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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何以霜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从碎片铺地的地上站起。
她看向四周,昏暗的天空袭来沉闷的气压,撞击何以霜的全身。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断臂残骸,硝烟弥漫。这不是战场,而是……末世?!
周围一片寂静,更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何以霜更加疑惑,心里的不安驱使她向前走去。
有过一个路旁窄巷时,何以霜突然捕捉到了笑声!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
何以霜迅速回身,看向巷子。
巷子内尸骸遍地,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一场血腥的人肉盛宴!
何以霜收回视线,向着更深处走去。
刹那间,何以霜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瘫倒在地上!
心脏剧烈疼痛,耳鸣声充斥大脑,又是那样的感觉。
何以霜费力地抬起手来,抹去嘴角出涌出的鲜血。可视线越来越模糊,四周渐渐变得黑暗……
“踏,踏,踏……”
脆耳的脚步声从空旷的巷子深处传来。
渐渐涣散的意识中,何以霜艰难转过头,从已经看不见的双眸中费力地辨别来人。何以霜费力地开口:
“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死亡的警钟,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何以霜的灵魂。
脚步声在何以霜身前消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皮肤如同被灼烧般疼痛。
一只温厚有力的大手环上何以霜的肩头,腰际,将她轻易从地上抱起,紧搂在怀里。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似渐渐抹平何以霜的痛苦,视线也渐渐有了丝光亮。
男子温柔地抚顺何以霜的长发。动作轻柔的,就像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冰凉的手指描摹过何以霜的脸颊、眼角、嘴唇,勾起她的阵阵战栗。
“霜儿,你终于来了……”
男子的声音如同天籁般诱人心魂,何以霜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男子。
“!!!”
是他!传送荧屏上出现的男子!
不,不是……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这般熟悉……看到他的脸,为什么我的心会这般痛……
一滴热泪滚烫而出,滴落在男子的手心,接着泪如泉涌般倾泻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
何以霜看向男子的双眸,看向那双极尽柔情,暗波翻涌的黑眸。
“你……到底是谁。”
男子依旧温和的笑着,在这末世显得更加诡异。
“霜儿,相信,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到时候……”
男子的声音渐渐微弱,何以霜的视线再度陷入黑暗。
“不……不要!”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可拼尽全力也再呼喊不出声音。
“!!!”
何以霜猛地睁开眼睛,心悸般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滴液体从一鬓滑落,何以霜收回涣散的意识,伸手抹向眼角。是……眼泪!
何以霜拼命回忆,可什么也记不起。记忆深处似万千藤蔓缠封,密密麻麻,理不清头绪,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在哪。”
何以霜这才注意到自己不是在俞裕晏的车上,而是,在病房么……
这时,病房门从外打开。何以霜转过视线看向来人。
“醒了?”
“嗯。”
俞裕晏带上门,向何以霜走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时空界面运行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让你受累了。”
何以霜看向俞裕晏,不过看样子,他并不想多说。何以霜掩下疑虑,便不再多问。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何以霜……”
看到欲言又止的俞裕晏,何以霜的疑虑更重。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到底怎么了?”何以霜忍不住发问。
俞裕晏缓缓低下头,接着又撇过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正在下雨,空气中异常沉闷。大雨冲洗着窗户,更冲刷着,这世界的一切。
许久,俞裕晏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何以霜,这个任务,我们要放弃了。”
“为什么?没关系的,我可以重新开始的,故事不是还没结束呢吗?我可以……”
“何以霜!”俞裕晏出声阻止了何以霜的继续辩白。
没错,这就是何以霜,一个从未任务失败的人。她不会接受失败,因为她不配,她也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我在问你……”何以霜几近崩溃。
“你明明知道星核对我有多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告诉你真相,比起你像白痴一样无味地执行无休止的任务,像白痴一样收集星核,”
“不是更好吗!”
“你说什么……”
俞裕晏的话像**一样在何以霜脑中炸开,她无法去分清话的可信度,也无法分清所谓的“没用”、“徒劳”究竟是什么。她无法去想,俞裕晏为什么一直在骗自己……
这个答案对何以霜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俞裕晏只觉得心里一阵压抑,沉重,透不过气。
“何以霜,你要的记忆,我可以帮你找回。可这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也是难以承受的。你确定要记起吗?”
俞裕晏紧紧注视着何以霜的眼睛,只要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愿,甚至是犹豫,俞裕晏定会放弃一切,保守下去那段记忆。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何以霜看向俞裕晏的眼神异常坚定。她想弄清楚,那段该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一次次席卷全身的疼痛又是因何而起,她都想弄清楚,尽管代价是她所料不到的。
“我确定。”
俞裕晏眼中的点点星光隐匿在漆黑的眸中。
对啊,她怎么会不想知道呢……
“跟上我。”
说罢,俞裕晏便起身,向病房外走去。何以霜也紧随其后。
这次她再也不要错过了……
俞裕晏带着何以霜走入传送室。他的目光锁定传送设备,久久没有言语。
“来这儿做什么?”何以霜忍不住问道。
“……回到你的时空里。”
“什么?”
俞裕晏缓缓回过头看向何以霜,一字一句的说道:
“何以霜,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上次你所看到的末世系统,便是你本应所存在的地方。”
“而那个世界已经严重扭曲,你也是从那个扭曲的时空缝隙中逃离出来的幸存者。离开了原本生存的时空来到另一个时空,那段记忆便会自动尘封……”
“你本就属于末世,尽管已经逃离出来,可根本来说,你还是逃不掉。执行任务时一次次的时空切换,不同的位面切入,只会让末世更容易捕捉到你的存在,强制牵回你的神识回到末世里……”
“这也是为什么,你总会那般疼痛,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这样啊……所以,一切都明了了。”
何以霜的眼神异常平静,似早已料定是这个结局。
“……何以霜,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逃离原本的时空,可现在你必须回到哪里。两个时空的挤压下,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你要回到末世里,让一切回归正轨,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懂吗?”
“……我明白了。”
何以霜抬起头看向俞裕晏,脸上浮现出释然地一笑。
俞裕晏看着何以霜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便没看见她笑过。这笑容定是绝美的,倘若这不是诀别的馈赠。
长久的沉默被打破:
“我走了。”
“……”俞裕晏神情复杂的低下了头。
说罢,何以霜转身走向了传送器,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让她觉得迈不开步伐。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舍不得吗……
何以霜启动系统,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这个世界。
再见了,俞裕晏……
俞裕晏一直沉默地看着何以霜,直到何以霜消失在传送室内,他还始终看着何以霜消失的位置。
阻止她吗……当无数个念头涌上心头,甚至上一秒,还想将她留下。
可无俞裕晏知道,他不能这么自私,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何以霜。
“何以霜,不要忘记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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