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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想起来就叫人心酸难过,可是又怎么能叫他忘得了呢?宇文云飞挥挥手,把那片扯碎的高粱叶子扔在车下。他心里想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想当初是多么凶恶,多么猖狂呵!简直就像是搬不动的大山似的;可是现在呢?你们的威风哪儿去?你们到底被推翻了,被踩到脚底下了!……想着,想着,不由地微笑起来。他望望天空,星星像也在对他微笑。
“到了!”赶车的车把式用鞭梢一指,“那就是柳堡村!”
车声在深夜,显得越发轻快,好像春夜的雨声……
那辆木轱辘马车赶到柳堡堡村东头,已是午夜时分。村庄寂静,夜风清冷。宇文云飞向村里走去。不知怎的,离家愈近,心里也越发忐忑不宁。
按常理说,一个人最熟悉的,莫过于家乡的路。那里一个井台,一个小洼,一株小树,一条田间抄道,都从童年起刻在了他的心上,直到老死,也不会忘记。因为在那座井台上,从三四岁就跟母亲抬过水,在那株小树上撒泡尿,在那个村口小洼里他抢地主儿子白面馒头挨过骂呀。这些童年时往事,都同这些一起深藏在记忆中了。
宇文云飞清楚记得家在哪里,可是他竟从十字街口一直走过他家的小坯屋里。可是现在他沿着村南头走了一遭儿,却不能判定哪个是自己的家门。
他记得他的栅栏门前,有一株歪脖子柳树。娘总是站在这株柳树下喊:“小毛!回来吃饭吧啦。”可是现在没有栅栏门,也找不到那株歪脖子柳树。
就连的左邻右舍,原都是一些又破又旧的小土坯房,连个院墙也没有。现在却添了好几处砖房,围着秫秸篱笆。宇文云飞知道这是土改后农民翻身以后盖的,心里十分高兴。可是究竟哪个门口是自己的呢?
他停下脚步。忽然记起,在他的门旁边,有一个旧碌碡,他常常端着碗,蹲在上头吃饭。有一回不是还摔破一个大黑碗吗!那是小牛从背后冷不防给了他一家伙跌到地上摔碎的,他倒挨了大人两巴掌,还哭得怪伤心哩。……他拐回头走了几步,果然发现那个旧碌碡,在地上露出个头儿,想来这里是发过大水,它淤到地里去了。
宇文云飞走到小黑门前,叩起门来。一连叩了几声,里边没有一点儿动静。他又喊道: “娘!俺回来了。”喊了几声,听听还是没人答声。他心中疑惑,看见那边有一个墙豁口,就纵身跳了进去。走近北房一看,才看出房子没有门窗,没有房顶,屋里堆着破砖烂土,像是被烧毁的样子。院子里长满了一丛丛青草,秋虫细声鸣叫。他开门走出来,这时,月亮己经平西,像是一盏红纸糊得太厚的灯笼,挑挂在远处。宇文云飞心中一阵迷茫慌乱,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犹疑间,只听左邻的一扇小门呀地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咳嗽了一阵,问:“谁叫门咧?”宇文云飞走上去,见是一个肩宽背阔的老人,披着衣服,须发都斑白了。宇文云飞辨认着,想起他就是村里唯一一个清末秀才张老八。
北华国后张老八为了生活跟人学手艺,后来成了一位木匠,方圆三五十里驰名。他做家具,不论多少,一直不发愁卖。地主雇他都要拿双倍价钱。
宇文云飞走近去说:“大伯,我把你吵醒啦!”张秀才说:“木啥!小伙子,赶路走过店了吧?家里地方宽绰,就是俺跟老伴两个。”
宇文云飞见他没认出自己来,又说:“张大伯!我是小毛呀。”“你?你是小毛?”张老八凑到他脸上去看清楚后,吃惊说道:咦!可不真哩小毛呀!随后叹息了一声,“唉,小毛!你出去了这些年,也不捎个信儿,把家里人都快想疯了。”
宇文云飞咬咬嘴唇忍主眼泪忙问:“我家里的人呢?”张老八又重重叹了口气,说:“你娘这会儿临时在村东头住着。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等会儿再说吧,我现在领去。”说着,把衣裳穿好,领着宇文云飞出门。
走了没有几步,张老八忽然停住,回身拉住宇文云飞说:“我看还是把你大娘喊起来给你做点儿吃的。你吃过饭,天也就亮了,再到你家那去。”此刻宇文云飞地心早就飞到家里哪有心思吃饭,张老八也就作罢,边走边说:“小毛,你可别拿老眼光看你大伯,咱家里生活可不像以前那么窄卡了。你大伯扛了几十年长活,还是光棍一条,如今总算有个家了。做点儿什么吃的也容易。”宇文云飞说:“大伯,你有老婆啦?”老秀才嘿嘿一笑说:“还不是土改以后!那年我就小60了,有人给我提亲,我想年纪这么大了,怕人家笑话?又一想,一辈子也没成个家,找个人总是进门来有个说话的,出去了有个看门的。这女人是三十里外南街村的,年轻时丈夫出去打仗死外头啦!女人比我小两岁没有孩子,人身子骨不算强,可是待人好,心眼不赖!”
说着,来到村东一个栅栏门前,老秀才轻轻架开门,两个人就走了进去。老秀才叩着小东屋的窗棂说:
“宇文家的!你家毛回来啦!”
“谁呀?宇文云飞听出是娘的声音。
“我是老秀才张老八呀。你家小毛回来啦!”
“唉!你个死老秀才,你老诓俺干么呢?”
“这回可是真哩!”老秀才嘿嘿笑着对宇文云飞说,“你看,你娘还说我诓她呢!”
只听屋里一声唏嘘,一阵响动,什么东西乓地一声跌在地上。门开了,一个两鬓斑白老妇人穿着一个破蓝褂子,掩着怀走出来,在门坎上绊了一下。
月色底下,宇文云飞这才看清楚这位老妇人就是母亲。母亲一只手举着煤油灯,另外一只手为煤油灯档着风,防止被风吹灭了。
看见鬓发白了老母亲,宇文云飞一时间泪如泉涌,他用力咬着嘴唇仰起头控制着感情。
由于天黑母亲并没有看见老秀才旁边的儿子,一边转身进屋一边说道:“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又惦记我屋两斤烟叶啦!”
老秀才尴尬了笑说:“宇文家的!孩子真回来啦,这次真不诓你。”
宇文氏进屋把煤油灯放在桌子上,拿起装烟叶瓢说:“给,拿去吸吧。”
宇文氏发现老秀才没有动手接叶瓢感觉不正常,抬起头像老秀才看去,发现老秀才后面有个年轻人在门口用手擦眼泪。
秀才谁家小伙子咋不让孩子进屋?
宇文云飞刚抑制住激动心情,此时听母亲问自己立即用哭腔说道:“娘!俺回来了。”忙走进屋子。
“他婶子,你仔细看是你家毛啊!是不是诓你!”老秀才兴奋说道。
宇文氏围着喊自己娘的年轻人转了两三个圈从上到下打量着年轻人,又扳过他的脸凑近看看,看着,看着。
“娘!俺回来了。”满眼泪水宇文云飞再一次说道。
毛啊,真是你吗?宇文氏用不确定语气说。
娘啊!是俺。
咣当,宇文氏手里装烟叶瓢掉在地下。
扑通,宇文云飞跪在母亲面前,“娘!”然后一头扎在母亲怀里呜呜哭起来。
确认是自己儿子后,宇文氏突然呜呜起来,嘴里骂道:“你这死孩子,这几年死哪去啦!呜呜呜,你不要你娘啦!呜呜呜.......。”
宇文氏这几年日思夜想担惊受怕,此时只能用手很很不停拍打着宇文云飞肩膀才能释放出来。
此刻,被占领主思维后世宇文云飞也被此情此景感染了,这才领悟到这个时空的兄弟,为什么召唤他带自己回家。
看着宇文氏一只手不断抚摸儿子的头。老秀才鼻子酸酸地强忍住眼泪说: “他婶子别哭了。”
老秀立刻劝慰地说,“儿子多年不家来,家来了,这是大喜,你光哭反叫他心里难过。”
宇文氏放开儿子,拾起衣襟,擦擦眼,收住了眼泪。
眼看时候不早了,老秀才又劝宇文氏早点儿安歇,说完擦擦眼泪回家去了。
娘儿俩进得间来黑洞洞的,母亲在里间摸索了许久,挖出一碗米出来说:“毛,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去。”说着到院里抱柴禾准备做饭。
宇文云飞忙过去抚着母亲说,娘,我帮您烧火去。
母亲慈爱说道:你去炕上坐着,娘一个人就行!说着走进火房。
宇文云飞坐在炕上,一看这座小东屋十分破陋。坑上只有一床粗布被褥。一个迎门橱,烟熏火燎成了黑色,还断了一条腿用砖头支着。外间屋有几个盆盆罐罐,一个宇文云飞幼年坐过的小板凳。
宇文云飞心里疑惑,不知为什么经过土改,家里头还是这样。父亲也不见了,宇文云飞心头沉重,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连忙走进火房,母亲抱了一抱烂豆秸,坐在灶前点着了火。宇文云飞抢过去烧火,母亲说:“孩子,你歇歇吧。你在外头这么多年,风里雨里打打杀杀,又马不停蹄回来,不知道路上吃了多少苦呵!”
“在外头不苦。有吃有穿,”宇文云飞安慰母亲说。
“唉,别哄娘了,在外面打仗吃的那苦你当我不知道?”
这时宇文云飞忍不住问:
“娘,我爹哪儿去了?”
这一问不要紧,母亲的泪,扑簌簌地迎着灶门口,像一串水珠似地滚落下来。
“你再见不上你爹了……”母亲擦了擦泪,极力克制着悲痛,接下去说,“自从你走后,把咱家的地一指甲没剩通折卖给上老财家了。就这么人家还说不够,还要你爹给他家做活顶账。
从那时候起,家里没吃没喝,妈就藏起个破瓢,本村张不开口,就到外村讨饭。要回点稠的,就热一点给你爹吃。
“你爹病好了些,谢家就找他去做活顶账,一个钱不拿。直到民族军路过这里,减租减息,这才算喘了口气。你爹就扛了板凳磨石,到各村去给人家磨个刀子剪子,挣点钱餬口。
后来民族军走后老日来啦,上老财就当了老日大乡长,上家小三当上了警备队长,威风更大了。修炮楼,修公路,派款派伕,不到一年,就要了20多顷地,比原先的地多多啦。这一带村子,差不多都成了上家的地了。那时候,家家没吃的,吃麦苗、树皮,上老财穿着长袍,戴着礼帽,拿着文明棍,在这街上一摇二晃,还跟穷人说:‘我这肚子不吃粮食,天天吃酒肉!’隔了两年,劳动党军的势力又壮起来,攻据点,拿炮楼,这帮兔子王八才夹着尾巴跑到县城里去了。
可是老日一投降,民党军一来,上老财又升了县长,上家老三又当了什么剿民队长,还是不断出来‘扫荡’。……”
宇文云飞插话道:“娘,我被抓壮丁后随队伍开到西边打民族军,我偷偷离开队伍去上海在外国工厂做工。后来老日打上海我又参加了民党军,老日投降后民党军守汉口,结果队伍被劳动党军民族军打散,我才偷偷跑了回来。
“回来就好,孩子,年初民族军大部队过来把民党军来了个‘一锅端’,县城被打开了,把上老财也拿住了,诶!就是不小心,让他家老三这小子蒙混过去跑了。
县大队民兵把上老财捆上民兵就他问说三儿子跑哪去了,可是上老财就是不说,几天后老狗显然吃不消了,就乱说地方,结果证明没有。
这时候,咱这里正闹土改,闹翻身,群众就把上老财要回来处治。那天诉苦大会,到了好几千人。
上老财绑着两只手跪在地上,耷拉着头,这会儿他可不威风了。张家大婶头一个跑到台上,一边哭,一边说,全场几千人没有不掉泪的“上老财,就因为天下大旱欠你家租子,你把我抓到你家你用大把香烧我。”上老财不吭声。张家大婶上去两个嘴巴子后说:上老财!我扒了你的皮,也不能解恨!’群众一齐喊:‘打死他!’‘打死他!’
你爹这个老实头儿,窝囊了一辈子,从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讲话,这回也不知道吃错药了居然也上台了。提起你把抓壮丁事,说不上三句,一口气没土来就昏倒了。
乡亲们都气得浑身打战。娘在人堆里挤着,涌着,想挤到上老财跟前,就是掐不死他,也得咬他两口,等娘挤上去,那畜生也叫大伙打死了。娘砸了他两砖头,想起过去的事,想起你,总觉得没有出了这口恶气。娘坐在那里,哭了好大一阵……”
“娘,俺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宇文云飞问。
“他死得好惨哪!”母亲又落下泪来,沉了半晌才接下去。“土改时候,村里看咱家是赤贫户,分给了咱家九亩好地,一头黄母牛,又分了上老财家的三间东房。还有一个大红立柜。你爹再一也不用背着磨石板凳东村串西村了。你娘我从过门,什么时候见他,都是耷拉着头,哭丧着脸,这会儿也有了笑模样儿。
“那时候,全国没有解放,等野战军.准备淮海战役走远了,上老三带着还乡团就瞅空杀回来了。
“宇文云飞记得1948年11月6日,人民民族军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联合举行淮海战役,怎么在这个时空提前了。”
虽然村里有民兵,哪里是还乡团对手,果然不到一顿饭工夫,敌人就进村了,到处响枪,起了火。
本来我和你爹已经跑出村了,他担心母牛被抢了就跑回去,等傍晚我们回到村里,我知道事情坏了,看见咱家和几户贫农家的房都点着了,你爹给人家弄了个开膛破肚挂在树上,鲜血泼了一地,树身上还贴了一个条子:‘拿我的东西就要死!’……孩子,这就是那个上家小子干的……”
母亲哽咽着说不下去,伏在那满是尘土的风箱上,呼哒呼哒的风箱声也停住了。
“那上家三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宇文云飞咬牙切齿问道。
“听街上人说,听咱队伍来就跑掉了。”
‘他家还有什么人?”宇文云飞又气呼呼问。
听说他女儿在北平上大学,大儿子现在天津当兵。
闻听此言,宇文云飞在后台思维傻了,有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自己身体不属于这里,后世有自己父母亲需要照顾,我走后他老娘怎么办!难道就让这个时空兄弟老娘孤苦无依生活下去,好纠结呀。
锅开了。母亲在一个瓦罐里摸了半响,只摸出一个鸡蛋。她叹了口气:“你看我这记性!每次鸡下的蛋我都放着,眼看鸡蛋要放坏,昨儿晌午我才把小半罐鸡蛋换成盐了。现在回来了,想叫你吃个荷包蛋也吃不成。”
宇文云飞见母亲又有些难过,忙说:“娘,就喝小米粥吧,我喜欢喝的!”
“小毛,我问你个事儿。”
“娘你说吧。”宇文云飞端着碗说。
“这以后还要打仗吗?”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宇文云飞想了想说,再过一年全国都解放了就不打仗了。
母子分别多年,话是说不尽的。等宇文云飞睡下的时候,满村鸡鸣,天已经亮了。
宇文云飞匆匆吃了一早饭,准备去瞧张家大婶,他没有见张家大婶也有许多年了。这是他心目中最亲近最钦敬的人物之一。自宇文云飞记事起,两家就是近邻。他常常领着大妈的小女儿小琴去拾柴禾,挖野菜,有时候就在张家吃饭。他淘了气,大婶就把他偷偷地用笸箩扣起来,使他免去父亲的追打。这一切,都记得是多么地清楚呀。
他一边帮母亲刷锅洗碗,一边问母亲:张家大婶现在住在哪里?
“一说你保准知道,母亲带着笑嘲弄地说。
宇文云飞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上老财家。”说着就跨出门去。
母亲觉着儿子路上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总算回来了,做母亲的说什么也要给儿子改善一下生活,要不太委屈孩子了,就揭开炕席拿了几个钱上集去了。
宇文云飞缓步穿过小胡同,向村里正街走去。这堡原有一条主街四条小街,像一个“井”字中心,在堡主街中心南面就是原来上老财家,宇文云飞记得大院坐北朝南,南北长、东西窄的长方型,四周是用青砖杈筑的5米多高大墙,大院西北角和东南角建有炮楼。
炮楼是四方型,建筑面积有20多平方米,两层结构,下层全是整墙,踏着靠墙木板楼梯进入二层,楼板是用厚木板铺的。炮楼有一个角是随着大墙形向外延伸约1米多宽,在二层楼的延伸处留有射击枪孔,靠外面的正面也设有射击枪孔。
一个炮楼有4个射击孔,两个是正面直射的,两个是侧面顺墙射击的。炮楼高有十几米,二层是高于大墙之上,居高临下,目标十分清楚。这是当年防御土匪的最好设施。
如今村四外起了不少新房,因为盖得错错落落,杂乱无章,使他绕了不少弯儿,才走上正街。那村中心的花垛口高墙,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好像它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从那两个被推倒的石狮子,才可以辨认出原来上老财家的大门。
宇文云飞不由想到,当他幼年走过这里的时候,总是觉得阴森森的,心老是一阵阵地发紧,连脚步走得都不自在。尤其走过这个门口,得时时提防着那几只大黑狗冷古丁地蹿出来。连那两头石狮子,也觉得像是活的那样可怕。现在呢,那个门脸已经改换了样子,整个地被牵牛花爬严了,一眼望去,红澄澄的,总有好几百朵。
走进院子看见建筑有些近于“京式”的——一共有北房五间,南屋三间,厨房紧挨近大门。在厨房外面还有一口水井,一笼青翠欲滴的竹子就长在水井的旁边。此外,院子里还有一根梧桐树、一根柳树、两根苹果树、一根桃树和两根梨树。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像是住了四家人。由于换了新的主人,那种阴森森的气氛没有了,现出一派农家风味。家家房檐下都垂着一嘟噜一嘟噜半干的红辣椒,地上晒满了一片一片的茄子干,院子里还系着好几根绳子,上面搭满了小白菜。东屋窗前有一个遮荫的南瓜架,垂着三四个金红色的大瓜,还挂着两个青秫秸莛儿扎的蝈蝈笼子。西房根种了一小片花,有三两棵鸡冠花,两棵很高的西番莲,一棵紫的,一棵白的,几个小盘盘似的花朵,都快要碰到窗格子上去了。
院子寂静无人。屋门虚掩着。人们大概都下地去了。宇文云飞正回身要走,忽听璞啦啦响动,回头一看,进来的正是张大婶,她拿着一把镰,背着一大筐满是露水的青草,两只脚也是湿漉漉的。她披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十分破旧的单衣,看来她很早就到地里去了。
“张大婶!”宇文云飞欢快地叫了一声。
张大婶一愣,然后激动说道:“是...小毛!小毛你啥时候回来的?”她说着,放下草筐,快步走过来。
宇文云飞看到,她的面容虽然比以前见老,但是步伐还是那样敏快,眼睛还是那般清亮。
大婶用两只手捧着宇文云飞的脸,仔细地看了看,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嗯,几年不见长高了!”
然后一拉他的手说:“孩子,走屋里!”她扭头,对另外一侧大门喊道:小超别在玩啦!去村口告你爹,叫他马上到集上去,就说小毛哥回来了,晌午要吃荠荠菜饺子。快去!”
小超从隔壁卖了一个鬼脸,一蹦两跳地去了。
还没到门口张大婶兴奋喊道:“小琴呀,你看谁来啦!”
宇文云飞往门口一看,望见一个苗条的后影,她裸露着两只圆圆的雪白的长臂,正弯着腰儿洗头。短袖的白衬衣,煞在土黄色的军裤里,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
听见母亲喊她连忙用手莫了一下脸扭头往外看,不小心眼睛叫胰子水鳌得睁不开,手巾又擦了一下脸,下巴颏上噗哒噗哒地往下滴水。
“呀,云飞哥是你吗!”
宇文云飞一眼就看出这是小琴,他少年时的伙伴。
她把手巾往面盆里一丢,带着一头白花花的胰子泡儿,她的头发本来剪得很短,这一来更像一个男孩子了。跑过来拉着宇文云飞手仰起头调侃道:诶呦唯!几年不见长帅气啦。
“嗬!你也参军了。”没想到以前小丫头,也长这么高了!宇文云飞愉快地说。
瞧, “怎么样比你高吧!”她甩开手踮起脚尖,和宇文云飞并着膀比量着,“娘你看!我们俩谁高?”
“你不许提脚跟!”宇文云飞说。
“你站的是个高地方呀!”她说着,把宇文云飞推在一个小坑洼里,竭力挺起身子,仰着她那俊气的脸儿,“看,我比云飞哥还猛哩!”
小琴带着一脸满足的神气说,云飞哥你和我娘先去屋里说话我把头洗完,说着又去掬水洗头。
张大婶见女儿出落得这么齐整、漂亮,笑眯眯的说:当初队伍招兵我就说,就你这身板去队伍能干什么!没成想这死丫头非要去参军。
誒呀娘!
小琴不满转过脸说:“我也没有白吃饭哪,队伍一行军我给它们歌曲鼓舞士气,又就给病号扛大背包,战斗时候背伤员,那些小伙子,哪个也不下一百二三十斤儿!我背着,就像闹着玩儿似的。”
“哼,有你说的!”张大婶努着嘴,却掩饰不住一脸幸福的微笑,“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我的小崽儿!”
张大婶把宇文云飞扯进了西屋。宇文云飞看这屋子宽敞明亮。里间屋一铺大炕,也扫得十分下净。屋子里的东西很少,不仅没有箱柜,连个迎门橱也没有,只有一张旧八仙桌子,一条长凳,显得异常空落。
“脱鞋,上炕!”张大婶催促着说。
宇文云飞在炕上坐定,张大婶不一时就烧开了水,又拿几个红枣,将灰吹去,泡了两碗红酽酽的枣茶端上来。
张大婶说:一会让小超把你娘也请来,都在这儿吃。
小琴洗了头,用干毛巾揉搓着她那乌油油的头发走进来。
宇文云飞一直在笑微微地望她,她那俏丽的眉眼,多么美,多么有神!她那白里透红的脸膛,就像是垂在最高枝的苹果,过多地、贪馋地亲近了太阳。
张大婶把小琴一把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无限自毫说:“你瞧,我家小琴子长得多俊哪!”
“别夸我啦,娘。”小琴有点儿不好意思。
为了打破尴尬小琴问道:“云飞哥,你这几年都在哪里当兵呀?”
誒!宇文云飞叹口气“我,”欲言又止,小琴一脸的疑惑望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小琴问题只能干眨吧眨眼,大脑被兄弟灵魂占据着思维地宇文云飞,在脑子里幸灾乐祸对兄弟灵魂说道:“傻了吧兄弟!要不咱们俩转换一下思维,我替你回答。”
兄弟灵魂无奈说道:“你千万不要胡乱啊!我一直把她当妹子。”
“切,瞧你哪小气样!你放心吧,我早心有所依。”
“云飞哥,你怎么了?”小琴见宇文云飞低头不语问道。
哦!宇文云飞老脸一红说:那天,我被抓走就被迫当了三年黄协军。
“哼,好哇!原来你当了汉奸。”小琴不等他说下去,指着他气呼呼说道。
张大婶连忙拍下小琴手说:“死丫头,你以为你云飞哥哥有的选择吗。”
小琴不讲理喊道:“我不管,老实说你后来呢?”
宇文云飞尴尬挠挠头咳嗽一下继续说:后来老日投降,我,我,我又当了民党兵然后....
啪,小琴在宇文云飞肩膀拍了一巴掌,然从大炕边站起来又指着宇文云飞激动喊道:“你当了汉奸就算了,居然又当土匪军!老实交代,你打死过几个民族军?”
宇文云飞吓了一跳,下炕站起着心说,这个年代地人政治觉悟真高呀!连忙说:“你哥我在战场上,都是闭着眼睛放枪,不管好人坏人,从没有打死过一个。”
“哼,算你有良心。”小琴说完坐在炕边。
“好啦,好啦!死丫头和你哥一见面就瞎嚷嚷。”
张大婶不满说道。
宇文云飞偷偷擦了擦冷汗对兄弟灵魂说道:“你这妹妹简直是小辣椒,谁娶她当老婆谁倒霉呀!”
宇文云飞上炕坐下来喝口茶问:“妹子,你刚到队上的时候,才十四五,爬山过岭的,走得动吗?”
“哼!他们哪个也拉不下我!”小琴仰仰下巴颏儿,“有些大小伙子还累得张着大嘴哭咧!”
张大婶撇撇嘴:“人家是马上干部,敢情一天走一百里也不在乎!”
娘!“你别揭我的底了!”小琴说,“开头儿,一行军,我们卫生队的政委就把我抱到骡子上,走到哪儿,大伙老瞅我,弄得我可不好意思哩。往后一抱我上去,我就往下跳!”
她一低头儿,宇文云飞见她的脖子后,有一条伤疤,像一个蚕儿爬在那里。惊讶地说:
“呀!这是什么?”
“那是蚊子咬的。”她微微一笑。
“什么蚊子?那要多大的蚊子呀?”
宇文云飞说。
“大婶不满说,你别听她胡诌,那是枪伤。”
听说是枪伤,宇文云飞急忙走过来,拨开头发瞅了瞅,责备地说:
“怎么负了伤?”
“你瞧呵!刚刚擦了一层皮儿,只流了几滴儿血,还没有指甲盖大咧。”她辩白着,“再说,可逗笑哩!战斗就快结束啦,伤员也都抬下来啦,我们正准备给公民党官检查伤口,嗤——地一声,被流弹就碰上了。我觉着脖子挺湿的,还当是流的汗珠哩,真是倒霉。”
小琴娘说:“不论你怎么说,都该告诉我。”然后轻轻抚摸着她那一条紫红色的伤疤,由于怜惜,心里很有些不满。“按你想,一给我说了,就得把娘吓死!可你娘要真是那么落后,会送你参军吗?”
“好吧,好吧,”小琴攀着娘的脖子笑着,“往后,在外头叫蚂蚁咬了一口儿,也给你来信!”
“你真能搅!”小琴娘推开她的手,说,去把你爹酒拿来。“土改时候,我们还喝了一回齐心酒哩!今天咱们再喝它一回!”
小琴跳下炕,唱着歌拿酒去了。
此时,小毛的母亲正在家里给儿子包饺子,被小超不容分说一路拖了来,还沾着两手面。
不一时,蓖帘上那一行行新月形的小饺,绕着花边儿的小饺,就被小琴的巧手,推到正翻滚着的大锅里。它们不大会儿就漂浮起来,像一尾尾的鱼儿……
喝酒中间,张大伯只是望着宇文云飞人,桌上切开的咸鸡蛋,一牙儿也舍不得吃。
张大婶趁人不在意,就往他碗里夹了两块小声说道:你个死老头子不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小琴的娘,很显然对于小毛当兵这几年事情比较感兴趣,吃饭的时候,张大婶便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些情况,从小琴娘哪里宇文云飞才知道小伙伴小牛在县城修械所工作。
在娘和宇文云飞聊天的时候,小琴静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有一种甜蜜的气氛。
一场热闹的聚会让宇文云飞喝醉了,小琴和小毛的母亲把他搀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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