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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吧把一块苹果塞进口中,品尝齿颊间迸流的苹果汁液。头顶上嗡嗡响的日光灯射下刺眼的光线,照着他伸到碗里取食的弯曲手指。那手指看起来很陌生。“怎么可能是我的手指,这么小。”糊吧盯着自己的手看,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衣服。
“这衣服是有点像我小时候穿过的,难怪这么旧。”糊吧把盆里的水果吃的干干净净,做回人,今天可是他吃的最正式的一餐。
大象贝比也想吃,糊吧没有理他,它是个大胃王,糊吧不想把好东西浪费了。
糊吧其实记得自己的父母,而且对他们的惨死记忆犹新,那天的日子对于他来说是最黑暗的一天。
当他从学校赶回家,他的叔叔,也就是咕噜伯爵,糊吧之所以叫他咕噜伯爵,是因为他大舌头,一说话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是从小落下的毛病,糊吧的父母对这个弟弟特别好,但是现在看来他是一个坏人。
他假惺惺的悲伤,然后带糊吧去看父母的尸体,说他们在家吃了有毒的蘑菇,一起死了。
糊吧那个时候其实有18岁了,父亲送他去读法律,希望他回来继承王位。
当咕噜叔拉开白布,糊吧看到的是:
他们看来不像他父母,却又不可能是别人。死亡的气息笼罩他们全身,失去血色的惨白皮肤缀着深紫的淤青,空洞的眼窝低陷。他的母亲啊,在世时如此美丽,一点小细节都不放过,死后的脸却僵硬而扭曲。她的发丝缠结,凝着血饼,她的嘴张着,下巴掉到下面,仿佛正在打鼾。
糊吧忍不住作呕,慌忙转过头。有人拿了一只肾形盘给他吐,但没接准,只听到液体落地,还喷到墙面。那些都是他听到的,因为他眼睛闭得死紧。他吐了又吐,把所有东西都吐光。吐光了还不算,继续弯着腰干呕,一直干呕到他纳闷一个人能不能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糊吧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默默的离开了国家,顺着一股水流,也许巫婆是想害死他的,是不是有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一条生命。
糊吧被冲到小溪里,那时候他比青蛙还弱小,是一只没有成为青蛙的蝌蚪,小溪顶多五六十公分宽,在原野另一边沿着树林边缘流动,然后穿入林子。
当糊吧由蝌蚪变成青蛙的那天,他才知道他长成了五岁,现在八岁,他距离他父母过世应该有一千多天,他的生长和人类有点不一样。
一千多天已经非常漫长了,他开始想家了,这是随着长大,记忆慢慢完整了的缘故吗?
糊吧开始记起了很多事情。
“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糊吧想。
糊吧把脚丫子浸入寒冷的溪水里,痛得立刻把脚缩回来。他不放弃,一次又一次把脚伸进溪水,每次都浸久一点,直到水泡冻得麻木。他脚底搁在溪床石头上,让溪水钻过趾缝。最后流水冻痛了皮肉,便躺在岸上,头枕着一块平坦的石头,等脚丫子晾干。
“人的皮肤可是脆弱,白天是青蛙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水冷呢?”糊吧现在有点糊涂了。
一只郊狼在远方嗥叫,听来既孤寂又熟悉。糊吧叹了一口气,任凭眼睛合上。左边几十公尺开外传来一声吠叫,响应先前的狼嗥。糊吧猛然坐直身子。
“我为啥要睡在这荒郊野外,我现在可是一个人呀!”糊吧开始害怕起来。
“我肯定是因为思念父母瞎跑出来了,桑德拉呢?贝比呢?不行,我要马上回去,天就要亮了……要是让巫婆发现我的踪迹,我生命有危险。”
糊吧开始凭着记忆往回走,终于他看到桑德拉的农场了。因为他有一个可爱的马戏团。
杂耍场子是设在围起的场子里,那里经常忙得不可开交。在一边是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悬挂杂耍场子的旗帜,另一边是红白条纹的动物住的棚子。
糊吧摇身一变又成为了一只青蛙,不过和昨天比,他看起来更强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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