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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北京的夏天有点漫长。虽然天气炎热,但人们心里轻松愉快。新闻媒体每天发布的疫情报告,确诊病例、疑似病例的累积人数,从千位降到百位又降到十位、个位。病亡人数清零,疑似病例清零,康复出院的人数不断增加。 到了金秋时分,北京的街头又喧闹拥挤起来。路上车流又堵得一塌糊涂。 但人们的心情却很愉悦,很快活。北京乃至全国的非典疫情终于烟消云散了。周京华、萧媚英雄般地回到了大家的中间。她们又聚会了,连续聚了几次,仍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情。
周京华荣立三等功,萧媚荣升任护士长,大家觉得应该庆祝一番,几家争相做东请客。周京华觉得去哪儿都不如在家方便,老牛就近也方便。老牛近一段时间身体更虚弱了,走道儿都打晃儿。聚会地点在周京华家,还是上次的规矩,桌子椅子自备,酒菜自带。
聚会这天,大家聊兴正浓,突然有敲门声,徐静离门最近,开门后一激灵,避瘟神般闪退回来。嘴里说:“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大家侧头一看,门外站着夏亦歌。
老夏苍老,黑瘦,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徐静我错了,错了。我被别人骗了,我被那贱人给骗了。”说吧,泪流满面。”
大家愣了,都没接话茬,客厅里一片寂静。甄妮见状小声说:“先生起来,坐下说吧。”她的话没人附和,还招来三毛的愣登眼。徐静异常冷静地问:“老夏我跟你还有关系吗?”老夏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呀,咱俩毕竟是夫妻一场。况且我是来认错道歉的,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与我重归于好破镜重圆。”
徐静说:“你和那个小姐鬼混有两年了吧?那边你怎么交代呀,也是似海深呀。”老夏说:“我早就跟那贱人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徐静说:“什么时候断的,为什么断的?”老夏吭哧了半天说:“一个星期前彻底断的。我拿咱房子的抵押款在她老家买套房,我没有当地身份就用她的名字办的房产证,不料,那贱货原来有丈夫,她伙同丈夫把我给骗了,把我赶出来了,还要到法院告我霸占民女。我、我跟她彻底断了。”说完摸了摸身上的伤痕。老夏是被打出来的,但他没照实说。
大家听了一会儿,觉得俩人有缓和的意思,晓婉就说:“徐静要不你俩回家去说?”周京华说:“要不你们进卧室说”。大家也说,你俩还是单说好。甄妮见状就要拉老夏起来。
徐静大喝一声:“大家都别动!听我把话说完。你们以为我徐静是什么人呀?也是贱货?也是混蛋?也是四六不懂的东西?也是衣冠禽兽吗?你们觉得我和他的这几十年很幸福?很和谐?你们瞎眼了,度日如年呀!打掉了牙生生地咽进肚子。”
何美玲说:“徐静冷静点,该骂骂他,该打打他两巴掌,绝对不能情感用事。俩人下去好好谈谈。老夏你真够混的,办事太绝,让徐静好好骂骂,出出气。”
老牛说:“美玲给我倒杯水!”老牛喝着水,低声跟何美玲说:“你还没看透这个人吗?又演戏呐,少管。”何美玲也低声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老牛说:“你看着吧,还用拆?”
老夏借着何美玲的话说:“对,徐静,你冷静点,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骂我吧,打我吧,我认错,我改正,我保证。”徐静说:“呸!你这一辈子跪了几百次,保证了几千次,你改过一次吗?你真心悔恨过几次?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膝下连一张废报纸都不如,何来信誉!何来信任?你今天再把我骗过去,我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如。爬出火坑的人,最知道再掉进去的后果。”
老夏说:“你骂吧,骂什么都行,只要你答应咱俩和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想,多想想,这些年来我对家,对你的好,我不是一心都是为了这个家吗?”老夏说完伤心地大哭起来,几个女性又动心了。
徐静听后哈哈大笑。周京华说:“徐静冷静点,不行屋里歇会儿。”徐静没搭岔。一本一眼地说:“老——夏,今天我不怕现眼了,脸已经被你丢尽了。我就当着众人的面说说你的,“好”,对家里的“好”,对我的“好“。在工厂时,孩子都挺大了,你纠缠人家一个小女工,人家不从,你就拿出师和奖金刁难人家被人家告了,你想过我们娘俩的感受吗?几十年里,家里家外你稍不如意就里摔耙子甩趔子,你为我想过吗?搞上女人钱跟奖金越交越少,最后不交,你为我们想过吗?把小骚货带到家里招摇过市,你为我们想过吗?”
老夏说:“我就没有对你们好的地方,没有对人好的地方,我也是有良心的。”徐静说:“良心?家里的我不多说了,你我心里都有数。远的我也记不清了也不说了。就说近两年:你的老科长对你不薄吧?三毛对你不薄吧?唐仁对你不薄吧?你是怎么讲良心的?为了一点点自己的私利,下手不分轻重,往死里踹人,真像你说的:为了自己换支烟抽,不惜借用人家的项下人头,你还有人性吗?谁敢跟您搭帮过日子?!你再分有点人性,能把房子抵押出去跟小姐私奔吗?我们娘俩住哪儿?天天的骚扰威胁呀,叫我们搬家腾房呀,要不是有了这套新居,我们娘俩每天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你摸摸心口,你还能说出良心二字?你还能说出几十年了都为我们?我再问你,假设你没被人家欺骗,是不是就跟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了?还会再回来找我们?一个人能干出这样的事,还有什么事你不敢干?跟你和好,呸!姥姥。滚,滚出去!没心肝的东西!”
老夏听了徐静这顿骂,似乎爽快了许多。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找了个椅子坐下,自斟了一杯啤酒,一口干了。
唐仁见老夏进门,就躲到阳台上生闷气去了。唐仁被任命为副巡视员后,心里不是很痛快。但经过非典的历练和所见所闻,他把许多事都看得淡了。前几天他去看王彬,王彬喜出望外。说:“听说你回来,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你都爽约不够朋友。荣升局级就把朋友忘了?手机另组朋友圈了?对新老朋友一通洗牌吧?”
唐仁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王彬笑了说:“不跟你逗闷子,不行到我这儿来咱俩搭班子,总公司正缺党委书记,让我兼着总不是个事,说心里话,我这性格也干不来。”
唐仁听着心里很舒服也很感激,刚想说点什么,王彬关上门郑重地说:“老弟,说点不应该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前些天,上级纪委找我了解情况,谈到我们公司经常给你送礼。什么时候送的,送的什么问得一清二楚,你得提放点,哪孙子知道的这么清楚,什么时候去家里送的,谁接的都一清二楚。对了,还无意提到你在挂职锻炼时的事,还问你平时的工作作风和生活作风怎么样,我拍着胸脯打包票啊。我心想:我兄弟长本事了?或是苏杭出美女,挡不住诱惑了?”说完嘻嘻地笑。
唐仁心里明白了,说:“哥们这点能耐老兄还不清楚?碰到小人了,小人缠身了呗。”王彬拍了拍唐仁的肩膀说:“对你老弟我还是了解地的,什么错误都能犯,就是生活、经济上出不了岔子,‘水落石头在,好人说不坏’别往心里去。狗咬人有药治,人咬人没药医,小人自有小人治。对了,还问到你是不是以成本价买套新房。”唐仁心说,老夏这孙子算是损到家了。
魏明铎也到了阳台。看着唐仁恨恨的样子说:“你说徐静是不是有点过,一点余地都不留。”唐仁说:“留余地干嘛?继续水深火热?”魏明铎说:“不能一无是处吧。萧媚的感悟说的有理,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善良的心灵,人嘛。”唐仁说:“你呀,迂腐,人也有另类。”这孙子可别用男的女的来论,只能说丫是公的母的。”
三毛来到阳台说:“返祖形象知道吗?你看狗,基本都是可爱、忠诚、听话的。但也听说过乱咬人的吧?就是返祖成狼性,丫老夏就是人类的返祖现象。”魏明铎说:“把丫归类为畜生?”三毛说:“丫就是一只狼,留着早晚祸害人。”
这时屋里徐静的声音又高了起来:这房子有你什么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老房子让你得瑟了独吞了,还被小贱人给骗走了,里面还有我和孩子的一份呐。老夏说:“老房子是我单位分给我的,我爱怎么办是我的事。这间房**的时候咱俩还是夫妻属共同财产。”
小白脸说:“你丫讲不讲理呀,老房子就是你的,新房子就是共同财产,你丫疯了吧,自私的你丫灵魂出窍了吧。”唐仁说:“不出所料,来这儿演戏是憋着屁来的,进去看看。”三人回到了客厅。
老牛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说:“嗷,原来是过来要房子的,你丫真没劲。那边吃了你的,喝了你的,房子还让人家给占了,对你来个扫地出门。你丫真行,又过来忽悠这边。我问你:假使新房再分给你一部分下一步做啥?老夏说:”那我与徐静就算两清了。”老牛说:“呸,你丫还真不要脸!你丫还算个人嘛,有点人味吗?你丫这辈子就这样跟人家论理?这个世界是你们家的,难怪你丫混的这副德行,还不矫诏呐?你以为你是谁呀?!徐静我看明白了,千万不能再跟他过了。你要再跟丫和好,我死不瞑目!”
老夏冷笑着说:“你以为你是谁呀?棺材瓤子吧?你还死不瞑目?过两天你真死了,我俩和好了,你也看不见呀,不瞑目也看不见呀,要相信科学呀。”老牛气得骂了老夏,老夏也不饶人一番回骂。俩人你来我往地对骂起来。大家都哄老夏滚。特别是徐静,边哄老夏,边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掷老夏。三毛看到老牛被气得哆哆嗦嗦,脸色铁青。大家生怕三毛惹出事端,就让老夏快滚。
后来是唐仁过去,把老夏推搡出门。门外的老夏嘴里仍是不依不饶:“老牛你丫争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的心,你还能操几天心呀?”三毛抄起个空酒瓶子就往外追,被大家紧紧地抱住。
在大家乱哄哄的时候,趁人不注意,老牛紧喝了几酌酒,喝完酒就瘫倒在地上。大家发现后想搬动老牛,被周京华、萧媚制止了。她俩采取了必要的措施,直至救护车赶到。
老牛脑淤血昏迷住院了。
唐仁接了个电话心里又豁亮了一点。电话是大厅主任打来的。告诉他:自己副局长的任命下来了,感谢唐仁的帮助和提携,说老吕代理大厅主任了。知道唐仁安排得不理想,还宽慰了唐仁几句,说她和老吕及处室同事们都为他鸣不平。
大厅主任说:“局长下周要到国家行政学院学习”,顺便还要看看唐仁,有机会还要到相关部门如实谈谈你的情况。
唐仁听了心里一阵热乎,嘴里直说:谢谢了,不必了。他心里顿感宽慰,感到公道自在人心,心里舒服极了。
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震响。唐仁一接是魏明铎就先说:“明铎,有什么指示嘛?”魏明铎说:“呵,蛮乐观嘛,‘长’字一去掉,你谦虚多了,连我都能指示你了?”唐仁心想真他妈的不会聊天。就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魏明铎说:“哎、哎,长字没了也是局级干部啊,注意素质,素质。”唐仁没脾气说:“兄弟,您说,我这儿洗耳恭听。”
魏明铎说:“哎,这还挺乖。是这样啊,向宁和小迪的女儿要办周岁,请我和晓婉过去,晓婉说拉你和京华一起参加。”
唐仁说:“哪儿和哪儿的事呀,你们新同事,老同事的喜宴我们去算哪出呀?也不着边呀。”魏明铎说:“怎么不着边?咱俩是什么关系?”唐仁说:“插友。”魏明铎说:“咱两家呐?”唐仁说:“还是插友呀。”魏明铎说:“仅此而已?想明白了再说。”
唐仁笑了说:“还有君生和媚媚的关系。”魏明铎说:“订婚宴都吃了,你说明白点,什么关系?”唐仁说:“行了,矫情的亲家。魏明铎问:“还有你和小迪的关系。”唐仁说:“贼喊捉贼吧你,那是你跟小迪的关系好不好?别张冠李戴呀。”
魏明铎说:“这你就没劲了,当初你要发表诗作,几次叫我疏通关系,过河拆桥哇。”唐仁说:“吃了几次饭,一首都没发表,你还好意思说呐。”
魏明铎说:“这你就没劲了,赖人家?您写的那叫什么东西呀。人家告诉你了,欠火候,欠火候,还给您介绍几位大家你去过几次?”
唐仁说:“我哪有闲工夫哇。”魏明铎说:“那就是你的事了。这次去,有几个知名作家机会多好?”唐仁说:“我不感兴趣。”魏明铎烦了说:“明跟你说吧,听京华说,你在家里闷着,我和晓婉觉得不是事,找点事让你出来溜哒、溜哒,你还吭吭哧哧,脑子有病吧?”
唐仁不说话了。魏明铎也觉得话太冲,缓和道:“夫子,老牛状况不太好哇。”唐仁说:“知道,前天去看他,医生说:缓过来也是植物人更遭罪。三毛这两天干嘛呐?怎么一直没信?”魏明铎说:“晓婉也问,说这两天跟他联系上,这小子总是神出鬼没的。”
唐仁说:“有机会多劝劝何美玲,让她有心理准备。”魏明铎说:“三毛说何美玲早就有思想准备。倒是徐静那儿得关注一下。”唐仁说:“徐静还好,撇了老夏到舒心了。搬新居的机会挺好,大家都在一起,互相帮衬,互相宽慰,有个寄托。晓婉、三毛办了件积德行善的好事。”
魏明铎说:“你一个官员,现在可竟是佛家语言呐。”见唐仁没答话又说:“小白脸股票抄的不错,打电话跟我说,还要请大家吃饭呐。”唐仁说:“丫又要得瑟了。”魏明铎说:“夫子见面再聊吧。记住,去时带几首诗作。”唐仁说:“行,见面聊。”
向宁和小迪的女儿姗姗周岁。满岁宴是在新加坡爷爷、奶奶家办的。姥姥、姥爷在北京再办一次。喜筵这天,两边的亲戚、同事、好友坐了满满六桌。
姗姗活波可爱,举手投足,咿呀学语的样子逗得大家阵阵的笑声。她被大家抱来抱去,从这桌,又传到那桌,孩子一点不认生,让亲就亲,让抱就抱,令周京华、金晓婉夫妇羡慕不已。
小迪对两对夫妻说:“赶紧给君生和媚媚办了吧,你们早点也有个玩意儿。”金晓婉说:“哎,做不了俩人的主呀。”周京华说:“媚媚刚毕业。”魏明铎说:“君生说‘让媚媚先出去深造。’”
唐仁和周京华说:“我们怎么不知道她俩的打算?”魏明铎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怎么听到的就别说了。”金晓婉说:“前两天我们四口吃饭,饭桌上听到的。”周京华说:“这话怎么听着别扭呀。你们四口?嗯。”几个人呵呵笑了。
小迪说:“唐局,那边桌上有几个诗人您过去认识一下?”唐仁忙说:“改日,改日,今天不行,不对时机。”小迪说:“没事的,都是老朋友了,不用见外。”唐仁坚持不去。
小迪叫向宁去各桌招呼着,自己坐下来问金晓婉:“嫂子,我这位哥哥近两年成熟一点吧?”问完嘻嘻地笑。
金晓婉说:“旁观者清,你问问他这位仁兄。”说完指了指唐仁。唐仁见有机会褒贬魏明铎,顿时来了劲头。兴致勃勃地说:“明铎,不是我要说的,是应大家的请求,不说多不合适。”魏明铎笑嘻嘻地不答话。唐仁说:“简单地说,就是一个嗔人,这可是晓婉的话啊。”接着就把唐仁钻研人性的趣事轶闻一顿抖落,金晓婉和周京华也在一旁敲锣边,小迪听着,笑声不断。
小迪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魏明铎说:“听他们瞎说呐,没有那么高深、复杂,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不明白几十年前,驼铃村出了个郭顺;现今又遇到个老夏,是什么土壤造就了这两个现世宝?就是跟这儿较劲儿。”
小迪说:“常听向宁谈起老夏,确实另类。回家跟我跟父亲也聊过这等另类,你们猜他老人家怎么说?‘你们是少见多怪!’”小迪正说着,她老父亲过来敬酒了。
老父亲握着魏明铎的手说:“常听闺女念叨你蛮有思想的吗。你的书我看了,挺爱琢磨,爱琢磨好哇,不人云亦云。”
小迪说:“爸,他就是想整明白几十年前,驼铃村出了个郭顺。现今又出了老夏,为什么?”老父亲说:你们说的老夏就是他们单位的?”小迪说:“他们插友的老公。”老父亲说:“嗷。这两类人有什么值得探讨的,不值得探讨哇。小题大做,少见多怪。有人说:那个年代是颠倒黑白的年月,我却不以为然。你书里说的郭顺之流,猖狂了几时?说明国民的基本素质还在,说明当时的主流民意、民风、民心、真理,自在人心。***瞬间就倒台了?天安门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就促使她们倒台了?哪有那么简单?她们没有根基,没有道德、伦理的根基。你们说老夏之类,今天依然被人们所不齿,被丢弃,说明什么?中华民族的道德底蕴还在,几千年的文化底蕴还在,几十年坚持不懈的社会主义道德伦理教育的成果还在!社会进步的车轮在始终向前,这就是民心所向,就是中国进步的希望。经历灾难,对中华民族来说就是一种凝聚力,推动力。”
看到大家听得专注,老人家来了兴致,激昂地说:“刚经历的非典,不是很说明问题嘛!”见老人家越说越亢奋,小迪拉起老父亲说:“爸,他听明白,大家都听明白了,您老归位,归位吧。”说着,搀扶着老父亲向座位走去。
唐仁看着魏明铎傻呆呆的样子,笑着说:“无用功呀,无用功。浪费了多少脑细胞呀。明铎呀,明铎,这两年您干点什么不好呀,光做无用功了。有这精力,有这时间,您接着写您的续集多好?!要是不走偏,续集该写完了吧?魏明铎说:“就是快写完了,正结尾呐。结尾写的不顺畅才琢磨呐。听老人家一讲,多少有点开窍了。”
唐仁说:“你一直在写?续集快写完了?你丫行,够怂尖尖的,看来我是在瞎忙活。不行,找几个诗人切磋去”。说着,起身坐到文人桌上,。
为了老牛墓地的事,三毛回驼铃村了。本来老牛拉着三毛半年前就看好了。看到老牛快不行了,三毛稳妥起见给于继卿打电话落实。这一落实,还真出叉了,小学校东侧的那块地,于继卿批给富二旦的亲戚建小卖部了。
电话里三毛就跟于继卿急了。于继卿到是漫条斯理地跟三毛掰持:哪儿找一块地不行呀,偏较真儿盯着那块,城里人还讲那些理儿、令儿?”
三毛没多说,放下电话就去了驼铃村。到那儿,他拉着于继卿找富二旦谈。富二旦刚开始还吱吱扭扭的,东不成西不成,于继卿也在一旁附和帮腔。三毛急了:“你俩丫的,要是让我不痛快,我他妈的要让你俩痛快,我随你们的姓。”富二旦听说过三毛的脾气和为人,但没想到这么混,只得说好好商量。于继卿也顺坡下驴,说不行在小学校里腾个房间,把小卖部设在那里,富二旦自然乐意。
三毛回到北京,就听说老牛不行了,直接奔医院。老牛紧紧地握着三毛的手咽气了。
后事办的很顺利,骨灰暂时寄存了。按老牛的遗愿要葬在驼铃村。老牛说那里是他最开心、最幸福、最恋恋不舍和魂牵梦绕的地方。大家都觉得选个黄道吉日,早点入土为安,特别是何美玲一催再催。三毛则是一再说等等,再等等。
老夏的尸体是在小姐家新房旁的水塘发现的。小姐和他老公是第一嫌疑人。
老夏死前的几天又来小姐家吵闹,惊扰了街坊四邻。作案的铁锨与包裹铁锹经查证都是小姐家的。夫妻交代了诈骗老夏和把老夏打成重伤的经过。
小姐老公交代:他确实拿着铁锨追打过老夏,并致其重伤,但老夏确实爬出了水塘躺在水塘不远奄奄一息,怎么又跌入水塘呐?小姐老公坚持说老夏自杀。
公安机关侦查来侦查去,也确实没有更多的线索。但诈骗谋财证和致人重伤证据确凿,离谋财害命只有一步之遥。夫妻俩百般辩解,还是脱不了干系。被问急了就一顿瞎咬。小姐把她知道的老夏的冤家对头,扬言要治老夏的,要干掉老夏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 都兜了出来:
“某市的关某某,与老夏合伙写唐仁的检举信,事成之后关某某答应给老夏两万块钱和一个小工程。但钱给了,小工程则不提了。老夏威胁说:不给工程,就举报关某某诬陷唐仁。关某某说老夏,你敢干我就灭了你。”
“老科长,现在发迹了,生意火红,乐善好施,人气很旺,结交了一帮生死弟兄。他酒桌上多次讲有机会教训老夏,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老夏落魄后,曾找洗浴店的七哥借五万块钱,说不借就跟七哥的靠山见个面,把举报伊萌的事情抖落出去,七哥不但没借,还四处寻找老夏,吓得老夏抵押了房产带着钱和小姐跑南方去了。等等,等等。
公安机关认为每个线索都很重要,进行了认真的侦查,最后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公安机关认为小姐夫妇不老实,***放的太多,太刁,必须严判。
夏亦歌公司派人去帮助料理后事,大家谁也不愿意去,后来新科长带着一个新学员陪着徐静到南方料理的后事。徐静坟前大哭一场。房子拍卖的钱她觉得脏分文不要。嘱托新科长都用在墓地上。
南方小县城郊外的墓地,并不太贵。选了最好最大的一块,建了供桌,又建了坟圈钱还剩余不少,新科长不知怎么办好。墓地的人员出主意说:“剩余的钱可以立个牌坊,这个花钱多。”新科长想想,也只能这样了。立牌坊还得等几天,新科长就先让徐静母女回去了。待新牌坊落成的当天,老科长竟赶来了。新科长见了很感慨,说:“您还真念旧情,大老远的还专程跑一趟。”
老科长说:“我哪有工夫专程跑一趟?正巧来这边办事,科里的几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在这里呐,过来瞅瞅,你说多巧,咱们在这里会面了。”
老科长边打量着牌坊便问:“娘俩走了?”新科长说:“我让她们先回去了。”老科长叹了口气说:“嫂子多厚道,摊上了这么个主,倒血霉了。这牌坊怎么看都小了小气的又矮又窄的。怎么看,怎么像私搭乱建的。”新科长说:“墓地就这么小,坟也就这么矮,钱也就这些钱,只能这样了。”
老科长说:“我也别空手来呀,白不呲咧的。”说吧拿出一百块,递给墓地的工作人员说:“您费心找点纸墨写个对,贴上。”工作人员说:“这现成,您拟个词,我们就帮您办了。”不一会儿,新落成的牌坊上贴上了副对子。上联:人做事时天在看小人不信; 下联:离地三尺有神灵贼人不睬。横批:知道了吧。
一个月之后,正是杏花盛开的季节,大家来到驼铃村送老牛最后一程。这一天,微风拂面,伴着沾衣欲湿的小雨。
墓地选在小学校的东侧,原来知青们住过的四合院旧址。墓碑上刻着:知青 牛福根
落款是:妻子何美玲携女儿牛燕、婿严任同插友毛延鹏、甄妮,唐仁、周京华,魏明铎、金晓婉,白一鸣、萧媚,徐静,于继卿、翠英泣立。二00五年 杏花盛开之时。
三毛手扶着墓碑低声跟老牛磨叨着:兄弟你安息吧,别憋闷了,你的气,兄弟给你出了。你最不放心老娘吧?兄弟认干娘时你在场听着呐。怕我忘了?再跟你重复一遍:‘干娘,我是老牛的磕头兄弟,他给您养老送终的事我接过来了。您今后就我的老家儿,请受儿三拜。’听到了吧,没忘。你媳妇何美玲的事还得有个过程,我和咱娘再劝着点,得慢慢来。老郝的人格我担保,错不了的。咱是玩鹰的人,眼睛好使。”
说着,抹了把泪。又给老牛斟满了酒说:“喝,这回你丫敞开喝,没人拦你。老牛,你那小心眼别人猜不到,我三毛还猜不到?什么驼铃村这好那好的,别跟我扯臊了。不就是想每年大家回来看杏花时,顺便给你扫扫墓,看看你吗。葬在其他的地方,没几年就让大家忘了,是不是?你的鸡贼心里,能瞒得住你兄弟三毛?”
小白脸悄悄地凑过去,听听三毛叨唠啥。正听到三毛念叨道:何美玲——老郝的人格和老牛葬在驼铃村的心思。就搭话说:“行了,三毛,念念叨叨没完了,大家和乡亲们还等着上香呐。”三毛说:“急他妈什么,急。没看于继卿还没到呐。”话音没落,两辆小车驶到碑前,于继卿带领乡、村干部鱼贯而下。大家寒暄了几句后,举行了个简短的仪式。烧香,鞠躬后,驼岭村小学的鼓乐队又奏起了那首大家亲切、熟悉、且追思不尽的曲子,大家伴着曲子又齐声合唱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柔和的风,淅沥沥的雨,融合着人们的热泪,在每个人的面颊上,慢慢地、暖暖地流淌。
2014年7月成稿于银枫
2014年 8月第一次修改于银枫
2020年6月第二次修改于原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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