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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师悦谏时溥须增一人之首献至朝廷,以论功绩。溥问是何人。师悦答曰:“乃尚让也。此人不除,终将为患。”溥惊曰:“彼迷途知返,何故除之?”师悦曰:“彼前日与我共伐黄巢时,赚吾释巢。其士卒有暗谓我者,言彼欲死灰复燃,以续巢业之意。”溥大怒,曰:“贼子欺我,不可不除。”师悦曰:“善!可借庆功诱彼,我引刀斧手伏匿于帷后,乘彼无备杀之。”溥称许,于次日设酒邀让。
却说尚让居于家中,得仆报曰:“今节度使邀主人入宴,以庆灭黄巢之功。”让暗思:“时公重我,当以祝之。”乃遣退仆从,自别妻妾,往节度使府中赶去。入宴,时溥邀之高座。让见四处几乎无人,惊问曰:“此宴大庆,何故唯公与让入乎?”
时溥笑曰:“众宾未至,实不逮将军之勤耳!”让亦笑曰:“非众公不勤,实乃让慵懒闲暇,无务欲为,故先至也。”溥朗声大笑,曰:“善哉!将军与吾意气相投,难能可贵!”乃盛酒两杯,一举于手,一与于让,笑曰:“吾敬将军一杯。”让大惊,伏地拜曰:“让何德何能,竟得相公敬酒?”溥曰:“将军除贼有功,饮此烈酒,胜之无愧!”让再拜而去,接过此杯。方倒酒入口,溥目视帷中。
帷中李师悦奋起,喝曰:“行之勿迟。”言未尽时,刀斧手骤出。让惊愕无措,正欲问话,哪料刀斧手手快,斩之于席间。溥命人割其首级示众,然后函之与三黄、林言首级于一盒,命人并巢妻子献于成都,以邀功赏。
李师悦问曰:“尚让妻妾如何处置?”时溥应声曰:“尽皆斩首。”师悦乃去。溥出门如厕,忽闻庭外仆卒议曰:“尚让之妻刘氏将处死,惜乎其倾国倾城之容。”溥怜香惜玉,即奔于仆前,命之曰:“速传吾命,遣尚让之妻至我府中,我一事不解,当罪问之。”卒乃去。
俄而让妻刘氏入府,拜曰:“罪妾拜见大人。”时溥扶刘氏起,见其花容月貌,欣然曰:“汝可会歌舞?”刘氏答曰:“浅通而已,愿为相公献此拙艺。”言罢乃舞,和以歌声,极其妙曼。溥大笑,曰:“赦卿之罪!不知夫人愿入我寝帐否?”刘氏曰:“侍奉相公,乃妾之幸也。”溥大笑,牵其玉手,入帐相戏。
却说三黄、林言、尚让首级与巢妻子为时溥遣人献入成都予僖宗。僖宗大喜,下令将巢首级悬于城门示众。及巢妻妾妃嫔押临城下,僖宗登楼,见其众艳丽,心生恻隐,不住责问曰:“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其间为首一妃答曰:“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却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僖宗闻言大怒,谓刽子手曰:“此间烈妇犯上侮君,尽皆斩杀。”人咸唏嘘,争以酒与巢众妃嫔。余辈流涕,皆悲怖昏醉,独居首者不饮不泣,至于就刑,神色肃然。僖宗念时溥之功,乃诏授其为检校太尉、中书令、钜鹿郡王。逾数月,大明宫留守王徽知奏请僖宗还都长安,为从。
时义成节度使王铎治居滑州,初以朱全忠为外援,甚倚结之。然全忠日益暴性,秉野矜骄,常暗遣人潜入滑州,贿文结武,欲谋取义成镇。王铎知之甚愕,暗叹曰:“未料朱温者,猪瘟也,吾须避其害。”乃奏僖宗,言义成内乱,己不能制,愿归朝廷。田令孜知铎素为帝宠,妒之,乃奏请僖宗封铎为义昌节度使,以安师儒代铎为义成节度使。
王铎受命,即携带眷属启程。妻妾百余数,姿色可人。值魏博节度使乐彦祯闻铎将取道魏博,欲攀之,乃谓子乐从训曰:“王大人尝为朝中宰相,今赴义昌就任,将经魏博,汝可迎之做客。”从训称喏乃去。
谋士李山甫谓从训曰:“公子何往?”从训答曰:“吾从父命迎王宰相入客。”山甫曰:“妙极!此致富之机至也。”从训问其故。山甫答曰:“王铎财物极多,妻妾美丽,公子若先遣兵扮作贼匪,夺之财物、妻妾。然后佯扮壮士,擒贼以杀,尽收铎妻妾与财物,何忧不乐?且今朝廷微弱,若欲责伐藩镇,鞭长莫及也。”从训大喜,曰:“善!”乃先遣兵扮作贼匪,伏于漳南高鸡泊,俟铎之至,围而害之,掠其所有。铎妻妾为“贼匪”所擒。
时乐从训伏于后,挥身后将士击“贼”,尽杀之,唯一卒得脱。从训前慰众姬曰:“汝等休惧,我已为王公报仇。”众姬泣而称谢。从训大喜,命士卒拾其财物,携众姬归府并暗藏家中,日日淫欢为乐。然所脱之卒将从训恶举尽诉于魏博中,使众生怨,皆叹曰:“乐家如此贼恶,吾等何从之。”魏博自此多生乱起。
话分两头。却说朱全忠自破黄巢后,日日于府中游乐,偶见飞鸿掠过,不禁思忆亲人,念及昔日慈母携养兄弟三人之事,彼时寄于刘崇家,母劳累耕作,朝暑夕寒,何其辛苦。全忠喟然叹曰:“若无慈母,吾何以至今日。”乃遣都尉齐奉国为使,引数百人至萧县刘崇家迎接老母,以入汴享富贵。
行前,全忠谓奉国曰:“昔日吾寄养于刘家,刘媪待吾如亲孙,今汝至彼,可一同请其全家至此。行之途中,每过一村,皆放鞭炮,以示福威,不得有误。”奉国允诺,乃发。
却说齐奉国夜至刘家村,不住吆喝,又放鞭炮。村民因外出,见此阵势,不禁疑惑,或惊曰:“乱兵盗匪至此劫掠,诸位乡亲速至家,以备不虞。”多人附和,尽传其村。众皆大惊,俱以牛犬家具抵住大门,闭而不出。然马车队唯朝刘崇家前行。
刘崇之家仆魂不附体,悉数逃散。朱母亦恐遭祸害,乃躲于灶下。唯刘崇与崇母不惧,留身于门前。崇问来者曰:“尔等至此何为?”奉国对曰:“吾乃汴帅麾下小校,今承其命,来接王老夫人至汴州团聚。”崇问曰:“汴帅是何人?”奉国答曰:“姓朱讳全忠,原讳温。”崇与崇母方悟,乃进屋请朱母出。
却说朱母闻官军特寻自身,乃暗忖:“莫非阿三在外为盗,今官府特遣人至此捉拿?”乃忐忑而出,因见门外将士甚多,不禁寒颤。齐奉国跪曰:“惊煞老夫人,乃某之重罪也,望老夫人宥之。”朱母大惊,不知所措,惊而不发言。
奉国复曰:“小人受汴帅朱温大人之命,特至此接王老夫人达汴州相聚。”朱母几不信,敛容曰:“朱三落拓无行,何处作贼送死,焉能自致富贵?汴帅非吾子也。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莫非军爷有误乎?”崇母笑曰:“刘家村姓朱名温,兼其母姓王者,莫非有第二人耶?老身尝言朱三非常之人,来日必为富贵,今其官服加身,必不为虚。”朱母方醒悟,以全忠旧事问奉国,为之一一俱答,乃拨云见雾。因知全忠有此大成,喜极而泣。次日,奉国携朱母与刘家赴汴州。
及朱全忠得报母亲至城,亲身来迎。母子相见,相拥而哭。全忠跪曰:“孩儿固念母亲,只因向者累从战事,朝不保夕,故未敢请母团聚。今迟迎慈母,罪该万死,望母责罚。”言罢,涕如飞瀑。朱母亦动容曰:“吾儿休如此见外。”乃扶全忠起,全忠引刘崇全家至一新府居之。入宴,朱母谓全忠曰:“何不见汝二兄朱存至?”全忠默然,良久方曰:“二兄与儿属黄巢时,阵亡于岭南矣。”朱母听罢,嚎啕大哭。全忠见状,亦痛哭流涕,竟不欢而散。
不数日,朱全忠又设宴,饮至半酣,略有醉意,颜色颇骄,晃首笑曰:“朱五经满腹经纶,苦学半生亦未得甚功名,今观儿,已为一镇节度,可谓无忝前人矣!比之朱五经如何?”朱母闻言,念及亡夫,泪如雨下,厉责曰:“论功名,汝虽逾汝父,然较品性,尔弗若远矣。汝二兄虽亡,尸骨未寒,其子伶仃,亦未见汝怜。长兄全昱性如汝父,勤而好学,性俭心善,与子留家,汝亦不问。尔品情至此,何足夸耀?”全忠惊恐,跪于母前,凄然哭泣,曰:“非因儿无情,实乃儿念母尤甚,竟忘兄侄。”言毕,即命人将二兄朱存之遗子及长兄朱全昱全家请至汴州,厚以待之。有诗为证:
无崇无德无品行,反复强横野如鹰。
流氓尚知行孝顺,天下逆子何堪情。
话分两头。却说李克用自罢兵灾,与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交善,时常军演,以振军威。成德节度使王镕年方十三岁,为两道夹境,疑李克用、王处存欲图己,心生忧惧。无独有偶,卢龙节度使李可举尝与克用有怨,甚惮之,乃邀成德节度使王镕赴宴。
酒至半酣,李可举曰:“自黄巢起祸以来,天下大乱,藩镇图强,各路节度使割据一方。及巢亡,多有不遵朝廷号令者。以我观之,唐朝气数将尽矣!大丈夫欲成功名大业,须乱中求胜。而求胜之要,在于预敌制策,且问明公有成竹之策否?”
王镕对曰:“我所忌者,唯有二人:河东李克用,其人勇而贪婪,怀并四周之志,兼吞天下之心,若不除之,如留刺在咽;义武王处存,为人谨细,恤民礼贤,人多归附,若久留之,诚为后患。且斯二人交谊甚善,夹境于我,若联而伐我,则殆甚矣!不知计将安出,愿君教我。”可举闻之,欣然曰:“我亦忌此二人久矣,易、定乃燕、赵之馀也,不可不取。弗如明公与我结秦晋之好,邀盟赫连铎,先取义武,后伐河东,共分其地,如何?”镕闻之大喜,曰:“善!”宴毕而散。
不数日,李可举又邀大同防御使赫连铎饮宴,因见其微醉,乃曰:“明公知我为何设此宴否?”铎曰:“未能知也!愿闻其详。”可举对曰:“只预为公吊丧耳!”铎闻之大惊,酒醒十分,怪之曰:“莫非君戏我乎?”可举大笑曰:“明公竟不知祸之将至,诚足为可笑。”
赫连铎问曰:“祸从何来?”可举敛容答曰:“河东李克用,世之雄杰也!自破黄巢以来,功高而自矜,虎窥四周之地,欲收覆天下。而赫连公居于云中,物资丰厚,又相壤河东。独眼龙岂非垂涎欲吞耶?”良久,铎厉声曰:“我岂能轻信,倘克用伐我,再议之不迟。”遂不欢而散。
王镕闻二人宴罢,寻至李可举,问曰:“此事如何?”可举对曰:“已成一半。虽赫连铎未全信,亦动摇其心矣!若欲事全成,须借明公之力,不知公意下如何?”镕对曰:“若有用处,万死不辞。”可举曰:“当以挑拨离间计也。明公可遣三千善骑射将士暗至大同境内,诈号沙陀兵马,四处屠掠。铎知之,必起怨于克用,而后事可成也!”镕闻之,笑曰:“此计甚妙,当速从之。”遂择三千善骑射将士往大同,扮作沙陀骑兵,打着河东军旗号,四处劫掠,尽夺鸡犬,杀城中老幼。
有小将告知赫连铎曰:“今有沙陀兵马犯至我境,四处劫掠,屠杀百姓,乞节度使发兵伐之。”铎叹曰:“前日可举诫示于我,言克用有虎狼之心,垂涎大同,初尚不信,未料今日果有此事。”乃发兵讨之,然兵新至,见敌军扬长而去、捷歌互答。铎暴跳如雷,手指河东,怒曰:“我与李克用誓不两立。”不数日,宴约李可举议事。
二人既入席间,酒逾数杯,李可举问曰:“明公今日邀我饮宴,岂非有事议乎?”赫连铎对曰:“今日此宴,正为联盟之事。独眼龙欺我太甚,数日前发兵屠掠我大同。此仇不报,何以面对大同百姓?”可举心中窃喜,乃曰:“善哉!公不如盟与我等。我与王成德本约期伐河东,然恐义武作梗,故欲先征王处存。公可袭扰河东,以防飞虎子救义武军。待义武破时,再与公齐讨河东。”
铎称善。可举留宴少许,方还幽州,作书请王镕攻定州,自遣大将李全忠带马步兵六万取易州。李全忠者,范阳人也,少通《春秋》,好鬼谷子之学。曾为棣州司马,忽有芦一枝,生于所居之室,盈尺三节焉。心以为异,告于别驾张建章。建章博古之士也,乃曰:“昔蒲洪以池中蒲生九节为瑞,乃姓蒲,后子孙昌盛。芦苇也,合生陂泽间,而生于室,非其常矣,君后必有分茅之贵。三节者,传节钺三人,公其志之。”全忠后事李可举,为戎校。
却说李全忠发兵至易州城外,见城垣高厚,鹿角重重,不易克之,集众议策。裨将刘仁恭曰:“可凿地道通入,暗袭城内。”全忠从其议,命仁恭挖地道入,夜袭义武军,杀众万余,遂下易州。王镕亦派追风都团练使段亮、剪寇都团练使马珂引兵四万攻定州,略至无极。义武节度使王处存知易州失陷,又苦于无极受困,急遣探子告急于太原。李克用乃以康君立为主帅,李承嗣为副将,统兵三万发救易州,自率余部兵马援定州,留盖寓、李存信守太原。
及康君立引兵至易州城外,与王处存大军相逢。处存大喜,邀君立入军营,置酒谢之。君立饮毕,曰:“今贼新下易州,其势甚嚣,然立足未稳,当速以击之。”处存放下酒杯,应声曰:“与仆见同。仆本有一计可破贼众,奈何兵不足用也,故乞援于翼圣公。今幸得将军至此,如绝渡逢舟耳,方能用此计。”
康君立问曰:“何计?”处存答曰:“易州城内粮草不足,贼必忧之。夜时,将军可遣兵伏于暗处,仆引士卒三千扮作羊群,诱贼来争。将军可借机杀出,令彼措手不及也。”君立大笑,曰:“王公此计极妙。”乃分付兵马而去。
是夜,卢龙军中有小将巡夜,忽见原野处似乎有羊群窜动。乃进城谓李全忠曰:“启禀将军,远处原野有羊群,可捕之为食。”全忠大喜,曰:“我军来此已久,城内粮草几尽,今若得羊群为肴,可解一时之饥也。传令军中将士,聚至原野擒羊。”既毕,引其众至原野。
猝然,一通鼓响,羊群外皮尽皆脱落。皮脱处涌出士兵,皆持兵刃来击,全忠引军与之酣战,忽闻后方一军喊杀声传来,为首一将乃康君立也。卢龙军受伏,死伤无数。君立持戟来战全忠。二将斗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副将刘仁恭掣刀而出,来助全忠,却被君立身后李承嗣挺枪三合杀败。处存见势利,使子王郜追击,大破其众。全忠因腹背受敌,部众大溃,乃引残众而出,弃易州而走,归幽州。
李全忠正引众还幽州途中,被刘仁恭谏曰:“将军直归幽州,若主公降罪,则凶多吉少矣!不如另投他人,以求全策。”全忠曰:“吾今虽败,罪不至死。主公治之,亦无怨言耳!”仁恭对曰:“胜败乃兵家常事。若败者皆见罪,则朝夕不保,且问孰敢终身为将耶?纵当今天子亦不施此理也!”
李全忠曰:“汝言有理,先归幽州见主公之言,因机生变。”仁恭对曰:“为免遭主公杀戮,可使一卒扮作汝,入城后若有危变,可以嚎叫为号。而汝扮成小卒,伏兵于城外,见机行事。”既毕,至幽州城内。
李可举见全忠亲至,知已战败。时天色正黑,彼此远视面目不清。可举只道是真全忠至,乃敛容曰:“败军之将,有何面目来见吾,左右与我拿下。”扮全忠之卒果中埋伏,为落网捆住所擒,遂嚎叫不已。城外全忠闻暗号至,大怒曰:“主公果然卸磨杀驴,如此无情,休怪我无义。”正是:
败将还城不得生,主子惩罪如**。
欲知李全忠能否克幽州,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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