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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的东方,森林路的尽头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驼铃声,那声音深沉,寂静,仿若近在身边,又好似远在天边……孤独的旅人,九生一死的漫漫长路,跨越这一切的一切,伊切凡人的商队终于归乡,只是听他们那沉重的脚步声,似乎透露着一种哀伤……
阿塔和雅丽颇为忧心的相视一眼,齐齐站了起来。
森林路的尽头,开始浮现货车和步行者们的影子,货车上满载着货物,看起来收获不小的样子。
只是,人数似乎少了许多,归来的时间,也比往年要早……
“阿塔,你有没有发现……”雅丽有些不安。
“我知道。”
阿塔沉默着,他看见了,归来的人们身上衣衫褴褛,身上有不同的伤口,虽然蒙着面,但还是能看出他们的疲惫。
这果然是场搏命的生意。
……
商队为首的领队乌库兰,在给不断醒来并聚集在村口的乡人们分发物资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去往了村长家。
雅丽愣了愣,悄悄跟了上去,装作回家,实际上是想要偷听他们说话。
天真的孩子真好呢。
阿塔叹了口气,抱着一个小背包说不出话来。
这个小背包装满了外面的上阶魔法道具,以及几套稀有的黑魔法书。
那是乌库兰特地在外面搜集来的,阿塔很有魔法天赋,虽然他是砍柴人,但因为魔法才能,乌库兰一直都很看重他。
可现在看着这些东西,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知道,这都是长辈们拿命换来的。
这是伊切凡族的命吗?阿塔问我。
我记得我是这么回答他的:
现在是,但未来,也许会因你而改变。
想来也许就是那时,少年不再天真;想来也许就是那时,少年小小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理想的种子。
……
魔神历394年7月18日,在这个即将迈入盛夏的日子里,伊切凡克克鲁村的商队,彻底解散了……
入夜时分。
阿塔躺在自家的屋顶上,望着这漫漫星河,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忽然间有几分害怕。
微风吹拂过少年的面颊,以往他会感觉到很舒服,但今天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刺骨的寒冷。
他突然想到,整个幽冥大陆,像乌库兰这样的伊切凡青年还有很多,他们为了家与族人,冒着生命的危险游走在大陆上,明天也许就会死,但还是那么一无反顾。
也许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无辜的人不会有好的结局。
如果不想自己受伤,那自己就要先成为,恶。
原本的他,只想安静的做一名砍柴人,然后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但这个想法太天真了,也太不现实了,族里的每个人身上都压着重担,之所以年轻人还能够这样笑着,只不过是长辈们不忍心让他们认清事实而已。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影子,如果不想完全融入黑暗,自己就得是绝对的黑暗。
如果自己就是光,那自己就要成为绝对的光。
“呆在这里想什么呢,阿塔?”
“爷爷?”男孩吃了一惊。
少年转过头来,发现老人不知何时躺在自己身边,同样在望天空,只是他没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么,实际上我都知道,可现在,现实就是如此,”阿伊姆叹了口气,“咱们这一大家子,来自更为遥远秘境深处的聚落,只是被外界的人找到了,呆不下去了。”
“伊切凡没做错什么,当然,外界人也没错。”
“怎么可以这么说?”
阿伊姆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也不是伊切凡一族的人,我也会渴求长生不老,我也希望活的长一些……”
“人是自私的么……”
少年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那么,就让我拼尽一生,
为这个家,闯出一片天吧。
……
8月初,清晨,伐木场。
“我决定出去闯荡。”阿塔一边砍柴,一边回应道。
“为什么?”雅丽不理解,“商队都解散了,你还要出去干什么?而且外面的世界现在有多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清楚,但伊切凡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塔平静地说道,但他的话语中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火,一股希望能够燃尽一切的火,“我希望族人们有一天能走出去,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不用担心外面的危险,不再是受到外人捕猎的物品,每天早晨不会在恐惧中醒来,害怕自己躺在床上都不会安宁下去……”
“我希望改变,所以我要去做。”
少年眼中的冥金星光越来越明亮,不知不觉间无数的能量丝线自掌心涌出,不仅缠绕在斧子上,更缠绕在他全身,就像一个发着细微光芒的薄薄的茧,里面的人似要破茧而出。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茧被人由内而外一击斩开,无数的能量碎片飘散在空气中,像下了一场灿烂的太阳雨。
身披乌黑色能量斗篷的少年,紧握着被那丝线改造过的乌色骨斧的斧柄,站在那些碎片的中央,就像和自然融在一起一样。
他齐肩的黑色长发随风飘动,不再是银色,没错,你们没看错,是如墨一般的黑色。
这个姿态在史书预言上曾记载过,传说伊切凡在濒临灭绝的那一天,会有人蜕变为新的姿态,这个人会是新的领导者,会带这个种群重新强盛起来,而姿态的名字就叫做……
“复兴之魂……”
雅丽看着这景象喃喃自语,她从没想过伊切凡真的会有一日到了濒临灭绝的那一天,而她更没想到,儿时的玩伴,这一日,就成为了那个可以复兴一个族群的,不屈的灵魂。
3日凌晨时分,这一次,阿塔起得比往日还要早,他收拾东西进一个化纤制的大背包里,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帽衫,偷偷的打开门,准备出村去。
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没告诉老爷子,没告诉雅丽,只因为离别太痛,会痛的令人感觉优柔寡断。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可没等他踏出村口,身后三道高大的身影便拦住了他。
那分别是老爷子,村长以及前商队首领乌库兰。
阿塔叹了口气,道:“请让我过去。”
“小子别搞错了,我们可不是来拦你的,”包裹在黑色袍子里,拄着乌木法杖的村长,帽檐底下传出沙哑的声音来,“成为复兴之魂的伊切凡勇士,没有人有资格去拦。”
“那?”阿塔欲言又止,“你们是……”
乌库兰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古文地图:“这上面记载了一条直达外界的隧道的位置,里面有三个传送口,把握好时机就能冲出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就算是黑森林之外也有一条长达千米的边关要塞,”阿依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没有武器是不行的,村里自古传下来的那把斧子,你就拿着吧。”
阿塔接过那乌色的斧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这三个人,转了一圈还是村长发话:
“别小看这把斧子,它可是能够无限进化下去的咒印武器,最古老的魔武。”
“明白了。”说完,阿塔便穿过几人身边,踏出村口,准备上路。
乌库兰看着少年孤独的身影,突然大喊:“阿塔,出门在外只有精灵、矮人、妖鬼这三个种族的人能相信,别忘了我教过你的暗号!”
“知道了。”
少年没回头,只是伸出右手向身后摆了摆,他怕他回身去看,会想家。
人生总是要踏上旅途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总得从那个桃源出来,才能发现新世界。
泪不知不觉已经下来,阿塔就这样踏上旅途,月光照耀他,影子拉长,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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