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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清云居士失踪的事情,其实我一点也没觉得意外,甚至还有一点小人似的得意,我为我看人的直觉而感到自豪。清云居士的确是一个骗子,在我看来,他就是拿了钱,然后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就开溜了。不过蒋宏不这么认为,都这样了,他还坚信清云居士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选择不辞而别的,理由是如果清云居士真是为了骗钱的话,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收下那五千,还要退还二千五。可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现在骗子的技俩,为了博取你的信任,会适当的返还一些,然后获取更大的利益,这叫欲情故纵。至于为什么这个居士没有进一步的骗钱,估计是看蒋宏这么豪爽良心发现?还是怕此去真的有危险?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看在那被骗的两千五是蒋宏的钱的份上,我也没过分的显现那一副“看吧,我早就告诉你了”的表情,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道长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才选择不辞而别的,你也别太难受,等这躺去鸢南回来了,我们再去登门见见道长问明情况。”不过话说回来,清云居士的失踪的确给了我们一定的打击,至少当初出发时的那种劲头被冲散了许多。少了一个懂这方面东西的人,就我和蒋宏这两个门外汉,不知道会在鸢南遇见多大的危险。
火车呼啸着穿过一座座山头,我和蒋宏坐在座椅上,疲惫使得困意再一次向我袭来,不过这次我却睡不着了。我想着这几天所做的决定,所做的事情,一种疑问突然涌上了心头,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我是一个善于计划的人,因为我不喜欢改变,在计划中,有一个我能看得见得未来,这种未来会给我一种可以掌控在手中的安全感。这也是为什么大学毕业我会去考教师,去考公务员而不是去企业的原因。考上教师,考上公务员,你至少能知道你会有什么预期的收益,这也就是别人所说得稳定。而去企业,除非你有自信和能力,不然你不能预估你的收益,这也就是别人所说的风险。不确定,无法估值的未来会带给我不安全感,所以我往往会极力避免这种事的发生,而这一次,摆在我面前的,是真正得未知。想到这里,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又重新迎了上来,瞬间使我的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转头看向蒋宏,他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我有点后悔将他卷进这种事情之中,毕竟他是无辜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想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就这样煎熬了近十个小时,火车终于到达了攀枝花。说实话,刚下火车时我有那么一种冲动,想拉着蒋宏去售票厅立马买两张回成都的返程票,不过这种冲动很快就被老李那恐惧而空洞的眼神给浇灭了。毕竟都已经到这里了,为了找到事情真相,帮助老李恢复健康,我这次也就豁出去了。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和蒋宏买了去玉马县的大巴车票,准备在天黑之前到达那里。在来之前,我们查到了玉马是最临近鸢南的县城,不过从玉马县去鸢南的路线,却怎么也查不到。开大巴的师傅是个老司机,在绵延崎岖的山路上车速也没有降下来的意思,幸亏我吃的并不多,不然都得一股脑的吐出来。
玉马县城并不是很大,县城的房屋大多为彝族风格,我和蒋宏走了几条街,才找到一家街边的小旅馆。来到旅馆,四十多岁的彝族老板娘在看了我们的身份证后,递给我们一张登记薄,让我们填写个人信息,待我们填完,她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交到了我们手上。我和蒋宏来到二楼的走廊尽头打开了房门,屋内的空间十分狭小,就一张床,一个电视柜和一台长虹电视,想要上厕所和洗浴你得去这层楼专门的地方。此时一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我和蒋宏原本打算再去街上逛逛,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消息,但往外一看,整个街道已经一片漆黑,就只有几家楼房零星的亮着灯光,随即这种出去的念头也就作罢,想着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一晚,等明天再去打听也不迟。蒋宏从楼下老板娘那里买了点吃的和啤酒,我们两个也就在房里吃喝了起来。
几瓶啤酒下肚,蒋宏的话匣也就被打了开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卤鸡爪子,边啃边向我问道,“老楚,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这种东西吗?”
“这……这我真不好说。”
“这种东西啊,的确不好说,”蒋宏咀嚼着,拿起啤酒猛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反正现在我们也无聊,要不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经历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来了兴趣,对他说道,“那你讲讲看,难不成你小时候见过鬼?”
“鬼倒没见过,不过这事情也挺离奇的,”说到这,蒋宏停顿了一下,他理了理思路,开始了对往事的回忆。
“那一年我还小,具体记不起是几岁了,只记得那是在我爸领着我去一个远房亲家奔丧时所发生的故事。当时去世的是我爸一个远房大舅的母亲,八十多岁。他们村在离我们几十里远的一个山坳里,交通极为不便。本来我爸不想让我去的,无奈我妈当时在厂里加班,我在屋里没人照顾,所以也就顺带领着我一同去了。那天山里下着小雨,路不好走,等我们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农村的习俗是在去世的第三天才开始办正席,所以还是有许多亲戚没有赶到。
丧事是在我爸的大舅家中办的,这是那种农村典型的土坯加木头结构的房屋,北面是正房,东西为偏房,南面是石砌的阶梯,阶梯下面连着村中的土路,土路的另一边是一块块被平整好的田地。此时在房屋的院子正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竹棚,竹棚上装饰着黑色和白色的绸缎,棚里放着由两张木桌搭在一起组成的停尸板,我爸大舅的母亲就被安放在上面,她身上盖着白布,脸也被一张白纸盖着,露出的双腿上缠着一根红绳。在尸体前面的红桌上端正的摆放着老奶奶的遗像,遗像前是一个香炉,香炉两旁放着些鲜花和水果。竹棚前搭了一个临时的雨棚,下面放着几张木桌和竹椅,请来的吹唢呐打锣鼓的人就围坐在其中的一张木桌周围,正抽着叶子烟打着纸牌。看到我们的到来,我爸的大舅将我们迎进了北面最左边的一间屋里,此时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这附近提前到来的亲戚,屋内最靠里面有一个电视柜,放着一台小电视,电视里正播着白娘子传奇。我爸给我找了个凳子,让我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跑,自己则出去和他大舅聊起天来。
我在屋子里着实闷得慌,本想耐着性子看会白娘子传奇,但屋内实在太吵了,根本就看不进去,索性我就出了房间去找我爸。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细雨伴着微风轻抚在脸上,给人以清爽的感觉。而我爸正坐在屋外的院子里跟几个大人聊着天。我在院中找了个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才听到他们在聊老人去世的事情。原来,这位去世的老人一共有三个子女,大儿子,也就是我爸的大舅,叫蒋建国,二女儿叫蒋英兰,小儿子叫蒋建军。我去的时候,我爸刚点着蒋建国给他找的一根烟,他脸上流露着诧异的表情,对蒋建国说道,‘大舅,你说的这也太悬乎了吧。’
‘谁说不是呢?’蒋建国一脸愁容,甚至透露出懊恼的表情,‘我到现在都有一种错觉,总感觉我妈还没死。’
听着他们的对话,在一旁的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结合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爸给我的描述,我也大概知道了老太太去世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在这之前,老人一直住在大儿子蒋建国的家中。出事那天上午,老人说家里没多少菜了要去自家的地里摘点好做午饭,蒋建国她媳妇正要去河边洗衣服,也就应了一声没怎么在意。蒋建国的家背靠着一座叫罗斗(四川方言,簸箕)山的大山,当年土改时平均分地,讲究的是肥地贫地掺杂着来,他们家里除了分到几亩肥地之外,在这罗斗山的半山腰靠着一条河沟的地方还有几亩的贫地,老人当时就是要去这里摘菜。等到午饭的点了,蒋建国回到家发现老人还没回来,以为老人在地里忙忘了时间,就让媳妇去地里叫一下。谁知,过了半个小时,他就看见媳妇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刚到家就冲着蒋建国大声喊道,‘老蒋,你快去看看,咱妈出事了!’听到这句话,蒋建国心里就是一沉,甩掉手里的烟袋就往自家的地里冲去,等他来到地里,就看见自己的母亲靠在田地边的土墙旁,双眼紧闭,脸色刷白,鲜红的血从嘴角渗了出来,僵直的手脚就跟着了魔似不停的抖动。看到这种情况,蒋建国也有点慌神,不知该怎么办,不过这种慌张的感觉转瞬即逝,他走上前,用足了力气,抱起自己的母亲就开始往山下跑。在下山的路上,碰见了刚气喘吁吁往上赶的媳妇。他媳妇见他抱着母亲,立马也跑上来帮忙。听了媳妇的叙述,蒋建国才得知,之前自己的媳妇上山来叫老人回家吃饭,远远的就看见老人倒在地里,当时老人的脸埋在土里,手脚不停的抽搐着。起初媳妇以为老人摔倒了,由于土是软的,也没想过有多严重,但等她扶起老人时,瞬间就吓傻了。只见老人脸上,身上全是血,她之前脸埋着的泥土也被染成了暗红色。让蒋建国媳妇感到更惊讶的是,老人的嘴里含满了混合着血水的泥土,她的喉管有规律的动着,似乎想把泥土吞进肚子里。看到自己母亲这个样子,蒋建国的媳妇也顾不得害怕了,她将手伸进老人的嘴里把一些大的土块掏了出来,然后将老人靠在土墙旁,就跑下山找蒋建国帮忙。
等把老人抱回家后,蒋建国联系了村里的一辆摩托车,带着老人开足马力就往县里的医院奔去。山里村庄的路和平原地区的不同,狭窄而崎岖,有的地方摩托车反而比汽车要快很多。他媳妇则负责去通知蒋建国的弟弟和妹妹,然后一起在赶往县里的医院。在医院观察才发现,老人的肠道和胃里已经塞满了泥土,大脑也陷入了昏迷状态,没过几天,老人就离开人世了。
老人的死的确有一点离奇,也没有什么征兆,不过蒋建国对这件事一直十分自责,他给我爸说,如果当时多看着点他母亲,不让一个人去地里,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待给我爸讲完老人去世的经过后,蒋建国就耷拉着脑袋,用手撑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从我的角度看去,我发现蒋建国的眼角有几滴眼泪,不过农村的庄稼人,又是家里的主心骨,我看得出他正强忍着泪水。而坐在他一旁的妹妹,蒋英兰就没那么坚强了,她用手掩着自己的脸,不停的啜泣着。哭了一会,似乎这份伤心太沉了,连手也无法支撑承载着痛失亲人的泪水的重量,她双手一松,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了地上,嘴角仍旧在啜泣着。众人见她这样,立马上前扶起了她,几个村上的妇女扶着她进了房间,看样子是去安慰她了。与这哥哥和姐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儿子蒋建军并没有流露太多悲伤的神情。看到他姐被人扶进了房间,他嘴角上扬,眉毛一挑,嘴里咕囔着,‘哭,只知道哭,哭死你算了。’然后他又转过头,用手指着蒋建国骂道,‘蒋建国,你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伤心了,咱妈的死就是你的责任!我给你说,我不会放过你的,家产你休想独吞,我作为家里的男的也有份!’
蒋建军并没有理他,而是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往厨房走去。蒋建军见他哥没理他,也没在继续骂了,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又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开始磕了起来,边嗑边朝他哥冷笑着,嘴里小声的嘀咕‘有我在,家产你休想独吞!’我当时还小,看着蒋建军的神情觉得很好笑,但不多时,我的兴趣就被那满满一桌子的菜给吸引了。”
说着,蒋宏又喝了一口酒,用他拿鸡爪子的手指着我说道,“老楚,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农家的宴席和城市的不同,对我来说,我就觉得农家的宴席更香更有味道一些。无论是上的凉菜、品碗、蒸菜还是炒菜,都是请的村里或附近厨艺好的人家,大锅大火的烧制出来。我都忘了那天吃的啥了,不过还记得桌上的菜几乎是被我给包了的,大人喝着酒聊着天,而我就只顾着吃。吃过晚饭,和村里的几个小孩玩了一会,我爸就让我去睡觉了。蒋建国给我和我爸安排了院子东边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制床和墙角的一些农具,但被收拾的很干净。我爸让我先睡,他则又出去陪他大舅去了。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老人去世的这几天晚上每晚子孙都要去守灵,零点一过,每隔一个小时,锣鼓队就会围着老人走一圈,这时候子女就跟在后面以表示对老人的怀念。起初我一个人在屋子里还是挺害怕的,不过想着房间外面那么多人,也就渐渐的安心了很多,没多时就沉沉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就感觉到自己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但整个身体感觉软绵绵的,连抬起眼皮的劲也使不上。我努力了几次,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院子中,我转头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见我爸和蒋建国,只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的。他们说话声音很大,但语速很快,我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木板咯吱咯吱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那声音很轻,但很有穿透力,以至于在这么大的说话声中,我竟听清楚了这个声音传来的方位。而与此同时,我心里一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我清晰的听见,这个声音来自于那放着老人尸体的竹棚!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叫出声来,虽然害怕,但还是不自觉的转头向竹棚看去,而就是这一眼,让我却再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了。只见蒋建国的母亲正身子直挺挺的缓慢的坐起来,当她的身子与双腿成直角时,我清晰的看见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脸,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脸由于褶皱和变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最恐怖的是她的双眼,那是死人才有的眼睛,只有眼白,空洞而冷漠,使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缓缓的看向我,我当时吓得估计都尿裤子了,我想逃跑,但身体根本不听我的使唤,我想大叫,但喉咙沙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我和她对视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些陌生人聊天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现在显得安静异常。我想着其实只要她不过来,就这样对视着,只要不伤害到我,也就不会太害怕。但就在我与她对视没多久时,她竟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方式从停尸板上蹦了下来。之所以是蹦,是因为她的双腿上绑着红绳。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缓慢的蹦着,向我靠近。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整个身体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怖所笼罩着。就在她离我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我终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吼了出来。”
“这一吼,让我的身体又恢复了力气,我一使劲整个身子便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双眼也睁了开来。等视力恢复了,我才发现自己仍在木床上。原来只是一个噩梦。我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已经渗满了汗珠,我搓了搓手,又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等定下神来,我才发现,我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在了床上,他背对着我,双腿蜷曲着,睡得正香。我看着他熟睡的背影,心里想到,这睡得也太死了吧,我这么大一嗓子也没醒?也就在这时,我一愣,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抬头向门外望去,屋外一片漆黑,和睡之前屋外热闹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我恍然大悟,知道了为什么会有不对劲的感觉,这里**静了!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人,安静的出奇,就连屋里也安静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等等!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哆哆嗦嗦的转头看向睡在我身旁的爸。在家的时候我是领教过我爸那震天响的鼾声的,而此时此刻,我爸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我瞳孔放大,汗毛瞬间又竖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的心一紧,后背一麻,一阵冷汗渗出,打湿了我的衣服。因为我发现,睡在我旁边的这个人,不是我爸!虽然黑暗中,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穿着一件衣服,一件丝质材质的衣服,是寿衣!现在,我基本已经猜到我身边睡着的是谁了,我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我还是强迫着自己向这个人的双腿看去。在他的双腿上,分明绑着一个红绳!那红绳在黑暗中是显得那么刺眼,血一样的红色,将我精神最后的一道防线给彻底击垮了。我想冲出房间,但这时身体又不听我的使唤了。而我的喉咙里就像被放了一块海绵,发出的声音软弱而无力。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让我无法忍受的声音,那是脖子转动时发出的咔咔声。我惊恐的看到,他的脖子从胸前转到了后背,而我也认出了那张扭曲的脸,就是那个已经去世的老人!就在她扭头的那一刻,她伸出干瘪的手抓在了我的手臂上。我只感觉手臂像是被干枯的树枝缠绕着,此时的我已经有点恍惚了。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被她带得飞了起来。穿过屋顶,我被她抓着不断的上升。黑暗中其实我能看见自己似乎是在下降,但那种轻盈得感觉却又是在上升。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葫芦,我被她拉着卷进了这个葫芦之中。渐渐的,周围的黑暗消散了开来,我才发现自己被她带着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江南水乡的镇子,只是这里不光天空是灰色的,就连房屋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我们就这样沿着河道飘着,前面出现了一座拱桥。在这座拱桥旁,她终于停了下来,她看向我,嘴里重复着一个沙哑的声音,我努力的听着,终于听清楚了这声音,原来她在不断的重复‘我过不去了。’什么过不去了?我想问她,但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突然,她张大已经没有了牙齿的嘴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我身子一沉开始疾速的下降,最终掉在了一个感觉软软的东西的上面。
“我一翻身,发现自己正在床上,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尤其是裆部,还有着一股尿骚味。我猛地转头看向床的另一边,并没有人。而此时门外仍是灯火通明,但感觉有许多人在跑动的声音,我猜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因为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几个女人的尖叫声也划破了这个漫长的夜。果不其然,不多时我爸就冲进了房间,对我说道,‘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们大人要出去一下’。我点头应了一下,我爸就关上了门。此时的我已经睡意全无,与其一个人待在这漆黑的房子里,还不如出去待在人多的地方。想到这里,我打开了房门,来到屋外的院中。院子里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倒了一地,桌上的茶杯和瓜子也散在了地上。几个妇女正慌乱的拿着扫帚在打扫。远远的,我看见蒋建国从北门的一间房子里出来,他额头似乎受伤了,被人用纱布简易的包扎了一下,而他手里捧着几个电筒,正在给我爸,他妹,还有几个男子分发着。等发完了,就领着他们往房屋北面的罗斗山跑去。看他们走远了,我不经意间望了一眼停尸棚,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老人的尸体不见了!我当时也没敢在院中停留,立马就跑到北边人最多的那间房屋里去了。”
“这一夜我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了。”蒋宏苦笑了一下,继续对我讲道,“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爸他们才回来。来到院中,老人的尸体已经又放在了停尸板上。我看见蒋建国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里好像有一个东西,但我记得昨晚他们走时什么都没带,这个布包一定是从山上带回来的。而我爸和另外几个男的,则抬着两个人,等把人放下我才发现是蒋英兰和蒋建军。蒋英兰显得十分虚弱,一看就是经历了不小的打击,而蒋建军则一直昏迷不醒。那天蒋建国的神情十分的脆弱,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上午,大家都轮番的进去安慰他。等吃过午饭,我爸又进屋不知对蒋建国说了些什么,然后就领着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路上,受不了我的死缠烂打,我爸还是给我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来在昨晚凌晨三点的时候,照旧,锣鼓队开始绕着尸体转圈,而老人的三个子女就跟在锣鼓队的后面。令人猝不及防的是,蒋建军突然从后面将蒋建国推倒在地,自己像着了魔似的抱起老人的尸体就往屋后的罗斗山奔去,这一幕刚好被还在准备明天宴席的几个妇女看到了,吓得尖叫了起来。而等院子这边的人回过神来,蒋建军早就跑的没了影子了。蒋建国让媳妇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带着他妹、我爸还有村里的几个男的,也往罗斗山上跑去。要在这罗斗山上搜索,蒋建国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块田地。而等他们到那块田地时,不由得都吃了一惊,远远的,他们看见老人直挺挺的立在田里,而蒋建军正趴在土里,疯狂的刨着土,不时的还抓起手里的土往嘴里送。他们毕竟人多,几个人连忙跑上去,这才发现老人是被树枝支撑着固定在田里的。蒋建国一把将蒋建军拉了起来,随即让我爸他们把他控制住,不要让他再去吃土。就在这时,蒋建国发现,在蒋建军开始抛的土里,似乎有一个土黄色的东西。他走进,用手巴拉了一下,然后把土里的东西抛了出来。就在他看清楚抛出的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顿时他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夹杂着伤痛,使他仰天大吼了一声,随即跪在土里嚎啕大哭起来。随行的蒋英兰见自己的哥突然情绪失控,也凑了上来,想看看自己的哥究尽从土里抛出了什么,结果只看了一眼,她一声惊呼随即便晕了过去。剩下我爸这几个男的,立马又去扶倒下的蒋英兰。而当他们看清那个从土里抛出来的东西时,也是一惊,借着月光,他们看到,蒋建国从土里抛出的,竟然是一个用稻草编成的娃娃!这个娃娃胸前粘着一根带血的鸡毛,一根银针从娃娃的口部插入,直穿心脏。”
“打住打住,”还没等蒋宏讲完,我便叫住了他,“听你这说的太邪乎了,搞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今天就到这里吧,也该休息了,不然明天耽误事。”
“你不相信我讲的是真的?”见被我打断,蒋宏有些不高兴,“我说的正在兴头上呢,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信,我怎么不信呢?你们那里穷山恶水的,发生点灵异事件岂不很正常?”我也没打算和他继续争,收拾了一下喝完的酒瓶,一个翻身就倒在了床上。只剩下蒋宏还在那里啃着鸡爪子,嘴里也听不清他在嘀咕着什么。渐渐的,困意向我袭来,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临近中午了,一旁的蒋宏也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的,现在多还在打着呼。对于这种赖床的人,我对准他的后背,一脚就将他踢下了床。
“你他娘的干什么?”床下的蒋宏一脸怨恨的表情,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扶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从床下爬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表,对他说道“我说,这都快到中午了,我们得快点收拾一下,好去打听一下怎么去鸢南了。”
“这么着急,急着去投胎啊?”蒋宏的困意还没消退,显然还在生我把他踢下床的气。“要问你先去问吧,我再睡一会。”说着,他又爬回床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我看他这么拗,没办法,硬的不吃就只能来软的,于是我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蒋大哥,开始踢了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吧,我们得早点去打听一下到鸢南的路,不然等到鸢南就是半夜了。”
“呵,你这说的还像个人话。”蒋宏听我这么一说,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打听打听,今晚之前绝对到鸢南!”
等收拾好东西,我和蒋宏去楼下退了房,找了个街边的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玉马县的汽车客运站赶去。在来之前我们就没有在网上查到玉马到鸢南的汽车,等到了客运站,向工作人员一询问,还真没有开通到鸢南的路线。
出了客运站的大门,一大帮野车司机就围了上来。
“兄弟,大田走不走?给你算二十一位。”
“这个大哥,竹笼沟去不去?两个人给五十就行了,马上走。”
“你们是去哪里?前田上车就走,十五一位。”
……
听来听去,这么多司机竟然没有一个说去鸢南的。我一旁的蒋宏看到这些司机的样子,感觉有些不耐烦,他手臂一挥,对其中一个吼道,“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鸢南你们走不走?”
原以为马上就会有司机跳出来谈价格,没想到的是,听到鸢南这两个字,原本热情的野车司机脸色全都一沉,纷纷散开去招揽其他的顾客了。
“这怎么回事?”看着这些司机都离开了,蒋宏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向我问道,“这些司机怎么一听到鸢南这两个字就都溜开了?”
我冲他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理了个平头,脸上还有一个刀疤,看上去很凶狠的样子。不过此时的他却满脸推着笑容,还未走近,他便对我们问道,“两位兄弟,你们去鸢南是有什么事吗?”一上来,他便从兜里掏出了一盒黄鹤楼,给我和蒋宏发了一根,我接过烟的时候,发现他右手臂上,纹着一个类似于三角形的图案。找完烟,他将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说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强,我可以送你们去鸢南。不过我得知道你们去的目的。”
“我们去鸢南做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说可以送我们去鸢南?我们还不愿意坐你的车呢。”蒋宏有些看不惯这个叫做余强的人的口气。
余强仍是满脸堆着笑容,对我和蒋宏说到,“兄弟火气不要那么大嘛,你们晓不晓得,如果要去鸢南的话汽车是行不通的,这里陆路是走不到鸢南的,你必须得走水路。而就算走水路,一般人也是不敢轻易带你们去,只有我才能送你们过去。”
“哟,口气倒是不小”蒋宏听了余强的话,不禁也笑了起来,“那你倒是说说,凭什么别人不敢,就你敢带我们过去?莫非你这一带的河神?”
“因为我的家就在鸢南。”
听到这里,我叫住了蒋宏,让他别再和眼前的这个人贫了,赶时间要紧。我看向眼前这个叫余强的人,他脸上还是挂着职业式的笑容,这笑容很假,不但没有让我觉得亲切,反而感觉他很虚伪。这是个狠角色,这是我看到余强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他脸上的刀疤和魁梧的身材都告诉我这人的身手一定不一般。想到这里,我对他说到,“这个兄弟,你先等我跟我朋友商量一下。”说着,就将蒋宏拉到了一旁。随即便对蒋宏说到,“我说,老蒋,你觉得这个叫余强的人可信吗?”
“听他的口气,好像不是在骗我们,不过我总感觉他好像有问题。”蒋宏对我说到。
我也点头赞同他的说法,“要不我们先跟他去河边问问,看看是不是就他一个人能带我们去鸢南?”
“行,老楚,我听你的。”
在和蒋宏商量好后,我们被余强领着来到了玉马县的码头边。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个小渔港,湖面上停着几艘木船和蓬船,在碧绿的湖水上随着波浪缓缓的摇晃着。我和蒋宏把渔港里的船夫都问了个遍,还真没有愿意送我们去鸢南的人。无奈之下,只能和蒋宏上了余强的船。
余强的船也停在渔港里,是一个小木舟。上船前,我向他问到,“你带我们去鸢南,路费是怎么算的?”
此时他正在把浆固定在船舷上,见我问话,回答道,“你们每人给我一百就行。”
“什么?一人一百?”听他这么一说,我瞬间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你这也太贵了点吧。”
一旁的蒋宏朝我摆了摆手,对余强说到,“兄弟,只要你能安全的把我们送到,钱不是问题。”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说,你支付宝多少,我转给你。”
等把钱付完后,余强站在船尾,对我们说到,“那两位你们可坐稳了,我们这就出发。”说着,他将一个竹竿撑入水中,借着力将船撑离了渔港。等船到河面中央水相对较深的地方时,他将竹竿收了上来,两手握着船桨开始划起来。
在上船之前我和蒋宏商量着要警惕这个叫余强的人,所以我们坐在离他较远的地方,面朝着他。不过这一路上余强都和我们说说笑笑,倒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是中午一点左右出发的,听余强说,到鸢南也就才下午六点左右。
我坐在船头,两岸的景色只能用仙境来形容,绿竹倒映在碧水中,鸟声隐没在山林间,让我不禁想起了李白的诗句。虽然没有猿啼声的助兴,但轻舟顺着水流将一座座山都抛在了后面,早已驶过了万重山。我看向蒋宏,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从包里拿出之前在宾馆收到的那张照片看了起来,心里想着,教授,你放心吧,我一定查清楚真相,好让你早点康复起来。不过这个叫鸢南的小镇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来这里呢?
正在我看着照片,沉浸在对鸢南的遐想中时,突然感觉脖颈被人用力的切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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