除了头版印着一些国家政治大事外,斜角不起眼的位置,印着一个让人听了就想细看的报道:《小镇廉租公寓突发残忍碎尸案!公安局刑事专家彭标狰展开调查》。正当他准备翻开时,他发现,这茶几上,还摆着厚厚的好几沓报纸,看上去,是之前每一天的。他觉得这摆放的方式有些不对,没有整整齐齐地摆好怎么回事爸爸的性格?好像是要把什么盖住一样。
他把旧报纸一叠一叠的翻开,在最下面,是一个袋子,上面印着顺安第一人民医院。是自己的检查报告什么的吗?他有些迷惑,于是将带子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散落在地上。地上有着病历,诊断书,血液检查报告,脑部核磁共振图,心电图,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检查报告。这是他的吗?刘昭和实在奇怪,爸妈把他的这些东西藏着做什么?
然而,他突然发现,那病历上的名字,不是他。“刘永宏”,这是爸爸的名字。一瞬间,他好像站在了核弹的爆炸现场,狂风裹挟着热浪把他毁灭。不安与恐惧像一个拿着尖刀的人,一边尖叫着一边疯狂地刺向他的心脏。
他蹲下去,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拿也拿不稳那诊断报告。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感觉自己眼睛模糊得看不清了,才发现自己眼泪已经打湿了这薄薄的纸张。他看不懂太多术语,只看到些许词语:“严重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二级”。他忍不住,混合着糊弄不清的沙哑声,大哭了出来。
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的妈妈,看到了他拿着那诊断书,好像被点了穴,呆滞地站在原地。然后,他们眼神接触了。窗外的夜却好静好静,像是哀悼着谁死了一样。
2015年7月18日 周六 上午10:00 暴雨
5
周梓乾坐在黑水谭的三楼,是他们常盘踞的“窝点”,然而今天不知是因为雨还是前晚的事,这个原本应该暖烘烘,甜津津的地方,清冷得要命。
也对,黑水谭也刚刚开店,老板打开店门,看着穿着雨衣站在风雨中的周梓乾时,惊讶得说不出话。现在,他端了一杯热牛奶上楼了,香喷喷的。他看着周梓乾,那重重的黑眼圈昭示着这个男孩儿已经很久没睡了,而他的眼神中又好像映出一个什么,哦!是一面投降的白旗。
送上牛奶,老板也就下去了。他们也应该要来了吧?周梓乾抬起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全部吐了出来——太烫!他感觉到舌头已经麻木了,也痛出了泪花。
但是,他还是看着桌上的报纸,是今天的,雨水已经把它变得湿漉漉的。他翻开的那一页,这样写着:
小镇又现诡异案件!水库浮尸!学生失踪!
2015年7月18日 记者 肖又一 报道:
昨日十二时许,警方位于振华中学旁的岚山水库,打捞出一具男性浮尸。经法医鉴定,死者死亡时间约为7月16日晚9时至11时,死因为失血过多,其颈动脉处,左胸处,腹部有多道刀伤。凶手作案手法十分残忍,应是将死者捅伤流血致死后,将尸体抛尸于水库中。经调查,已确认死者身份为——鸿飞中学高二年级生,高秋。案发地阶梯上还发现残留血迹,目前正在化验中。
但除了确认一名死者外,与高秋同龄的两名男性学生已从16日失踪至今,据家人报案,三人几乎为同一时间失踪,但暂未确认另外两名学生是否身亡,其身份分别为振华中学高二年级生李峰以及罗依云。
目前该案件已由刑事专家彭标狰警官接手并展开调查,从警方目前的公告内容中,暂无法确定两名失踪者是否同样被害,但与高秋被杀案关系密切。据悉,两名失踪学生互相熟识,并与今年冬天同参与赴美夏令营。
此外,这两起案件同时牵涉之前多起命案。失踪者李峰父亲为振华中学奸杀案犯罪嫌疑人,并与狱中自杀;死者高秋父亲也在今年六月疑似遭受被迫自杀行为,溺死于岚山水库中。
警方目前高度怀疑该案件为恶性报复案件或连环杀人案,但死者与失踪学生应当都与凶手熟识。
根据法医尸检伤口情况细节,对凶手侧写描述为身高约在160-165之间的瘦小男性(不排除女性作案),惯用右手。犯案过程大概为,凶手将死者约出,并在水库用刀将其杀害。由于死者身材高大,而凶手由于身躯瘦小,因此将尸体推入水中未转移至他处,并将血液刮蹭在水边的台阶上,行凶现场即为发现尸体现场。一人作案几率较大(不排除团伙作案)。
据彭警官透露,该案十分复杂,由于牵涉案件过多,调查难度也增大。其中警官判断凶手对死者应当抱有极大恨意,故多次捅杀死者。具体情况以及详细报告仍待调查及警方公布。本次案件负责人——彭标狰警官为本镇著名刑事破案专家,多次参与省内多起刑事案件的调查。其中“杜威公寓碎尸案”、“第一人民医院尸体盗窃案”以及“振华中学奸杀案”均由彭警官破获。本次案件引起省公安厅高度重视,将会在近两天内继续派遣全国破案专家一起协助调查。
目前仍有两名学生失踪,其家人心急如焚,也希望广大群众踊跃提供案件线索。
警局联系电话为: .......
希望警方早日破案,抓获并严惩作案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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