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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林娟越扯越远,江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妈,你听我说,你儿子干的艺人不是那种街头卖艺的。你儿子干的是明星,明星!”为了通俗易懂,江然不得不这么说了,虽然他距离明星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但是吹牛显然是不用上税的啊…“明星?你说的是电视上蹦蹦跳跳唱歌跳舞的那些明星?“林娟惊讶的道。
“对。“江然有些汗颜的道:“不过你儿子现在还没有混到上电视那一步,我还没那么出名,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最底层的小明星而已…”
林娟道:“小明星也是明星,不过儿子你可别骗妈,你真是明星了?我听王寡妇说明星老赚钱了,我听王寡妇说,王寡妇不知道听谁说的,电视上最近很火的那个明星叫啥琪来着的…“
“苏琪。“江然补充道。能被自己的老妈称做‘很火’,又带有‘琪’字的明星,只有苏琪无疑了。
“诶对对对对,就是苏琪,王寡妇听别人说她当明星一年能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呢,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听的出来,林娟有些激动,口气中还带着掩饰不住的艳羡,毕竟她穷了大半辈子,一直在为柴米油盐而发愁,去菜市场买菜为了那几毛钱的利都能和别人脸红脖子粗的吵起来,此时看到别人赚那么多钱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她能不羡慕吗?
江然笑着摇了摇头,苏琪一年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骂人呢吧这是…她一天挣这个数还差不多…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亲爱的妈妈情绪波动太大,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承认了下来:“差不多吧应该。”
“我的老天爷,一年赚几十万上百万…”本来她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听到自己‘见过大世面的儿子’亲口承认,林娟深吸了几口气,不信也得信了:“咱家要是有那么多钱该多好,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了,能天天吃上辣椒炒肉丝,喝上肉沫汤…”
在林娟的记忆中,自己吃过的最香的饭也就是辣椒炒肉丝,喝过最好喝的汤也只是肉沫汤了。她只是一个最为平凡的农村妇女,甚至在农村妇女这个群体中都算是贫穷的。至于山珍海味、鲍鱼龙虾等等对她而言简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食物,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要每天能吃上一顿辣椒炒肉丝,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肉沫汤,她就已经极为知足了。
虽然她挣的钱也不少,但是这些钱都被她给用在了给自己丈夫看病的开销上,她每天只不过是靠吃咸菜喝白水度日子而已,久而久之,由于吃的太过于缺乏营养,她都瘦下来了。
江然的手死死的握着手机,由于过度用力,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到了掌心的嫩肉中,仿佛要刺破肌肤穿进去,手掌处传来刺痛,但他像是感受不到,依旧在死死的用力。
他确实感受不到,因为他的心更痛!
这就是他的母亲!他平凡且贫穷的母亲!就算给了她上百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花,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上一顿辣椒炒肉丝,喝上一碗肉沫汤!什么理想也没有!不会开车,不会住别墅,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每天只会如同机器一样工作工作再工作,为的就是让自己同样平凡且伟大的父亲有住院的钱,为的就是将自己和小松给抚养成人…
钱钱钱…他现在发疯了一样想挣钱,他想要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日子!让自己的妈妈吃从来没有吃过的鲍鱼龙虾!让自己的父亲能够住上最好的病房!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前有些闷,有些喘不过来气,像是之前林娟说的卖艺班子中的壮汉那样胸前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他要窒息了。心中的酸楚将刚刚得到新工作的喜悦给冲的一干二净,犹如决堤的洪水,痛楚势不可挡。
周围的人看着这个一边走路一边拿着手机无声哭泣的男孩,都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被女朋友给甩了?还是被老师给请家长了?他们不知道,但这对他们来说无所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没谁天生是好的倾听者。
张辉走在他的身旁,不明白江然心中在想什么,他也听不到电话的内容,但可以看的出来,江然此时的情绪很不稳定,这是一件罕见的事情,至少他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从来没有看到过江然这个样子。以前就算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导演给当众给骂了个狗血喷头,江然也只是强装出一副笑脸然后鞠躬道歉…
但今天,他哭了。
对于爱哭的人来说,眼泪一文不值,但对于习惯将眼泪给咽进肚子中的人来说,可就不一定了。
江然显然是后者。
江然一直没有说话,林娟倒是有些慌了,她有些结巴的道:“儿子…儿子…妈就是…就是废话几句,儿子你可别生气…妈错了,妈不说了,妈不说了。”
明明只有几个字,但却重复了好几遍,还是用那么卑微的口气,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总是给家长抬杠吵架?!自己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耐要和大人争吵?江然这才意识到以前的自己有多可恨。
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还让妈保留着感受到自己有一丝不高兴的可能性就连忙低声下气哄自己开心的习惯,自己还真是…
可恨呢…
“没…没有啊妈,我哪生气了,刚刚在大街上看到个美女,所以有点走神…”江然抬起头,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自己还好不是一个化了妆的女人,不然这一下子妆肯定全都花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林娟回想了几遍也没有捕捉到儿子异常的地方,这才放下心。她也不敢继续唠叨关于自己家境的事情了,而是换了个话题:“儿子,最近忙不忙?”
“之前挺忙的,这几天还可以,不过以后进了新公司后,就又有的忙了。”江然道:“怎么了妈?”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想你了,你如果没事就回来看看我和你爸,你爸也想你想的不轻,天天在病床上念叨你呢。”林娟道。
“那必须的,如果有时间我肯定回去看看你和我爸。”江然道:“对了,小松最近怎么样?”
小松是他的亲弟弟,今年才十五岁,上初三了,每次考试基本上都是全班垫底,这让林娟几乎操碎了心。但是唯一让二老有些欣慰的是江松虽然不好好学习,但是并不给家里惹事生非,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没有让本就拮据的家中雪上加霜。
“小松啊,还是老样子,每天不好好学习,净跟着几个狐朋狗友调皮捣蛋。”提起江松,林娟的口气有些无奈:“我看照他这个样子下去,有没有高中愿意要他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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