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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医生竟表示,和丰金融那边说是改日会派人过来与院方面谈,至于伤者的医疗住院费用问题,他们此刻正在抓紧进行内部讨论,其它的什么都没说就给挂了。面对医生的回复,叶洛略显懊丧,他又追问道:“那现在能向伤者了解一些情况吗?”
医生看了看手表,说道:“从时间上看,应该是可以了。不过谈话最好别太长,也别让伤者过于激动,否则可能会导致缝合的伤口开裂。”
叶洛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由护士带着,来到了伤者静养的病房内。看着躺在那儿像是仍在熟睡中的顾姓高级咨询师,身边一个前来探望的人都没有,叶洛的心头不觉掠过一丝同情。想当年,他的父亲摊上官司,母亲急得得病住院,他未曾见过母亲的任何一个亲朋好友前来看望,那些往日里看似交好热络的人们,犹如集体冬眠了一般,一下子音信全无了。
“护士小姐,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麻药的药性还没过?大概还有多久能醒过来?”
护士回道:“药性早就过了,他之前已经醒了,这会儿可能是又睡着了吧。”
叶洛凑近护士的耳边,轻声地说道:“那麻烦你帮我叫醒他吧,别提我的身份。”
护士点了点头,走近病床,随后提高了嗓门,说道:“喂,过一会儿再睡,有人来看你。”
顾姓高级咨询师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护士身后站着的叶洛,勉强地微笑着说道:“计先生,原来是你,你怎么会来看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叶洛听他叫自己“计先生”,决定继续用这个假身份,于是冲他笑了笑,接着对护士说道:“护士小姐,谢谢你了,那你先去忙吧。”
护士叮嘱了一句“谈得别太久了”,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看护士离开了,叶洛才拽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回道:“爆炸的时候,我就在你边上,我也被炸伤了。把你送上救护车以后,他们给我处理了伤口,我就顺便问了问你会被送往哪家医院。我今天过来看一下头部的伤,顺道看看你。说起来,咱们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可我还不知道顾先生怎么称呼,也忘了让你留张名片给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姓高级咨询师说道:“我记得那时我疼得厉害,也没看清谁救得我,没想到居然是计先生,真的是万分感激!我叫顾秦邡,秦始皇的秦,什邡的邡。我现在这个样子,也给不了计先生名片了,改天等我出院后,一定补上。”
叶洛一听,大感失望。他长长的“哦”了一声,一时也没有了下文。
顾秦邡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叶洛,以为他还在为借钱的事情犯愁,赶忙说道:“计先生是不是在为钱的事情操心?没关系,我虽然躺在这里,但是对你不会有影响。我现在就联络一下我的同事,让他们来帮你办。你放心,绝对耽误不了你。”
叶洛脑子一转,心想:即便此人不是顾景峰,但没准顾景峰可能会是他的同事,又或者他也听说过此人,毕竟都是在道和这块招牌下混饭吃,不妨探探他的口风也好。于是他慢悠悠地说道:“不着急,我现在也伤着呢,借钱的事情迟个几天没关系。你之前都说了能帮我找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我还是比较相信你。其实不瞒你说,我主要也是因为别人欠了我家的钱,这都已经两年了,还没还回来,而且人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所以我有点儿心烦。他要是能把钱还我,我也不至于跑你这儿借了。”
“计先生,不是我爱嚼舌根。你这个朋友也太不地道了,借了钱就玩消失,人品真够差的。”
叶洛叹了口气,有些泄气又有些不满地说道:“他不是我朋友,是我爸妈的朋友。但我爸妈的钱,那将来还不都是我的,少一分我都不能放过那家伙!我曾带着几个兄弟上他家,直接撬锁溜进去,你猜我找到了什么?我找到一张道和小额贷款公司的名片,他联系过一个叫顾景峰的业务员。可惜,名片上的电话打不通了,我顺着地址找过去,物业说那家公司也没了。唉,找不到顾景峰,也不知道这人是否把钱借出去了,要是借出去过,我最起码就有证据证明欠我家钱的人至少有一定的偿还能力,即便要上法院打官司,我也有底了。再说,他还有个儿子在呢,父债子偿嘛!”
这番话说完,叶洛立即把目光投向了顾秦邡。只见顾秦邡表情惊愕地问道:“计先生,欠你们家钱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叶洛脱口而出道:“他叫叶军,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可怜我爸妈活了一把年纪,真是交友不慎!”
顾秦邡沉默了良久,突然失笑道:“计先生,这件事情我还真能帮到你,也算是还你救我一命的人情了。”
叶洛心中暗喜,没想到试探果然有了眉目,他故作不解道:“哦?顾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找顾景峰问明借钱的情况吗?呵呵......顾景峰此刻就在你面前了。”
顾秦邡的话让叶洛真的吃惊不小,那“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喜悦混合着“过尽千帆皆不是”的难以置信,让他瞪大了眼睛,千言无语汇聚到嘴边,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叫顾秦邡,你在名片上看到的人叫顾景峰,我又怎么可能会是他?而情况是这样的,说起来也挺简单,就是一场误会。那时公司的人事在为我制作名片时,问了我的姓名,或许因为我当时的口音问题,也或许是她的听力问题,错将‘顾秦邡’听成了‘顾景峰’。等名片印出来之后,我也曾找过人事部门想要重印,可是他们为了省钱,让我将错就错,还说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能规避责任。我想想也对,反正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没错,总能联络到我,‘顾秦邡’还是‘顾景峰’又有什么差别呢?”
顾秦邡笑着解释完“历史遗留问题”,瞬间如换了一张脸,即刻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个叶军,我的印象还挺深。他当初确实找我们公司借过钱,我记得好像是十二万吧,我们也借给他了。没想到还钱的时候,他却一拖再拖,竟然还拿他老婆得什么绝症来当幌子,真是编瞎话都不会。这种人为了赖帐,连老婆都咒,简直没得救了。只是,我只负责借款,不负责收账,后来是听我的同事说,他和他老婆好像跳楼了吧,最后那笔帐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你也别再找他了,自认倒霉。你能找着我,我想那是因为......我们公司出了些小问题,所以换了地方,我也换了电话。”
叶洛只听得心坎冒火,却不得不沉住气,他冷冷地打了个哈哈,说道:“跳楼我知道,听他们家邻居说了。可是我不太相信,为了十多万就自杀,应该不至于吧?”
顾秦邡一撇嘴,回道:“计先生,这十二万只是本金,还没算三十个点的利钱呢。他拖了差不多整一季,连本带利欠了我们公司上千万。”
叶洛眨了眨眼睛,纳闷道:“才借了十来万本金,怎么最后要还这么多呢?”
顾秦邡邪魅的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个么......请恕我不便透露了,每个行业有各自的生存之道以及它的业内行规。不过你大可放心,你借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利息我会帮你控制,绝对不会让你债台高筑的。”
叶洛干笑了几声,心中却早就在骂娘了。这所谓的生存之道摆明了就是诈骗,业内行规说穿了就是利滚利的高利贷。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明白父母当日因何要自杀,原来是被逼上了绝路,这时的他真的是想杀了顾秦邡的心都有。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用力地摁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将心里的恶念驱散。‘’顾秦邡不是罪魁祸首,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必须要连根拔起,一锅端才行!”叶洛在脑海里念叨着这句话,嘴上却说道:“有顾先生帮着操作,我就安心了。钱,我自然想要;命,我当然更想要啦。”
“计先生,其实讨债也要讲求方式和方法,也要有策略和计划。你也知道,叶军的儿子是个警察,你可千万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演戏要演全套,叶洛明知是在说自己,还是一瞪眼道:“警察又怎么样,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家的钞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顾先生,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内幕。那你先歇着,我得去找我的那帮哥们儿商量一下对策。关于借款的事情,还是得麻烦你伤愈之后帮我想想办法,解一下我的燃眉之急。”
叶洛犹如冲刺一般跑出了病房,他不敢再多待一秒钟,害怕自己会失控。即便能克制住萌生的杀意,也无法压抑想要暴揍顾秦邡一顿的冲动。警察也是人,是人就有爱恨情仇,更何况他还是个被家破人亡的警察。
一口气跑下了住院大楼,叶洛便躲进了小花园里,双拳凌乱又无节奏地捶打着树干,仿佛在寻找着手刃仇人的快感。偏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的宣泄并没能让他感到释放,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特别的窝囊,特别的对不住已故的父母。看着树皮上逐渐沾染了红色的血迹,叶洛不再挥出拳头,他瘫坐在树底下,双手抱着头,任凭哀怨的情绪肆意地虐待着他佝偻着的背脊,起起伏伏着他难以稳定的心态。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际,队里打来了电话,叶洛的心思不在,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命案”二字。他不得已地收拾了一下杂乱无绪的心情,悻悻地离开了医院。
收到队里消息的自然还有邱田,从走出分局大楼的那一刻起,他决定暂时先摒弃个人成见。虽然对叶洛依然喜欢不起来,可是叶洛的话却的确有几分道理。他开车直奔昨日“请”他去小坐片刻的派出所,打算从那里入手,先了解一下文素英的更多情况。
几位当班的派出所民警见到邱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大水冲了龙王庙,小片儿警抓了CIA,确实怎么看都觉着有些打脸。所以他们也卖力,邱田要的文素丽的问询笔录、个人信息等材料,一样不少的交至他手里,顺便还提供了一条讯息。文素丽在接受问询的过程中曾接过一个电话,从她当时的回话内容和语气来看,应该是她的丈夫李颂国打来的。接待民警注意到,文素丽在接听前犹豫了数秒钟,紧接着又有一个按降音键的动作,并且用得还是方言土话进行的交流。民警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因觉着有趣,倒也记下了几个词语,像是“撮汤锅子”和“撮巴子”还有“杀猪”。
邱田上网查询了一下这些词语的意思后,更进一步加重了对李颂国和文素丽夫妇俩的怀疑。只是,这些零碎的词汇根本无法拼凑出一条完整的信息,只能暂时将它摆在一边。
根据文素丽留下的联系地址,邱田找到了她与李颂国的落脚点,只不过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旅店服务人员在看过邱田提供的资料之后告知,这二人的确曾住在这里,但就在昨日傍晚,二人回来后不久,即退掉了这里的租房。临走前,还将房间彻底地清扫了一遍。
在进一步的调查中,邱田另外还了解到,二人在入住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昼伏夜出,也没有见过有什么访客,更不用清洁工替他们整理房间,行踪颇为神秘。
人虽然没能找到,好在邱田也不能算是一无所获,因为从旅店的监控设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李颂国所驾驶的车辆的车型以及车牌号。再通过参照物的黑白色度对比,基本也确定了这辆车的颜色。邱田很欣慰,这与他昨日看到的那辆前来接应的车辆十分相似。他立刻请求分局同事的帮助,希望他们查找到这辆车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刚挂断电话,旅店服务人员忽然说道:“警官,还有一个情况。这里虽然是他们夫妻俩居住的,但是当初订房的人却并不是他们,而是一个叫‘刘颖’的女人。她是两周前订的房,我们这边有她的手机号码,不妨联系她一下,我想她知道的也许会比我们多吧。”
邱田以为自己听错了,遂问道:“对不起,你刚才说订房的人叫什么?”
“刘颖,警官。你可以来这边看一下,我们的后台有她的预约登记信息。”
邱田绕道服务台内一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预约人姓名的确是“刘颖”,留的预约电话号码也正是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那个死者的手机号。
巨大的问号立即出现在了邱田的脑中,一个河南周口的姑娘为何会给一对湖南长沙的夫妇预订房间?难道他们之前早就认识吗?差不多二十岁的年龄差距,七百五十公里的地域距离,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三个人产生了交集呢?
邱田提出要去李颂国和文素丽租住的房间看一下,服务人员相当配合,立刻带着他来到了五楼。沿着走廊向前,拐了两个弯,在一个死角的位置上,服务人员打开了房门。
“这间房的位置比较偏,采光也不是特别的好,基本被对面的商务楼给挡掉了。不过,客人倒是指定要这间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邱田走到窗边,注视着对面的那栋商务楼,突然问道:“那栋楼是不是昨天发生过爆炸案?”
服务人员立刻回道:“没错,就是这栋楼的四楼。哎哟,我看了昨晚的新闻,也吓了一跳呢!同事们都在议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田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地转回身,对服务人员说道:“谢谢你,你去工作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找你的。”
服务人员应声离开之后,邱田轻轻地关上房门,随即又站到窗口,掏出了手机,打开一个应用软件。接着他抬起双手将手机置于眼前。通过手机屏幕的画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栋大楼四楼的景象。邱田有理由相信,如果使用高倍望远镜,应该能够看得更清晰。
虽说这只是邱田在不经意间的突发奇想,但他还是即刻蹲下身子,双眼紧盯着地面,又用手不断地摸索着。
大约过了一根烟的时间,邱田的手停在了某处,而一小会儿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邱田摸到地面上有三处弧形的黑斑,若不细看,会以为那是大理石地砖的花色。他再度掏出手机,打开了测距软件一量,三个黑斑之间的距离近似相等。这就更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想法,他几乎可以断言这个位置曾有东西放置过,预测很可能是支撑高倍望远镜的三脚架。因长时间摆在这个地方,从而使得屋内的落灰堆积在支点的周边,才会留下弧形痕迹。
存证之后,邱田又在屋内翻找了一通。明知很难有所以发现,但他那如强迫症一般的个性还是驱使他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犄角旮旯。
搜查的比鬼子进村还卖力,翻找的比入室盗窃还细致,可即便是如此,结果也只有空手而归。邱田不免有些丧气,同时也对李颂国和文素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二人将这间屋子收拾得几乎不留一丝痕迹,看来筹划实施的事情一定不小。那唯一一处疏漏的地方,是不是代表了爆炸案也与他们有关,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呢?
他还没能理清头绪,便被队里的电话叫了回去。和叶洛一样,他也走得不甘心。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肠子的屎还没拉干净,就被人催促着立刻要出门一般,特别的糟心。
俩人几乎是同时回到队里,站在办公区的门口,互相瞅了一眼,正在纳闷,就听有人喊道:“所有人都到会议室,一分钟后开会。”
他俩赶紧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上记事本和笔,便向着会议走去。
待所有人都坐定,江光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把大家都找回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可能有的同志也已经知道了,就在今天上午十时零五分,110接到报案。位于我区新开发建设的睿达创意园区北侧的一家文娱公司内,一名年仅十九岁的网络女主播,网名叫‘蜜糖纯’,在直播的过程中,突然神经错乱般地先是大喊大叫着‘求求你别杀我’,然后便全身痉挛、抽搐,不到十五分钟就猝死在了直播间里,一小时后被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当时正在观看她直播的网民大概有一万多人,不少人将死亡视频通过互联网上的各种社交平台传了出去,导致事件的后序影响非常之恶劣。市委和市府以及市局领导勒令我们局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而这个任务现在交到了我们一大队的手里。同志们,此刻,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呢,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励补充道:“目前已证实,死者的死因为中毒。法医在她的体内和体表均验出了VX神经毒剂的成分,该公司另有五名主播和四名工作人员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鉴于该毒剂的传播方式和杀伤力,目前凶案现场已被封锁,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市局、卫生局还有市药监局的专家建议我们六小时后方能进入现场,他们此刻正派科研人员对现场进行排查和毒性检测,差不多也有三个小时了吧。同志们,接连三天在我们区内发生重、特大恶性案件,分局已经下令辖区各所加强巡视和联防工作,必要时将做到二十小时全警力配备。因此,我也在此宣布,一大队所有人的假期全部撤销,直到这几起案件侦破的那一天为止,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都齐声高呼“听明白了”,唯独叶洛耷拉着脑袋,微闭着双眼,像是在打瞌睡一般的心不在焉。
江光磊喊了一声“叶洛”,叶洛像是没有听见,毫无反应。坐在一旁的邱田赶紧踹了叶洛一脚,叶洛“阿哟”了一声,盯着邱田道:“你的脚抽筋啊?踢我干嘛!我听着呢!”
邱田沉着脸,没好气地低声说道:“你听到了还不回话?江队叫你呢!”
叶洛抹了抹嘴,坐正了身体,看着江光磊,解释道:“江队,你跟宋队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江光磊轻叹了一声,无奈地问道:“说吧,你想什么问题想得这么投入?”
叶洛回道:“连续三天,三起案件。对象不同,形式不同,手法也不同,看起来似乎毫无关联。可是,这么高密集度的发案频率,让我不得不怀疑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我们不妨先设定一个关键词,第一起案件中的关键词自然是‘债务’,第二起案件中关键词应该是“借贷”,而这第三起案件的关键词,我推测很有可能就是‘打赏’。看过网络直播的人都清楚,网络主播的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粉丝刷出的礼物,这些礼物可在直播平台变现。换而言之,这三起案件的共同点都指向了一个字,那就是‘钱’。所以,我个人觉得是否可以集中警力,进行并案调查。”
这番话立刻引发了争论,会议室内一片哗然。支持叶洛的人认为他的分析合理,也有利于避免人力分散而导致案件侦破进度延缓,防止重复性调查和瓶颈堆积。而反对叶洛的人则认为推论的依据过于主观,有些牵强附会,一旦并案调查可能会使得案件侦破陷入死胡同,增加了风险系数。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唇枪舌剑,气氛是异常的热烈,谁也说服不了谁。
宋励只觉得脑袋都要炸裂了,他猛然站起身,大声地说道:“行了,都别争了。是否需要并案,等第三起案件的调查有了眉目再说。现场的初步勘查结果,因为非警方的报告书,所以已用电子文档的形式发送到你们每个人的电子邮箱了,全都去好好研究一下案子,别在这儿吵得跟小孩过家家似的,玩呢?我宣布,这起案件的总负责人由江队担任,散会!叶洛和邱田,你们俩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邱田看了一眼叶洛,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孙猴子都不如你能闹腾。”
说完,他拿起搁在会议桌上的记事本和笔,头也不回地走了。叶洛“嗤”了一声,心道:我看猪八戒都比你会动脑子。
二人来到宋励的办公室,宋励正低着头审阅文件,只随口道了一句“坐吧”,便再没有多余的话。
叶洛和邱田直挺挺地坐了能有五分钟,宋励愣是没抬过一次头,也没瞟过他们一眼,如同已经忘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叶洛握拳抬起至嘴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宋励心里明白,却偏说道:“你不用假咳嗽提醒我,我也有活儿要干,马上就好。”
时间又过了五分钟,宋励这才放下手头的事,看着叶洛和邱田,缓缓地说道:“前两起案子的检验报告都已经出来了,我特地让他们避开其他人,直接送到我这儿来,免得知道的人多了,七嘴八舌的反而容易造成信息误导。”
说着,他将两份报告从抽屉里取出,摆在了办公桌上,并沉声道:“你们俩好好看看吧。”
叶洛随手抽了一份,打开一看,是坠楼案的报告。他立刻将邱田手里的那份抢了过来,把自己手里的这份塞了过去。
邱田一瞪眼道:“叶洛,你这又是要干吗?先看哪份报告有区别吗?”
叶洛一边翻着爆炸案的报告,一边无心快语道:“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乐意。”
邱田自然是不了解叶洛的心思,他不会想到这一起爆炸案关联着一群人和一家公司,而这群人和这家公司却又关联着两条对叶洛而言无法割舍的生命。
爆炸案的报告中明确指明,在爆炸残留物上检测出含有少量的*******成分,或属于烈性******。在对现场情况分析后,推测犯人有可能是通过远程遥控完成的本次爆炸,遥控距离应该是在以炸点为半径的一百米以内,而炸点就在展示柜。好在犯人所使用的**的份量不大,所以爆炸的有效范围也很有限,这才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和重大的财产损失。报告中顺带着还提到,由于调取的监控视频里,案发的前三天内,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人物,因而仍需要进一步扩大搜索时段。
叶洛看着报告中附带的楼层平面图,慢慢地皱起了眉头,嘴里也不由自主地“吱”了一声,给人的感觉像是对报告的结果并不满意。
宋励看着叶洛,说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别发出那些怪声。”
叶洛低着头,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了报告之后,反而觉得更应证了我之前的一个想法,这起爆炸案仅仅只是凶手在练练手,为了熟悉**的性能而已。是以**的用量很少,似乎并无意伤人,但却已可以对和丰金融这家公司起到示威和震慑的效果。因而,现场的监控视频,我觉得没有再往前看的必要了,凶手应该就是在案发当日去放置的**,理由就在这张平面图上。”
他将平面图放在办公桌上,接着说道:“可以看到,凶手选择按放***的展示柜,位于面积较大,人员却极不密集的接待大厅,所处的位置是在整个大厅最靠近大门的地方。我刚才也说过,凶手并无意伤人。而事实上从图上可见,办公区域最里端的大会议室,面积是接待大厅的四倍之多,在那里摆放**,伤及无辜的可能性也会更低,凶手不想伤人,为什么不选择这个地方呢?我想恐怕是因为他只到过接待大厅,而接待大厅也是他觉得最方便观测到的地方。因此,他才会将**放在接待大厅里最远离办公区域,造成的恶性影响也是最小的,恰好还紧贴大门附近位置的展示柜。是以我判断,犯人的排查范围可以缩小到那一日进出过和丰金融公司,却只在接待大厅里待过,并且没有咨询过任何业务就离开的人。为了确保爆炸的准确性,他必须要能观察到现场的情况,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离开和丰金融公司后仍留在本层,未进入电梯的那些人。那些人就是我们需要锁定的嫌疑人,犯人一定就在其中。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按放**的手法。”
邱田忍俊不禁,笑了两声,冲着叶洛淡淡地说道:“连手法都没有想明白,那就算是抓到了犯人,也定不了他的罪呀。你该不会是打算让他主动坦白吧?”
叶洛也不客气,对着邱田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随后说道:“你牛那你来,你倒是说说呗,看了坠楼案的报告之后,都有什么一鸣惊人的想法,我洗耳恭听。”
邱田有些尴尬,他对叶洛说道:“对于坠楼案,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报告给了我方向,我得继续查。不过,对于爆炸案,我倒是可以提供给你一个信息。今早在追查李颂国和文素丽的下落时,我去了一趟他们俩租住的旅馆。他们已于昨日傍晚搬离,可住过的房间恰好在爆炸案发生的那栋商务楼的后面,并且正对着和丰金融公司。我在窗户前的地板上发现了三个弧形痕迹,有可能是三脚架留下的,我怀疑他们俩一直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和丰金融公司的情况。再结合爆炸案的发生时间以及他们退房的时间,我想会不会存在这样一种可能,爆炸案就是他们夫妻俩干的?”
听到这个消息,叶洛不再玩笑,立刻端正了坐姿,认真地说道:“这俩人明明就在本地开店,又不是什么外来的游客,在这里应该有固定的居所,为什么忽然要在外头租旅馆住?”
邱田摇了摇头,回道:“这一点我也觉得纳闷,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们夫妻俩只是入住者,租房人并不是他们,而是坠楼案的死者‘刘颖’。早在两周之前,这个‘刘颖’就替他们俩预定好了房间。”
叶洛缓缓地站起身,将自己手里的爆炸案的报告给了邱田,又将邱田手里的坠楼案的报告拿了过来。一边踱着步翻看,一边小声地念叨着“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不觉中,他竟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宋励的办公室,没有再回来。
邱田茫然地看了看宋励,宋励也是一阵的莫名其妙。他长叹了一声,随即冲着邱田摆了摆手,颇显郁闷地说道:“他都已经跑了,你也出去吧。你们好好配合,抓紧时间查案。”
回到自己的办公位,邱田质问叶洛道:“叶洛,刚才算怎么回事?自说自话地就跑出来了。你到底有没有教养?懂不懂礼貌?守不守规矩?”
叶洛非但没有回邱田的话,反而站起身,双手支撑着桌子,瞪着双眼,说道:“这份报告你看过了,你居然说你没有想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死者的体内查出了***的成分,说明她极有可能是个吸毒者!噢......我知道了,你就是死要面子,害怕你的谋杀推论站不住脚,最终变成一个被人取笑的笑柄,对吧?因为她吸食**,导致产生幻觉,所以意外坠楼及自杀的可能性就大大地增加了。你的自傲自负不愿意接受现实给的无地自容,所以你就回避这个事实!我真服了你这样的警察了。”
“你少信口雌黄,我没有!目前,坠楼案还存在着多种可能性,报告只能提供后果的成因,却无法完全反映案发的过程和真相。所以在未逐一排除这些可能性之前,我只有一个简单但却是本质的想法,那就是破案!叶洛,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你,也没有你那么滑头,我只信仰踏实地实干!”
“我信你妹!”叶洛骂道,他已不屑与邱田再多说一句。队里的同事们纷纷望向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在评论着一档谈话类的电视节目。
“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又杠上了?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是不是决定要散伙了?”
江光磊正打算去宋励的办公室里议事,恰见叶洛和邱田再度针尖对上麦芒,便立刻出言喝止。
“没有,探讨案情呢!”简短的一句话,区区的七个字,叶洛和邱田却是异口同声地喊出口。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什么是二人双簧一张口?也许说的就是他们俩,不管怎么斗,还是会被默契牵着走。
“该探讨完了吧?那你们俩还杵在那儿干吗?在这儿纸上谈兵了一下,就开始闲着没事做了?还是说你们俩都在淘宝上刚下了单,就等着那些罪犯给你们发货,然后由快递小哥把证据送上门?我这是记忆障碍了吗?还是老年痴呆了?刚才的会议是不是白开了?咱们辖区里是不是已经太平无事了?你们俩是不是都到了可以退休回家享清福的时候了?都给我干正事!”
被江光磊的几句话怼得不敢再吭声的叶洛与邱田,都觉得脸上无光,只得乖乖地坐了下来,各自静下心来查看起了自己的电子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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