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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隆迪一边嘴角扬起,开始第一声倒数。静谧的墓园中传出“噗呲”一声闷响,一种利器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传出。
白锥刺入,红锤拔出。
“二”第二声倒数声响起。
小隆迪舔了舔干瘪的唇,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再次对着卡尔的腹部捅去。
此时的卡尔已经瞪大了双眼,张大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隆迪,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最亲的人会对自己下手。
“你到底是谁?”
他捂着腹部,强忍着痛楚,眼前的隆迪让他觉得很陌生,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绝对是别人假扮的。
“一”小隆迪不掩邪笑,念出最后一声如丧钟般的倒数。
“噗呲”
小隆迪第三锥猛地捅去,刺穿了卡尔捂着腹部的手背。
他面露邪笑道:“我就是隆迪。没有人假扮我,我已经厌倦了继续伪装下去,现在的我才是揭下面具的我。”
卡尔咬紧牙关,目眦欲裂,比起有人暗算他,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想要加害于他的人竟是他的亲弟弟。
“隆迪,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哪一点对你不好了?”
卡尔单手抓住小隆迪的肩膀,大声的质问道。
小隆迪面色平静地看着隆迪,冷声道:“你待我很好,但你最大的错就是生为族中长子。”
“只因为你的存在,族中的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你一人的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的身上。”
“而我,只不过是你身后的一道影子。”
“我不修炼,烧毁源诀,欺负别族的小孩,闯下了很多祸,但父亲从来都不过问一声,从来都没管过我,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我。
我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但只要你存在一天,他的眼中永远都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永远只是你的替代品。”
“只因为你的存在,夺走了这一切。所以,我恨你,只有你消失了,我才能成为得到那一切。”
卡尔抓着隆迪的肩膀,放声大笑,笑得无比凄厉。他是多么羡慕隆迪能够自由自在的活着,然而讽刺的是,隆迪居然反而羡慕他这种苦训般的生活。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隆迪嗤笑道:“你会羡慕我?别再这假惺惺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权与利才是这世间最令人着迷的东西,自由只不过是个笑话。”
卡尔“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他伸手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从五岁那年起,每一天都要经历炼狱般的修炼,其中的苦和泪,你体会过吗?”
卡尔看似身为族长接班人,风光无限,但这背后的苦痛,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你体会过有了心动的人却只能藏着掖着,不敢告诉任何人,甚至只要再多看她一眼,父亲第二天就会把那人当着我的面杀掉。
他只要我乖乖的做他的傀儡,做家族的接班人,要我拼命地提升自己的修为,等到适龄的年纪,再与其他家族的子女联姻,哪怕我连对方长什么样,是美是丑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生,你还抱有期待吗?”
“这是获得这一切权与利所要付出的代价。”隆迪说道。
卡尔气息越来越微弱,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跟你交换身份。”
隆迪瞪大了双眼,为什么卡尔拥有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仍无比痛苦,他一定是在撒谎,只不过是为了求饶!
“你放屁!”
“你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求我放了你。”
卡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汝之蜜糖,吾之砒霜。”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一切,我只想做一个平凡人,能够自由的活着,能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我早就受够了,就算你不动手,我也打算离开这人世的了。”
卡尔忽地伸出右手抓住那柄尖锥。
隆迪见卡尔要抢尖锥,不免有些惊慌,毕竟两人若是堂堂正正对决,卡尔的实力可是足以吊打隆迪的。
“噗”
卡尔并未抢夺尖锥,而是用力一按,尖锥刺穿了他的肠肚,从后背穿出。
“原来,他是真的厌倦这一切。”
隆迪怔怔地站立在原地,眼中布满了血丝,他看着卡尔倒在了他的怀中,身躯渐渐变得冰冷。
他终于铲除了拦路石,却不知为何,心中没有预期的快感,充斥在他的心间,只有无尽的悔恨。
卡尔的身躯无力地摔倒在地,隆迪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一脸茫然道:“难道是我错了吗?”
“你这畜生,竟敢弑兄!”
目睹这一切的利维,双眼通红,浑身不住地颤抖,他像疯了一般朝着小隆迪扑了过去,即便心中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具幻象。
然而这一次,他竟是没有扑空,而是抓住了实体。他不由分说用力一扯,直接将手中的小隆迪撕扯成了两半。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但这声音却是既陌生又熟悉。不像是隆迪的声音,倒像是利维的一名半兽人手下,猪鼻凯多的叫声。
利维听出了那是凯多的声音,但他刚刚杀红了眼,盛怒之下失智了那么数秒,错手杀了人。
利维强压心中的怒火,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对着墓园空旷处怒吼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编的,休想骗老夫!吾儿卡尔必定尚存于人世。”
这时幻境的空中像被利器划开了一般,出现了一道入口,梦蝶从外界飞了进来,说道:“刚刚的梦境是隆迪一直以来心中的梦魇,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可不是我瞎编的,甚至连他们当年的对话我都没改动过呢。”
“你以为老夫会信你的鬼话?”利维冷笑道。
梦蝶吐了吐舌头:“信不信由你,那家伙因为杀了胞兄卡尔,这些年可没少做噩梦。”
“噩梦!”
利维经过梦蝶这么一提醒,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阀门,他记起当初尽派族中高手苦寻数月之后,仍旧没有卡尔的踪迹,最终只得将隆迪作为新的接班人来培养。
也就是那段时间,隆迪渐渐进入了利维的视线里,为了防止仅剩的一个儿子也失踪,利维甚至跟小儿子隆迪同吃同住。
那段时间里,隆迪时常会说梦话,甚至会半夜惊醒,冷汗直冒,嘴中叨念的永远只有卡尔的名字。
利维当时还以为隆迪不过是思念兄长,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隆迪是因为问心有愧,才会连连做起噩梦。
当他在心中确认卡尔已死去多年时,心目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的两名儿子,隆迪和卡尔,皆已死去。
加西亚直系血脉,已然断绝。
“我利维无颜再见加西亚的列祖列宗,今日便要以仇敌之血来祭奠加西亚断绝的血脉。”
“今天,我要你们给吾儿陪葬。”
利维双臂肌肉隆起,撑起了原本满是褶皱的皮肤,青筋如虬龙般蠕动,他双手虚空一握,两柄青玉铸成的降魔杵凭空浮现,杵身荧光流动,隐隐有煞气外放。
划破幻境,凯文凌空步入幻境这内,他双目紧紧地盯着利维手中的灵兵,眼前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弹出了关于灵兵的详细信息:
【灵兵】:青灵降魔杵
【品阶】:C-
【被动】: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神兵利器,挥舞之时,能引青雷降世。
利维咬牙切齿地盯着站立在幻境上空的凯文,骂道:“贼小子,你终于肯出来受死了。”
凯文嘴角微扬,说道:“鹿死谁手,可还说不准呢。”
利维啐了一口,冷笑道:“就凭你的实力,帮老夫提鞋都不配。”
凯文摇了摇头,随即打了个响指。
幻境之中,瞬时出现了一道道入口,身着黑鳞铠甲,背生蝠翼的鬼将洛克从凯文左侧的传送口踏入。
一袭白衣,手持血色雾刃的山藏从凯文右侧的通道口走出,漫天迷雾随着他的步伐而扩散开来。
除此之外,在利维的四周也出现了几道入口,女武士、卷烟男等几人相继进入这墓园幻境之中。
利维刚想动手,却发现步入幻境的几人竟都是他的手下,因此暂时收住了手,骂道:“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去把那小子给我拿下。”
利维的那几名手下,眼瞳中一丝淡淡金光闪过,有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利维,有的怒目瞪着利维,有的无比惊惧地看着利维。
虽然每个人神情不一,但无一例外的是,竟是没有一人对利维的命令做出响应。
“你们这是要反啦?”利维怒道。
凯文笑道:“他们可还都陷在各自的幻境中,你猜猜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是什么形象?”
利维想起自己刚刚手撕猪鼻凯多的事,立马猜到他的那几名下属应该是像他刚刚那样,陷入了幻境之中。
看着女武士丽莎眼中流露出的愤怒与惊恐,利维别的不敢说,但他敢肯定,他在女武士的眼中,一定是幻化成了她的那个禽兽继父戴蒙的形象。
“好一招借刀杀人。”利维眼神微眯,盯着那缓缓落地的凯文。
凯文说道:“现在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了吗?”
利维哼了一声道:“就凭你们这些雕虫小技,就算全部一起上也未必是老夫的对手。”
“那就试试看吧。”
凯文一打响指,利维的那几名下属眼中金光一闪,像是见到杀父仇人一般,朝着利维扑了过去。
利维知道下属只不过是陷入幻境之中,而不是真的叛变,因而他无法对这些手下痛下杀手。
他嘴上虽然经常骂这些下属是废物,但他口中的废物,最差的实力也达到了一星中级源术师的水平。
除了族中的那些不出山的老怪物之外,他的这几名下属已经算是最顶级的战力,要培养这样一名战力,可得花费十几二十年的功夫,他自然不会轻易的杀掉。
利维脚踏虚空,残影一闪,再度使出诡影步。
如瞬间移动一般,空中道道残影浮现。
凯文通过残影的行径路线判断,知道那老头是朝着他杀来。
最后一道残影浮现,利维距离凯文只剩不到十米的距离,他手中两柄青灵降魔杵将叉对碰,迸射出青色的火花,怒喝道:“青雷降世!”
山藏和洛克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同时朝着利维杀了过去。
“轰隆隆”一声噼啪巨响,青雷划破幻境,径直地劈中了凯文。
宿主遭受致命雷击,三名使魔无一不脸色大变,拼命转身飞回护主:“糟了!”
宿主一旦阵亡,使魔亦会跟着消散。
雷光消散,一股烧焦的肉味在幻境之中弥漫。
众人望去,只见一颗冒着黑烟的球体矗立在凯文原本站立的地方。
利维久经沙场,自然是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看幻境之中的数名打手似乎都是以那个贼小子为尊,因而他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则打算斩杀主将。
他亲眼见到青雷轰中的凯文,本以为对方目前应该成为一具焦尸了,却不知为何变成了一颗焦球。
“啪嗒、啪嗒”
一根根烧焦了的触手脱落,露出了内里蠕动的暗紫色触手,无数根缠绕在一起的触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收缩着,并向两侧散开着,渐渐露出了站在屏障之内的少年。
少年两撇墨色的剑眉微微上翘,颇有几分英气,深邃的眼瞳中散发着诡异的紫光,如同连通了虚空的大门。
更为诡异的是,少年原本栗色的头发却变成了一根根暗紫色的细线,那一根根细线无风自动,竟像是活物一般,不住地蠕动着。
“居然没死?”
利维神色愕然,他的奇袭非但没能击杀对手,甚至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他心中不解的是,他之前和凯文交手时,怎么没见对方施展这道屏障,总不可能是现学现卖的吧。
凯文自然不会告诉利维,他其实已经附灵了怪触-海洛伊丝,海洛伊丝虽然有着强大的能力,但是却生性胆怯,且没有过多的作战经验。
因而凯文选择了让海洛伊丝附灵,他利用自己的作战经验再结合使魔的天赋,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而鬼将和山藏则是显化真身从旁协助。
这道触手组成的屏障,凯文喜欢将之称为肉盾,虽然敌人的攻击会对触手造成伤害,但凭借着海洛伊丝的被动“自愈”,很快便会长出新的触手。
凯文悄悄捏碎藏在掌心的源晶,这些源晶是他在源能湖中凝结提炼出来的,为的就是保障出来殊死一搏时,有着足够的源能补给。
他眸中泛着紫光,对着利维笑道:“打够了的话,就该轮到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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