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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繁华的街道哪里还有当初的摸样,坍塌的废墟盖住了路面。废墟之下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哭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逃出来的人,皆处于慌乱中,有的吓得双腿发软,有的在抛开废墟的砖头,瓦砾,试图拯救埋着废墟层的朋友亲人。
刘磊全力往家的方向奔跑,路上有人向他呼救,他也充耳不闻,一切他都毫不在意。
只想回到家确认父母是否安全。
一路狂喷,汗流浃背,头发上沾满了黄色的尘土,脸也变得有些污垢不堪。
在十分钟之后,刘磊来到自家所在的小区,这的楼呢,以前二十多幢楼呢,全部成了废墟,像是被炮弹轰炸过的一样,小区外面站着好多的人。
刘磊心中一喜,咧开嘴笑起来,自顾自的说到:“爸妈,一定出来了,一定在这群人里面。”
双手掩面,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
进入人群中穿梭,寻找那熟悉的两个身影,一个个陌生的脸,一次次充满希望的喊着爸妈,转过来的也依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脸。
排除了越来越多的人,刘磊心里焦急万分。
“阿姨,小区里逃生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刘磊看到随手拍了一个妇人的肩膀问道。
一个红着眼眶,中等身高的妇女带着哭腔道:
“就是在这里了,小区周围属这里最空旷,能逃的所有人基本都在这。”
心里更加焦急,心脏狂跳。
转身,围着小区周围转了几圈,看到有人扎堆的地方,他就进去看看,第五趟的时候,小区周围的人全部聚集倒了一起。
父母的结局,刘磊已经可以猜得出来了。
家呢,家在哪里呢?
刘磊望着眼前的一大片废墟,望着家的方向,泪已经默默的流了出来,这怎么找啊。
......
转眼三天过去了,地震爆发的当天半小时后,军队就来了,搜救犬部队因为有狗的帮助,立马投身救人队伍中。
搭好临时帐篷,送来救援物资。
刘磊在这三天浑浑噩噩的,没有父母的消息,一直帮着军队收索家的这片区域,希望能找点找到父母。
到处都是瓦砾,到处都是恐慌的人群,到处都是人无法忍心看到的画面,担架上残缺的人,无力的哀嚎。
一排排遗体整齐的摆在那里,让人心痛。
在天灾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突然感觉人就像蚂蚁一样。
死亡人数还在不断上升,让人窒息。
孩子失去父母,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家园没了,只剩下悲哀在空气中蔓延。
也许在昨天她们还在上学、上班,还在奔跑,他们还活着....
可就在山崩地裂之后,就无声无息。
刘磊在这三天见证了太多死亡离别的忧伤。
在不眠不休的搜救了三天过后,疲惫的身体,担忧的心绪,累垮了刘磊的身体,他昏睡了过去。
在梦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早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妈妈准备的早餐,爸爸安静的吃着。
然后和爸爸一样打乒乓球。
这是多久没和爸爸一起出去打球了呢,刘磊有些怀念小时候和爸爸一起打球的日子。
和熟悉却也很久远,这时的刘磊像小时候一样开心的大笑。
突然,梦里开始地动山摇,一切景象像碎片一样破裂。刘磊感到一种很强的失重感。
他挣扎的睁开双眼,发自己平躺在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上,一动床还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床前有一盏小桔灯,小小的发出淡黄的亮光,并不觉得刺眼,眼泪从眼眶了汹涌的流出,刘磊知道,父母已经遇难了。
任由眼泪肆意的流出,心情也是哇凉哇凉的。
以亲刘磊自己觉得自己是一粒沙石,每天时间像海浪一样把他冲回那个叫家的港湾,可如今这港湾没有了,他才发现现在他成了流沙。
不一会儿,眼泪打湿了枕头。
从来没有想过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刘磊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以前对生活的无所谓变成了对未知的恐惧。
抬手想要擦拭脸上的泪水,才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被白色的纱布包裹成了两个粽子,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膏味。
艰难的坐起身来,看看周围,绿色的围布,原来这是搭建的一间临时帐篷,帐篷里还有七张简易单人床,床上都还在躺着昏睡的人,沉浸在悲伤中的刘磊这才看清。
帐篷中间是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放着几瓶矿泉水。
“手怎么受伤了?也并没有感觉到疼呀。”
刘磊包裹着的巨型手 嘀咕道。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受伤的原因,这正时那三天忘我的搜救他人的结果,一听有人呼救,率先到达,赤手抛开土块。
想要出去查看一下是否了父母的消息,鞋子没有手的助力也穿不进去。
“哧!”
先用牙咬开了缠绕在右手上的纱布,一圈圈的把手解放出来
“哧,啊!”
纱布脱离手的一瞬间,药膏使得手和纱布粘连,刘磊顿时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疼。
手部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头都烂了,翻开的肉皮被药膏泡得有些发白,整个手掌有长短不一的伤口,有的伤口几乎见骨,弯曲都扯得手指疼痛不已。
左手很快也被解开,伤势比右手好上一点,稍微一使劲都能疼得刘磊倒抽一口冷气。
弯腰,脚伸进些里,拿手艰难的握住鞋口,脚伸了进去。鞋带肯定是系不上的了,待穿进两个鞋,疼得刘磊额头见挂着薄薄的一层汗珠。勉强的把鞋带塞进去。
周围已经没有人在搜救了,残垣断壁充满荒凉,天黄得可怕。
离开帐篷越走越远,空气中满是腐烂的恶臭。
空地上一排一排的排放的尸体已经放不下了,一二三,三层!刘磊并不觉得害怕。这里的死尸气温更加的浓烈,恶心的味道让刘磊忍不住想吐,没有吃任何东西的他,只吐出来一滩苦水。
强忍心里的不适,刘磊钻进死人堆里,一个一个瞧着他们的脸。
找了不知道多少排,看了不知道多少脸,刘磊已经适应了这股腐烂的气味。
忽然,刘磊看到一个胖胖的男人身体,这句尸体所占的位置是其他的两倍,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尸体是谁。
这不就家对门的独居的王大爷吗。王大爷都在这里,父母的尸体也应该就在附近。
在内心的挣扎下,刘磊心里有些退缩了道:“不看就永远不知道,他们不在了,就假装他们还活着吧。”
身体有个更理智的声音开口道:“你不看就能改变事实吗,父母的最后一面你也不见,对得起她们生你养你吗?”
刘磊道:“我......”
身体开始继续向前走去,在走到第五个的时候,刘磊的眼泪一子涌上来,看着眼前的两个独特姿势的尸体,妈妈安静的躺在爸爸的怀里,爸爸的手紧紧圈住妈妈的肩膀,灰尘已经布满的两张脸已经看不清楚表情了。
刘磊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体,用伤痕累累的双手擦干净他们脸上的尘土,伤口的灼热感触及到冰冷的脸,这种冷安抚了手上的伤口,冷到了刘磊的心里。
渐渐干净的两张脸,刘磊的眼泪像决堤的潮水,越来越汹涌。
父母的脸定格着安详和满足,他们不怕死。
“爸!妈!对不起,以前总是没有听你们的话,也不好好学习,我错了 ,如果在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好好陪在你们身边,听听你们话。”
刘磊边说边推看母亲旁边的尸体,留下一个人的位置,躺了下来。
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我很高兴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妈妈,我有说过吗,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饭,好想念你榨的豆浆.....。”
“你不知道,有一天喝水你不是觉得味儿不对吗,喝了一口就吐了,那时我往水壶里撒尿了。”
刘磊浅笑出声来,又接着说道:“小时候真实淘气呢,对不起呀,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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