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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七日。

    昨天休息了一整天,今天上午列队绕过市区来到城墙上出操。我担任联队本部的营兵,所以操做到一半,我就回营地了,这时泷口上等兵告诉我:"中队长命令大家去出操,趁机来检查枪支是否都保养过,并把那些没有保养的枪都拿走了。"

    我的枪虽然没被他拿走,但我还是被中队长这种卑鄙的行径激怒了。

    做完操后陆续回营的士兵都破口大骂中队长。要是一个混蛋下士做出这种事倒也罢了,作为中队长怎么能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呢?作为中队长在检查前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宣布:"今天要检查兵器。"大伙儿本来就反感森山中队长,通过这件事看出了他气量狭小行为卑劣,就更加蔑视他了。可以说他暴露出人格的卑污,失去了士兵的信赖。

    真正的领导不是靠军队森严的等级来指挥士兵的。我们这个中队的士兵表面上很服从命令,其实大家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中队长。好的领导是因其崇高的人格受到士兵的尊敬,从而指挥部队的。否则,就称不上是真正的团结。

    我们整天无所事事,最多去站站岗。猪肉和鸡蛋都敞开供应,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定好炊事值班表,轮流做饭,当班的士兵各自露出绝活,令我们大饱口福。

    没有什么任务,我们天天酒足饭饱,在初春暖洋洋的阳光下,过着愉快的日子。

    新乡是一个肮脏的支那城,城墙的外观很是雄伟结实,像是用砖头砌的,但里侧却是用泥土堆起来的土墙。特别是北城门,又小又破,摇摇欲坠。

    我们经常去北门站岗。出了北门,就有一条混浊的小河,河上浮动着无数的帆船。河上有一座桥,走过桥就能看见一个澡堂。轮到我们中队洗澡时,大家就到这个澡堂来。桥的两边排列着很多售货摊儿,有卖花生的,卖饮食的——不是卖饭而是卖粥,还有卖馒头、卖糖果的。来来往往的支那人就站在路边吃,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很自然的事儿。

    支那人对养鸟情有独钟,在北支那任何地方都能见到他们养云雀一样的小鸟。即使在桥边的售货摊上,也能听到云雀婉转的鸣叫声。摊主一边做生意一边竖耳聆听悦耳的鸟啼声。而来往的人们听到鸟叫声,也转过脸欣赏它们跃动的身姿。

    云雀在桥上高歌,曲调忽高忽低,变化多端。

    碧空万里,风轻轻地拂着人脸,空气像牛奶般清新,地面上水汽袅袅,大地一片春意盎然。

    河上浮动的小船里,有的支那人边晒太阳边不慌不忙地抓虱子。

    这儿还能看到流动的理发摊,像内地的卖面条摊儿似的,挑着担子在街上到处招揽客人。扁担的一头摆着推子、牙刷似的刷子、洗衣皂,另一头放上脸盆,身上围一条脏兮兮的白布围裙,沿街做生意。说到理发,中支那人都留头发,但北支那人却个个光头。士兵和支那人就在路旁一边晒太阳一边剃头。士兵们不愿把洗衣皂涂在牙刷似的刷子上洗脸,就自带洗脸香皂,理一个头十钱。

    好像敌军曾在新乡驻扎过,有的人家还留有支那军宿舍分布图。敌人在逃跑之前往所有的井里都投了毒,所以井水一概无法使用。吃喝洗漱只能用混浊的河水。居民也用这河水,帆船上那些不讲卫生的支那人把粪便也倒进河里,即便如此,这种泥浆水还是很值钱的,有人就挑着叫卖。我们用石油罐装水,六罐共十钱。

    支那的井都是些直径二尺左右的圆井,非常简陋,仅仅是在地面打个洞,四周没有什么东西围着;井里面也不用砖砌,泥土很容易掉进井里。我常常奇怪他们怎么这么笨呢。另外,他们根本没有"排水"的概念。厨房里没有排水沟,而是把污水盛在桶里,满了就挑出去倒掉。

    不管我们在哪儿扎营,头一件事就是修建厕所。可以说支那没有厕所,要有,也就是挖个五寸宽、二尺长、五寸深的洞,再在地面搭两块细长的石头。士兵只要住上一夜,这种"厕所"就会粪便四溢,无法使用,这样的话,一百个士兵就得要一百个这样的厕所,因为谁也不会在别人用过的地方解手。

    因此要在一个地方长期驻扎的话,头一件事就是建厕所。

    支那人的厕所为什么会这么简陋呢?我想可能主要是因为农民经常为肥料短缺而头疼,一般来说他们每天要到城里来用竹筐挑好几次粪,这样一来,这里人家的粪便就不会像日本那样积起来。

    原因当然不止这一个,更重要的是支那人缺少清洁感。

    他们的厕所设备极其简陋,更确切他说是没有任何设备,只是指定个地方用来解手而已。没有门,也没有围墙,完全暴露式的,女人好像也在这种地方解手。与之不同的是,中支那人是用尿壶或漆成红色的马桶。

    北支那的农田与田埂之间没有任何界线,田埂只是在田间踩出的一条小径而已,在我们想来,即便是踩出的小径,也应踩成一条直线,但在无垠的平原上,他们踩出的道路却是弯弯曲曲的。可能第一个人走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而后来的第二、第三个人都不假思索地顺着走而形成的吧?这很像我故乡的雪中小径。

    北支那的房子都呈四四方方的火柴盒状,往南方走,平坦的屋顶渐渐呈小山的形状,这是因为北支那干燥少雨,屋顶就用土垒成平的。

    这一带的屋顶是用瓦盖的,但瓦只有日本的四分之一厚。

    天花板是用竹子搭成网状,再用一层脏兮兮的纸糊起来的,墙壁也贴上了纸。

    在联队本部站岗的战友告诉我一件事。说是野战炮队的两名士兵,没带武器就到离城一千米的地方征用军需物品,结果一名差点被残杀,另一名逃了回来。那名差点送命的士兵外套没了,身上只剩一件衬衫,腰以下什么也没穿,被打得头破血流,双腿也中了弹,处于濒死状态,听说他是被营救回来的。从他下身没着衣物来看,可能是在强奸女人时遭到袭击的吧!

    接到报告后,联队副官建议放一把火,让那个村庄化为灰烬。但队长不同意,理由是烧毁一个村庄易如反掌,但会引发这一带村民产生反感情绪,不能圆满地完成安抚工作。凡事要从长计议,放长线钓大鱼。最后队长下令让那没带武器的士兵受罚。

    今天是三月一日,本来我们可以外出的。日历里带"一"的日子都是外出日。但我呆在屋子里没动,因为根本没什么地方好去,要么就是去朝鲜人的妓院。

    我和沈口、村下少尉花八十钱买了两瓶世界长牌酒痛饮。

    酒酣耳热之时,我们听到了这个事件。趁着酒兴我们大嚷道:"就该一把火烧光那个村庄!"

    "酝酿了二十年的抗日情绪,是不可能因为安抚队十天。

    二十天的宣传就烟消云散,从而开始对日军抱有好感,成为日军的顺民的。这一带的村民没有经历过恐怖的战争,没尝过军队、子弹的滋味,所以他们不敬重士兵。应该先对他们严加弹压,让他们饱受铁棒之苦,等他们对日军产生敬畏之情后,再使用安抚的手段。真该放一把火,让那个村庄尝尝大屠杀的滋味。"

    我们三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话题也不断变化,最后说到了泷口的信仰问题。泷口每天早上都要合手拜神,我就说:"信仰其实就像是味精。为什么这样说呢?有了信仰人会更坚强,信仰的作用就相当于增加菜的口味的味精。"

    村下少尉接过话头:"信仰是味精的话,那寺庙和神社岂不成了生产厂家了嘛?"说完哈哈大笑,仰起脖子又是一杯。

    我问泷口:"你每天祈求神灵保佑你什么呢?我还没拜过神呢,你该不是求神庇护你升官发财、子孙兴旺吧?"

    "我才不是为了那些呢!我就是拜拜神灵而已。"

    "但总是有动机的吧?我记得刚刚出征时,你并没有这个习惯嘛!"

    "的确是有动机的。"

    "那是什么动机呢?"

    他没有回答。我想他肯定是面临巨大的危机束手无策,才转而向神灵祈求奇迹的吧。他是考虑到如果说出动机,可能会被我们小看,所以缄口不语。

    三月三日。

    我们宿舍前增设了一个娱乐中心,是安抚队安排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安放了一台唱机,另有五六名姑娘沏茶服务。

    设备是简陋了点,但能听到久违了的唱片,还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儿。

    新乡是一个小而肮脏的地方。

    三月四日。

    城门内外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除了士兵来来往往外,很难见到居民的身影。说到店,只有一间脏兮兮的饭店,倒是城外的车站附近更繁华一些。路边的露天摊上,有人在叫卖古董等物。在地上铺一张草席,放上古董、零头布、日杂用品等,就成个摊了。摊上摆放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上。往右拐一点,就能看到散发着臭气的拥挤不堪的贫民窟。

    今天是村下少尉值日班,我和仲之岛跟在其后一同巡查。

    我们走进了支那人的卖淫窟。里面污秽异常,房间里全是灰尘。在宽两尺五寸多、长六尺左右的灶间里垫上麦秆,再铺上一层薄薄的脏被褥,女人就躺在上面。说她们是女人,不如说是母狗,年龄从十二三岁到三十五六岁不等。那里面还有一些卖淫女是有丈夫的,我们问她丈夫:"让我们乐一下,挺好?"他就回答:"挺好!"然后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我们问他:"这女人是你妻子吗?"他回答:"是。"问女的:"这男人是你的丈夫吗?"她也回答:"是。"我们又问她:"这孩子是你的吗?"她点头回答,然后就当着丈夫的面领客人去房间了,一副若尤其事的样子。而丈夫似乎在企盼着能多来几个客人。这些一间连着一间的卖淫窝,几乎都是一家子。有祖母,有母亲,也有丈夫,全家就靠妻子和女儿的卖淫所得维持生计。

    我们手持刺刀,一间一澡挨个儿走过去,让那些卖淫女脱裤子取乐。她们褪下长裤时,只见里面内裤都没穿,直接露出下身。我们一路看过来,被这儿特有的恶臭熏得头都痛了。

    "呸!呸!"我们边啐唾沫边走出卖淫窟。

    回到宿舍,有人在大声朗读《读卖新闻》:"依据新形势,为了确保战争长期持久地展开,也为了强化兵力,将对一部分出征部队进行整顿和换防。"

    我们大叫起来:"但愿我们就是这一部分部队!"

    这则消息令士兵们欢呼雀跃,在士兵中掀起了一股强烈的归国情绪。

    三月六日。

    到处都能发现残敌的行踪。

    上午十一点,春光和煦。我正在北门悠闲地站岗,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喇叭声。中队马上分坐三辆卡车轻装出发了。中队出发后,营兵也接到立即出发的命令,我们这些营兵就和重机枪分队的士兵同乘一辆车,紧跟在中队后面。

    据报,汲县附近有五百个贼兵袭击铁道队,我们的卡车卷起阵阵沙尘全速疾驰了两个半小时后,到达了汲县(卫辉)。

    第四中队(坂队(坂队,部队名。此队的中队长姓坂。当时日本军为了保住军事机密,称呼部队时用长官的姓。))驻扎在汲县的女子学校里。这个学校设备简陋,很不正规。黑板就是那面用墨涂黑的墙,教室也给人一种空空荡荡、死气沉沉的感觉。这要在日本最多算个私塾。

    遭袭击的地点离汲县有五公里,等我们赶到时,只看到被残杀的尸体,敌人早就高唱凯歌逃走了。我们停在一个小车站里,这个车站位于汲县与道口镇之间。我们停在站台上,等待着满载尸体的装甲列车。

    北支那的三月初,正是杨柳发芽、春风拂面的时节。大地上空气清新,散发出一股牛奶般的香甜气息。在这万物复苏之际,暖风让人想起了故乡的山川、父母,还有和恋人们度过的日日夜夜。

    连接汲县与道口镇的铁路是敌人逃亡前破坏的,他们还通告村民可以把枕木当柴烧,一直为燃料发愁的村民们就争先恐后卸下了枕木,导致这一路段陷于瘫痪,铁轨则被散乱地扔在一边。

    铁道队的四十五名工兵正在修复平汉线彰德以南部分被破坏的铁路,得把这一段铁轨给接好,于是他们征用了约五十个农民和苦力干体力活。天空蓝蓝的,风暖洋洋的,地面升起的雾气使得一切看上去都像在梦幻中,没有炮弹声,也没有刺耳的枪击声,在这儿也听不到都市的噪音,有的只是温暖的阳光和十字镐挖土的声音。工兵们脱去上衣,半裸着身子埋头干活。

    其实三天前,就传来了大概有数千名残敌会来袭击的消息。这儿的村民对日军抱有好感,而对残敌的暴戾心有余悸,他们常常会在残敌袭击前,就向在附近干活的工兵们通报消息,工兵们每次接到这种报告后,在日常作业中都注意加强警戒,情报三天前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第一、第二天都平安无事,所以他们就放松了警惕。

    吃过早饭后,沐浴着春风,哼着小曲,工兵们一边谈论着何时回国,一边在心中描绘着故乡的一山一水。他们就这样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十字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半裸着的健壮身躯,被阳光晒成棕色,背脊都汗湿了。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在这和平、安详的空气中潜藏着死的危机。五十个苦力也都很卖力,附近的村民也参加进来,工程进展很快。

    工兵们离开他们摆枪的地方有百米之远。他们放松的弦儿根本就没想到会出意外,只顾埋头干活。他们中有一人停下了手中的十字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他看到有些像是农夫的人从四周慢慢逼近。但工兵们仍未觉察到危险,因为附近的村民也加入到五十个苦力的劳动中来了,所以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残敌,哪些是苦力。工兵们只觉得,今天苦力好像特别多,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头,但转而又觉得一切很正常。

    他们继续挥动铁镐挖铁轨。等他们心头掠过一丝不祥之兆,再抬头四顾时,只见三个腰上挂着红布条的便衣队员,屈着左腕,眼露凶光,向他们逼来。啊,是手枪!右手持着的是手枪,正瞄准他们呢!紧接着很多便衣队员就像狼一般,恶狠狠地逼近他们。腰上挂着红布条的人好像是他们的头儿。当工兵们惊慌失措之际,五十个苦力就像炸开花的手榴弹作鸟兽散,只剩下这些工兵被敌人紧紧包围。枪支全放在百米之外了,怎样才能拿到手呢?他们后悔自己的疏忽,全然不知如何应战,只能起身怒吼。

    面对手枪,他们不得不挥起手中的铁镐应战。他们知道死期临头了,便拼着全身气力上前搏斗。手枪响了,步枪也扣动了扳机,机关枪在扫射,铁镐飞上了天,青龙刀在头上挥舞。

    血染铁路,脑浆迸裂,到处是嘶喊声与呻吟声。双方交锋的时候,那个胆小鬼少尉小队长居然扔下了四十几名部下,急急奔向装甲列车。他是多么卑劣,多么没有责任心啊!敌人瞄准装甲列车的门扫射。迫击炮的炮口也瞄准了列车,小队长慌慌张张,只考虑到自己的个人安危。列车刚刚启动,七名工兵也冲到了装甲列车的入口处,敌军的子弹集中射在车门上。而这时胆小自私、无情而又愚蠢的小队长居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队长!小队长!!"七名工兵大声疾呼,死抓着门不放,但铁门紧闭,列车全速疾驰起来。在列车的背后,战友们浴血奋战,嘶喊声与呻吟声不绝于耳。七名工兵大骂小队长"狗娘养的",松开了紧抓着车门的手。

    列车卷起了一股黑烟,把他们扔在身后。他们七人全部趴在地上,寻找着敌人势力薄弱的地方。他们手里拿着从架枪处取来的步枪,一边到处射击一边找地方准备突围。他们看到前方匍匐着三个敌兵。

    七名工兵大叫:"从那儿突围!"就挥动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上去,三个敌兵扔了一个石块一样的东西转身就逃。工兵里的一人捡起敌兵扔的东西一看,是个铁制的圆筒,他大叫:"混蛋!"就把圆筒投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炸起一层泥土。

    工兵们听到那爆炸声,才知道那就是手榴弹,原来他们还未见过手榴弹呢!正在他们竭尽全力逃命时,一半的战友已经倒下了,还有一些战友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英勇地与敌人搏斗,这时有数十个敌人跑来追这七名工兵。在这七个人里,有一位任分队长的伍长。他们七人爬过一道土堤时,伍长让其他六名工兵先逃,自己一个人停下来射击保护。一人、两人、三人,敌人应声而倒,但他们还在不断逼近。伍长拼死应战,他早就下了战死的决心。

    当六名逃脱的士兵准备绕过一所房子逃跑时,回头看见伍长<q>99lib.</q>挥动着刺刀,与敌人的青龙刀在激战,这六名士兵知道自己无法救伍长了。终于数十名敌人挥动着青龙刀向伍长砍去,伍长浑身是血,当即倒地身亡。六名士兵眼睁睁地看着伍长被杀,强忍泪水,继续逃命。

    当六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铁路守备队时,他们的小队长——那个扔下部队,一个人乘列车逃命的胆小鬼少尉,却向他们脸上啐着唾沫,大骂起来:&quot;你们是吃白饭的吗?敌人袭击时,你们连枪也不带,慌慌张张只顾逃命,根本不应战,瞧瞧你们这副丑态!用不着你们与总部联系,这是我的职责!&quot;

    六个人本已筋疲力尽,听到他的怒吼,心中的愤怒之情更加强烈起来。俗话说&quot;男儿有泪不轻弹&quot;,可是泪水却从他们眼里流出来,嘴里虽然没有说一句反抗的话,但瞪着上司的眼里却燃烧着野兽般的仇恨。他们心中可能在怒吼:&quot;小队长才应该指挥小队应战的,不应该扔下队员,放弃指挥权,一人逃命,要与总部联系完全可以命令士兵去干,你明明是在诡辩,胆小鬼一个!&quot;

    接到报告后,警备队立刻就出发了。但队员们弄错了方向,等他们中途折回,赶到袭击现场时,已不见了敌人的踪影,附近村子的村民也紧关门户,各自逃亡去了,在那儿的只有满地鲜血与痛苦的呻吟声。

    被残酷杀害的三十七名士兵的尸体,让人惨不忍睹,敌兵的暴行令人发指。士兵们有的被剜去眼睛,有的被削下鼻子,有的生殖器被割下,有的脑浆迸裂,还有的缺胳膊少腿。他们全被扒光衣服,赤裸裸地躺在那儿。救援队的队员们眼噙着哀悼的泪水,心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就这样,三十七具全裸的尸体被并排摆上无盖列车,身上盖上了茅草运了回来。

    就在我们出发的时候,有一位熊野郡出生的后备一等兵,名叫熊野纯一,今年三十五岁。在卡车上,他不小心把枪插进电瓶与汽油箱之间,枪当即被折成两段,因此被罚关禁闭两天。这主要是中尉在外催得我们慌忙失措所致,几乎可以说是由于不可抗力引起的。我们都很同情熊野,便纷纷向中尉求情。或许是念及我们都为他求情,中尉才只罚了他两天禁闭。

    昨天居仓一等兵在站岗换哨时不小心把枪掉在地上,碰坏了枪上的瞄准器。就为这事被罚了五天禁闭。

    对这件事,我们私下议论:&quot?99lib?;我们是在生死线上战斗的人,不知明天是死是活,因为这点区区小事就关我们禁闭,实在是不妥。&quot;当然,说是关禁闭,只是书面说法,其实就是在各自房间里闭门思过,但要记到军队手册上去,所以人人都认为这是一件丢脸的事。

    三月十日。

    我奉命去北门站岗。规定支那人在过卡子的时候都要向我们脱帽敬礼。不敬礼就想过卡子的人,经常被我们用棒子狠揍一顿。那些敬了礼但态度不端正的人也要挨打。有的人头上都被打出血来了。

    我们不为生计所困,也不用担心经济收入,过着单纯的日子。一阵暖风吹来也让我们满心欢悦。

    坐在哨所里,我们兴致勃勃地给来往的姑娘打分,乐此不疲。北口一等兵说起前几天,正巧碰到我们宿舍边上娱乐中心的姑娘在上厕所,他就跑上前去说:&quot;我们来乐一下,好不好?&quot;被姑娘用柔软而纤细的脚踢了一下,乐滋滋地回来了。

    要是一个男的踢他一脚,他肯定会火冒三丈,与人干架了。看来女人还是很占便宜的。即使是敌国的女人,这些男士兵也不想去打她们。过关时有的姑娘敬礼很不规范,但一看到她们的笑脸,长着胡子的哨兵就不会举起棍子了。

    晚上十点,我们围着火闲聊的时候,三天前开着卡车去彰德拿信件的森崎曹长回来了,我一下子收到了三十封信。

    我欢呼雀跃起来。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比接收到故乡来的书信更让人兴奋的了。这比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攻打下一座军事重镇还高兴。

    我先把写信人的名字全过了一遍,然后就想先读哪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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