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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躺着一个湿漉漉的青年,他身着病人的服饰,双眼无神地注视着房间角落的蜘蛛网。他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地,说实话他根本不在思考任何东西。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像是无机物一样安静地躺倒在橘色的地毯上。
良久,青年发出一声惨叫,挣扎着在地上翻滚,留下一大滩水渍。
他感到疼痛,撕心裂肺,仿佛有无数个人拿着手术刀一刀刀将他的皮肉从骨头上慢慢剔下。接着是全身的内脏,它们扭曲着、颤抖着,不断向青年的大脑传递痛苦的信息,几乎令他崩溃休克,而青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进行宣泄。
这种痛楚持续了数十分钟才缓解下来,久得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液体到底是水还是汗了。青年现在最想做的,只是躺在地上喘口气而已。
他本蜷缩的身体瘫软下来,疲惫地闭上双眼又一次沉沉睡去。
黑暗将青年笼罩,他毫不在乎,直到嗓子里干渴得冒烟的感觉将他唤醒。青年费力地睁开充血的眼睛,到处搜寻着什么。
“水,水……”他虚弱得没有办法站起来,加之左腿传来隐隐的痛感,只得依靠缓慢爬行前进,爬的姿势也很不美观。
青年终于发觉自己在一家大公司的职员办公室里,一间不寻常的办公室:本应该罗列整齐的纸质文件凌乱地摆放在桌面上,大部分甚至落到地上无人管理;几台电脑的显示器已经从办公桌上摔下去,其上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纹;滑轮椅横七竖八四散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除了此刻正在爬行的他外,这里再没有一个人;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或者人盯着,令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青年管不了那么多,他目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门口的咖啡机上:整间办公室唯一能喝到水的地方。
他以两手为工具,艰难地爬到咖啡机旁,倚着墙站起身来。
青年迫不及待地把嘴伸到送水口下,然后按动上方的把手。温热的水流立即涌入他的口中,多到根本来不及饮用。多余的水通过他嘴唇和出水口之间的缝隙泼洒出来,洒在他未干透的衣物和脚下的绒地毯上,一部分呛进他的气管,引得青年不住的咳嗽。将气管内的温水咳出来后,青年继续狂饮,喝到胃里再也装不下一滴为止。他满足地一屁股坐向一米内的转椅,任由四肢伸展开,瘫坐在座椅上。
“我在,哪儿?”他仍喘着粗气。
满足了口腹之欲后,青年开始审视起房间的一切。单从室内设计来说,这家公司的装潢还算挺豪华的:大理石瓷砖、名画仿画、宝石吊灯……如果可以打理干净的话,估计能够把很多五星酒店的房间都比下去。而且放眼望向窗外,目前所处的这栋大楼简直高得难以想象、安保措施齐全。种种迹象表明,这儿肯定是家有名气的大厂。透过窗子映照在青年眼中的,是漫天星光,现在大概在深夜,室内却灯火通明,是间通宵公司不成?可,从窗户看向其他房间同样看不到有人。是自然灾害吗?还是说犯罪团伙的暴行?就算是恐怖袭击,附近连警车的声音或是因疏散而发出的混乱杂声都没有。马路上车来车往,交通没有受到管制。
“那么我是,这里的员工吗?不对……”青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病服。要说是工作人员的话,这衣服也太不符合时宜了,有人会穿着病号的衣服上班吗?况且哪家公司的办公室会像被人爆破攻击一样乱的?
“能有,哪怕一个人也好啊……”太多奇怪、对立的东西凑到一起让他感到头疼,并且不知为什么,有股难以抑制的焦虑感压在他的心头,让青年的支气管很难受:“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他卯足劲儿支撑自己的身体使其直立,却失败了。身体太过虚弱,能爬过来喝个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奇迹。并且从刚才开始,左腿的痛感就在逐渐加深,几乎已经到了动辄撕心裂肺的程度。没办法,他只得跟残疾人般,依靠右腿和身下的四轮转椅行动,一寸寸挨到了办公室的正门口。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青年勉强挤出个笑脸,双手无力地搭住门把手使劲向右转。
然而,那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试过很多次,徒劳地转动把手,总在同一个地方卡死,而他知道是什么卡死了那扇门。
“该死的,从外面反锁了吗?”
这是扇红木木门,一个正常成年人稍许用力的话,应该可以很轻易地撞开,可惜现在的青年做不到,单是刚才转动门把手的力气都算是全力了。
“有,有没有人!救命啊!”
他开始拼命呼救,以目前能够制造出的最大程度的声响吸引外面的人的注意。他执着地叫着,无力地拍打着眼前这道封死出路的门,希望哪怕有一个人也好,可以听到,来救自己。
而外面似乎根本没有人。除了回声,耳朵贴着门的青年再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显现出这里有除他之外的第二个家伙。
他在呼救了几分钟以后,估计也明白了。一般人可能会就此打住,寻找其他离开房间的手段。只不过青年仍不死心,他心里想着,再有三声,一定能够有人答应的,如果那之后也没有的话再谋他法吧。就像买彩票的最后三次,这是种赌博,一场希望和绝望交织的赌局,输了更加失望一分,赢了就是光明大道。
他开始憋足了劲头准备奋力大叫。
第一声,像之前一样,外面静得离谱,这也在预料之中。
第二声,完全没有半点变化。说实话,相比第一声,他似乎并不那么投入于求救之中了,大概是还有所谓的“筹码”没有被使用而觉得不要紧、无所谓,亦或许他实在是太累了。
还剩最后一声,好似留存在手上的最后一张没有刮开的卡片,是否能“中奖”,全看这一次的表现,哪怕失败也要让自己败得心服口服。
“救命啊!”青年沉默了几秒后,终于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吼了出来,如果外头有人,肯定可以听到这狮吼似的叫声。
可门外还是那么安静,跟什么都没发生般。
“好吧,我想也是。”青年摇头长叹,接受了现实,将转椅转过去。
“谁在里面?”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的声音。他的嗓音并不好听,给人一种快死的感觉,但此刻对于青年来说却是天籁。
“救,救命!快救救我!”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求救的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好!好勒!小伙子你别急,我马上救你出来。”救援来了,青年总算松了口气,放松地瘫坐在转椅上,任由时间从自己的指间流逝。
伴随着木门吱吱作响,门外传来铁器的声音,像是撬棍。这种嘈杂无章的响声对于身体状况像他一样的人来说无异于是穿透肉体的链锯,每一声都能令他的脏器与之共鸣,痛苦不言而喻。只是不知为何,青年会觉得安心。
在一阵捣鼓之后,木门的门锁被彻底破坏,一个不算高大的人推门而入:他是位发色半白的老人,或许有五六十岁;皮肤黝黑,身子不算壮也不算瘦;背上背着一个褐色的巨大双肩包,手中提着撬门用的铁撬棍,一幅快被压垮的模样;别看他这样,倒是有两把子劲,很轻松地就能单手扶起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求你,带我离开这里。”青年的嗓子都哑了。
“好,小伙子,别急,让我看看。”一进门,他立刻着手查看青年的情况。
所幸,他除了严重脱力和左腿小腿处的骨折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状况。
“怎么样?走得动路吗?”老人问道。
青年摇摇头,那是做不到的。他根本没法以站立的模样挪动一步。不巧的是,老人没有携带任何固定用的医疗用品给青年使用。
“这样啊,别急,我去把人叫来一起帮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对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从刚才到现在居然没能发现,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若不是老人发问,甚至不会注意到。
青年开始绞尽脑汁思索这个问题,但他的大脑似乎在阻止他想起什么,一旦想思考这些时,便头痛不止,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试了多次并没有改观。
“如果想不起来就算了吧。”老人看出了端倪,拂拭着他进行安抚。
“见鬼!”青年懊恼地挥舞右手捶打隐隐作痛的头部。
这时,右手手腕上一个环形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东西是在挥拳的时候从右胳膊上滑出露到袖子外的。青年赶忙抓住右手查看:和平医院脑科3023室。
是号码牌!
他转动手环,果然看到了自己寻找的东西:零休。
“这就是,我的名字吗?”仅仅两个字让青年如获至宝般惊喜。
他默念一遍,并未感到异样,还有些亲切,证明没有错。
“零休是吗?好嘞,叫我老罗吧,我这就去外头找人,你先待在这里等我。记住,不要随便出去,待在门里,你就是安全的。”罗老爷子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他表现的鬼鬼祟祟,不断通过门外几面墙壁左右侧身换位,好像在刻意躲避什么,零休都看在眼里。
与其说鬼鬼祟祟,从罗老爷子的眼神里他就能看出,这是惊恐,是人类对于狮子老虎之类危险生物的恐惧。颤抖的肢体;为时刻准备攻击而紧握半举在胸前的撬棍;到处扫视,漫无目的,又像是在搜寻某个东西的视线……加上他最后对零休说的话以及这陌生且异样的状况,都让零休觉得不寒而栗。几次闪身过后,罗老爷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漆黑的楼道内,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
单单像嗷嗷待哺的雏鸟般等待简直是寻死!
这个念头最终留在了他的脑海中,是零休结合目前的发现和推断得出的结论。
我得找什么东西防身!
零休驱动座椅绕着办公室找了一圈都没什么收获,这里除了废物还是废物,根本不剩什么,他便将目光投向临近的房间。
与职员办公室相连的有三间小房间和一间大厅。左右和后方各有一间小房间,算上办公室本身,则共有四道门,每个方向都有一扇。左边的房间门是敞开的,能够直接进入,而其他两扇则上了锁,敲敲门里头也没回应。至于径直向前的门刚刚被撬开,从这里可以看得见不远处约四五百米的位置有一条楼梯,罗老爷子的身影便消失在那里。但他最后嘱托过不要出去,前面的门就暂时不纳入考虑范围;而左边是间杂物室一样的房间。
办公室昏暗的灯光多少可以点亮那杂物室一点,零休注意到斜放在杂物室门边的一柄简易折叠拖把,只要稍加改进,就能变成一根结实的拐杖。而且距离很近,哪怕进不了门也能够到。在内部似乎还有几个放有纸箱的铁置物架,但那已经是灯光所能企及的极限了。视野所无法观测的存在总是会给人以恐惧感,那是无论过去多久都没办法抹去的、刻在DNA里的原始自我保护机制。不同于好奇心的是,相信这份恐惧并没有坏处。
零休咽了口口水,在短暂的思索后,还是决定过去瞧瞧,最起码要拿到那个拖把。万一自己有死亡的风险,他可不想死的时候都抱着这又冷又硬、行动不便的叼转椅。
零休驱使身下的转椅一点点朝杂物室挪动,转椅的轮轴和支架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听着就如在抱怨主人即将抛弃它一样,这份异响令零休的神经更为紧绷。还没有发现敌人就弄出声音的战士通常只有一个结局,即便他们够幸运躲过一劫,也只是编剧一时疏忽,下集就会发盒饭。现在,零休就在这根钢丝上疯狂舞蹈。
哪怕有个蜡烛也不会这么狼狈!
终于,在长达数分钟的煎熬后,他来到了杂物室门口。
里头很冷,明显要比办公室里低好多度,仅仅是待在半米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不断涌出的寒气侵蚀着自己的身体,让零休的伤腿更加疼痛。上下牙膛开始打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颅腔内回响。
“尽快拿到拖把就出来吧。”零休不禁自言自语起来,是潜意识为了驱散恐惧感采取的行动,说点什么,总比不说好。语言的魔力是这么巨大,屠龙的勇士在面对庞大危险的恶龙时,一样会发出类似的战吼,这确实可以给他们勇气和力量。
那柄拖把的柄尾顶着杂物室的门,因为墙壁的缘故看不到拖把头的部分。零休伸出手,很轻易的就抓住了折叠拖把的柄尾,他很高兴,列开嘴笑了。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拽不动!拖把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墙壁后面有什么,拉着拖把头!
不安、恐惧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越思索越是害怕,他想阻止却以无法做到将那些琐碎可怖的思绪排除脑外。想要做些事保护自己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零休的右腿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奋力对着墙一蹬,将拖把和卡住拖把的东西一起拽出了杂物室。
还未等零休看清是什么,他就由于惯性从转椅上跌下去,摔了个仰蹦儿,重重的倒在办公室的地上。伤处再度传来剧痛,零休捂着左腿在地上挣扎翻滚,无意中翻向了杂物室一侧,他看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双狰狞的、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同样,也是双盘有蛆虫、腐烂发臭的眼睛。
此时,除了尖啸,再无他法可以宣泄此刻零休心中那份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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