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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张小武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和村里的大人们一起去镇上置办些年货。
不管穷富过年总得有个样,这是爷爷的话。本来是应该爷爷去的,可爷爷实在是岁数大了,耳聋不说眼睛也不怎么明亮,前几天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于是便只能是小武去了,虽然小武只有八岁,也是没办法的事。
早上起来才知道:下雪了,而且很大,可能是夜里就开始下了,到现在快有二寸厚了。看来是去不成镇了,小武心想着,便拿了工具在院子里简单的打扫了一下。进屋来也没打扰爷爷,就开始做饭。
爷爷老了,难得迟起一会儿,每天都是天不明就起床,可能是这几天不舒服,就让他多睡会儿吧。小武边想边做饭。
由于家里只有他和爷爷俩个人,小武心疼爷爷,从去年就开始学着做饭,心灵手巧的他没几天便学会了,从此做饭便成了他每天生活的一部分。他也从来没有闹过啥情绪。他人虽小,可心里明白自家的情况。
小武是爷爷在山上捡来的,小武一直在想,如果没有爷爷他一定会被山里的野兽吃掉的,所以小武把爷爷当成自己最亲的人,心疼爷爷,尽可能的把家里的活儿全都做了,让爷爷多享会儿清闲。
小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爷爷姓张,小武也就姓张了。爷爷说希望长大了让小武学好武功,能走出大山再寻找到自己的父母双亲,便给小武取名武,村里人看小武小,又冠了个小字,便有了张小武这个名。
前几年小武还想着早点长大寻找父母,看别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撒娇,说不眼热那是骗人。小武也好几次在梦里和别的孩子一样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并且也撒娇了,可梦毕竟是梦,梦醒得来不是安慰,却是更多的委屈和无奈。小武也因此悄悄的抹过无数的眼泪。后来再大一些,像是麻木了一样,小武便不再做那缥缈的梦了。能把自己孩子扔掉的人一定不是好人,小武现在坚定的这样认为。好在现在他还有爷爷,小武想着。
做好了饭,爷爷起来吃饭了,小武唤着爷爷并用手推了推,却不见爷爷有反应。小武心里便是一惊,爷爷是怎么了?小武用手在爷爷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小武放心了不少。
听村里人说,额头发烫才是有病。这时爷爷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孩子,坐下来听爷爷跟你说会儿话,爷爷少气无力的说。
嗯,小武乖巧的坐在爷爷头跟前,握住爷爷的手。
孩子,爷爷怕是不能陪你多久了,爷爷说过,小武已经是男子汉了,爷爷不在也能很好的生活。
小武虽小,但也听出了爷爷话里不好的意思,哭着说:小武不要离开爷爷,我这就找刘先生给爷爷看,爷爷是病了,爷爷会好的。小武说着就要走,找刘先生去。
刘先生是外来人,村里人有病,大人们打猎受了伤都是刘先生给看的。刘先生还识字,常教村里孩子们认字,小武也学了很多,一般的书都可以阅读了。
不用,爷爷拉住小武的手说:爷爷知道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认真的听爷爷说话,要记住爷爷的话。
嗯,小武含泪答应着,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恐惧,他不知道如果爷爷走了,自己该怎么办。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爷爷就是他的天,爷爷如果走了就是天塌了,他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孩子,你知道你是爷爷从山上捡来的,爷爷接着说,爷爷出过几次山想为你找到你的父母,可爷爷老了走不了太远,没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爷爷好像有些无奈。可爷爷能确定你不是镇上的人。要找到你的父母只能靠你自己了。
爷爷息了息,深吸了口气接着说:爷爷捡到你时,你身上有个玉佩,也就是你现在脖子上戴的那个;还有一张画,画了个人,人身体上画了好多线,爷爷不懂那是啥意思,以后你长大了自己去琢磨吧。
小武流着泪默默的听着。爷爷闭上眼停了好一会儿又接着说:爷爷还有个东西要留给你,唉,不知是福还是祸,可爷爷又舍不得扔掉,爷爷知道那是好东西。爷爷像是对小武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爷爷以前在外面得到的,当时有好多人,全都死了。爷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说话时也多了少许力气。爷爷命大,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人就全死了。爷爷无神的眼睛也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小武也忘记了哭泣,认真听爷爷说着。爷爷还看到了仙人,会飞的仙人。还有剑,一剑一座山就没了。爷爷没有顺序的说着。
后来爷爷捡到了一件的衣服,那是仙人的衣服,爷爷没昏迷之前就看到了,那个仙人杀了几个人把衣服压在那些人身下的。爷爷醒来后在哪里呆俩天,没吃没喝也没睡过,你知道吗,那比死还可怕。后来爷爷知道那俩个打架的仙人跑远了,不会回来了,才把那件仙人的衣服取出,逃回了村里,以后再也没敢到过外面。打听你父母也是在镇上没敢到更远的地方。
爷爷缓缓的诉说着,仿佛是在说昨天才发生的事。可能是说的话多了些,爷爷好像累了,闭上了眼,又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小武的心里却是有了惊涛骇浪的感觉,世上有仙人,一剑一座山就能打没,这完全颠覆了小武对练武的任知。村里的大人们打猎,也练武,没事就练,可那又怎样?一只大虎就得几个人才能捕获。是不是仙人一剑就能把整个村子给灭了?小武木木的想,肯定能,然后小武自己就给出了答案。
这时,一个学武,走出大山到外面学武的念头便在小武的心里种下了。
唉,过了好久,爷爷才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件仙人的衣服倒没什么,里面却是有三张奇怪的纸,刀割不断火烧不烂的纸,上面画的人在舞剑,爷爷知道那是一种剑法,可爷爷这么多年也没参透。爷爷教你砍柴的动作都是上面学来的,砍柴倒是很了不起,砍出的柴正好用。爷爷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咳起来,仿佛是要把把胸中的郁闷咳出来。
小武轻轻的为爷爷锤着背,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看看那三张奇怪的纸。爷爷把这三张纸留给你,你一定要答应爷爷,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爷爷继续说道。不然很可能要大祸临头。爷爷抬头重重的看着小武,手也抓紧了小武的手。
小武连忙点着头道,爷爷,我一定记着您的话不让任何人看到那些东西。
唉,爷爷又叹了口气,爷爷希望你以后能看懂那画上的东西,也像仙人一样厉害,这样就能找到你的父母了。爷爷不放心你啊。爷爷说着,眼里有了泪光。爷爷陪不了你多久了,孩子你已长大,没有爷爷也能很好的生活,爷爷无神的眼睛怔怔的看着小武,眼里有太多的不舍和留恋,手抓紧小武的手不舍的放松。
小武又哭了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爷爷,我去找刘先生给你看看,你是病了,你会好起来的,小武不让你离开小武。小武说着就要出去。爷爷却不松开小武的手,孩子,爷爷知道,你听爷爷说,爷爷接着说:那些东西在外屋的东墙角地下埋着,等爷爷不在了,你自己取出来。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切记。爷爷反复让强调着。
小武重重的点头答应着,眼里的泪像是流不尽似的。
爷爷和小武说了好多话,告诉他以后一个人怎样生活,注意些什么。说的小武不停的流泪。只到说累了才沉沉睡去。
小武拿了饭爷爷也没吃,喝了点水说是不饿。下午,小武踏着雪去找了刘先生。
刘先生看过啥也没说,只是在出门前对小武说,以后一个人不能生活可以到他那里去住。
小武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爷爷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带着恐慌不安;带着对爷爷的深深依恋;带着对未来日子的忐忑情绪。
小武度日如年的又过了三天,在新年来临的前俩天爷爷走了。那个慈祥的人老人,那个几乎孤独一辈子,把他当作唯一亲人的老人带着对他的无限牵挂,不舍的走了。
小武哭的撕心裂肺,他是他唯一亲人,唯一的依靠,小武从来没享受过母爱,也不知道父爱是啥样的。他只有爷爷,那是一个让他懂的爱是什么的人,让他把看到,别的孩子得到母爱和父爱一起转移并有了转移对象的人,现在也走了。小武承受了不是他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打击与悲伤。
村里的乡亲是善良的,也很热情。在小武昏昏沉沉,不知所谓的时候,爷爷已埋在了下,只到跪在爷爷坟前的那一刻,小武才知道爷爷是永远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的那种走。
小武哭的很无声,也很无泪。因为泪已尽声已无。村里人看着都在摇头叹息。小武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一直无声的哭,只到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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