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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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已经上了，摆满了整桌。碰杯，一杯杯酒下肚，两人仍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不敢说，怕酒后乱语，怕说错一句话让对方讨厌，怕让对方尴尬。什么都想说，但什么都不敢说。
江野脸已经微红，眼角带着一抹粉红，他低着头，止不住地笑着，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笑着。一声又一声，任凭沈知节叫着，不过声音越来越低。
灰黄的灯光摇曳着，有种上世纪的意味。两人身边的人仍未减，反倒越来越多。江野醉了，他完全醉了。沈知节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即使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可是仍然未添半点红，别人不知他究竟是已经醉了还是清醒着。
江野歪着脑袋，趴在木质条纹的桌子上，一只手轻轻摇着玻璃酒杯，另一只手依在脑袋下垫着。再次一杯泛着橘的黄啤酒下肚，沈知节身上抢过他的酒杯。“不许喝了。明明知道自己酒量就那么点还喝。”
他没理，许久才淡然道，“不喝醉了我不敢说实话啊…”江野慢悠悠地撇撇眉，“喝醉了即使说了什么话也可以说是胡话，不是吗？”他语调微微上扬，却透出一股落寞。
沈知节仍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样子看着江野，没错的，那是对挚爱之人才有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可是他不敢过多透露出来，怕吓着江野。他摇了摇头，默默地低了下去。
沉默许久。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灯光摇曳，和身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
“沈知节。”江野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声地念叨了一句。沈知节不知道他醉没醉，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
江野抬了抬眼睑，带着那副微醺的样子看向沈知节，“如果…你身边的朋友喜欢同性怎么办。”他的眼中好像忽然黯淡下去了，“并且，是在这个同性不被看好的时代。”
他哑然失笑。“如果是我的话，我能接受他们，并且尊重。这世上本来恋爱就很不容易了，我们干嘛还要打扰呢。”沈知节又伸手倒了一杯啤酒，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打旋，泛起一层白色的泡沫，“更何况…我不是学法律的嘛，我大概会尽可能让中国同性恋可以合法。”他低下头，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是你呢。”
沈知节很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面部表情僵了约一秒钟，“看对方。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带他去国外结婚。”顿了许久，“你醉了，我送你回家。”江野没说话，默默站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坐在车上，沈知节没有发动汽车，就那么坐着。一方面是因为酒后大概是因为那股劲涌上来了，他不能开车，也没办法开车，另一方面，他仍在心中琢磨着刚刚那个问题，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错觉，还是江野同他一样，喜欢…男生。他不知道，他想不出，他不敢问，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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