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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妆一路小跑到张井然的院子,推门就进,却看到张井然和一个白发老者在院子中的茶桌对视,老者瞥了眼朱红妆的擅自入门,也不气恼,对着张井然微微一笑,起身离去,经过朱红妆身边时上下打量一番,对着张井然点点头,老者走后,朱红妆对着张井然猛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抱拳就口称师傅,张井然也不反对,反而摆摆手让她走到旁边来,手指轻点眉心,约过两息,收回手指,问道:“习过武?”,朱红妆有些讶异:“跟着城内的捕头练过两年的拳脚”,“难怪,要是没习武还能做个练气士,习了武,体内已有一口武夫特有的真气,再修习仙家术法,两道浑然不同的气息相碰,轻则府穴崩毁,重则爆体而亡”,朱红妆一时间有些呐呐无言,张井然拉来一把椅子,端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朱红妆面前,又开口说::“不过,还有一条路可走,便是继续习武”朱红妆有些迷惑:“习武也只是强身健体,顶多做个江湖大侠,要想降妖除魔保卫一方平安只靠拳脚哪里够用,你看这次尸魔作乱,城里的衙役捕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张井然笑了笑,:“谁说习武不能降妖除魔护一方平安了,高深的武夫实力可不在练气士之下,甚至要强上不少”朱红妆平日里没有接触过这些,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头脑,“江湖武夫比神仙还厉害?怎么可能呐?神仙飞来飞去的,拿弓箭都射不到,还能靠一双肉拳头打败吗?”,张井然看朱红妆一脸的惊讶,便将练气士和武夫的区别和相似的内容讲了一下,“练气士,吸纳天地灵气洗髓伐脉,然后聚集灵气充盈体内开辟出的府门,下五境的洗髓、锤骨是去除体内杂质,纳元便是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固本培元,流经体内的经脉腑窍,再以特殊法门运用体内的灵气,便是所谓的仙家术法,降妖除魔、御风飞行都是如此,体内灵气和对所学术法的认知到一定的深度便能感知到自己的命理,第四境命河,感受大道冥冥中的一丝契机可趋吉避凶,第五境苦海,人身腑窍开辟已成,延年益寿,修行才算登堂入室,下五境是凡人的极限,中五境,彼岸境,体内灵气与天地一线相连,源源不断,神魂流转,阴阳交融凝成一颗丹丸悬于腑穴之中,哪怕肉身被毁,丹丸留存也可再生,便是第七境封丹,第八境抱一,第九境上玄,十境化婴,十一境玉带,十二境仙人,十三境飞升,传说中的失传二境十四境太虚,,十五境混元,练气士上下十五境”朱红妆听后神色向往,但又想到自己不能成为练气士,又有些气馁,张井然把一切都收在眼底,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又开口说道:“纯粹武夫十二境,下三境瓷胚,柳筋,破胎,中三境气聚,明神,意到,上三境山海,登云,叩天门,第十境止境,十一境武神,十二境武圣,武夫习有所成,也可搬山倒海,屹立天地”,朱红妆听得两眼放光,连忙问:“我现在是几境武夫?”张井然呵呵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又缓缓弯曲,最后变成一只拳头:“一境都没有,体内那口武夫真气浑浊不堪且断断续续,你离入境还差的远”,朱红妆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又赶紧给张井然把茶水续上,等着他说下文。张井然又轻抿一口茶水,:“先练拳吧,下三境的基础扎结实一点”,说着站起来开始揉自己的手腕示意朱红妆跟他来。
朱红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嘻嘻的跟着刚拜师就开始教学的师傅走到一间空旷的房间,四面墙全都被张井然用符篆加持过,道家的隔音符篆外加一些不常见的封璧,聚气,清尘,林林总总七八种符篆,一道气息勾连在一起,一股灵气滚滚不散,小屋中清凉怡人,纤尘不染,朱红妆一进入,顿时感觉一股清气包裹全身,呼吸都觉得十分舒畅,张井然挽起袖子看着还在大口吸气的朱红妆,缓缓佝偻起腰身,双臂抱圆,左腿前迈一步,后腿微微弯曲,是街上常见的开手把式怀中抱月,朱红妆看着对她拉起拳架的师傅,有些不知所措,张井然双臂画圆,左腿后撤,拳架浑然一变,正是大楚流传极广的拳法断碑手,闯荡江湖的人士,十个里面要有八个会耍一遍,极其普通的招式,练习起来也很简单,前前后后仅六个拳招,无甚杀伤力,只能强身健体,可张井然一个拳架拉开,目视朱红妆,开口说道:“练拳没什么捷径可走,除了能打,还要能挨打,前三境的底子我就一拳一拳的给你砸出来,第四境的气聚,就看你能不能敛起一口武夫的纯粹真气了”说完,右脚一震,一拳直直递出,朱红妆仓猝之下仅能架起双臂硬抗这一拳,张井然拳头轻点朱红妆的手臂,变招再起,反手一拳砸在朱红妆眉心,朱红妆如被铁锤砸面,脑袋后仰,双眼无神,口鼻丝丝鲜血溢出,刚刚摆出招架之势也被打散,张井然右脚猛然站定,变拳为肘,腰间前倾,一肘顶在朱红妆门户大开的前胸,“咳啊”朱红妆只觉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后飞撞在墙上,在符篆的保护下,墙壁只是泛起涟漪,一闪而过,朱红妆硬挨两拳后,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天旋地转,全身的骨头都断掉了一样。张井然看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朱红妆,慢慢蹲下,开口说道:“今天两拳打散你胸中的浊气,明日开始练拳”说吧,自顾自的放下袖子往门外走。朱红妆趴在地上迷迷糊糊中也没听清张井然在说什么,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太突然了,刚拜师就被两拳撂倒。
朱文正等到深夜不见女儿回来,坐立不安,女儿还未出阁,虽说大楚武风盛行,民风开放,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一男子府上呆这么久也难免被外人说三道四,带了管家提了一份重礼往张井然府上走去,轻装便服,来到门前发现大门敞着,心下一松,管家是个年约五旬的清瘦老者,上前轻敲大门,张井然正在院中撰写尸魔一案的卷宗,早已知晓两人要来,收起手中的玉剑,起身开门,对着朱文正抱拳问道:“来找令媛吗?”朱文正在张井然的示意下走进小院,环视一圈不见朱红妆的身影,心下一紧,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开口歉意道:“今日小女突来拜访,怕叨扰仙师的清净,特备薄礼一份聊表歉意”张井然看着摆出的礼盒,感受着里面的渗出的丝丝灵气,想这朱文正还真是舍得,一来就送这么贵重的百年野参,普通人吃了延年益寿,修士炼化灵气可增涨修为,朱文正的珏城太守倒也没有白当,人间事知道,山上事也门清。张井然轻拍着礼盒,微微笑道:“朱红妆有心要拜我为师,根骨资质勉强也能说得过去,但收徒拜师一事不是儿戏,今日两拳之苦若能承受,明日还能留有一颗求学问道的决心,我便考虑收她为徒”,朱文正闻言大喜,他如今年近半百,在官场摸爬滚打也只做到正五品的太守,每年往京城里送的礼品不少,可得到的回信一直都是再等等,当年参加科举时也是名列前茅,京城座师是那二品翰林编修,无奈当初一场没头没尾的革法案,皇亲贵族一夜之间少了三分之一,三省六部,翰林院,少了许多老面孔,多了许多新面孔,朱文正当时还未上任,只是一个翰林院执笔郎,原本前途似锦,皇帝陛下一怒之下,当年所有新进举子全都弃之不用,好在当时跟随的编修欣赏他的几分才气,才为他捞到一个远离京城的珏城候补,跟着前任太守任劳任怨近十年才被擢升为下县知县,之后又是近五年的兢兢业业,才做到如今的位置,京城的老师因年事已高离职养老,当初的情分一直不敢动用,如今在吏部当职的是当年的同门师弟,每年送去打点关系的金银财宝都入泥牛入海,这两年朱文正已然认命,不再想着飞黄腾达,而且夫人早逝,女儿的年龄也渐渐大了,反而生出一股颐养天年,含孙弄宜的心态,但今日听到张井然要收自己女儿为徒,一股久违的雄心壮志油然而生,当初接到旨意,白衣卫的介绍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见官高三品,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询问一些幕僚,向京城的一些老友打探消息,只知道,白衣卫全是山上神仙,新皇登基,另立的部门,权利极大,直接听命于皇帝陛下,今日若是能搭上张井然这条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张井然看着朱文正一瞬的脸色变幻,虽说面上没有什么展露,但气息明显有一瞬的急促,稍一思索便明白所谓何事,只是将朱红妆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讲述清楚,朱文正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儿,有些心疼,但终究还是忍住,向张井然说道:“小女拜仙师大人为师是她的福分,今日时间已经不早,下官府上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打扰大人清修了”,说罢,便在张井然的目送中离开。
张井然早已将整座小院布置成一座小型天地,可隔绝外界勘察,挥手从小洞天中拿出还没撰写完的卷宗,继续编写尸魔一案的所有细节。
京城白楼,与其说是一座阁楼,更像是一个运转极其精密的器械,上七下二,共九层,墙壁用离山出产的琉璃砖搭建,顶层设有墨家机关术的飞剑攻可飞剑缭绕,万里取人首级,守可符阵变幻,天地一线,坐镇白楼的慕容铁处于此间如同自身小天地,修为上升两境,先皇项淳退位后,皇宫第一高手便是慕容铁,地下两层摆放无数卷宗,文武百官的调查记录,大楚境内山上仙家的宗门案卷,白楼,从建立那天起就是大楚的情报机构,张井然,杨文轩,陆空阳只是临时受职,真正的白衣卫都是无名无姓之人,六楼一个中年男子杵剑站立在窗口,身边是新皇项德,两人望着窗外炊烟袅袅的京城,慕容铁先开口:“刚刚收到张井然传来的飞剑,讲了珏城尸魔一案,近百年来魔道中人都未曾踏入过大楚,最近一段时间已有十二起魔尸出现,隐约中似乎要有变故”项德“皇兄走时曾说天地灵气逐渐浓郁,各地天材地宝偶有现世,不少隐秘的宗门开始开山收徒,钦天监占卜星象,乱象横生”慕容铁抚摸着手里的剑柄“盛世来临”。
离山幻境的上官寻夜静坐祖师堂,看着堂中金莲灼灼生辉,“盛世啊,万年一遇”。
武帝城白帝储,一身拳意滚滚流淌,止境巅峰的武道修为几年未能再进一步,城主白元极的抱一境早已破开桎梏,连破两境,一步进入化婴境,两人望着院中枯枝生芽的一棵柳树,白元极轻抚胡须,“乱世将至”白帝储眼中神光外泄“武神,搓手可得”。
孔宣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只是抱一境的修为,早已进入十一境距离十二境的羽化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书院长老子觉正在编写最新的一部《春秋解序》,抬起头看了看近几年很少出声的院长,孔宣放下手中的《礼记》开口说道:“让学生们下山去吧”。
崆峒山今日祖师堂有些热闹,平日里怎么也聚不齐的五位祖师今日全都到齐了,就连闭关多日的太上祖师都出关来坐了一把椅子,掌门祖师玄灵子,掌律祖师同人方,掌管财务的长老宁合,一人便是一堂的许少白,以及整座门派最能打的山门护法赵山河,几人关起门来吵了半天,开门向外界宣布消息,准备新开一峰收取新弟子。
项淳独坐一间密室中,周遭灵气四溢,围绕着身体,项淳腹部一颗金丹以有化婴之象,不知为何,金丹之中竟有一条细小金龙游荡不止,阵阵低吟金丹色泽并不十分明亮,细看之下,金龙似乎正在吞噬金丹,当初项淳达岸境坐上皇位,大楚国运昌隆,真龙气运转接到九龙宝座上,日日熏陶,项家《霸道真气》因龙气交融变异为《龙道真气》,一颗金丹隐含真龙神元,项淳初尝真龙元气,修为一日千里,封丹境,抱一境都畅通无阻,化婴期,变故突发,退位后,皇权移位,真龙气运不再补养,金丹内的真龙神魂开始反噬,侵吞项淳的修为,睁开眼后,双眼之中金光闪过,项淳面无表情的出现在皇陵外,掌印太监韩服升佝偻着腰拦在陵前,“太上皇,奴才早就劝过您龙气入体,神魂交融必有反噬的一天,如今大楚国运已不在您身上,这九龙鼎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皇陵”,项淳气机外泄,真气滚滚流动,身上的衮龙袍翻腾不止,一条金龙围着身体游动,双目金光大盛,不再言语,期身上前,龙道真气霸道的一面展露出来,韩服升佝偻的身子开始变得笔直,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八境武夫体魄硬如金刚,拉开拳架,拳意如奔腾江湖,倾泻而出,两人针锋相对,项淳虽已失智,半步化婴的实力犹在,韩服升八境武夫拳法又十分刚猛,一时间平分伯仲,项德站在慕容铁身边,看着两人缠斗,慕容铁神通运转勾连白楼,两道飞剑锁定二人,项德摇头,“大楚没有九龙鼎依然是大楚,告诉韩服升,不必拦了,九龙鼎让我父皇拿去”。
数万年前,人皇大禹治水炼制九鼎镇压天地间的真龙一族,伯启归拢九鼎聚人族气运于一身建立夏朝,商汤灭夏,武王伐纣,九鼎便成了皇族气运的承载,周朝划分七王,人族气运一分为七,造成七国战乱,秦皇一统天下再聚九鼎,项氏老祖借龙族最后一条真龙气运,将龙族气运与项氏气运合二为一打破秦皇聚拢的人族气运,从此,人皇不再,后世皇族称为真龙天子,九鼎便是世间皇族气运的容器,龙气浓郁,韩服升得到授意,退避一旁,项淳进入皇陵,看着九尊悬浮在半空,光华流转的青铜三足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丝丝龙气沁入腑穴,体内金丹一颤光芒大盛,渐渐转为人形,化为一个缩小版的项淳,元婴上缠绕一条金龙,绕着肩膀不停盘旋,双眸开合间,黑瞳完全变为金色。
项德让慕容铁转换天地将其送到皇陵外,韩服升欲言又止,两人徒步走到九鼎前,此时只剩八鼎,项淳炼化一鼎成为自己的本命物,修为暴涨,一步进入玉带境,不知所踪。
大楚各地山神,城隍,土地,江河湖神只觉金身摇荡,心神不稳。终日闭关的长公主项惠出关,成功结丹且是杀伐无双的剑修,腰间佩剑绿珠,本命飞剑朝霞,此时虽已是深夜,项惠望着一道黑影直奔皇陵,鬼气森森,隐有凄厉哭喊声传出,慕容铁心神微动,白楼一柄飞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奔黑影而去,虽剑气内敛,但在周多神通加持下,速度极快,黑影猛的停下前掠的身子,露出真容,是一个十分阴柔的青年,双目细长,身上黑雾缭绕,看着一道白芒袭来的飞剑,右手翻转取出一张符篆,此次前来大祭司赠与的困剑符,符篆一闪而逝,将飞剑锁在青年身前三尺,飞剑颤鸣不止,切也无法再进一丝一毫,慕容铁眉头微皱想要再有动作,皇宫深处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似有朝霞普满天,剑意如同霞光万道,瞬间穿透青年周身腑穴,青年肝胆欲裂,敛起所有心神抵抗着体内四处乱窜的剑意,看着一个人影由远及近走到自己面前,年约二十岁的美貌女子,脸色冰冷,眉眼间似有一座冰山,嘴唇单薄,站在身前一丈之地,通身散发出的剑意刺的双眼生疼,项惠薄唇微启:“回去告诉凉王,大楚虽有动荡,也不是一个北原蛮子能觊觎的地方”鬼修青年如同烈油浇冰,全身黑气被剑意压制,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一定把话带到”,项惠收回本命飞剑,青年顿时感觉全身一松,头也不回的离去,比来时还要快上不少。挥手扯去困剑符,白楼飞剑被项惠剑意吸引围着她飞转不止,被她抬手打回白楼,慕容铁感受着那股剑意,大楚依然是大楚。
这一日夜十分漫长,朱红妆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晌午时分,拖着酸痛的身躯来到外面,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张井然,还没开口,张井然示意先把桌子上的粥喝了,朱红妆趴在桌子上,双手颤抖,捧不住碗,干脆把脸伸到碗里舔着喝,张井然看着她这副悲惨模样,有些疑惑自己是否下手太重,这时,昨日的老者再次登门,拎着一壶酒,看到朱红妆的样子,有些好笑,自顾自的坐在一旁,张井然对朱红妆说道:“教拳我是门外汉,昨日两拳已经是我所学的极限了,这位前辈是浩然书院的体习先生,这段时间就跟随他练拳”,朱红妆看着笑嘻嘻的老者,讪笑一下,“老先生贵姓啊?”老者抿一口酒,满脸的舒坦“老夫姓周,叫周泰”,“周前辈武夫几境啊?”“勉勉强强的九境”,朱红妆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九境的武夫,岂不是相当于十一境的玉带练气士?高人啊,周泰看朱红妆的一脸惊讶,有些得意,又说:“张井然是书院院长的不记名弟子,你就算是我书院的弟子,今天开始就跟着我练拳,不要喊苦,觉得苦就不要练拳”,朱红妆满脸坚毅:“绝不喊苦”。不到半柱香,朱红妆就被老者两拳打的昏迷不醒。
第二日朱红妆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从小屋出来只觉全身松软并无半点不适,父亲朱文正正和拳师周夫子,张井然在庭院中饮茶,周泰看到朱红妆精神抖擞,抚着山羊胡笑道:“武夫修习如同平地起高楼,修行登楼,步步高升,根基扎不扎实,修为强弱就看这楼建的结不结实,你师父两拳如铁骑摧城拔寨,打散你腑穴内浑浊真气,老夫两拳便如同石桩砸地,将你筋骨夯的结结实实,从今天起才算是习武的第一步”,朱文正识趣的抱拳离去,说府衙还有一些事要忙,张井然起身将其送至门外,关上大门,回头看到周夫子已经站在院子中央一片空地上,挽起袖子,挺直了腰杆,“老夫十岁跟随先师学拳,奈何资质愚笨,三十岁才迈入四境三十五岁听雨打芭蕉悟出一拳,骤然聚气,拳出如飞雨连珠,三十六岁游览天下观看武当雷霆金宫,偶得一拳,万钧雷霆洗练金顶如仙人持鞭,挥手间天地共震,东海垂钓碧波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自创拳谱《八段锦》”,说着拉开拳架,出拳走桩,呼吸之间,拳出如流水,如行云,如稚子蹒跚,如婉约佳人依镜梳妆,如沙场武将抽刀,如山林猛虎,如随风黄杨,一招一式全部走完,约小半个时辰,周夫子最后一拳递出,收拳站定气势内敛,朱红妆死死盯着周夫子的一举一动,前前后后也只能记得三四分,老夫子转头问她:“记得多少?”朱红妆略带羞愧:“两三分”周夫子笑而不语,低头示意朱红妆看他脚下,原来周夫子脚上运劲,青石地面被他踩出数十个脚印,由浅入深,正是刚刚拳谱的走桩,老夫子让朱红妆两脚站在最开始的两个脚印上,开始一招一式拆解来讲解传授,转眼便是两个时辰,朱红妆勉勉强强能将拳架走一遍,也仅有三分形似,老夫子也不着急,只说修行要稳打稳扎,由外而内,朱红妆在老夫子的教导下渐渐能将一套拳法连续打下来,老夫子只是说先将拳谱打出十万遍,才算真正入门,从那时起,朱红妆开始不间断的走桩练拳,若是中途出错,便要走到最初的脚印处重新开始。
朱红妆直接在张井然的小院住下了,每天练习拳桩,练得越多话也少,越练越慢,半旬后一个拳架都要静思一会才会进入下一个拳架,周泰在第五日就请辞离去,说有人去浩然书院下战帖约架,他不去的话书院有可能会输,走前对朱红妆说:“练拳,要先把拳练死,再把拳练活,等你明白了就算入境了”,这两日走桩的时间还有没静思的时间长,常常一个拳架扎半天,张井然来珏城已有二十余天,每日不是在小院中看朱红妆走桩就是坐着发呆,一开始朱红妆还会问师傅在想什么,问了几次张井然都说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入三境。
来时不过三月初,春寒料峭,如今已是三月中下旬,张井然修为稳稳定在达岸境,龙枪小练功成能收入腑穴中以浩然气慢慢温养,六腑九穴,其中五腑可各炼化五行之属的本命物,攻伐重器,仙兵法宝皆可,最重要的一门腑穴称为丹宫,进入第七境封丹时结丹所在,九穴妙用诸多,练气士引灵气入体,九穴可做入口,也可演化神通,道家祖庭之一龙虎山的修道之人被称为天师,本命神通专修雷法,修为高深者通身紫雷环绕,久视可伤人双目,妖邪退避,离山幻境妙法众多,祖师堂传授的就有五种,世人皆知的有大寂灭术,修成后寂灭之意萦绕,据传当年一位化婴境祖师堂嫡传靠着大寂灭术生生将一位上五境的玉带境鬼修磨得魂飞魄散,世人评价各大宗门的修行法诀,离山幻境的大寂灭术,龙虎山的天罡五雷可进前三甲。
龙枪煞气被浩然气一丝丝的消磨干净,炼化为金腑本命物,化作一条金龙在腑内小洞天中游曳,张井然心法运转,炼化龙枪把达岸境的境界压得更实在,五腑之间一粒金光闪烁不止,张井然有预感,前几境要么是靠丹药提升,要么是靠炼化本命物,虽说进步神速,但后遗症也开始慢慢显露,尤其是和周夫子聊过之后,修为如建房,地基不实,搭建的也有些马虎,近一段时间要开始稳一稳了,尽量让自己慢慢下来,最好到处走走,这几日朱红妆已经入境瓷胚,柳筋境也在慢慢靠近,出拳越来越慢,气力却越来越足,张井然收到珏城外一处宗门的请帖,宗门名叫万山门,其实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二三个山头外加七八座空着的高峰,门主是个封丹境的农家练气士,擅长养殖仙草,宗门以出产清明稻闻名,这种稻子产出的米粒粒晶莹剔透,泛着青光,食用后可清气养神且无任何副作用,是山上仙家必备的食材,虽说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以量取胜,仙家购买动碌数百斤,利润也是不可小觑的,处在大楚境内,虽说不归属管辖,但在平时和大楚的往来都是处于藩属之列,张井然上任珏城白衣卫,所管理的范围之中就包括万山门,这几日宗门内一位祖师嫡传突破下五境,迈入达岸境,宗门规定百岁内抵达上五境可自立一山,宗门祖师加上门主不过六人步入中五境,还有两人已过百岁,按照宗门实力,万山门只算三流中等,凭着门主的好手艺种出来的清明稻米搭上了大楚军方,三大巡察使之一的韩家,每年靠着卖米的收入也养活了一大帮子的老少,奈何宗门气运确实不佳,这一代弟子中好苗子极少,一时间宗门显出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好在这一代嫡传中有个不错的年轻人,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就步入了上五境,一时间让几个平日里只能唉声叹气的老祖宗都乐得眼都眯严了,特地选了个好日子准备举行开峰大典,新开一座山头,这位弟子也能在祖师堂占把椅子了,同时可以收取新一代弟子,珏城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有些知道些内幕的,都带着自家孩子,或一些族内宗亲,后世子侄,若是有幸被仙师选中,家族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张井然自然也收到了一封烫金的帖子,手指轻捻一丝特有的神意曳荡在请柬的落章处,仙家特有手段,一宗风水气运环绕,祖师堂建成之时聚拢一道山水气运于门派信物之中,龙虎山天师印收纳风雷,印落之处,天地为之清澈,邪祟不侵,浩然书院夫子戒尺,浩然气萦绕,持之可册封山水正神,都是山上有名的信物,万山门开宗老祖,取主峰山根雕刻一枚印章,印文就一个字“山”,距今也有两三百年了,印章一般由章律祖师保管,只有在宗门要发出什么特殊信件时才会取出盖印,虽然这次发出不少请柬,但盖印的却不多,张井然,太守府,珏城城隍毕方,附近玉兰江江神齐宴,大楚名山鹤鸣山山神卫子诏,有生意来往的韩家,另一座相邻宗门妙音坊,宗门多女子,琴音入道,据说听此琴音可清魔消障,宗主是一位封丹境的女子修士琴藻,不善杀伐,但琴声一起可增加同伴的两成实力,是一个绝好的帮手,平日间与万山门来往密切,宗门出产七弦琴,声律悦耳,是一些仙家女子的心头好。
天下五洲,东岳州,西漠州,南冥州,北凉州,一州山河,宗门林立,世俗朝堂极多,一些世俗皇朝只是仙家门派的藩属,东岳州,一家宗门琼林玉宇宗就掌管着数十国家,唯有西楚王朝,以世俗王朝的形式矗立山上仙家门派,在一些小国家中,修士凌驾于律法之上,一怒之下翻江倒海,推山摧城,普通百姓在修士眼中就是可以随意打杀的蝼蚁,西楚开国皇帝在登基时颁布的大楚律法,其中就有“修士犯法,与民同罪”,当初那位皇帝站在泰山顶,睥睨天下,说过一番话:“在我大楚境内开宗立派者,大楚乐见其成,若有不顺遂处大楚还可帮扶一把,求仙问道都可以,大楚不会干预,可若是那些人修了仙问了道就觉得自己能凌驾在众生之上,就不把普通百姓当做人看,想随意欺凌,我大楚就不答应,哪怕有一个大楚百姓因为修士而死于无妄之灾,大楚都要替那位百姓讨个公道”,当时也有嗤之以鼻者,可后来一个一流门派祖师堂嫡传因强取一件宝物而杀害一家普通百姓,最后回到宗门,当地官员去讨要说法被修士飞剑割去人头,送到金銮殿,还撂下一句话:“讨公道,那就来呀”,皇帝亲自领兵出征,百万雄师,随军修士不知凡几,一座一流门派,仗着仙人境老祖师修为高深修士众多直接开了护山大阵与军队僵持不下,结果这场仗打了三年,仙人境的祖师被数千随军修士生生磨得油尽灯枯,兵解身亡,负隅顽抗的门派弟子屠戮殆尽,一座曾经风光无限的一流门派眨眼间烟消云散,那位说出想讨公道就来的修士,被废去修为后吊在破败废墟上暴晒而亡,死后尸体以秘法炼制,经久不腐,就这么一直悬挂在那片废墟上,一直提醒着大楚境内的所有门派,所以,唯在大楚,仙家门派也要在世俗律法下低头。
张井然看朱红妆这几日练拳渐有小成,便带着她一起去参加那场开峰仪式,朱文正刚好同路,城内的一些政务就交于余何打理,三人也没有多带家丁,乘坐两辆马车,提前三日出发,路上遇见了妙音坊的一众女修在一片林中打坐休息,张井然几人对着她们点头致意,几位女修有的背着古琴,有的握着一只玉笛,抱着琵琶的,甚至还有两个模样娇憨的女孩拎着一杆唢呐在不停擦拭着,张井然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世间修行真的大道各异。
妙音坊听名字像是一处世间寻常的寻欢作乐的场所,确实实实在在的仙家府邸,门主是一位封丹修士,名叫琴藻,被称为清音仙子,本命物是一张古琴,相传是当初上古时期的先贤取建木做的琴身,取七色鹿的鹿尾炼制成琴弦,品质是一件后天灵宝,炼化为本命物后两两相宜,宗门内三位女子祖师,一位男子掌律祖师,三位女子祖师分别掌管财务和生意往来,一位管教宗门上下的修行问题,一位主要打理宗门的情报消息,今日带领弟子去万山门参加大典的领队人就是掌管情报的祖师袁清叶,达岸巅峰修为,看到张井然三人的马车,略微思索便带着贴身弟子上前来打个招呼,张井然看到袁清叶往这边走,也带着朱红妆准备迎接,袁清真外貌约有三十岁,温婉贤淑,身着淡黄色长裙,是山上仙家青水宫特产的水秀流仙裙,头上是自家宗门特制的玉饰,玉珠相连挽着发髻,别了一枚玉簪,刻有“妙音万千”,身边的弟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鹅蛋脸,眉眼清秀,耳垂戴了一对珍珠挂坠,一身青色长裙,腰间别有一只玉箫,神色略显拘谨,紧跟着袁清真,张井然打了个浩然书院儒士稽首,朱红妆抱拳,朱文正,,袁清叶还礼后向三人开口说道:“想来这位小先生就是前一段时间来的张大人吧”,张井然一直都是身着书院弟子的服饰,所以袁青叶会称他为小先生,张井然微笑道:“正是在下,这是我收取的弟子朱红妆,那位是珏城太守朱文正朱大人”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朱红妆和朱文正,朱文正笑着点头示意,朱红妆又抱拳弯腰对着袁青叶:“晚辈朱红妆拜见前辈”袁青叶对朱红妆的观感很满意,英武,妙音坊的女子众多,或活泼,或清冷,或娇憨,或温婉,唯独少了一分英武,突然,袁青叶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宝器中取出一柄尺余长的短刀,刀身雕刻有符篆,赤色符篆在白色刀身上极其显眼,刀柄与刀身衔接处是一只张口的青狮,栩栩如生,袁青叶将刀递给朱红妆:“看红妆是纯粹武夫,这柄刀是之前与人做生意时别人赠与我的,与我来说全无用处,将其送给红妆,免得在我这一直蒙尘”,朱红妆从袁青叶将刀取出来后就一直盯着,刀的造式是朴刀,但比朴刀要短上不少,想接但又怕师傅不同意,看了张井然一眼,只见张井然笑了笑:“红妆,还不快谢过袁前辈”,待朱红妆接过短刀,张井然也拿出一件物品,“多谢袁前辈送给晚辈的弟子一把趁手武器,晚辈这里刚好有一柄扇子”说着拿出一把圆扇,一面画有仙子抚琴,一面题字“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是山上仙家琼林玉宇宗出产,扇面用玉蝉丝编制,扇柄用的是东岳临仙湖特产青神竹,轻轻煽动,微风扑面,沁人心脾,可清心明魄,若是注入一丝真元,扇面上所画的抚琴女子还会现身于世弹奏一曲,对于女子修士还有驻颜之功效,长久煽动,容光焕发,袁青叶有些惊讶于张井然的大方,这一柄扇子是山上仙子的心头至宝之一,价格昂贵不说,一直是供不应求,在一些商铺里一把扇子已经炒到天价,张井然看那十五六的女孩眼神灼灼盯着扇子,可袁青叶面带难色,便微微一笑道:“前辈送了这么名贵的礼物,难道嫌晚辈还礼不够贵重吗?”袁青叶连忙摆手:“不不不,这宝物太贵重了”,张井然将扇子丢给青裙女孩,说::“什么贵重不贵重,我一个男子平日里也不敢拿着这把女扇显摆,在我这里只能吃灰”,几人又闲谈了几句,歇过一阵便准备一同赶路,张井然和朱文正在车厢里盘腿而坐,朱文正欲言又止,张井然闭着眼养神:“朱大人想说什么?”,朱文正思索一番还是开口道:“张大人,这山上仙家也做生意吗?”,张井然闻言睁开双眼笑道:“做,怎么不做,山上仙家也是人啊,只不过是活得久有些其它手段的人而已,修士也是要花钱的,门派修建,一宗弟子吃喝拉撒,钱从哪里来,难道靠抢吗?只不过修士之间用的钱财和普通人用的不一样便是了”朱文正越发好奇,张井然张开右手,手中光华流转,凝成三枚样式不同的玉币,一枚通体赤红,似有生命,样式与世俗铜币相同,细看下赤色光韵竟在缓缓流动,一枚青色,光韵内敛,青色外璧之下似有神光闪动,一枚白色,如同上等羊脂玉,但上边似有点点雪花印记,时有时无,忽隐忽现,张井然拿起白玉币:“这枚是最常用的钱,是用雪玉制成,现在能制出雪玉币的只有三家宗门,东岳财神爷临仙湖水神,南冥一州执牛耳者天池圣地,西漠的雷火金宫,三家样式相似,却又各有不同,临仙湖雪玉水运厚重触之如冰修习水法的修习使用事半功倍,南冥天池仙气最足,雪玉光华流转,正反印有天池二字先天压胜鬼物妖邪之属,雷火金宫最为暴烈,每一枚玉币上都会有一道雷火标志,出产的雪玉币白中带紫,火运炽烈,修行火法的人比较喜欢”说着将白玉币丢给朱文正,又拿起一枚青色:“青色玉币就难得了,必须用九天神玉之一的碧落玉制成,木精之属,含有大量的生气,迄今为止,天下发现的碧落玉矿仅有三支,南海一支被朝剑宗把持,南冥一支,幽冥鬼谷经营,中州一支,离山幻境,西楚王朝,瀛家三方共同管理,碧落玉不用如何炼制,稍加修饰便能制成青玉币,但里面包含的灵气是雪玉币的十倍,因此一枚青玉币可以兑换十枚雪玉币”,说完又将青玉币丢给朱文正,最后拿起赤色玉币,“这枚才是天地的鬼斧神工之作啊,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天地自生的,且先天带有灵性,属于精魅之流,但又蕴含纯粹的天地灵气,将其抛入河中,可以使一位河神金身永固,埋入山石中,可孕育出一位山神,所以这样的玉币有个独特的名字造神钱,一枚可以换千枚青玉币,现在还没有那个宗门可以直接制造出来,所以到目前为止流通的造神钱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市面上很少见到,一般都是使用雪玉币和青玉币”朱文正捧着一枚雪玉币和一枚青玉币有些发愣,又问道“那要是用世俗金银怎么换算”,张井然看了他一眼:”一千两黄金相当于一枚雪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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