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最后一个镜头》 序言 ——写给读者朋友 当今中国,悬念故事已成为继言情、武侠之后,又一轮通俗文学的热潮阅读文本,更是青少年朋友成长的阅读焦点。眼下的图书市场,也要数这类书刊最走俏了。 收入这个集子的作品,是我从近十年来在国内纸媒所公开发表的中短篇故事中挑选出来的。虽然称不上篇篇精品,但可以这样说,都是一些适合青年学生阅读的悬念故事,集恐怖、惊悚、悬疑、侦破、推理于一体。 这些故事除具备推理侦探小说的基本特征外,也不可避免地套用了设疑与解疑的传统模式,较多讲究的是悬念性、逻辑性和推理性。情节一波三折,结尾出人意料。当然,也不时包含诸如场景的布置、氛围的营造、效果的产生等附加元素。但我的这故事,绝对没有与怪力乱神沾边,它就是我们身边或可发生的现实与未来。文集中的故事,饱含情感,抚慰心灵,篇篇可读,个个神奇,挑战想象的同时,也许能够启发青少年读者在成功路上走得更远、更铿锵。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和大家共勉。 《墓窖》是这本书里最长的一篇故事,也是我写得最心悬最投入最费神的一个故事。当初投给一家杂志,毫无悬念地通过了层层审阅,并且以最快速度得以发表,后来受到读者好评。《墓窖》的沉重,或许回到了故事应具有的承载与抚慰,希望能够引发一些思考。 办县市报十五年期间,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负责社会新闻版的编辑工作,对法治新闻有一种偏爱。当然,我所编辑的版面也是当地读者最喜欢的。渐渐的,在我所写的故事中,侦破推理类的稿子也便越来越多。坚持业余文艺写作近三十年来,从诗到小说,从小说到故事,再到悬念故事,无须讳言,悬念故事是我最钟爱的一种文本。这个疯狂追求gdp的年代,悬念故事得到市场肯定,更是悬疑作家刻苦创作的不竭动力。 选择悬念故事,你我都不会有错。 是啊,我们都将成为悬念,只有故事才能揭幕谜底。 用故事说话,让我们把对恐惧的消化变成勇敢的营养,把对悬念的破解变成智慧的结晶! 但愿读者朋友与悬念无关。我相信,悬念只在你背后。 陈笑海 陈笑海,湖北石首人,现居沙市,曾做过地方党报记者、编辑15年,现为某机关文秘。坚持业余写稿,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至少在1000种报刊发表各类文艺作品300万字。曾有中、短篇小说发表于《飞天》《北方文学》《青春》《黄河文学》《当代小说》《广西文学》《传奇传记文学选刊》等近100种省市文艺刊物。近10年来主要从事故事写作,稿件常年散见于国内故事报刊。 本书收录了作者近十年来所发表稿件中最适合青少年阅读的悬念故事作品,每篇5000至30000字,篇篇可读,个个传奇。集恐怖、惊悚、悬疑、推理于一体。这些最恐怖、最剌激、最惊悚、最传奇的现代悬念故事,饱含情感,敦促励志,抚慰心灵。这些快乐好读的现代生活悬念故事,将启发青少年朋藏书网友在成功路上铿锵前行…… 诡异人骨箫 关于箫魔的传说,在这个城市由来已久。市井中最通俗的版本,是说在城西梅湖一带,有个白发苍苍的吹箫高手,常在半夜里施展法力,吹奏出来的音乐在湖水之上袅绕不散,湖心就会涌出一些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竞相残杀。第二天,必定有人掉进湖里淹死,甚至连尸首也捞不到…… 传说归传说,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梅湖的神往。因为,本市器乐文艺周晚会将在梅湖社区拉开帷幕,这里也便更加热闹。由于有音乐学院教授前来观看并挑选苗子,吸引着众多器乐爱好者前来一显身手。 林薇满怀信心赶来参加晚会,可看了不到半小时,就转身怏怏离开。连上台的勇气也荡然无存。林薇热衷于吹箫,业余时间全都花在练箫上,自我感觉还不错。她欲上台表演时,正好有个穿黑风衣的青年抢先一步登台,激情表演了一曲箫独奏。那悠扬婉转的箫声,犹如天籁,清脆、深长、颇有震撼力。演奏结束,台下观众纷纷击掌叫绝。 林薇垂头丧气,沿梅湖往回走。忽然,有个声音叫住她:“姑娘,社区舞台是群众舞台,你怎么没有演奏呢?” 回头一瞧,是位老姨妈,正在对她微笑。“您?”这个老姨妈怎么看透自己的心事,难道?哦,林薇忘了手中拿着一支箫,或许对方早就注意到了她。 “其实,对于爱好吹箫艺术的人来讲,演奏技艺固然重要,但最根本的还是在于箫本身。”说着,老姨妈拿过林薇手中的箫,对着湖水吹奏了一首短曲。几缕箫音溢出,湖中就有鱼儿跃出水面。真是太神奇了!林薇瞪大眼睛看着她,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支箫实在太普通了,不适合搞艺术的人。”老姨妈把箫还过来时,林薇仍沉浸于美妙的箫声中。 “您是音乐学院教授?”望着面前的老姨妈,林薇惊奇地问道。 “我是制作箫的,也算懂一点艺术吧。不过,我制作的箫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它能穿越心灵,驱散亡魂。”说出这话时,老姨妈眼里闪烁着智慧与亢奋的光芒。她还告诉林薇,她叫孟紫琼,家住梅湖边,经常有年轻人到她家吹箫练气。 林薇也曾做过箫,用过好几种材料试验过,但音质都不甚理想。她早就想购买一支好箫了。听孟紫琼说她制作的箫“天下无双”,一时好奇心起,就想见识一番。 在孟紫琼家中,林薇见到那支怪怪的箫时,不禁一愣。她用手摸了摸,那支箫冷冰冰得刺骨,感到有一股寒气从箫孔直逼出来,让她从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不妨吹一曲试试,这样,立即就可以感觉出它的不同凡响。”孟紫琼面露喜色,有些迫不及待。 林薇将信将疑,如果这支箫真像她所言,那不就是一支魅箫了?在孟紫琼的催促下,林薇选择一首熟悉的曲子演奏起来。很快,她就体味到其妙处。那支箫仿佛有生命,充满灵性。往往是灵感刚刚迸发,优美的箫声就已奔泻而出。平常遇到的一些高难度技巧,在这支箫里也不再成为障碍。真是太绝妙了!“孟老师,您的这支箫果真非凡啊,也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高音质箫,请问,它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竟有如此神奇灵性?”吹完曲子,林薇感叹不已,仔细端详着那支不起眼的箫,有何与众不同。 孟紫琼仰面哈哈一笑,耸耸肩:“没错吧,这支箫由人骨制成!” “人骨?”听到这话,林薇浑身一颤,害怕得差点儿摔掉手中的箫。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手中把玩的箫原来是一些死人骨头。 “害怕了,是不是?”孟紫琼接过箫,“这箫管是人的脊椎,箫中间还有一些用于产生回旋音的隔结,那是人的牙齿。”她用手抚弄了几下箫管上的花纹,“你猜,这些是人体上的什么部位?” 林薇摇摇头。她的脊背早已阵阵发凉,甚至不敢正视那支箫。人骨箫,这可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也不曾在网上见过,这个夜晚居然在梅湖边看到了。她心里隐隐不安,感到那支箫并不简单,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是幸运,还是悲哀……林薇有些胆战了,看着箫,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花纹是从人的小腿上剔出的韧带,当然,制作时还使用了高强度黏结剂。”孟紫琼拍拍林薇的肩,“如果你想在吹箫艺术上有所突破,可以每天傍晚来这里练习,我敢保证,你的水平会突飞猛进,成为本市第一流箫手。”临走时,孟紫琼还特别告诉她说,那支箫的魅力,在于它能在短时间内让操持者的技能得到极大提高,只要以后用心体会,就能感受它的超凡入圣之处。 林薇转而又暗自感到庆幸:吹箫是她的追求,能遇上孟紫琼和那支箫,乃三生有幸。她说一定会来吹箫的,还说自己名叫林薇。

浮尸箫手魂

林薇居住市中心,和好友阿蔓合租公寓楼最底层的一套两室一厅房子。 夜很深了,林薇仍处在吹那支人骨箫时带来的艺术亢奋中。尽管觉得挺阴森恐惧,但那份害怕在音乐的快感里显得苍白无力,被亢奋替代。很久,她才疲惫地睡去。不知什么时候,林薇被一阵奇怪的箫声惊醒。她以为在梦中,但仔细一听,那箫声却在窗外,低沉哀恸,像在倾诉一件陈年旧事,让人顿生出几分寒意。但听得出吹奏者技艺不凡。半夜三更的,是谁在这里吹箫呢?这可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事情啊。推开窗子,映着朦胧月光,她看到小区绿化带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箫声也戛然而止。 第二天大清早,林薇就问隔壁的阿蔓听到箫声没有。可阿曼说这个小区夜晚恬静得出奇,哪有什么箫声,除非是你吹箫了。阿蔓知道林薇喜欢吹箫。可林薇说吹箫人并不是自己,阿蔓不信,林薇就心神不宁地琢磨那个黑影和凄惨的箫声,还把自己想去梅湖学吹箫的事情讲了出来。 正在梳头的阿蔓眼睛瞪得像铜铃,惊愕得叫起来:“什么,你要去梅湖那边吹箫,天啊,那简直太可怕了!” 林薇一头雾水,反问道:“到梅湖吹箫有什么可怕?我昨晚就在老师家里吹过一次,技艺长了不少呢,少见多怪。” 看林薇那样执著,阿蔓一脸肃然,十分认真地说:“那我就把事情真相告诉你吧,你可别吓坏了哟。据说梅湖边有个箫魔,使用一支特别的箫,引诱喜好吹箫的青春女子。有人在湖边吹箫至半夜没有回家,而几天之后,失踪者的尸体就会浮现在梅湖里,至今已有好几位少女神秘失踪了……” 林薇双手抱肩,一脸惊恐。阿蔓转即又笑着宽慰道:“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传说,千万别当真啊,谁也没有见过那个箫魔。其实在艺术圈里,只有走火入魔的人,哪有摄人魂魄的鬼?哈哈。” 夜晚,只有104路公交车从市中心开往梅湖,运营时间是18点到凌晨2点。这趟班车像特地为她吹箫准备的。林薇也不知哪来的胆量,或许是艺术追求使然吧,决定去梅湖吹箫,她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在孟紫琼的指点下,林薇掌握了许多演奏技巧,只是每次吹箫过后,都感到贫血般的头晕。她认为一定是吹箫耗损了精力,出现的症状,回来睡一觉才恢复体力。那支人骨箫果真非同凡响,它可以帮助吹奏者完成高难度技巧,也可以校正音律,林薇很快就感受到了它的神奇魔力。 林薇不知道孟紫琼为何把那支人骨箫无偿提供给她练习曲子,正纳闷时,孟紫琼道出了原委。因为它是人骨箫,所以,需要经常有人吹它,才有灵性,不然,它就会昏睡沉寂下来,成为一堆死骨。如今她已是四十多岁的人,由于体力不支,不得不常请人使用,以保持箫的灵性与活力。 有天上午,林薇去城西办事路经梅湖,只见湖边围着许多人,还停着一辆警车。她突然想起阿蔓讲的那个传说,心里暗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真的死人了?她顾不得有事在身,就在梅湖站下车。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湖里发现一具女尸。今天早晨,有个晨练的市民发现后遂打电话报警。林薇挤进去看到了那具尸首,是个少女,扎着长长的马尾,手里还拿着一支竹箫……林薇忙退出人群,心中不时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难道梅湖真有箫魔?她猛然感到背后吹来一股莫名的冷风,缩了缩身子远离了梅湖。 有人认出了死者。三天前,她曾在梅湖社区举办的器乐文艺周晚会上用箫演奏过一曲《凤求凰》。虽说演奏得不够完美,但看得出她是个新手,怎么会想到投水自杀……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她的死因。警方很快查明死者身份,是一个进城的打工妹。爱好吹箫,今年暑期参加过音乐学院附中举办的器乐培训班。因法医未发现死者生前有异常体部特征,认定是自杀,这桩案子也便成为疑案。 然而谣言却接二连三地传出。有人说,凌晨两三点可以听到梅湖边的箫声,哀婉、凄迷,好像招魂曲;又有人说,他看到过那个死去的女子长发披肩,一边吹箫,一边在湖面上走动……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玄。整个城市都在议论着梅湖的箫声,市民眼中充满着惶恐与惊慌。一时间,诡异、恐怖笼罩着梅湖。迫于舆论压力,梅湖社区文艺周晚会不得不提前草草收场。

箫声起噩梦

谣言归谣言,传说归传说。梅湖社区器乐文艺周晚会取消后,那些爱好器乐的市民热情不减,相约到湖边练习曲子。他们并没有因湖中惊现浮尸而感到惊讶与畏惧,反而乐此不疲地从四面八方相聚在此,共同演奏,其乐融融。夜晚,梅湖便成为吹箫者的乐园。那些箫手不约而同地对着湖水吹奏,还有喜欢兴风作浪的高手,专挑一些悲壮凄凉的曲子吹,故弄玄虚,其他人一合奏,一曲曲箫声让梅湖更显恐怖,真像亡灵的呼唤,听起来毛骨悚然……这里充满悬疑的刺激、惊奇的诱惑。 这天傍晚,天空飘着霏霏细雨。林薇不打算去梅湖练箫,见隔壁的阿蔓没回公寓,她计划着怎样在这个雨夜在卧室吹箫。就在关上窗子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小区绿化带旁有个黑色影子。她重新打开窗子,欲看个究竟时,正好一道闪电划过,小区场地上空无一人,根本没什么黑影。林薇多疑了,静下心来吹箫。 当然,林薇手中的箫远不如孟紫琼的人骨箫,但这支箫吹起来轻松。林薇正用心吹箫时,感觉窗外也有箫声,并且震撼力和穿透力都很强,一下子就压倒了自己的箫声。她的箫声刚停下,窗外的箫声也戛然而止,似乎有意和她作对。林薇忙推开窗子,刚好看见绿化带旁有个黑影窜到了一棵大树背后。林薇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太疲倦产生了幻觉?屏气凝神一会儿,她又开始吹箫。然而,窗外的箫声也跟着响起,并且很快打乱她的节奏。可当她收起箫凝望窗外时,对方的箫声也立即停止。这时候,她感到害怕了,想起阿蔓讲的那个恐怖故事,还有从梅湖里打捞上岸的那具女尸。她认定,那个黑影就是箫魔。难道自己在家里吹箫把那个箫魔也带到这里?看来,那个箫魔缠着自己了,故意和自己较量……想到这里,林薇惶恐不安,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浓。 实在太恐怖离奇了!林薇掏出手机给阿蔓打电话,依然关机。于是走出卧室坐在客厅沙发里,等待阿蔓回来。窗外的雨下个不停,偶尔有闪电划过,这个世界被照得通体透亮后又陷入一团漆黑。 不知什么时候,林薇拿起孟紫琼的那支人骨箫吹起来。几秒钟就进入艺术状态,整个身心完全沉浸于美妙的箫声之中。吹了一曲又一曲,林薇感觉身体都在空中飘舞。慢慢的,她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可又停不下来,精神仍在不由自主地从体内奔泻而出。那支箫像一个吸食东西的怪物,正在把她的精力与技艺一点点地吸进去…… 孟紫琼站在面前,林薇用企求的目光望着她,希望得到帮助把箫停下来。然而,孟紫琼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露出邪恶的笑容,声音如同魑魅:“林薇,停不下来的,你人体里的精髓正在被这支箫一寸寸吞噬,哈哈。” 孟紫琼又鬼笑了一阵子,转过头来时,她已变成一个怪物,披头散发,眼睛绿光闪闪,嘴里还伸出两颗獠牙,“你死定了”,说着,就朝林薇的脖子咬去。 “救命啊——”林薇发出一声惨叫,双脚一蹬,身子也从沙发上滚落下来。 “林薇,你怎么啦?” 林薇猛地睁开双眼,刚才是南柯一梦!她抬起头来,又着实吃了一惊,面前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手里还拿着一支箫!她吓得蜷缩成一团,仔细一瞧,是阿蔓。 原来,阿蔓去参加一个舞会很晚才回到公寓。开门进来时,见林薇在沙发里正睡得香甜就没惊动她。待她在浴室洗完头发,就听见客厅惨叫一声,跑出来一看,只见林薇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阿蔓把从地上拾起的箫递给她,面露惊色地问:“你刚才做噩梦了?” 林薇强作镇定,不敢把夜晚发生的事情讲给阿蔓听。因为阿蔓压根儿就不会相信这个住宅区会有什么箫声。“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真是有点怪,整天疑神疑鬼。当然,梦全是反的哦。”阿蔓推开卧室门,准备进去 65f6." >时又打住脚,“以前,我谈过一个男朋友,也喜欢吹箫。”进了卧室,她把门关上,把林薇留在客厅。 孟紫琼变成怪物出现在梦里,林薇感到非常奇怪。不过,她记住了阿蔓所说的那句话,梦全是相反的。她在梅湖吹箫,也并未感觉到孟紫琼有什么恶意。相反,她还十分热情好客,乐于施教,并教给自己许多演奏方面的技巧。不久,林薇还对孟紫琼进行了一番调查。她以前是音乐学院医务室护士,原本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丈夫是音乐学院副教授,三年前,丈夫抛弃她后和一名学生结婚。一气之下,年近五旬的梅紫琼办理了内退手续,在梅湖边修了一栋房子,修身养性,过着悠哉游哉的神仙日子。 接下来,林薇去梅湖吹箫时,心里就显得非常矛盾了。孟紫琼对她说,那支箫的真正奥秘,是因为它由人骨制成,既有阴气,又有灵气,完全由吹奏者的心态决定。至于能否达到极致,那就要靠吹奏者的悟性和驾驭能力了。林薇想通过那支百年难遇的魅箫提高演奏技艺,可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毕竟那是一堆死人骨头啊,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但吹箫过程中的那种感觉却是如此奇妙。那支箫真是神奇无比,确实能够和操持者的思绪相通,达到人箫合一的演奏境界。

斗箫胆边生

孟紫琼的房子偏居梅湖社区一隅,掩映在一片意杨林中,面朝湖水,安宁幽静,非常适合练习吹拉弹唱。在那里吹过几次箫,林薇已感到孟紫琼的神秘与那支箫的诡异。每次,孟紫琼都安排她在二楼那间面向梅湖的空房子,让她一个人待在里面练习吹箫。当初对那支箫的恐怖,很快就转变为对它的依恋。 一次下班,林薇途经一个社区游园,远远地就听到箫声。那箫声极具震撼力,循声望过去,吹箫者是个穿黑风衣的年轻人,瘦高瘦高的。那个背影太熟悉了,林薇认出了他。那天在器乐晚会上,不是他的出现,林薇一定会上台演奏自己精心准备的曲目,说不准,还被音乐学院的教授看中了呢!林薇也曾在梅湖边见过他吹箫。这时候,他正一边吹箫,一边津津乐道地为周围一群少男少女演讲。或许被箫声感染,或许被他抑扬顿挫的演讲吸引,林薇躲在一棵大树旁,起初产生的妒恨顿失,也坚定了继续去孟紫琼家里吹箫的决心。她要苦练技艺,在吹箫艺术上有所突破,争取成.t>为本市一流箫手。 这天晚上,林薇放下人骨箫,和孟紫琼打声招呼,就走出那栋房子。虽说有些头晕,但她已习惯吹箫后的这种疲乏与昏沉。心想,回公寓休息一夜,就会恢复精神和体力。 梅湖上风很大,吹起她的长发。由于是阴雨天,湖边没有夜练的市民,也没有器乐爱好者的影子。周围的房屋,灯光迷离,人们在这个漆黑而潮湿的秋夜早已睡熟。每次练完箫路经梅湖时,她总会满怀恐惧。还好,走出孟紫琼的屋子,就能看见湖水对面街道上灯火通明,车辆影影绰绰。那辆缓缓行驶的长龙般的汽车就是104路公交车。绕过一排行道树,林薇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耳际重复地回响,这让她又找到了吹箫时的那种艺术快感。她清晰地听到湖面上响起箫声,这声音极具穿透力,比人骨箫发出的音质还要清脆优美。 不知怎么的,林薇觉得自己的头特别重,昏得厉害,一双腿也有点儿不听使唤。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了,神情呆滞,隐隐约约看到,孟紫琼正在湖面上向她招手,呼唤她过去再吹一曲。此时此刻,她的大脑不受控制似的,竟向湖心方向大踏步走去。没走几步,脚就踩进湖边绿化带。就在她欲踏进湖水的瞬间,一个黑影闪电般冲上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林薇猛地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向湖里走去。看到身边正站着一个黑影,顿时,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又见箫魔!因为受到剧烈惊吓,她的大脑反而一下子清晰许多。正好,一辆出租车从住宅小区驶出来,在这里重重地按了声喇叭。情急之中,林薇拦车离开梅湖。 回到公寓,她仍心有余悸。她又看到了那个可怕的黑影,那个箫魔! 洗漱完毕,心情才稍微平静,但进卧室躺下很长时间,心里依然感到后怕。那个黑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心惊肉跳。外面是黑黢黢的夜空,因住第一楼,根本看不到周围住户窗口的灯光。这段时间,阿蔓也总是特别忙碌,每晚都要到凌晨两三点才返回公寓。她感到孤独无助,没法排遣心中的恐惧。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又响起箫声。那凄婉、哀怨的箫声正对着她的窗口,不偏不倚,直逼她的耳膜。林薇心里一怔,箫魔冲着自己来了。 不知道究竟中了哪门子邪,那个箫魔为何阴魂不散地纠缠着自己,搅得她失魂落魄、焦虑不安。林薇不明就里,思忖着,是不是因为那支人骨箫呢? 等对方吹过两首曲子,林薇再也忍不住了。她生来就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哪肯示弱善罢甘休?于是爬起身,毫不犹豫地吹起另一些欢快.轻松的曲子,和箫魔斗法,较劲抗衡。 林薇自知不是对手,连续吹过几首拿手曲子,就感到心力交瘁,整个人虚脱一般,闭眼靠在墙边。但她始终没有放弃,仍咬紧牙关坚持吹箫,直到躺在床上,也在拼命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箫声猛然停止。林薇确信窗外不再传来箫声后,才丢下手中的箫,抱住枕头哭泣起来。在这个弥漫着诡异气氛的黑夜,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声。仿佛刚才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林薇大汗淋漓,身上的睡衣早已拧得出水,脊背也阵阵发凉。不得不又去洗了个热水澡,疲惫不堪得连卧室门也未关紧,倒头便睡。 睡了一会儿,她又被什么惊醒。是阿蔓回公寓了,她打开客厅的日光灯,听得见她在睡房整理衣物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她侧过身子,脸朝未关紧的门,目光在那道透进屋的亮光中游动。突然从门缝里看到,卧室门口有个黑影在晃悠。天啊,那个箫魔居然溜进了公寓。她愕然不止,心头泛起寒意,巨大的恐惧感让她失声尖叫一声,昏迷过去…… 第二天,林薇是被阿蔓叫醒的,并劝慰她说:“昨晚,你又做噩梦了,依我看啊,以后就不要再吹箫了,好好待在公寓休息吧!”

图穷箫魔见

林薇惴惴不安了几天,忍不住又去梅湖了。可她发现孟紫琼家大门紧闭,打电话,也总是处于关机状态。心想,大概孟紫琼不想让她再去吹箫了。然而,林薇心里却憋闷得难受,吹那管竹箫又不甚过瘾,渴望吹人骨箫。她发现自己对那支人骨箫产生依赖,已经上瘾了。越想越胆战,越想越恐怖。她不禁捏了一把汗,感到无比害怕和恐慌。 然而,林薇坚守心中的音乐梦想,钟情箫的演奏。这天傍晚又去梅湖找孟紫琼,还好,她总算看见二楼上的灯光。那间她曾经吹箫的房子,依稀有人影晃动。绕过梅湖边的行道树,她就听到清晰的箫声。凑近一瞧,吓了一跳。她看到那个穿黑风衣的青年,正对着孟紫琼二楼那扇窗口吹箫。林薇心里正迷惑不解时,孟紫琼忽然打开一楼大门,怒气冲天地走了出来。 “陆键,怎么又是你?”孟紫琼双眼圆睁,厉声呵斥。 林薇曾听说过“陆键”这个名字,是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曾代表这个城市参加过全国性的大赛,并获得过金奖。难道……林薇站在孟紫琼旁边,对陆键怒目相向。 “孟紫琼,你现在已不再是我昔日受人尊敬的师母,我要你停止杀人!”陆键沉吟片刻,低声吼道。 “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导师离了?”孟紫琼耸耸肩,双手一摊,“如果不是那个吹箫的妖媚女子介入,我和你的导师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哈哈……” “我们已掌握你利用那支人骨箫杀人的证据!”陆键边说边按手机键,“你在人骨箫里放入毒品,诱惑喜欢吹箫的少女,一旦使用几次后,她就会放弃不下而上瘾,慢慢地把吹箫当做一种依赖。然后,你再放入迷幻剂,待她吹完箫离开你的住宅,迷幻剂就会发生作用,产生幻觉,向梅湖中心走去而溺水死亡……” 孟紫琼脸色煞白,不敢正眼看陆键,把头低下去。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是那个吹箫的女孩,夺走我的丈夫,我就要报复!”陆键简直不敢相信,面前这位昔日受人敬重的天使,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凶残的杀人狂魔。 这时候,冲上来几名警察直接跑进孟紫琼住宅。在她一楼的储藏室内,警察发现了一些不知名的设备。经检验,是一套进口投影仪装置。墙上还有一块能活动的青砖,移开后,正对着梅湖。通过当场试验,启动投影仪后,湖面上就立即浮现出孟紫琼手持长箫的身影,她一边挥舞着箫,一边在湖面上飘动,做出款款挪步的姿势。市民们纷纷议论的梅湖半夜三更惊现箫魔的传说终于找到脚本,原来都是孟紫琼的杰作。 其实,自从梅湖浮尸案发生后,警方高度警觉,认定梅湖周围有人正在实施某种阴谋计划,还认定犯罪嫌疑人存在心理障碍。为阻止杀人事件的再度发生,警方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梅湖。 被识破伎俩的孟紫琼如一摊软泥,在铁的证据面前,交代了犯罪过程。自从丈夫和那个吹箫的学生结婚后,孟紫琼就开始精心谋划报复计划。她并不责怪丈夫有错,而完全把责任归结于那个女孩身上。于是,一个报复计划在心里诞生:杀掉这个城市所有吹箫的美丽少女。听说泰国民间流传着一种骨箫,发出的声音能迷惑野兽。她就想,能迷惑野兽一定也能迷惑人类。她通过朋友关系前往泰国,花高价购得一支人骨箫,还买回一些毒品和迷幻剂。 孟紫琼独身居住在梅湖边,无聊时,就到处寻找猎物,一旦发现吹箫的美丽少女,便想方设法接近,并用那支人骨箫诱惑,对其进行疯狂报复,得到内心的满足。当猎物产生疑问或被人识破时,她就立即放弃谋杀而另寻猎物。林薇因陆键的出现,未走向湖心而使孟紫琼的阴谋流产。这晚在楼上吹箫的少女,已是第五个猎物了…… 站在一旁的林薇听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恍然大悟。那天夜晚,看到孟紫琼站在湖心向她招手,是她通过投影欲杀害处于迷幻中的自己!难怪在孟紫琼家吹箫时,她总觉得有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自己。 陆键在林薇耳边嘀咕了一阵子,原来,她在公寓小区看到的那个黑影就是陆键!当然,她很快就明白了陆键的良苦用心。在梅湖社区器乐晚会上,陆键作为特邀嘉宾奏箫结束向观众致意的刹那,竟意外看见一个手持竹箫的高挑女孩正匆匆离开会场,后面紧跟着孟紫琼。因他曾听说过,孟紫琼离婚后正在报复一些吹箫的少女。陆键顿时警觉起来,尾随其后。凌晨一点左右,他终于看到高挑女孩上了104路公交车,也就一路相随到那个公寓小区。但不能确定住哪栋公寓,只好用吹箫的方式引她出面,想告诉她不要上孟紫琼的当。还有那个夜晚,他和林薇斗箫,是因为陆键怀疑她已将人骨箫带回公寓练箫,只好用吹箫的方式打乱她的节奏,防止林薇沉迷于人骨箫。不过,陆键每次都没有完成计划,就被保安赶了出去。至于在公寓里出现的那个黑影,那就是林薇因恐惧产生的幻觉了。 办案民警拍拍陆键的肩膀,“幸好,是你发现得及时,积极配合警方侦破此案,不然,孟紫琼这人魔鬼还不知要杀害多少吹箫的少女。” 陆键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孟紫琼丈夫的背叛而导致她心理变态,或许就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然而,怎样才能找到愈合社会伤痕的良药呢?这是给我们社会提出的重要课题!

尾声

经历这场生死劫,林薇成熟了许多,她也深深地爱上了陆键。从此,那套公寓的窗口时常飘出箫声二重奏。欢快、轻松、情意绵绵,像羽毛一样轻盈、柔和,盘旋在小区上空…… 魅幻婚纱

新娘失踪

民警老张参加完侄儿云凯的婚宴,在返回途中就接到他的电话,称其新娘嘉露进入洞房后竟不翼而飞。老张感到莫名其妙,是喜酒喝多了听觉神经发生故障,还是侄儿故意开玩笑,于是就嚷着让云凯重说一遍。电话里,云凯声含悲腔,将嘉露在家中突然失踪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新娘在洞房不翼而飞?老张顿时紧张起来,自己做了二十几年民警,这等怪事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老张不敢怠慢,马不停蹄折回头。赶到云凯家时,看到开门的侄儿怀里正抱着一团婚纱,哭丧着脸,神情黯然。老张这才相信云凯的新娘失踪了,让他现在别急躁,先把婚纱按原样放回原处。 待云凯从卧室退出,老张看到那套婚纱横卧在席梦思上,裙摆下面的地板上,有一只高跟皮鞋,鞋尖对着席梦思床挡板。那情景,好像嘉露俯面睡在席梦思上的模样。 接着,云凯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作了一番回忆。 云凯和他的新娘嘉露从酒店回到新房,进门就拨亮屋子里所有的装饰灯,并关紧铁门。在灯光的映射下,身穿婚纱的嘉露?99lib?像一个骄傲的公主,站在客厅中央不断地展示新娘风采,夸耀婚纱真是太漂亮了,舍不得脱下。见嘉露今晚如此妩媚,楚楚动人,云凯心潮澎湃,忙在她脸颊吻了吻说:“嘉露,你喜欢婚纱就穿一整夜吧,也好让我们美美地度过这个浪漫而温馨的新婚之夜!” 待云凯从浴室走出来,猛然听到卧室里传出“哐”的一声响。循声看过去,只见婚纱不见其人,嘉露穿着一只高跟皮鞋去了哪儿呢?起初以为嘉露在同自己开玩笑而躲藏起来,可是找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看见她的踪影。查看玻璃窗、阳台完好无损,没有一处缺口,就连铁大门的加固栓也纹丝未动……见势不妙,云凯便操起手机给当警察的叔叔打电话报警。 难道嘉露会金蝉脱壳,从这套房子里蒸发了!老张紧蹙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这个城市的所有报纸都报道了这条匪夷所思的新闻。有家报纸甚至以“摄人的婚纱”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作了大篇幅报道。市民们更是议论纷纷,引起不小恐慌。

奇异婚纱

为了配合公安部门破案,云凯把那套婚纱留在家里放了几天,可案子却没有丝毫进展。在婚纱店老板再三的催促下,他不得不还回婚纱,嘉露的神奇失踪也便成为悬案。云凯一时精神沮丧,情绪低落,整日望着和嘉露的结婚合影照发呆,嘴里还喃喃道:嘉露不会消失,她一定会回来的…… 出租那套婚纱的店铺是家老字号了,已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现在,老店主已将生意移交给儿子小秦。小秦是个先锋前卫青年,在继承父亲店面风格的基础上,还引进现代时尚元素,把店铺内外装潢得气派非凡,精致巧妙而且颇具个性。除从商业发达地区购回一批新潮婚纱外,他还请人设计出多套另类婚纱,出租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小秦当然在报纸上看到过嘉露神秘失踪的新闻,心里说不出是疼痛还是酸楚。尽管嘉露是从自己店租去的婚纱,但小秦相信,她的失踪与婚纱无关。 虽说案子没有其他线索,但老张并没有放弃对嘉露失踪一案的调查,每一个疑点,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断定,嘉露的失踪与那套婚纱有关,可又找不出半点证据。他决定寻求在博物馆工作的战友的帮助。听了嘉露失踪事件的详细介绍,老战友也好奇心起,硬是拉着老张带他前往那家婚纱出租店。 在小秦经营的婚纱出租店铺,战友一眼就看出店内一件与众不同的婚纱,走上前去一把抓起裙摆在手里拈了拈,惊叹得直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是我研究民族服饰20年来,见到的一款奇特婚纱!” 奇特婚纱?老张瞪大双眼,忙跨步上前,想说那正是嘉露在婚宴上穿的那套婚纱,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那套婚纱薄如蝉翼,质地是象牙色的平纹皱丝织品,裙摆上全是褶皱和环状针垫。因搭配着粉红色罗缎,整套婚纱看上去呈粉白色……战友又惊又喜,又是辨认其面料,又是欣赏其精致设计。他无不兴奋地说:“这种婚纱的工艺制作,一般剪裁师不可能完成。” 老张的战友还注意到,婚纱背部有一块缝上去的米色绢缎画。他一边赞叹绢缎画的惟妙惟肖,一边拉过老张,把绢缎画展示给他看。战友津津乐道地说,这块绢缎表面看上去,是一幅山涧云水画,有几只白天鹅浅飞其间。但是仔细辨识,就会发现,那山水画只不过是一种背影而已,而比米色稍深一点的颜色,其实是另一幅画,画面是一位身着婚纱含羞带怯的娇柔女子。 根据战友的指点,老张看见那块绢缎上比米色稍深的颜色果真是一个女子。他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仅仅落了几秒钟,就愣怔住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那女子正是云凯新婚之夜失踪的新娘嘉露。天啊,他还清晰地看到嘉露只穿了一只高跟皮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张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恐惧,以警察职业的敏锐断言,嘉露的失踪肯定与婚纱有关。 可那战友仍在啧啧称奇,说平生何曾见到制作工艺如此精湛的婚纱。

层层迷雾

在博物馆战友的帮助下,民警老张围绕那套婚纱展开侦察。 年轻店主小秦的父亲是个古董收藏者,15年前,经人介绍到城北一家位于一条深巷里的古董寄卖店淘宝。看到店内摆出一套婚纱,便有了浓郁兴趣。那件婚纱摆放在寄卖店里,与其他古董极不协调,极不相称。老板也嫌弃它既占地方,又不好收拾。见有人对它感兴趣,老板便不厌其烦地介绍,称婚纱是某著名影楼发生火灾时唯一的幸存品,制作水平堪称国内一流,面料也全都是进口货,是一件稀世婚纱。无论穿在哪位新娘身上,都一定会高雅富贵、漂亮生辉。 小秦的父亲是开婚纱出租店的,见到这样一件婚纱自然乐不可支,可他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古董店老板就让他随便开了个价钱,让他带走了婚纱。经过一番清洗整理,那套婚纱便光鲜如初地呈现在婚纱出租店内,他还标出了高价位,可真正喜欢那套婚纱的新娘并不多,最多有摄影师借去帮人拍几张婚纱照而已,而没有哪位新娘租去穿在婚宴上。后来,小秦接过父亲的生意后,对店内现有的婚纱作了一些改进和精减,通过宣传,生意日渐看好。小秦也因此成为同城婚纱出租行业中最年轻的老大。 然而,那套婚纱还是不被准新娘们看好。小秦说,嘉露就是租下那套婚纱的第一位新娘。没想到,竟然会发生那样奇怪的事情。对嘉露的神奇失踪,小秦心里既难受又无奈。 问题就出在那套婚纱上,老张和他的战友都这样认为,可却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嘉露失踪仍是一个谜团。

甜蜜的噩梦

不久,小秦的婚期临近。他的女友丽雯在一家药剂公司做化验员,她也看中了那款婚纱,说自己做新娘那天,一定要穿上那套。小秦心里一咯噔,心里暗忖着,上次嘉露穿那件婚纱失踪了,丽雯这次穿上会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可他又不便说出嘉露就是穿那套婚纱出事的。尽管警方怀疑嘉露的失踪与那套婚纱有关,但小秦作为生意人却不那么认为。 小秦和丽雯忙开了自己的婚事。夜晚,丽雯和小秦一起住在新购置的新房内。 丽雯忍不住内心即将做新娘的喜悦之情,傍晚下厨做了几道两人平常都非常喜欢吃的菜。小秦拿出一瓶红酒,和丽雯对饮起来…… 新婚宴会上,丽雯穿着那件美丽异常的婚纱幸福无比,博得全体亲友们的阵阵喝彩。 夜很深了,小秦才携丽雯回到新房。屋子里装饰得金碧辉煌,与自己身上的婚纱交相辉映。接待客人实在太疲累了,丽雯已累得筋疲力尽,想早点脱下婚纱上床休息。可是,她怎么脱也脱不下来。她愈用力脱,婚纱却愈紧贴着身体收缩,以至于浑身都生疼了,丽雯想喊小秦帮忙,可小秦喝醉了酒不省人事。丽雯手脚并用地挣脱着,然后那件婚纱却愈来愈紧缩,把她的全身束缚得直抽搐…… 丽雯是被小秦推醒的。醒来后,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甜蜜的噩梦。丽雯太害怕了,紧紧抱住小秦的胳膊肘儿,把刚才的梦讲了一遍。小秦宽慰她说:“梦全是反的,是因为你太兴奋了,才做出那样甜蜜的梦来。”想起梦魇中婚纱紧缩身子的情形,丽雯仍后怕不已。丽雯问:“如果真像梦中的情景那样,婚纱变成紧身箍了,怎么办啊?”小秦笑笑说:“那么,你就挑选其他款式的婚纱吧。”丽雯娇嗔道:“你不是说梦全是相反的,我可是真心实意喜欢那件婚纱啊!” 其实,小秦刚才也做了几场相同的噩梦。他梦见了嘉露,梦见嘉露身穿婚纱,在一个深邃幽暗的峡谷里,悲哀地疾呼:小秦,你救救我吧……每次被噩梦惊醒,嘉露那哀哀的哭泣声仍在耳边回荡着,让他不寒而栗。 原来,小秦和嘉露是在一个派对上认识的,几经交流,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在几个朋友的推波助澜下,他们很快成为一对令人羡慕的痴心恋人。而嘉露的闺密丽雯醋意顿生,借着比嘉露更娇艳的脸蛋儿,中途横刀夺爱……

梦境真现

小秦和丽雯的婚期转眼即至,丽雯坚持穿了那件婚纱。丽雯本身就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穿上那件婚纱,更加漂亮,博得所有来宾们的声声赞赏。她忽然想起了前不久做的那个噩梦,婚宴上的情景与梦中的情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宴会后,小秦实在太困倦了,回到新房倒头便睡。迷迷糊糊中,他让丽雯脱下婚纱,换上衣服。丽雯坚持说:“今晚在婚宴上感觉不错,真想一辈子留住这个美好的夜晚。你先睡吧,我要多穿一会儿婚纱。等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穿这样漂亮的婚纱了。” 睡至半夜醒来,小秦仍没见丽雯上床。一看墙上挂钟,时间已是凌晨4点。“丽雯、丽雯……”小秦找遍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不见丽雯的踪影。一看门窗和阳台都关得好好的,大门也是上了防盗栓。不见丽雯,而看见那套婚纱却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宛若丽雯平常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她的一双皮鞋也放在沙发下面……见状,小秦蓦地浑身发颤,连骨头都软了,及时报了警。 鉴于又是一起新娘失踪案,与上次的案情完全相同,公安局仍然安排老张侦破此案。听了小秦对事情经过的描述,老张认为丽雯的失踪和嘉露的失踪没两样。他认真看了看那件婚纱背后绢缎上的画,不觉骇然得张大了嘴。画中的女子已不再是嘉露,而是另一张女子的脸,那个女子还光着一双白白嫩嫩的脚……

真相大白

这天清晨,云凯起了个大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他和嘉露的结婚照擦了又擦,嘴里还自言自语道:嘉露啊,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此时门铃忽然响起来,云凯打开门一看,面前站着的居然是嘉露。她手里提着一个塑胶袋子,风尘仆仆的样子。小秦又惊讶又欢喜,问她:“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让我找得好辛苦啊!”说完,激动的泪水一涌而出。云凯紧紧搂抱着嘉露好一阵子,才回到现实中来。他看见嘉露的塑料袋里装着一只皮鞋。 云凯松开怀里的嘉露时才发现当民警的叔叔早已站在他们背后。只见他拿出一副手铐,走上前去铐上了嘉露。云凯一头雾水,还是叔叔为他揭开谜团。 嘉露和小秦还是一对恋人时,她就听说过那套婚纱的奇特来历。嘉露得知小秦和丽雯的婚期后,便灵机一动,决定提前和云凯举行婚礼,给那套婚纱制造魔幻色彩,再利用它作掩盖,杀掉丽雯。她利用激光技术将自己的照片印在了婚纱背后的那块绢缎上,新婚之夜,趁云凯去漱洗间时制造现场后而失踪。不久,嘉露又经过一 756a." >番精心化妆,参加了小秦和丽雯的婚礼,并有意给小秦多敬了几杯酒。随之,又尾随他们潜入新房。由于小秦醉酒后睡得正酣,嘉露很容易就用麻醉剂将丽雯击昏,再把事先准备好的丽雯照片印在婚纱上,布置好现场,就带走了昏睡中的丽雯。如果不是小秦那个住宅区门前装有摄像探头,丽雯的失踪将永远都是一个谜了……至于,前后两个新郎都说,他们家的防盗门关得紧紧的,那是因为他们当时因寻找新娘心切急昏了头,后来自己随手关上的…… 影楼谋杀案

新娘猝死

靓越影楼位于东街,是个老字号店,因藏有一套百年婚纱而远近闻名,前去拍婚纱照的新人络绎不绝。这天,苏长威带着他的年轻女人方莉拍婚纱照,影楼倪老板不敢怠慢,决定亲自上阵为他们拍摄。 苏长威开公司,这些年赚了个盆满钵满,在业界小有名气。前不久,他和黄脸婆离了,不过,一半财产也割去给对方。 靓越影楼婚纱款式很多,在倪老板的精心导演下,方莉高高兴兴地穿了好几种款式拍照。这里拍婚纱照的新人大多是冲着那套百年婚纱而来。因此,新人们便有了个不成文的约定,那就是把新娘穿上百年婚纱拍摄合影作为最后一个节目,定格成人生绝妙一瞬。 换上百年婚纱之前,方莉说有些疲劳,口也渴了。苏长威请倪老板倒了两杯水,一起到阁楼上去休息。大约5分钟过后,方莉才走下楼来换婚纱。穿上百年婚纱,倪老板夸方莉特别漂亮,还说是她见到过的最美新娘。看到方莉像个仙子,苏长威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一下才去更衣室。这时候,倪老板的手机正好响了,他走到店门前接电话。 倪老板接了电话折回来,就脸色煞白地喊道:“苏先生,快,新娘她、她怎么……” 苏长威慌忙从更衣室跑出来,一看顿时傻了眼,只见刚才还红润满面的方莉手捧腹部歪倒在地,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瞪得滴溜圆,婚纱的裙摆铺成一片弧形……不知刚才发生过什么,苏长威走上前摸了摸方莉的额头,已经冰凉,“天啊,方莉死了!”苏长威忽然一声惊叫。 听说死了人,影楼里正在忙活的几个店员闻讯赶到摄影厅,见状,都情不自禁地打起寒战,一时间害怕得惊慌失措。在这个城市,新娘死在影楼还是头一回遇到。 一阵慌乱中,苏长威没有含糊,操起电话报了警。 警察在最短时间内赶到靓越影楼,还带来法医和警犬。苏长威仍抱着方莉,舍不得她离去,似乎不相信他的新娘就这样死了。一番折腾后,警方认定方莉是突发心脏病导致死亡。同事们撤离影楼,而年轻警官谭清却留下来。刚才,谭清和大家一道查看了所有现场,但他并不满足于这个结论。看到死者那双悲痛而惊讶的眼睛,谭清初步推断,那双眼睛里藏有冤情,说不定,背后还隐含着一个巨大阴谋。

婚纱传说

新娘拍婚纱照时突发心脏病导致死亡,谭清觉得这件事很蹊跷,蹲下身子,认真观察了死者的嘴唇。涂着玫瑰色唇膏,基本完好,只有中间部分略显淡色。他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用镊子取出一片洁白的提样纸,在死者嘴唇上蘸了几下,再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站在一旁的苏长威和倪老板不敢出大气,目不转睛地看着谭清做完这一切。 谭清站起身,轻嘘一口气,通知苏长威派人立即将方莉的尸体运走。苏长威顿了顿,神情沮丧地问:“谭警官,你是说,我们作为家属可以把她的遗体运走了?”谭清一脸冷峻,告诉苏长威,“是的。不过,你不能走。你要配合警方侦破案子。” “案子,什么案子?”倪老板慌里慌张地问,胖乎乎的身体抖个不停。 谭清没心情理她,抓起地上的婚纱,仔细看了一遍。那套婚纱薄如蝉翼,质地是象牙色的平纹皱丝织品,裙摆上全是环状针垫和褶皱。因上面搭配有粉红色罗缎,看上去,整套婚纱又呈粉白色……谭清手里抓着婚纱,心里却冰凉透顶,不觉有阵阵寒意袭上后背。谭清猛一把丢下婚纱,往后退出一步,喃喃自语:“问题就出在婚纱上!” “谭警官,你认为是店里的婚纱害了苏先生新娘?怎么可能?”倪老板气愤难平,胸前两团乳房左冲右突。 “方莉穿了几套婚纱拍过照片,都没有引发心脏病,为什么穿上这套后就猝死了呢?”苏长威一边处理方莉的尸体,一边哭丧着脸问谭清。 “因为这套婚纱与众不同!”谭清bbr>语气坚定。 “对了对了,谭警官,这套是百年婚纱,当然与众不同!”苏长威拍了拍后脑壳,望着谭清,“你看,这人一慌乱,就忘事了。” “百年婚纱?”谭清的眉头蹙得更紧,似乎一下子就要从苏长威脸上找到答案。 原来,倪老板祖祖辈辈都是开影楼的,那套婚纱是她父亲在一家寄卖店购回,至今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了。其做工精湛,面料光鲜。从款式、质地、搭配上观察,根本看不出它是一件古董。苏长威还给谭清讲了一个与婚纱有关的恐怖传说。有个新娘身着婚纱死在婚宴上,结果警察一验尸,发现新娘的血已被吸干,洁白的婚纱一下子变成红色,原来新娘的血已经被婚纱吸干了……苏长威叹息着问谭清,方莉的死究竟是不是因为那套婚纱所致? 见苏长威已将矛头直接指向那套百年婚纱,谭清也已初步认定,倪老板更加冒火了,头发往后一甩,怒不可遏地嚷道:“你们是猜测,方小姐的死与我有关?” 谭清紧锁眉宇,从警几年来还从未接到过这类怪异案子,心里暗忖,难道新娘的死与百年婚纱、恐怖传说有什么因果联系?

谁是凶手

就在接到倪老板报警电话的前几分钟,警方接到上级指令,称本市有人参与边境黑社会组织贩卖jb。jb是最近国外出现的一种新型生物杀人剂,呈琥珀色,掺在水里,服下后几分钟内就会在胃里分解,被胃黏膜吸收,进入血液循环导致死亡,而症状和心肌梗死几乎没有异样。听说新娘是突发心脏病死的,谭清突然灵光一闪,她会不会遭到什么人的杀害?谭清马不停蹄,把从死者嘴唇上提取的唾液带回公安局化验,果真发现了jb成分……得知这个情况,几个在场的同事兴奋得个个摩拳擦掌,因为他们即将抓到参与边境贩卖jb的犯罪嫌疑人。 谭清再次调查靓越影楼时,心里多了几分沉甸。因凶手十分狡黠,不仅利用了高科技产品杀人,而且还制造了一个特殊现场。苏长威也迅速赶到影楼,希望谭清尽快结案,查明方莉的真正死因。 “方莉换上百年婚纱之前,让她饮一杯水,这是凶手的刻意安排99lib?。”谭清十分平静地说,脑子里不时闪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是倪老板杀了我的新娘,她与我们究竟有什么仇恨?”苏长威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站起身一把抓住谭清的手摇了摇。 “什么,你们咬定是我杀了新娘?”倪老板气鼓鼓的,差不多要跳起来。 谭清让他们别急躁,先让他们一起看一段录像。 “方莉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关于百年婚纱虽然有许多传说,但前来影楼拍照的新娘不计其数,如果说方莉的死有阴谋,那与我的影楼无关……”倪老板怒气未消,根本不相信百年婚纱会杀人。 录像资料是关于影楼阁楼上的情况。茶几上放着两只一次性塑胶杯子,杯里都存有未饮尽的水,其中一只杯子插有一根吸管。插有吸管的茶杯显然是方莉使用过的,是为了防止唇膏损伤。最后,画面上还出现了谭清从废纸篓里找到一只塑胶杯……看完短片,苏长威和倪老板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意思。 谭清告诉他们,问题就出在水里。因为,其中一只杯子的水里放进了一种叫jb的生物杀人剂,方莉喝了才出现和突发心脏病一样的症状。 苏长威坐不住了,看着倪老板,斥责道:“你?” 倪老板指着一楼摄影大厅墙角的饮水机,说阁楼上的现场还被警察保护着,两杯水都是她从那台饮水机里倒出来的纯净水,怎么会有什么杀人剂呢?说完,倪老板硬拉着谭清去化验两杯水。 谭清说现在没有必要了,警方早已作过化验。不过,现在阁楼上的两杯水,只有一杯是从饮水机里倒出的,另一杯则是自来水。方莉喝了放有jb的那杯水,凶手就把那只杯子调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半杯自来水……听得这个分析,倪老板的嘴巴顿时惊成一个黑洞。

锁定恶魔

“水是倪老板倒的,和我没有..t>什么关系?”苏长威给谭清解释,还一再表示自己悲痛万分的心情。 谭清一直观察着倪老板和苏长威的情绪变化,点燃一支烟,猛地吸了两口又掐灭,一脸严肃地说:“现场只有两个人,不管凶手是谁?他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虽说jb是一种高科技产品,溶解后无色无味,可以导致心肌梗死,但是,这种物质遇上口红、唇膏之类的链体有机化合物就会发生化学分解,分解出另一种化合物……” “谭警官,一定要抓到凶手,让我的新娘在地下安息。”苏长威面露愠色,咬紧牙,嚼着满腹仇恨。 谭清翻来覆去地思考着,凶手选在新娘穿上百年婚纱之前下手,让新娘穿着百年婚纱死去,这一定是蓄意制造的阴谋,无疑是想让警方陷入思维误区。苏长威因为方莉与原配离婚,会不会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出现而将她杀害呢?同时,倪老板会不会因为与方莉有什么仇怨而加害于苏长威?谭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问倪老板:“方莉穿上百年婚纱后,是谁给你打过电话?” 倪老板交代说是一个同行打来的,她想借靓越影楼那套百年婚纱,满足一个客户要求。因为,影楼当天发生命案,对方才放弃借走婚纱。 谭清告诉倪老板,那个电话也是凶手刻意安排的,目的是想给替身凶手制定一个逃离现场的机会。 “凶手为什么要制造这么特殊的作案现场?”苏长威神色镇定,冷冷地问道。 “百年婚纱在本城独一无二。凶手选择靓越影楼,并且在新娘穿上百年婚纱之前下手,就是想利用那个恐怖传说,蛊惑人心。”谭清目光如隼,好像还想从影楼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苏长威挺立腰板,说:“谭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谭清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警察带进来一个人。苏长威一看惊呆了,一屁股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谭清走上前,给苏长威戴上手铐。 警察带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同城经营一家影楼,十分富有,至今单身。不久前,苏长威动脑筋把她追到手。无奈,身边的方莉甩不掉,并以死相要挟。方莉虽说有一张俏丽的脸蛋,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打工妹,不能带来财富,加之也玩腻了,一气之下,贪财如命的苏长威便对方莉下了毒手。当然,那女子给倪老板打电话也是苏长威特意安排的…… 请你剁下我的头 刚刚入夏,啤酒大战的硝烟便在..这座城市燃起,南啤和北啤一时成为交锋对手。两个牌子的代理商竞相在酒楼、饭店张贴宣传画,赠送宣传品,街头巷尾的广告单更是满天飞舞,整个城市都弥散出浓浓的啤酒味。为节省宣传费,精明的老板都未在报纸上做宣传,把报社分管经营的副社长的鼻子都气歪了。 这天下午,晚报跑社会新闻的记者魏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称有人在啤酒批发市场发现南啤瓶里有鱼虾游动……魏玺把大腿一拍,好新闻!就差没叫出声了,转身便冲出报社大楼,招了辆出租车直奔啤酒批发市场。 魏玺很快找到那个给他提供新闻线索的读者。不看不相信,一看真有趣。只见一瓶未启封的南啤里面果真有一鱼一虾在上下游动!魏玺三下五除二,现场撰写了一条新闻《咄咄怪事:南啤瓶里有鱼虾》,最后连同那瓶啤酒一并带回编辑部。 晚报值班总编看到魏玺交来的稿子和啤酒瓶中游得正欢的一对鱼虾,推了推眼镜,藏书网兴奋得双目放光,“好新闻,有卖点!”一边说,一边忙不迭地签发在了要闻版。 魏玺马不停蹄,兴冲冲来到分管经营工作的副社长办公室,看见他的鼻子歪得厉害,忍不住笑出声。 “听说你逮到南啤一条好新闻?”副社长边问边招呼魏玺坐下。 “读者提供的线索,还得感谢读者……”魏玺把自己的采访情况如实向领导作出汇报。 “有了把柄,就不愁报上没啤酒广告了!”副社长顿了顿继续说,“曝光的稿子得把度,不然,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瓶啤酒我已带回编辑部,真实才是新闻的生命。” “这么讲,我的歪鼻子有救了喽!”副社长扬扬手,又说,“明日报纸出版了,我们再策划策划……” 魏玺更是满面春风,想着明日的晚报将如何地成为洛阳纸贵。心里暗忖,南啤的曝光,必定一波激起千层浪:要么南啤请他消祸,要么北啤请他做宣传,反正二者均可趁机捞一笔外快……魏玺心里想得那个美呀,似乎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流进自己的腰包。 临下班时,魏玺就拉了几个朋友径直去了酒吧。 酒过三巡,夜色已深。魏玺醉醺醺地往回折,心里仍美滋滋地想着明日应该怎样同分管广告的副社长策划“啤酒宣传”事宜……半路上,巷子里忽然窜出一个大汉,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见状,魏玺浑身一哆嗦,酒也醒了大半。借着路灯,魏玺定睛一瞧,这张面孔有些面熟,一定在哪儿见过的。 “魏记者!”大汉叫了声。 魏玺这才想起今日下午在酒啤批发市场采访时同他打过照面,原来是那个在市场背后屠宰场做活的张屠夫。 魏玺走上前同他握握手,正欲继续朝前走时,却被张屠夫一把拦住,并在他耳际低语道:“魏记者,我带你去个地方……”不容魏玺是否愿意,张屠夫就拖着他向另一条巷子跑,最终在一扇亮着灯的窗子旁打住脚。 屋内的人正在喝酒划拳,石头剪子布闹得正凶,还议论着南啤瓶里鱼虾游动的事,说等明天的晚报出来,好戏还在后面呢…… “老兄,你使了什么法子,让那对鱼虾能在啤酒里游来游去?”一个男人打着酒嗝问道。 “笨蛋,北啤花了那 4e48." >么多钞票,不多买点制氧剂放进去,行吗?” …… 听到这里,魏玺心里全明白南啤瓶里鱼虾游动是咋回事了!扭过头一看,张屠夫早已走开。 酒醉心明,魏玺跌跌撞撞找到那个屠宰场,看见张屠夫正忙着杀猪宰羊,准备供应明日的菜市场。 魏玺来到张屠夫面前,垂着头,怏怏地说:“求你帮个忙。” 张屠夫见是魏玺,把手中的砍刀往案几上一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疑惑地问:“我是个杀猪宰羊的屠夫,能帮助你这支笔杆子啥子事?” “请你剁下我的头!”魏玺抬起头,用企求的目光望着张屠夫,紧接着摘下了两颗眼珠子。 张屠夫先是一惊,犹豫片刻,说:“像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记者,长个脑袋也是多余。”说完,张屠夫就挥起大砍刀剁下了魏玺的头。 魏玺道了声“谢谢”,拿着两颗眼珠子照明走了。 看着魏玺远去的背影,张屠夫咂舌惊叹:“魏记者连脑袋都没了还能跑腿还能说话,真是块做记者的料啊!” 一路上,魏玺四处乱撞着,没有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因为手上有两颗眼珠子,他看得见天幕上全都是北啤的广告,街上赶早市的人们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座城市又多了一个无头人”、“无头人总比白长个脑袋好”、“没头没脑的年轻人令人担忧”……魏玺不想再听到市民对他的种种议论,便凭着记忆,抄近路直奔晚报大楼。 远远的,他就看见办公大楼旁停着一辆大邮车。一楼是印刷厂,他明白一定是邮车来运晚报了。魏玺疾步跑过去,看到司机和印刷厂的几个职工正把一捆捆晚报往车上装。魏玺气喘吁吁地对司机嚷道:“请住手……” 见是一个无头人,司机先是一惊,愣怔片断,然后一把掀开他,吼道:“你个眼珠子照路的人,没头没脑,想干什么?” 魏玺拦不过他们,便掏出手机,借着眼珠子的亮光,拨通了总编家的电话:“老总,我是小魏,今天的晚报千万不能送出去啊,头版上南啤瓶中有鱼虾的新闻是……” “小魏呀,你是说那条曝光南啤的稿子,我在昨晚最后审样时早就给毙了!”话音刚落,总编就匆匆挂断电话。 魏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魏记者,趁天亮之前,把你的脑袋还给你!”不知什么时候,张屠夫提着一个大包出现在魏玺面前。 几下子工夫,张屠夫就还原了魏玺的脑袋。魏玺连忙把眼珠子安装上去,拉住张屠夫的手说:“谢谢您——” 临走时,张屠夫拍了拍他的肩说:“魏记者,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作为一名记者,更要做一个有头有脑的人,良知和道德比什么都重要!” 魔障逼命 路大奎安葬妻子没多久,就连原先居住过的那套房子也给卖掉,在富人区观邸花园重新购置了一套宽敞明亮的豪宅。他已找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准备迎娶新娘了,整天都高兴着呢。 这天傍晚,路大奎和几个经商的朋友在酒店杯盏交错、尽兴喝了个痛快,宴散时已是满身酒气,醉醺醺的了。回到新居,往客厅沙发上一躺便呼呼大睡。半夜时分,路大奎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无意之中瞟了眼客厅窗帘上的油画,不禁吓了一大跳。在那幅画上,竟有一张流着血的鬼脸正龇牙咧嘴地对他咆哮…… 路大奎的酒一下子全醒了,爬起身,忙拨亮客厅的灯,走到窗帘跟前,揉揉眼睛,认真瞧了瞧,窗帘好端端地挂着,油画上还是以前的画面,哪有什么流血的鬼脸?他还不放心,掀开窗帘,后面是铝合金镶嵌的玻璃,窗子正对着另一栋别墅的阳台,皎洁的月光下,看得清楚对面阳台上空无一人。路大奎心里暗忖,刚才看到的那张“喷血鬼脸”一定是自己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客厅窗帘上是一幅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的油画,画面上是串串大红灯笼、五彩缤纷的气球和飘带,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正深情款款地向新郎走过去……这幅油画,是路大奎即将娶进豪宅的新娘雅蓉在书画市场请画家精心绘制的,昨天才挂在客厅。雅蓉非常喜欢那幅画,说挂在新居客厅,既可以增添喜庆色彩,也是对他们婚姻的莫大祝福。 折腾了一阵子,路大奎感觉头昏脑涨,硬撑着在浴室冲了个澡,才回到卧室休息,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担心再次出现什么幻觉。 第二天早晨起床,路大奎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客厅窗帘上的那幅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的油画,欢庆气氛还是那样浓烈,新娘微笑还是那样灿烂,整幅画都洋溢着喜庆、祥和之美。路大奎轻松地舒了口气,卷起窗帘,让阳光照进客厅。看来是自己多疑了,昨晚见到的流血鬼脸一定是酒精作用产生的幻境。 路大奎自己经营着公司,加之马上就要和雅蓉结婚,里里外外忙得一塌糊涂。中午,他在办公室休息时,看到上个月的一张旧报纸,一则“别墅酿血案,香销魂未散”的新闻吸引住他的眼球。报道称本市观邸花园小区某栋别墅发生一起血案,漂亮女主人被歹徒砍得血肉模糊,而在现场未留下任何作案痕迹……路大奎惊愕不已,坐不住了,驾车回到观邸花园,向正在修剪绿化带的老大爷打听血案情况。老大爷显得有些不耐烦,朝一栋别墅指了指,说就是发生在那栋房子里的事情,至今仍空着呢!路大奎一看,骨头都软了,天啊,酿血案的那套别墅的阳台正好对着自家新居的客厅!他又暗自庆幸,雅蓉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她绝不会同意在观邸花园购买这套住房。 路大奎没心情去公司处理事务,早早地回家了。他给雅蓉打电话,要她到观邸花园门前的餐馆吃饭,也好商量婚期。可雅蓉是晚班,不能过来。路大奎只好独自一人去餐馆自酌自饮了几杯,返回屋子已经很晚。再次看到窗外那个空洞洞的阳台时就觉得有些阴森可怖了,他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客厅所有的灯,再放下窗帘,还把窗帘下摆扯了又扯,生怕露出光亮,映出对面的恐怖阳台! 洗漱结束,路大奎准备进卧室休息了。就在他熄灯后回眸客厅窗帘的一瞬,意想不到的怪事又发生了。他惊异地发现,那幅油画上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女人脸,正龇牙咧嘴地对他咆哮着,和昨晚见到的血喷鬼脸一模一样。路大奎尖叫一声,就一头晕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大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99lib.院里,雅蓉坐在病榻旁,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大奎,你终于苏醒了,让我好生害怕啊。昨晚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听,就担心你会发生什么意外,便慌慌忙忙赶到我们的新居,果真发现你躺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旁边,发着高烧,人事不省……” 路大奎十分痛苦地呻吟了几声,现在他仍头疼欲裂,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整个人都虚脱了。他认真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那张流血的女鬼脸依然清晰地印记在脑海中。新房闹鬼是件不吉利的事,他多么希望是南柯一梦啊,但是,两个夜晚窗帘的油画上都出现同一幕情景就不可思议了。路大奎担惊受怕,想对雅蓉说,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一定是魔鬼的作品,要她马上回去把那幅画烧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早已把雅蓉看得像心肝宝贝,而窗帘上的油画是雅蓉花高价请画家精心绘制的。他更不敢把观邸花园别墅血案的那条旧闻告知雅蓉。 路大奎在医院输了两天液就恢复了。他决定亲自去书画市场找那个年轻画家谈谈,问问他在那幅油画作品里使了什么魔法。 找到那个年轻画家时,正好雅蓉也在那里。路大奎很高兴,原来,雅蓉也是为那幅油画而来的。路大奎详细咨询了有关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油画的绘制过程,还问那幅油画在夜晚会不会有什么变异的魔法。年轻画家似乎有些生气了,耸耸肩,指着雅蓉,两手一摊地说:“路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幅油画完全是根据路夫人的意见绘制而成,什么变异,什么魔法,简直莫名其妙啦!”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路大奎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默念,那仅仅只是一种幻觉而已。他希望雅蓉每晚都回到新宅居住,劝慰她说反正马上就要结婚了,希望她早点搬进新居。而雅蓉坚持要举行婚礼后再搬进别墅。路大奎没辙了。 路大奎商界的朋友多,应酬不断。有天傍晚又喝了很多酒,别人给雅蓉打电话,让她把大奎送回家。安置好路大奎,雅蓉连卧室门也没关,就匆匆离开。 就在路大奎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一阵奇怪的响声从客厅发出来。他惊醒了,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猛地从窗帘背后闪现出来,映着窗外小区的路灯光,黑影渐渐明朗起来。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束腰长裙,身体凹凸有致,只是背对着他,模样和鬼城里的妖魔差不多,难道新宅真的闹鬼? 这时,路大奎忽然想起客厅窗子对面那栋别墅死去的年轻漂亮女主人,不觉寒气逼人。他想拨亮床头柜上的壁灯看个究竟,可客厅正好传来一声尖叫,路大奎吓坏了,身上又生出一层鸡皮疙瘩。他起床欲关上房门的当口,女魔鬼猛然折转身,长发甩成一条弧线。这次,路大奎看清楚了,妈啊,竟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还张着血盆大嘴,同前几次看到的那张流血的鬼脸一个样。那张嘴还不停地蠕动着,脸上血光浮动。魔女一边向卧室走近,一边开口说话:“大奎,我本来不会这么早就死去的,可是,你嫌我老了丑了,在我患病期间,你故意延误治疗时间,我才含恨离开人世,大奎,来,来,跟我一起去地狱吧……” “桂芳,那是桂芳的声音!”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路大奎颤抖不已,桂芳是他死去的妻子,原来是她阴魂不散地找到新居来了。 “有鬼啊——”路大奎一声惨叫,双腿一蹬,人也从席梦思上滚落下来。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还以为是一场噩梦,掐了把大腿,生疼,不是噩梦,刚才出现在客厅的一幕是真实场景!桂芳真的来了,她下完诅咒就飘然离去……路大奎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一黑,一屁股瘫坐下去,连惊叫的勇气也没有了。 几经周折,路大奎人也瘦了一大圈。这天,路大奎突然接到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电话,告诉他警方已经找到制造“流血鬼脸”的人,还抓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魔鬼。路大奎一时惊讶得讲不出话来,嘴巴嚅嗫着说,非常感谢公安民警,为他消除心腹之患,现在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婚了……而打电话的民警要他去一趟公安局,说还有重要细节需要他配合核实。 路大奎不敢怠慢,及时赶往公安局刑警大队。走进置留室,他却看到雅蓉坐在里面,正在向办案民警交代些什么。见了路大奎,雅蓉摇摇头,面无表情,冷冷地说:“这一切,都是我导演的!” “雅蓉,怎么是你?难道……”路大奎大张着嘴,差点没惊叫起来。 路大奎配合民警核实了一些情况,然后问雅蓉:“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恨,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而对不起你,雅蓉,你为何装神弄鬼,欲置我于死地呢?” 雅蓉沉吟片刻,脸色镇定,平静地回答:“当然,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可你做了对不起我表姐桂芳的事。为了达到甩掉桂芳姐而另求新欢的目的,她患病期间,你有钱不帮她治疗,还故意拖延时间,才导致桂芳姐过早地离开人世,就连她生前使用过的东西也全部处理掉,你谈得上是个什么男人!我发誓要替表姐复仇,还要得到你的财产,于是,凭借自己的几分美色接近你……” 听了这番话,路大奎一时哑口无言,跌坐在沙发里,面如死灰。 其实,书画市场那位年轻的画家就是雅蓉的男朋友,路大奎却一直蒙在鼓里。雅蓉把自己的复仇计划告诉男朋友时,很快得到他的赞同和响应。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贫困的画家,准备娶雅蓉可又没钱购新房。两人一合计,倒不如把路大奎的钱弄到手后,再过上安稳日子。聪明的画家便拿出绝笔为路大奎和雅蓉精心绘制了一幅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的油画。在画五颜六色的气球和飘带时,他采用一种特殊夜光材料画了一个流血的女鬼脸头像。那副鬼脸在白天和灯光下是不会看到的,只有在夜晚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才会清新地显露出来,并且越黑暗,那张鬼脸流血的效果越好…… 那晚,路大奎喝醉了酒,雅蓉送他回到新居告辞后,又折回来打开门悄悄潜入屋里。她知道路大奎在酒精的作用下已酣然大睡,便溜进浴室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道具,装扮成聊斋里的女鬼模样,先制造出鬼叫声,然后从窗帘后面窜出来,学着桂芳的腔调,喊冤索命,恐吓路大奎。 雅蓉听说过,路大奎的心脏有毛病,这样做是想把他逼疯,或者让他心脏病发作而猝死。由于她和路大奎已办理合法婚姻登记手续,加之他又没有什么亲人,只要路大奎一死,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路家遗产的重要?继承者。然而,她的“魔法”并没有导致路大奎什么严重后果,自己和画家男朋友的梦想也随即破灭了。 实际上,路大奎也并不是个纯粹的马大哈,连续几个夜晚发现窗帘上那幅 href='/article/11760.htm'>《百年好合》的油画有诡异现象时,就向公安局报了案。民警自然不会相信什么流血的鬼脸,只是在他的客厅一角安装了微型摄像机。发现雅蓉半夜三更神出鬼没地现身客厅后,民警便开始秘密调查她的行动…… 古潭疑魂

恐怖七月半

桃花坳不大,位置荒僻,居民贫穷,但这里出生的女子个个水灵靓丽,宛若朵朵鲜艳桃花,大多数都能嫁到城里过日子。年轻男子也没有几个愿意留在坳里安家落户,稍微有点门路板眼的,早就搬到镇上娶妻养子。如今的桃花坳,昔日人丁兴旺景象已不再复存,变得荒芜冷寂了。 坳子西边有口古潭,面积一亩见方,又名桃花潭,平常清澈见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坳子里流传起跟这口古潭有关的一个恐怖传说:每年七月半夜晚,静静的潭水激荡翻涌,原本清澈鉴人的古潭陡然变得浑浊不堪,还传出阵阵古怪而凄怆的尖叫声,如泣如诉,沿古潭四周传开……古潭作怪过后,坳子里必定死人。因此,这口神秘的古潭也被当地人称之为“招魂潭”。 桃花坳有没有人听到过潭水发出的古怪尖叫并不重要,而近几年的七月半过后那段时间,坳子里总会有人死亡,应验了那个传说,整个坳子都笼罩在一片黑色的恐怖氛围之中。有个外地人在桃花坳做木工,不相信古潭传说,认为那是无稽之谈,农历七月十五日夜晚,冲硬气好汉跑到古潭边看其究竟。坳子里的人不知道他看到过什么,反正第二天就沉默寡言,眉头紧拧,帮人做木工活时,一斧头砍在手腕上,静脉被砍断,血流如注,没等送到村部医务室就眼睁睁地死去。这样一来,无疑又给那个传说增添了恐惧色彩,说七月半的夜晚,谁去了古潭就会丢魂。七月半的古潭就像来自地狱的请柬,让村民们感到恐惧与不安。于是每年七月十五的夜晚,桃花坳甚至连走夜路的人都很少,更不敢贸然接近那口古潭。村民们在潭子里用打桑木牮、插桃木牮、投小牲畜的方式镇邪,企求坳子安宁、家人平安。然而,古潭的水已不再清亮明净。 李盟是桃花坳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这次和姐姐李桃花相约回老家祭祖,就听乡亲们说,七月半快到来,古潭只怕又要发威作怪,还不知今年会有什么灾祸降临。李盟当然不会相信什么传说,即便桃花坳有人死去,那纯粹也是一种巧合而已。提前回到桃花坳的李盟偏不信邪,非要亲眼瞧瞧古潭在这个夜晚会使出啥招数。 七月十五那晚是个黑月头,伸手不见五指,桃花坳死一般的沉寂。村民们担心这个晚上古潭会招魂,给坳子里生出事端,大伙便趁早收拾干净房前屋后,早早地睡觉。虽说李盟不信古潭夜晚要作怪,但毕竟传说骇人听闻,还是有点害怕。他带着手电,小心翼翼地来到坳子西边,躲在离古潭不远处高坡上的一棵大槐树旁,双眼直盯古潭。由于天高路黑,他只能看清古潭白亮亮的一片水域。李盟蹲在槐树下,等待古潭招魂,可是快到十二点了,潭子还是风平浪静,既没有听到村民们所说的潭水奔涌,也没有听到诡异的尖叫。李盟心里说,那些流传不过是坳里人的一种猜测与臆想,站起身便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就在李盟折转身子的一瞬,奇怪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古潭里陡然发出“哧”的一声巨响,像淬火的鼓泡声,紧接着,就有烟花火焰断断续续飞溅出来,在古潭上空盘旋。李盟惊呆了,古潭果真在这个夜晚发威招魂了,身体不觉一颤。他双手抱肩,呆呆地看着古潭。那若隐若现的火焰闪耀了约摸五分钟才完全消逝,古潭平静下来。 等待了半个小时,不见古潭再有什么响动,李盟认为古潭不会再发威了,就打着手电斗胆朝古潭走去。站在潭水边,用手电照了一圈,发现和白天看到的情景没有什么两样,再仔细照看潭水,也不见潭水奔腾翻涌后的痕迹。不过,他很快就在古潭边的杂草丛中,看到一个类似篮球的东西正飘来荡去,那是他白天没有见到的。李盟用手电认真照了几遍,经仔细辨认,魂都差点吓掉了:漂荡在潭水中的居然是一颗人骷髅!

骷髅恶作剧

第二天大清早,桃花坳便传开了古潭漂出招魂火这一危言耸听的新闻。原来,昨晚也有人在自家屋背后的山坡上悄悄观察着古潭招魂。 李盟睡到太阳树高才懒洋洋地爬起床,走出家门时,古潭边早已围了不少人,纷纷议论着昨晚的招魂火。李盟一路小跑奔过去,往潭水里一瞧,昨晚看到的那颗发出火焰的骷髅仍隐藏在一处水草丛中。他用竹篙一拨拉,那颗骷髅便咕嘟咕嘟地游向潭中。见状,众人一片哗然,咂舌惊叹古潭传说灵验。李盟一边告诉大家昨晚亲眼看到那颗骷髅发出火光,一边掏出手机报警。 古潭惊现脑颅骨,这在桃花坳还是第一次,坳子里闹得人心惶惶,真不知这个七月半之后将会有什么灾祸降临。在以前的传说中,只是讲农历七月十五夜晚传出古怪的招魂声,这次竟然还冒出招魂火!怪异的古潭显得幽深而恐惧,笼罩桃花坳上空的阴霾,在村民心中更加郁结成团,挥之不去…… 几位民警赶到桃花坳时,古潭边上的人仍未散去。因案情涉及一颗脑颅骨,民警99lib?还特地请来了博物馆专家。民警找村长李楚耕了解了有关案情后,就立即展开调查。经博物馆专家鉴定,那颗脑颅骨系女性骷髅,死亡时间大约15年前,年龄60岁左右。结论是,骷髅被人丢进古潭,并非从潭水底下浮起。 李楚耕是桃花坳的老村长了,对坳子周边村寨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告诉民警,桃花坳北面正在开发荒山,听说掘土机在那个地方挖出不少无名墓,死人骨头比比皆是,夜晚磷火荧光闪闪,非常吓人……民警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奔向坳子北面。那里机器轰隆,几台掘土机正在开垦荒坡,腐烂的棺材木板随处可见。博物馆专家分析说,古潭的那颗骷髅就出自那个荒坡。办案民警总算舒缓了一口气。 那么,骷髅为何会发出烟花火焰呢?古潭边的任何一个疑点都逃不过民警的眼睛。几位侦察民警很快在潭边的杂草丛里发现遗留有硫黄、火硝、黄土等,与烟花爆竹的药剂配方基本相同。结合桃花坳有关古潭的恐怖传说,民警推断,昨晚的招魂火是有人利用古潭传说,刻意制造的一出恶作剧。同时认定,坳子里看到的火焰是有人刻意把药物绑在那颗脑颅骨上,采用定时燃放方式,把时间定在晚上12点,制造恐怖,达到惊吓村民之目的。这个人究竟是谁?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民警作出种种猜测,并且鼓励村民提供相关线索。 听了民警的解释,村民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相信招魂火只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始终认为桃花坳不出七月必将有大事发生。而李楚耕马上想到一个人,那就是牛二麦。 牛二麦现在在深圳打工,前几天刚回桃花坳忙农活。整个坳子,也就牛二麦曾经在镇上鞭炮加工厂干过,只有他才具备配烟花炸药那技术。看到牛二麦站在人群中看热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李楚耕气愤难平,心里窝火极了,疾步走过去,扯住他低吼道:“二麦,你跟我去一趟村部!”牛二麦回到坳子时还给李楚耕带回一条深圳产的名烟,他调转头看了一眼古潭,问道:“楚耕叔,您找我有事?”一路上,李楚耕只顾抽烟没吭声。 到了村部,李楚耕瞅了他好一阵子,然后猛地咳嗽一声发话了:“二麦啊二麦,你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呀!” 牛二麦摸了摸后脑勺,迟疑半晌说:“楚耕叔,您的意思是?” “我在古潭边上看见那些鞭炮药,就知道昨天晚上的恶作剧是你牛二麦干的把戏!”李楚耕袖子一挽,“是不是有鬼使唤你了,在北山捡了个骷髅装上火药,在古潭里放烟花火焰?” 听李楚耕这样一讲,牛二麦语塞,脸涨得通红,顿了顿,嗫嚅着说:“晚上没事做,就想玩个恶作剧,吓吓坳子里的老年人。再说,我可从未相信过古潭七月半招魂的传说……”其实,牛二麦还在古潭边的一棵槐树上挂了个装有夜光数码摄像机的糖葫芦,摄下了许多恐怖镜头。因担心警察会怀疑他另有阴谋,就没敢告诉李楚耕。 不出一支烟的工夫,桃花坳都知道了七月半招魂火是牛二麦的捣乱。由于此恶作剧未造成任何伤害,民警也未追究责任,只是对他进行了一番口头教育。招魂火被揭穿,驱散了积压在桃花坳人心中的恐怖疑云,但没有人怀疑那个由来已久 7684." >的传说。 然而农历七月十八,也就是七月半后的第三天,古潭里却漂浮起一只胳膊。这只胳膊是老村长李楚耕发现的。他有早起的习惯,几乎每天都要在坳子转上一圈才回家吃早餐。路过古潭时,正好看到潭水里浮起一条断胳膊,一时惊愕得目瞪口呆。不过,李楚耕没有立即惊动桃花坳其他人,匆匆忙忙返回家中给王警官打了个电话。王警官赶到桃花坳,在古潭打捞起那只胳膊,和李楚耕低语了一阵子,直奔县公安局汇报案情。

死者美女魂

王警官取走那条胳膊后,李楚耕没急着回家,蹲在古潭边一个坡上抽闷烟,守护现场。古潭漂浮起一条胳膊,很显然,桃花坳一带最近发生过命案……李楚耕正苦思冥想那可怕的碎尸案时,有辆摩托车屁颠屁颠地向他驶来,摩托车后座上还驮着一条黑狼犬。 来人是楼大海,桃花坳人,常年在外做建筑生意,现在已成为坳子里名副其实的楼大款。他养了一条狼犬,驯养有素,看得比宝贝还重,去哪里都要带上。他还特地将摩托车后座加以改造,让狼犬蜷伏在他身后跟随着。李楚耕不会知道,楼大海养的那条狼犬,是西德纯种黑狼犬,网上的价格已炒到8000元一条了。楼大海翻身下车,递给李楚耕一支高级香烟,指着古潭,颇有几分夸张地耸耸肩说:“李村长,那口古潭里该没有发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没有,你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总不会相信那个狗屁传说吧?”李楚耕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猛地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来,摆摆手说。 “李村长,你刚才帮助什么人,从古潭里捞起来的东西好像是一条人胳膊呀?”说话时,楼大海脸色陡变,接着又诡秘一笑,“是不是古潭在七月半真的显灵了?”这时候,蹲在摩托车上的黑狼犬猛地跳下来,绕车子转了半圈,对着古潭“汪汪”叫了几声。 李楚耕心头一愣,自以为帮助王警官把事情做得隐蔽利索,没有惊动坳子里的人,不料还是被楼大海看见。李楚耕往古潭方向走出几步,一脸肃然地说:“潭子里哪会还有什么人胳膊,上次不是一个枯骷髅吗,即便真有人胳膊出现,那也变成枯杆子了,楼大海,你可别说得吓死人的……” “这等事情,哪能蒙得住人的眼睛,莫非是桃花坳发生了命案,还凶暴地将人分尸了?”楼大海显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满怀歉意,轻叹了一口气,“都怪我这人常年在外跑生意,只顾赚钱,关心老家的时间少了。” 见楼大海知道得如此多,还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刚才的事情都已经被他看清清楚楚。李楚耕稍加思考,也就不想再隐瞒什么了,就咬着牙说,桃花坳现在出了大事,有人心狠手辣杀人碎尸! 中午,桃花坳贴出了一张告示。大致内容包括,古潭发现一截肢体,左胳膊,残肢所有人系女性,b型血,年龄24岁左右,身高大约1.62米。请发现死者身体其他部位或者知情者及时报告,联系人王警官,电话……看到告示,桃花坳的议论更加玄乎了。因为七月半刚过,抛尸案的发生无疑给古潭蒙上一层阴影。村民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惶惶不可终日。 在公安民警的授意下,老村长李楚耕组织劳力在古潭里进行了一番打捞,但一无所获。潭边看热闹的村民,脸上都布满猜测与恐慌,相互偷偷地打量对方,寻找答案。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竞相来到潭边燃香化纸,祈祷古潭别再作乱,坳子岁 5c81." >岁平顺。根据县公安局安排,此案由王警官负责牵头侦破,老村长李楚耕协助王警官工作。死者是不是桃花坳人?古潭出现一条胳膊与那个骷髅有没有必然联系?死者剩下的肢体是否埋藏在桃花坳……一系列疑团愁结在村民眉头,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尽快查明死者身份,王警官采纳老村长李楚耕的建议,将从古潭中打捞起来的那条胳膊,经过处理后,放在村部用药水泡着,让坳里人进行辨认。 合乎死者年龄、身高的女性,在桃花坳少说也有二十来名,可现在没有一个呆在坳子里过日子。嫁人了的,进入城市生活,未嫁人的,也在外面打工挣钱。桃花坳给了她们好脸蛋好身材,可一个也没留住。坳子里养了女儿的,个个提心吊胆,坳里坳外的,都给她们打去电话,告之老家古潭招魂,发生命案。 看到告示,李盟心里打起了鼓。他的姐姐李桃花早在几天前和他相约,七月半回桃花坳祭祖见面,现在也应该回家了。近来,他已给姐姐打过多次电话,可总是处于关机状态。李盟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地向村部奔去。虽说那条胳膊已经开始腐烂,但他只看了那手腕一眼,就晕了过去。姐姐李桃花左手腕上有一颗红痣,而泡在玻璃缸中的肢体正是一只左胳膊,一颗红痣隐约可见。在场的老村长李楚耕立即明白了什么,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王警官在李桃花家生前住过的一间卧室找到几根头发,通过dna鉴定和化验古潭碎尸,结果证明,死者正是李桃花。结论公开后,坳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说古潭七月半果真显灵,桃花坳的大美女李桃花被杀分尸了!坳里人的脑海中,个个装着恐怖的血腥问号,真不知道地狱的邀请函下一次将落到谁手上。 李盟拉着李楚耕的手哭诉道:“是谁杀害了我的姐姐,还残忍地将她分尸,楚耕叔,您可要为我们李家申冤啊……”李楚耕和李桃花的父亲是未出五服的弟兄,李家发生这样的惨事,他心里同样悲痛得波翻浪涌。 自上大四以来,李盟就一直未曾与姐姐李桃花见过面。姐弟俩商定,每周通一次电话。他们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农历七月十二。想到姐姐这些年来打工挣钱供自己上完大学,李盟悲痛欲绝。 至农历七月十八古潭漂起李桃花的胳膊,刚好一周时间。说明她就这在个时间段被害,可坳子里又没有人看见李桃花回来,案子一时陷入僵局,没有任何进展。

凶手究竟是谁

听说被害分尸的是李桃花,牛二麦惊呆了。心想,她不是常年在外打工吗,怎么会在桃花坳被人残虐地分尸呢?李桃花作风正派,坳子里没有她的风言风语。其他好几个美女在外打工都嫁了阔佬,而她却坚守着自己做人的德性与品质……牛二麦愁眉不展,脑子里一锅粥,李桃花的胳膊在恶作剧之后浮出水面,自己是不是已被诡计多端的凶手所利用? 桃花坳的人都知道,牛二麦和李桃花从小就在一起上学,是好同学。牛二麦曾追过她,可李桃花没同意。于是,现在坳子里的人大都怀疑是牛二麦害了李桃花。负责办理此案的王警官,经过初步调查了解后,把牛二麦带走了。看见牛二麦上了警车,坳里人如释重负,长长地舒缓一口气。可当日下午,牛二麦就回来了。公安局拘留人要凭事实证据,由于目前还没有足够证据表明牛二麦杀害李桃花,他的行踪目前只能受到公安局控制。桃花坳的人为李桃花之死忧心忡忡,更害怕古潭继续招魂。整个坳子,人心惶惶,弥漫着一种诡异气氛。 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几名中队长正在和王警官一道对桃花坳分尸案进行案情分析。大家一致认为,李桃花是个普通打工妹,几年来供给弟弟上大学,身上不可能有多少积蓄,完全可以排除谋财害命。她年仅23岁,与人结下深仇大恨的可能性也很少,仇杀也基本不存在。问题的关键是,李桃花生前是桃花坳的美人儿,是不是因为有人争风吃醋而产生情杀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将她置于死地,再残忍分尸?然而,目前最为核心的工作就是要尽快找到李桃花的其他部位,将尸体找齐,安魂,平抚民心。 公安干警在分析案情的同时,桃花坳的老村长李楚耕也找到牛二麦家。李楚耕猛地吸了一口烟,颓然地轻叹一息,对牛二麦说:“建议你还是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吧,将事情彻底交代清楚,争取求得政府宽大处理。” “什么,投案自首?我又没有犯罪?”牛二麦站起身,“楚耕叔,难道您横着心认定是我害了李桃花?我的错就在于,制造了那个骷髅恶作剧。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却利用了恶作剧,第二天便将李桃花的一条胳膊抛进古潭……” 李楚耕阴沉着脸,一边抽烟一边说:“公安局破案抓捕嫌犯讲究的是证据,即便像你所言,真正的凶手这样做了也陷害不了谁。凶手想以此嫁祸于人而侥幸成为漏网之鱼,恐怕没那么容易!” “楚耕叔,您想想,凶手完全可以将李桃花的尸体抛于坳子外的荒山野岭,为什么偏要抛在古潭里,这说明什么?”牛二麦虽然没有多高文化,但好歹也读过一些侦探推理小说。 “说明什么?”望着牛二麦,李楚耕有些迫不及待。 “根据警方化验,李桃花的死亡时间在农历七月十三,凶手是想利用七月半古潭恐怖传说处理尸体。这足以说明,凶手是桃花坳人,杀害李桃花之前进行过精心策划。可谓别有用心,早有预谋。”牛二麦的推断似乎合情合理,言毕,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李楚耕和牛二麦在屋子里说话时,李盟早就站在窗外拭目以待了。二人谈话的内容,他已听得清清楚楚。李盟正在气头上,怒火冲冲地跑进屋,抵住牛二麦的胸口,双眼圆睁,大声吼道:“二麦,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姐姐?”牛二麦理解李盟,没有责怪他的过激情绪。牛二麦低垂着头,悻悻地说:“我再怨恨李桃花,也不会置她于死地。再说,我起码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了……” 牛二麦后悔不该在七月半的夜晚制造骷髅恶作剧,思忖半晌,神情沮丧地告诉李盟,他怀疑凶手现在正在利用他,想嫁祸于他,逃避法律惩治。 “现在,桃花坳的人个个对你众目睽睽,议论纷纷,一致认为是你谋害了我姐姐。”李盟气势汹汹,振振有词,“你说有人想要利用你,就赶紧拿出确凿证据来啊!” 牛二麦心里闷闷不悦,脸上反倒显得很平静,眨眨眼说:“不是有个形容人多口杂、能混淆是非的成语叫‘众口铄金’吗?桃花坳的议论声正好又被凶手利用了,当然凶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把我逼疯,逼得让我失去理智,然后顺理成章地嫁祸于我……那个真正的顽凶现在却躲在背后观望,甚至推波助澜……” 李盟鼻子一哼,冷笑道,“牛二麦,鸭子熟了嘴壳硬!我马上就去公安局告你!”说完,冲出牛二麦家大门。 牛二麦猛地转过身子,一把拉着李盟说:“李盟,你读过大学,学历高,对你姐姐的死,应该有更多理智的分析和思考。我没你文化高,可平常喜欢看推理侦探小说,事到如今,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寻找证据,一道协助警察抓捕嫌犯,揪出杀害你姐姐的凶手,让凶手绳之以法。” 坐一旁的老村长李楚耕陡然变得手足无措,认为这是一起迷雾重重的碎尸案,里面一定大有蹊跷。

噩梦显灵兆

桃花坳地理偏僻,加之古潭传说恐惧吓人,本地人都想外迁出去,外来人口杀害李桃花的可能性不大。自从得知被害人是姐姐后,李盟一下子就憔悴了许多,几天来寝食不安,睡梦中也全都是姐姐的美丽倩影。回到家里,看到姐姐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李盟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泉涌。他把牛二麦的个人分析与推断认真过滤了一遍,觉得不无道理。眼下虽然是七月天气,可桃花坳却气候阴凉,根本感觉不出炎热夏天给人带来的烦躁与憋闷。李盟疲惫不堪地躺在凉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突然,房屋背后的林子里传出一阵奇怪乱响。李盟慌忙爬起来,顺着那奇怪的声音走过来,再仔细一听,居然是姐姐的呼救声。 姐姐被一个蒙面杀手拖进桃花坳的林子里,杀手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三刀两掌,十分麻利地将她杀死,又残忍地肢解她的身体……眼睁睁地看到同胞姐姐被蒙面人杀害并分尸,李盟吓得毛发全都竖了起来,浑身泌出冷汗,骨头都软了。李盟再定神一瞧,发现姐姐的每一截肢体上都长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眼里噙满殷红的血水。坳子里的人都说,姐姐生来就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肢体上的眼睛果真说话了,歇斯底里,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血腥。那声音形成巨大的回响,激荡在李盟的耳膜里:弟弟,我死得好凄惨哟,连个完整的尸骨也没有,你要替我报仇啊……姐姐被肢解得惨不忍睹,李盟心里像锥子钻般难受,可又苦于无能为力,只好站在一侧忍辱偷生。 “救救我姐姐——”李盟声嘶力竭地发出一声惊叫,双脚乱蹬乱踹,身子也从凉床上滚落下来。 “李盟,你是怎么了?”李盟抬头一看,吃了一惊,面前突然站着一个人,擦擦双眼定睛一瞧,竟是坳子里的大款楼大海,他手里还牵着一条西德黑狼犬!李盟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己怀念姐姐哀思沉痛,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李盟佯装镇静,勉强一笑地说:“大海哥,你最近回桃花坳了?这坳子哪有你城里的别墅舒服?” 楼大海略表同情地对李盟说,自己七月半回桃花坳祭祖,也好在乡下避几天暑,但没有想到啊,古潭真的发威显灵,应验了那个传说。李桃花是个人见人99lib?爱的女孩,整个桃花坳谁不说她天生丽质漂亮?可是呢,自古红颜薄命!这案子,警察总会破的,到时候,枪毙凶手,也就可以安抚李桃花的在天之灵了……楼大海说这番话时,手里牵的那条狼犬还朝屋背后的那片树林吠了几声。 噩梦醒来,李盟仍心有余悸地看着房屋后面的林子,潜意识里认为,姐姐的尸体大概就被人掩埋在坳子的树林里。他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个噩梦,于是手指那片林子,郁闷不乐地对楼大海说:“我总怀疑,我姐姐就是在桃花坳的树林里被人杀害的,看到阴森森的林子,我就感到害怕,感到恐慌,就觉得我姐姐的一双眼睛隐藏在某个角落瞪着我,希望我能为她报仇……” 楼大海双手一摊,耸耸肩,然后轻嘘一口气说:“人死不能复生,要化悲痛为力量,走,中午我请你到坳子口上的小酒馆喝两盅。”他拍拍李盟的肩,又说,“小老弟,还是你考上大学那年,我们在一起喝过喜酒的,转眼,你都大学毕业了。”见楼大海一副慈善心肠,李盟盛情难却,就跟着他去了。 楼大海似乎特别关心李桃花碎尸案,一边饮酒,一边冲着酒兴夸夸其谈案情。楼大海说,桃花坳众人认为牛二麦是杀人..凶手有一定道理。为了掩盖事实真相,牛二麦先在古潭制造骷髅恶作剧,想混淆视听,迷惑村民,糊弄公安,然后再抛出李桃花的尸体,想让坳里人一时间迷离恍惚,信服古潭显灵,七月半的夜晚果真招来人的灵魂,以此逃避法律的惩罚。楼大海又喝了一大口酒,无不得意地说,那个牛二麦真的太愚蠢,传说归传说,警察会相信古潭招魂吗? 李盟苦着脸,停了停说:“派出所抓走牛二麦又将他放回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楼大海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安慰李盟说,目前李桃花的尸体都没有找全,如今既没有更多的线索,也没有掌握新的证据,派出所怎么能武断抓人?公安局只得暂且将牛二麦放回桃花坳,这叫“欲擒故纵”。 喝了几盅酒,李盟的脸都涨红了。他坐的位置正好对着一扇窗子,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地从窗口匆匆走过,手里还提着一个糖葫芦,可一时又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谁。原来隔墙有耳,他们的谈论有人偷窥窃听。啊,牛二麦!李盟脑子里灵光忽闪,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怪物似人似鬼

牛二麦陷入窘境,大热天都直觉后背发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竟招致如此麻烦,成为桃花坳众目睽睽的怀疑对象,说不准还会带来牢狱之灾。唉,自从卷入这起碎尸案,牛二麦便开始心急如焚、寝食难安。焦头烂额的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经过近几天的细心观察,虽说获取了一些证据,但是仍不够充分,暂时还不能向王警官报告……牛二麦心里那个急啊! 桃花坳碎尸案经过媒体报道后,那个古潭由来已久的传说又涂上一层神秘而恐怖的色彩。天一黑,坳子就看不到闲逛的人。既然凶手正在利用古潭传说嫁祸于人,那么,他就不会将李桃花的其他部位抛在坳子外。可警方在古潭里打捞,没有找到李桃花的其他部位,说明凶手早将李桃花的尸骨埋藏在坳子里。坳子里最适合抛尸的地方,那就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而桃花坳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是茂密的树林,林子里到处都是村民们挖过狗獾留下的新土,一时无法区分。凶手到底将李桃花的尸体埋藏在什么地方?所有参战民警,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桃花坳碎尸案的分析侦破。 案子至今未破,凶手必将还会利用古潭传说施展阴谋诡计,以达到最后嫁祸于人之目的。牛二麦认定,目标还会在古潭出现。 这天傍晚,牛二麦偷偷地前往古潭,绕古潭走了一圈,然后躲藏在潭边坎坡上的一棵槐树下忙碌了一阵子,才匆忙离开。牛二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悄悄绕道而行。他家房屋背后也是一片杂树林,他预感着今天晚上会有异样出现。牛二麦睡到深夜仍没听到房前屋后有动静,便悄悄摸出门,蹑手蹑脚地溜到房屋背后的那片林子,爬到一棵大槐树上,躲藏在树枝里。透过林子缝隙,正好能看见古潭那片水域。 半夜12点左右,屋子背后的篱笆边忽然闪出一个怪物: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相,身上穿的衣服白一块花一块,腰间还系着一条白色的长布巾。怪物似人似鬼,模样狰狞,跟传说中描述的招魂鬼形态一个模样,只是缺少了一条胳膊。平日胆大如牛的牛二麦这时候也被吓唬得愣怔住了,心头一咯噔,在脑子里思忖着:莫非古潭招魂鬼真的显灵了?幻觉,一定是幻觉!牛二麦扒开面前的枝叶,又用手擦擦眼睛,篱笆旁晃悠着的怪物分明是个传说中的女鬼,独臂女鬼!那女鬼在窗子附近兜了一圈,然后发出几声怪异的尖叫。他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牛二麦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一根粗树枝,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独臂女鬼的戏法表演。那怪物用一条胳膊挥舞着腰间的白布巾,嘴里叽里哇拉地乱叫着什么,牛二麦一句话也没听懂。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明朗。牛二麦听清楚了怪物的唠叨,语调冰冷、刻薄,鬼声鬼气,有点像魔城冤魂的诅咒。“二麦,听好,你醉酒后将我杀害,醉醺醺地分尸,可酒醒后你就全忘记。古潭中的骷髅不是我的,我有那样枯老吗?二麦,还我胳膊。呜哇——呜哇——” “我的娘啊——”牛二麦惨叫一声,旋即昏了过去,整个人也从槐树上滑落下来。 月亮钻进云层,坳子里一片模糊。所幸,槐树底下是一层厚厚的藤蔓与枯叶杂草,并没有伤及他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牛二麦清醒过来。这时候,月亮已升得老高,坳子里洒满溶溶月色。可篱笆旁的那个独臂女鬼早已不知去向。 牛二麦惊魂未定,想到槐树上还藏着糖葫芦,腾地跳起身,连忙爬到槐树上。看糖葫芦安然无恙,迅速取下来揣在怀里,终于嘘了一口气。 牛二麦“咚”地从槐树上溜下来,转身一瞧,面前竟然站着楼大海。牛二麦一愣,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是你?”楼大海赔着笑说:“半夜起床小解,忽然听到你的惊呼声,还以为你遇到招魂鬼了呢,就闻声赶过来欲看个究竟。”牛二麦冷笑一声,清了清嗓音说:“坳子里哪有什么招魂鬼,我又不信神!” 楼大海自讨没趣,朝林子里望了望,抽身离开。月光下,看着楼大海微微发胖的身体,牛二麦心里突然一亮,转而又陷入沉思……

罪恶没有传说

第二天上午,老村长李楚耕吹响牛角。牛角号是召集村民开会的命令,坳子里的人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纷纷向村部走去。 李楚耕刚清点藏书网完人数,两辆警车呼啸而至,猛地停在村部门前。王警官和几名警察来到会场,最后面的那个警察手上还牵着警犬。在场的村民顿时一片哗然,目前七月尚未过去,难免忧心忡忡。王警官宣布:经群众举报,李桃花的尸体已找到,我们今天将进行现场挖掘,同时也将抓捕凶手。大家又是一阵惊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警官。王警官给李楚耕递了个眼色,李楚耕跨步上前,正正脸色,显出平时鲜有的严肃与庄重。他清了清嗓音,铿锵有力地说:“请牛二麦同志配合警方查找尸体,其他人散会!” 紧接着,大伙儿又同时把目光转向牛二麦,只见一个警察走到牛二麦面前,表情木然,语气坚毅地说:“走,带我们去你房屋后面的那片树林!” 原来牛二麦果真杀了李桃花,分尸也未免太残忍……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开,庆幸他们判断的准确性,也在暗地咒骂着:造孽啊,牛二麦是个凶残的杀人狂魔。 牛二麦走了一段停住脚,对警察说他有一个请求,需要请李盟、楼大海二位也一道前去。牛二麦家背后的林子杂草丛生、藤蔓遍地。那里早有两名手持铁锹的男子等待着,在王警官的示意下,挖到半米深处就露出编织袋,一股刺鼻的恶臭气味直袭而来。机灵的警犬跳进土坑,嘴爪并用,猛地撕开编织袋,里面的腐烂物是被肢解后的几截尸体,经现场辨认,正是李桃花的! 王警官满脸冷峻地对牛二麦说:“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异议吗?按照程序,我们马上就要对你实行刑拘了!” 见李桃花被肢解后的尸体埋藏在自家屋背后的林子里,牛二麦惊99lib?骇得张大嘴巴,联想起昨晚的那个独臂女鬼,沉吟片刻,忽然一笑,忙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糖葫芦,取出里面的一台夜光自动数码相机。“王警官,请你们先看看这里面拍摄的一些镜头。”牛二麦边说,边按下显示键,一连贯画面展现在几个警察面前:大黑狗嘴里衔着一只人胳膊……楼大海手牵狼犬在树林边转悠……披头散发的怪物挥舞腰间的布条时露出一双大手……与此同时,牛二麦还把最近几天搜寻到的凶手痕迹一五一十地向几位警察进行报告。 看到姐姐被肢解后的身体,在挖掘现场的李盟心里像刀剜割一样疼痛。他一把抹干眼泪,把王警官拉到一旁,提供了一条线索。他在村部辨认那只胳膊时,发现手臂上有两排宽大牙印,经仔细观察,那两排牙印不是人留下的,而是犬牙印。后来又通过几次观察楼大海那条西德狼犬的口型与牙帮,认为他姐姐手臂上的牙印就是楼大海的狼犬留下……李盟最后补充说,他学的是法律专业,懂得怎么进行特殊取样,所以对牙印特别敏感。 验尸过程中,发现李桃花另一只胳膊上的拳头紧握,法医打开拳头,握在她掌心的竟是一根男性体毛。乃人算不如天算,经比对鉴定,那根体毛正是从楼大海下体上抓落的。事实胜于雄辩。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楼大海的眼睛瞪得似乎要突出眼眶,然后“扑通”一声跪在警察面前。 楼大海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因老婆婚前失过身,楼大海一直怨恨在心,不便发作,只好凭借手中的钞票背着老婆到处寻花问柳、狎妓嫖娼。但他始终没有遇到过处女,其处女情结也日渐深厚。前不久在火车上碰见返乡祭祖的李桃花,楼大海不觉眼前一亮:哇,果真名不虚传!他早听老家人说过,李桃花是桃花坳的大美女。看到昔日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成珠圆玉润的大姑娘,眼里顿时荡起幽幽淫光。李桃花没有防备,下了火车,就随楼大海去县城高档宾馆进餐。楼大海因在酒中做了手脚,当即开房将她奸污了。发现李桃花还是个处女身后,楼大海狂奋不已,连续践踏她三次。待李桃花苏醒过来,楼大海死赖硬缠,竟然提出包养她的要求。仿佛一场噩梦,李桃花惊呼上当,原来楼大海人面兽心,是条大色狼,决定报案,让他得到法律惩罚。 楼大海撒着大把钞票软硬兼施,想和李桃花私了。可是李桃花生性刚毅,横下心要报案。于是楼大海心生杀机,将她迷昏后用摩托车带到郊外给杀了,还将其肢解。由于一时难以处理掉肢解的尸体,可时间正值农历七月半,他便想到了老家桃花坳的古潭传说。楼大海原想抛尸于古潭,利用古潭七月半招魂整惑村民,欲盖弥彰。但自从骷髅恶作剧发生后,楼大海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嫁祸于牛二麦,便将肢解后的尸体偷偷埋藏在牛二麦家屋背后的树林里。为尽快完成罪恶计划,他还让狼犬衔一只胳膊扔进古潭里,以引发案情,让公安机关了结案子……楼大海可谓机关算尽! 牛二麦因一时好奇心起,在农历七月十五夜晚制造了骷髅恶作剧的同时,还事先将装有数码相机的糖葫芦挂在古潭边上的一棵槐树上,本想摄取几张恐怖图片,不料第二天却拍到黑狼狗衔着一条胳膊的镜头。苍天有眼。假如那几天下雨,牛二麦就无法拍到楼大海那些罪恶的行径,也许,李桃花之死就永远只是个谜团,楼大海也将逍遥法外。 处理完姐姐的后事,李盟牢牢地抓住牛二麦的手问:“二麦兄,你是怎么抓到楼大海证据的?” 牛二麦神情怡然,犹豫片刻说:“这几年在深圳打工,钱没挣到多少,倒是读了几本侦探推理小说,还买了夜光数码自动相机。古潭漂起胳膊后,楼大海虽然表面沉着,但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掩盖事实、嫁祸于人的行动。楼大海是想把我逼疯,然后嫁祸于我,可我牛二麦多少也在外面混了这些年,精神和意志就那么容易击垮吗?楼大海自作聪明,认定我可以一步一步踏入他精心设计的罪孽圈套,岂不是痴心妄想!”为寻找证据,追踪楼大海的罪恶,牛二麦可谓绞尽脑汁。 李盟怏怏地说:“其实,我也一直在研究楼大海。那条狐狸自以为尾巴夹得很紧,但还是露了几处马脚。二麦兄,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牛二麦感到无力的疲惫,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那不能责怪别人,都是因为在七月半夜晚制造了那个恶作剧,被楼大海利用了,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盟双眼盈满泪水,抬头看看天,是一片蓝蓝的天。桃花坳宁静而恬美。 梅花湖魔影

溺水疑云

梅花湖位于楚州市境内,毗邻长江,因湖形呈梅花状而得名。这湖有点怪,无论江水如何涨落,湖里总保持固定水位。到了仲夏季节,这里湖水碧绿,莲花盛开,荷香馥郁,而湖边全是意杨林,树木葱笼,绿树成荫,吸引着许多游客,湖边度假村的生意自然也是一片红火。 7月13日清晨,当地有个老农在湖边打猪草,意外发现一具男尸。“湖里淹死人啦——”老农一声惊叫,打破梅花湖的宁静。薄雾渐渐退去,周围村民纷纷跑到湖边看其究竟,有人便立刻用手机报警。 一辆警车赶到梅花湖时,村民们已将尸体打捞上岸,用几片荷叶掩盖着。率队的是楚州市公安局刑警中队罗队长,他带来了法医和几位民警,有个民警手上还牵着一条警犬。因梅花湖远离市区,法医在现场对尸体进行了检验和解剖。结果表明,死者溺死于昨晚12点至今日凌晨2点之间,没有异常的体部特征表现,胃里残存大量酒精和未消化食物。法医还遗憾地说,死者在水里,基本上没什么勘察价值了。 根据死者衣袋里的票据,其身份很快查明。死者名叫张求富,生前在楚州市从事建筑装潢业,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罗队长找到张求富的妻子并将这个消息说出来时,她当即昏迷过去,在医院抢救一整天才清醒过来。“他死了,我们母子俩还怎么过啊……”看到警察,她悲痛欲绝,抓住罗队长的手号啕大哭。她告诉罗队长,张求富年轻时就爱好游泳,前几年还参加过街道举办的游泳比赛,水性很好,不会轻易淹死的,一定是被人谋害。 湖底全是淤泥,而张求富的指甲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淤泥,说明他沉到湖底之前就已经死亡,并非真正溺水而死……难道他真的被人所杀,而那个谋杀他的人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罗队长脑海里一次次浮现张求富的尸首形象,陷入沉思。 罗队长让张求富妻子列出他生前的朋友名单。通过专案组民警调查走访,张临死那天,他们相互间都没有联系过。朋友们还介绍说,张求富进入建筑行业十几年来,做生意坚守诚信为本,很仁慈,讲义气,在行业圈子里口碑较好。因为这性格,还错过了好几笔大业务,应该说,他在生意场上没与谁结过仇怨,不可能有什么仇人。再者,张求富的妻子随他一起进城定居,典型的贤妻良母,不存在红杏出墙招惹丈夫杀身之祸的嫌疑。初步分析,仇杀和情杀张求富的情况基本上可以排除。 这时候,罗队长接到女侦察员小雯的电话。报告说,张求富出事那天晚上,和几个人在度假村酒店喝酒至深夜,其中有个酒友名叫范达。小雯是省警官学院大三学生,暑假在刑警中队实习。接到梅花湖浮尸报警后,她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参战一线破案。为锻炼小雯,罗队长有意把她安排在梅花湖度假村侦察有关情况。 范达在楚州市小商品市场做生意,是个小有名气的批发商,专案组很快传唤了范达。在公安局刑警中队办公室,范达向牵头办理此案的罗队长讲述了他和张求富在度假村酒店喝酒的前后情景。 那天晚上,范达接到电话,应邀来梅花湖度假村寻找一个人,正好碰见在酒店附近等人的张求富。两人以前就认识,还合伙做过几笔生意。一阵寒暄后,他们就坐进酒店大餐厅对饮起来。结果,范达没找到熟人,却陪张求富喝酒喝到半夜。喝到最后,大概是半夜一点以后吧,他们走出酒店时,整个酒店都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不远处的夜市生意依然火热。两个人都醉醺醺的,出了酒店方向都有点辨不清了。张求富朝梅花湖方向走去,范达正要喊他时,却看见湖边有个长头女子正在向他招手。那个女子身穿连衣长裙,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模样像个招魂的女鬼。他以为张求富和情人幽会去了,就没再打扰他,自个儿走到夜市那边,打出租车返回市区。没想..到,第二天就在电视上看到他溺死在梅花湖的新闻…… 时间不早了,罗队长起身把范达送出办公室:“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找你了解情况的。”范达走后,罗队长眉宇紧蹙,有句话倒是值得研究,那就是范达最先说的那句话,他曾“接到一个电话”。张求富去梅花湖,是不是也同样因为一个电话呢?

亡灵幽魂

妻子贤惠善良,并不能保证男人没有拈花惹草的行为。既然张求富死前曾和一长发女子在湖边幽会,表明他极可能存在婚外恋情。或许,这就是致命原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必须寻找那个“长发女子”。罗队长马不停蹄,再次找张求富的妻子了解其生活作风情况,并将“7·13”案侦察进展通知她,表示一定要抓到凶手,为张求富安魂,希望她积极配合警方侦破此案。但是,她否定了张求富曾有个长发女子情人的说法。前.99lib.一阵子,张求富完成一笔工程,因天气炎热,近一周内没出门,待在家里陪伴老婆孩子。张求富出门前,和妻子打过招呼,说想去梅花湖买一些新鲜莲蓬回家,哪里预料到,那天下午出去竟踏上了不归路……说着,她的泪水淌了一脸,瘦削的身体更显憔悴。 看来,张求富之死将成为一桩疑案! 小雯的爸爸是楚州市中心医院主任医师。中午回家吃饭,见女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多问了她几句。小雯性格爽直,就把梅花湖浮尸案的侦察情况在饭桌上讲了。爸爸说,今天上午,中心医院转来一个患者,是梅花湖附近的村民。那个患者病情十分特殊,昏迷中还不停地喃喃自语,说什么“女鬼招魂、女鬼招魂”。经诊断分析,患者因为过度受惊吓而导致神经暂时性失常,抢救了几个小时,那老农才恢复了正常精神状态。 听说这件事,小雯再也坐不住了,记得专案组调查梅花湖浮尸案时,范达也曾提到过“招魂女鬼”之类的话,她决定去医院询问那个患者,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或许,这两件事还存在某种联系呢!小雯顾不得午休,就跑到中心医院。 小雯在医院熟人多,很快找到那个老农患者。当然,她没有暴露自己在刑警中队实习的身份,称只想了解梅花湖传奇故事。在医务人员的怂恿下,老农回忆了当时看到的情景。 那天晚上半夜一二点,月光朦胧,树影婆娑。他起床小解时,发现拴在牛栏里的耕牛挣脱绳子跑掉了,料定是去梅花湖吃荷叶,便一路小跑赶往梅花湖。突然,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刁钻古板,平常村子里只有死人后才请道士斋公演唱的那类曲调。他不禁浑身一颤,以为半夜三更脑袋糊涂了。他边朝湖坝走去边侧耳细听,没错,那声音从湖边发出,像亡灵喊魂一样凄婉阴森,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会儿声音又像从湖心传过来,“我叫秦嘉玲,待在湖底孤零零,来、来、来,你过来陪陪我行不行……”听到这里,他身上又多出一层鸡皮疙瘩。 老农说他已是五十开外的人,哪里害怕什么鬼魂幽灵?认为一定是什么人在湖边闹恶作剧,借着月光抬头望过去,果真看见湖边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从湖坝上一步一步向湖里走去。那女子的长发遮住半边脸,幽灵一般,在湖面上飘来飘去,慢慢移向湖中心……天啊,那分明是一个女鬼!他吓得魂魄齐飞,身体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什么也不知道了。幸好,几个赶早市的菜农及时发现了他,连忙通知家属,把他送到附近医务所急救,天亮后又转至楚州市中心医院,老农终于脱离生命危险。 老农的回忆,小雯和几个护士像听天书一样。有个护士还害怕得双手抱肩,嘘唏不已。而小雯心里却思考着,范达也说过在湖边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还是有人故伎重演? 小雯走到医院僻静处,打电话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罗队长。 “披头散发”、“秦嘉玲”……正在刑警中队会议室和同事们研究案情的罗队长,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什么。他连忙奔出会议室,打开档案室电脑,调阅三年前的刑事案件卷宗。卷宗未看一半,他就发现“秦嘉玲”这个受害人的名字。秦嘉玲是外地人,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刚大学毕业的她就随男朋友一起来到楚州市观光旅游。因男朋友是本地人,熟悉地理环境,带她到处游玩。有个夜晚,他们来到梅花湖夜市吃完烧烤,去湖边散步时,树林里突然跑出来几个醉鬼,将秦嘉玲的男朋友打得昏迷过去,再把她拖到林子深处奸杀了,并且将尸体沉到湖底,警方连她的尸骨都未找到。当时,警方提讯了几个嫌疑人,但终因证据不充分而释放了。只可惜啊,罗队长当年还未调到刑警中队工作,没有参加过那起案子的调查。 秦嘉玲三年前就惨遭奸杀,现在怎么会突然现身梅花湖呢?难道聊斋里的亡灵幽魂故事在现实中找到了活生生的脚本?罗队长是人民警察,唯物主义者。他推断,大概是有人利用借尸还魂之说,整蛊作怪,谋害生命。

又见浮尸

眼下正值农历七月半,梅花湖周边,家家户户都在烧香化纸祭奠死去的亲人。听说有人在湖边看到女鬼招魂、听到亡灵哭诉,村子里便谣言四起,越传越玄乎。最经典的版本是讲,午夜时分,有个冤屈女鬼披头散发,一边唱着招魂曲,一边在湖里采莲,脸上血肉模糊,而身体凹凸有致,性感诱人……梅花湖附近的村民惶惶不可终日,害怕女鬼招魂声传到家里,夜晚连走夜路的人也没有。 城里人却不相信那一套,度假村的生意依然繁荣昌盛。这里凉风习习,树荫湖绿,波光荡漾,环境优美,神清气爽,吸引着一拨一拨游客前来消夏纳凉。甚至还有人抱有探密心理,观赏梅花湖的独特风景,想看看那个长发女人,听听亡灵招魂。 虽说案情没有实质性进展,可是警方一刻也没有停止侦察。经过明察暗访,范达和那个半夜起床寻找耕牛的老农素不相识,根本不存在串通一气制造谎言的嫌疑。那么,他们为何在梅花湖边看到基本相同的奇怪现象呢?难道真有亡灵招魂?小雯觉得蹊跷,令人悸动,认为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阴谋,命案随时还有可能发生……脑海里一个个突然到访的推理,惊得她目瞪口呆。小雯是省警官学院的高材生,决心配合罗队长全程侦破此案,也好为自己的实习生活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然而凶案仍在发生。7月17日,110警务中心转来电话,称梅花湖发现一具男尸。接到上级调查命令时,罗队长正在吃早餐。“7·13”专案组还未散,梅花湖又见浮尸!罗队长深感责任重大,任务艰巨,立马电话召集专案小组成员赶往梅花湖。令罗队长不可思议的是,死者正是那个陪张求富喝夜酒的范达!尸检与解剖结论和张求富完全一样:范达死于凌晨零点至两点之间,生前未发现异常体部特征,胃里有大量酒精和没有消化的食物,死亡原因是溺水。 小雯还特地留意了范达的一双手指甲,里面没有一点泥沙。作案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并且有相当的反侦察能力。说不准,嫌疑犯心理上还存在一定问题。小雯在警官学院就是个知名的侦探小说迷,她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一种艺术化杀人。 梅花湖连发命案,湖里每片荷叶每朵荷花每个莲蓬都闪烁着或恐怖或疑惑或兴奋的目光。看到梅花湖,村民们不由得眩晕。一时间,诡异、恐怖笼罩着梅花湖。人们谈湖色变,白天也不敢贸然跑到湖边观景赏荷,村民眼中充满恐惧与惊慌。 “尽管我们暂时还没有侦破7·13浮尸案,由于范达之死和张求富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我有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两起凶案系同一人制造。经请示,我们现在将两案并案侦破,并且还要及时阻止魔鬼再实施杀人行动!”罗队长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他的话掷地有声。小雯感受到了一名老刑警的睿智与聪颖。 范达的妻子得知丈夫死在梅花湖后,向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在张求富遇害以来的几天时间,范达一直情绪不稳,坐卧不安,像有什么心事瞒着家人。有一次接完一个电话,他的脸色都变得铁青,还几次独自一人去梅花湖度假村喝酒。她曾悄悄跟踪过一次,没有发现丈夫有什么可疑行为,就以为是男人做生意有压力,前去梅花湖散心而已,没想到,昨晚没有跟踪他,就出事了……罗队长请求电讯部门支持,拿到了范达手机通话清单。近几天,他曾接到过三次用脉冲电话打进来的电话,可无法查寻。罗队长凭经验分析,范达的死和张求富一样,极可能都是由一个电话引起。 刑警中队几次组织召开梅花湖案情分析会,都没有通知小雯参加,她气得直喊晕。这天快下班时,小雯给罗队长拨打内线电话,说她有重要情报立即向中队长汇报。她踏进队长办公室时,罗队长正在查看“7·13”和“7·17”这两起浮尸案的卷宗。 “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王,装扮成披头散发的女鬼,七夕过后阴魂不散地在梅花湖作怪,实施杀人计划。”小雯快人快语,直言不讳,说出自己对这两起案子的初步推断,并且坚持观点,“这种杀人方式,实际上已成为一种艺术化杀人。” “艺术化杀人?”罗队长表情凝重,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几口,眉毛拧得更紧了。 “凶手对张求富实施杀人计划时,被范达意外发现。他害怕暴露犯罪事实,而将范达灌醉酒,再趁夜静更深时扔进梅花湖,杀人灭口,也在梅花湖制造出恐怖气氛,搞得人心惶惶,为实施下一步杀人计划作掩盖。” 看到小雯那副专注神情,罗队长沉吟半晌说:“小雯同学,你的分析很有道理,理论知识够丰富啊,值得我学习。我也听说过你的侦探小说写得不错,可我们是人民警察,办案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证据。再者,我们办案运用的推断思维属逻辑学范畴,而不像文学创作,是形象逻辑学,懂吗?”

遭遇迷幻

这种残酷的艺术化杀人手段,只在小说里出现过,没想到,如今在梅花湖公然上演了。小雯的兴趣更浓了,继续请缨在度假村当侦察员。罗队长知道小雯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女儿,不答应她孤军作战请求,她毕竟只是一个实习警察。但小雯执意要坚守在.99lib.梅花湖,大有不抓捕凶手誓不罢休的态势。罗队长犹豫了一下,在另一位民警耳边嘀咕了几句话,点头答应了。 小雯经过化妆,坐在范达曾经喝过夜酒那个档位的斜对面。她要了一些啤酒和几道荤素搭配的菜,假装自斟自饮起来。餐厅里似乎弥漫着一种诡谲气氛,她也感到了恐惧。毕竟有两个男人浮尸湖水之前在此豪饮过。她想到自己是见习警察,胆子就放大了。她慢腾腾喝酒吃菜,时不时还瞟一眼斜对面那个空位子。窗外就是夜色中的梅花湖,凉风从湖中吹进来,整个餐厅都飘逸着淡淡荷香。可想到四天内竟从梅花湖打捞起两具男尸,脊背又不禁生出阵阵寒意。 晚上12点过后,大餐厅的客人渐渐散去。几条半醉汉仍津津乐道地谈论着酒话,酒嗝喷得十分响亮。划拳的粗,醉汉的骂,让餐厅仍显得有几分嘈杂。这时候,一个男子走进来,四周打量一番,目光在小雯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径直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位子,招服务员送来酒菜。小雯注意到那个男子,他一面喝酒,一面注视手机,偶尔还侧头向窗外的梅花湖瞧几眼,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那个喝夜酒的男人有些怪异,喝一杯,就喃喃自语几句:“商量那个事情吗?”不过,小雯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她断定,这个男人是来梅花湖度假村寻花问柳的。同时,她总有一种预感,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和那两具浮尸有某种关联。夜色深沉,湖边寂静。她不知哪来的胆量,居然和那个男子对饮起来,欲做卧底,探明案情。 不知过了多久,小雯开始神志恍惚,眼前出现幻觉。一时间,她心跳加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感到生活非常绝望,只想尽快结束性命,一死了之。这时候,她突然听到湖边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呼唤她过去。步出餐厅,小雯便目不斜视地朝湖坝上走过去……埋伏在附近的民警看到后,料定小雯醉酒了,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用一辆三轮摩托车送她回家。回到家中卧室,她仍神情恍惚、呆滞,处在幻境中,耳际依然回旋着梅花湖畔的那个声音,叫唤她过去。她打开卧室内门,走到阳台上打开铝合金门窗,跃身跳了下去……所幸的是,她家住第一楼,下面只有一层储藏室的高度,仅仅只是胳膊划了点轻伤。 小雯苏醒后,罗队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惊喜地喊了声“小雯”。 看到罗队长,小雯忙爬起身,嘴巴嗫嚅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滚落。她松开手的时候,落下一样东西。罗队长以为是片揉皱的纸巾,定睛一看却不像。他拾起来仔细瞧瞧,竟然是一朵花。尽管那朵花枯蔫得像标本,但罗队长还是辨认出来了,那是一朵梅花。他把梅花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展开五片花瓣,发现每一瓣梅花上都留有字迹。当然,利用激光技术在鲜花上刻字在楚州市已不是什么稀奇事了。罗队长一瓣一瓣地看下去,上面依次写着:张求富、范达、刘佑万等五个名字。想到已浮尸梅花湖的张求富和范达,罗队长心里不觉一咯噔,这哪里是一朵梅花,分明是一份“死亡名单”! 罗队长问小雯,那朵梅花的来龙去脉。见到罗队长手上的那朵梅花,小雯莫明其妙,想了想说,那一定是昨晚醉酒后,在度假村大餐厅里拿到的,抓到手中就一直未扔掉。 两起浮尸案的连续发生,给刑警中队带到巨大压力。罗队长愁眉难舒,整天沉迷于案情分析之中。转眼到了周末,楚州剧场正在放映一部恐怖大片,连环杀人案类型的,很惊悚的电影。罗队长的老婆带儿子观看后回家,母子俩仍喋喋不休地争议着里面的情节。或许因为出身于警察之家,儿子对侦探片特别感兴趣。罗队长见儿子正在兴头上,就让他把大致情节给讲述一遍。联想到那朵梅花五片花瓣上的名单,梅花湖很有可能也是一个连环杀人案,那个杀人魔王正在与警方较量。

难言之隐

经过这场生死劫,小雯一下子成熟许多。她明白,那天夜晚由于一时兴致高涨,竟一连喝了好几杯啤酒,问题可能就出在啤酒里。她爸爸是主任医师,凭阅历,认为即便烂醉如泥的人,也不会神志呆滞,出现幻觉,产生跳楼自杀寻求解脱的念头,那一定是有人在啤酒里放入迷幻药所致。 小雯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出院,因为只是当时受到惊吓,受了点皮伤,基本上没有什么事。倒是她妈妈感到后怕不已,心有余悸,脸上仍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劝女儿莫再去刑警中队实习了,要她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但小雯脾气犟,坚持申请参加梅花湖系列杀人案侦破工作,妈妈也就没辙了。 按照罗队长的吩咐,这天夜晚,小雯再次坐在梅花湖度假村大餐厅那个位置,自斟自饮起来。不过,这次是她自己亲手购买的易拉罐,叫的菜食也是在餐厅橱窗熟食档精心挑选,不存在迷幻药嫌疑。 夜晚12点刚过,一个行色匆匆的99lib?男人走进餐厅,径直坐在小雯斜对面那个空档位子。小雯惊奇不已,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上次和她搭讪喝酒的男人。小雯经过精心化妆,还改变发型,加之是夜晚,他不可能看清楚对面的女孩子曾和自己对饮过。小雯主动和他套近乎,聊天。几杯啤酒下肚,那个男人打开话匣子,倾诉起满腹苦水。他说他姓刘,近几天来,曾几次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电话,约他前来梅花湖度假村办一件事。可是,他几次应邀来此,却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被人戏弄了。 “刘佑万!”餐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男人猛地抬起头,惶恐不安,用目光逡巡四周,但没有弄明白是哪里发出的声音。小雯发现了他的失态,心想,难道他就是刘佑万。 “刘佑万,我们终于找到了你!”不知什么时候,罗队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小雯的脑子急转弯,从内心钦佩起罗队长的机智与计谋。 罗队长把刘佑万叫到另一个包间,拿出一朵梅花展示给他看。刘佑万认真看了看,十二分迷惑地问道:“我的名字怎么会写在这朵梅花上?” 罗队长淡淡地一笑说:“最近,梅花湖发现两具浮尸,这件事你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吧。” “听说过了啊,我早就在报纸上看到新闻报道,一个叫张求富,一个叫范达,他们都死在梅花湖里,公安局还没有抓到谋害他们的凶手。”面对一脸冷峻的罗队长,刘佑万摸着后脑袋,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罗队长指了指一旁的小雯,对刘佑万说:“其实,那天晚上,是这位小姐替你喝了那杯放有迷幻剂的啤酒,你才躲过死亡线,侥幸活了下来。” 望着罗队长和小雯,刘佑万心怀恐惧,惊得目瞪口呆。 “刘佑万,请你把来梅花湖的前后经过交代清楚,不然,你迟早都将是第三具浮尸!”罗队长满面肃静,示意他老实交代。 听到这话,刘佑万头皮发麻,连骨头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沙发里,呆若木鸡,面如死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原来,刘佑万在财政部门工作,是计财科长。前几年,他利用职务便利,偷偷摸摸挪用了不少公款用于炒股。由于他认购的股票跌得厉害,那笔资金一直未能偿还。近几天,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称已掌握他挪用公款炒股的犯罪证据,要他夜晚12点之前到梅花湖商量解决办法,否则,就将证据交给单位领导。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刘佑万不敢怠慢,害怕暴露出马脚蹲监狱,就按那个匿名电话的要求来到梅花湖度假村,想和她商谈消灾办法。然而,他一连几天在梅花湖等到半夜两三点也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女人,因为她打来的电话不显示号码,无法联系,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听了刘佑万的交代,罗队长心里有了底数,便趁热打铁,要他把三年前梅花湖发生的那起奸杀案回忆一遍。 三年前,刘佑万和几个朋友来梅花湖吃夜宵喝醉了酒,一个人独自在湖边吹夜风乘凉时,就和朋友走散分手了。当时因为他心里被酒精烧得厉害,回过头来又溜进湖边的意杨林,却碰上四个正在议论怎样寻求刺激的醉鬼。有个眼尖的醉鬼,发现林子里有对青年男女正在搂搂抱抱,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拳脚相加,把那个男青年打昏在地,然后将女青年给轮奸了……刘佑万停了停,告诉罗队长,说那个女青年遭强暴时,自己就在躲在附近,应该说她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几个醉鬼也好像没有对她下毒手。可是过了不久,却传出女青年被轮奸死了、尸体沉入湖底的新闻。后来,还得知那个女青年名叫秦嘉玲…… 小雯哪里知道,罗队长看到那朵梅花上的名单后,又重新调阅了三年前发生在梅花湖的那起“奸杀案”卷宗,惊奇发现写在五瓣梅花上的名字,正是当时警方提讯过的五个嫌疑对象。

水落石出

晚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把梅花湖的夜景梳理得别有一番情致。谁也不会把这样温馨的夜晚与死亡联系在一起,可死亡却真真切切地在这里发生过。周边村民眼里,风景秀丽的梅花湖俨然成为杀人湖。 经请示公安局党委同意,罗队长在梅花湖度假村附近布置了相当的警力,观察案情变化,寻找恶魔踪迹。还特派民警秘密跟随刘佑万,争取引蛇出洞,早日抓捕杀人狂魔,尽最大努力抑制浮尸案再度发生。然而民警几夜守点蹲候无果,罗队长开始反思自己的判断与推理。就在思维陷入僵局时,罗队长接到刘佑万的电话,称他几次应邀陌生电话在梅花湖等待目标出现时,总觉得有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始终充满仇恨和愤怒。 收起手机的瞬间,罗队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他的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捷径:秦嘉玲一定还活着! 专案组通过认真研究案情,大家一致认为,秦嘉玲近来出没于梅花湖度假村,并且常在酒店大厅露面。于是,警方把目标锁定在酒店。而店老板提供一条信息,称两天前有个名叫“小丽”的服务员辞职,离开时连身份证都忘了带走。罗队长接过那张身份证,看了一眼,就说那是在地摊上办的假证。看过小丽留 4e0b." >下的几张照片,民警们发现她和秦嘉玲的体型基本相像。 酒店服务员的寝室都在一楼,分成了许多隔档,一人一间。罗队长带着警犬在小丽的那间卧室很快找到猫腻,墙边简陋衣柜背后是一块能活动的红砖。墙上还有个鸡蛋大的洞口,正对准梅花湖。因这一层是作为地下室建筑的,墙体大都由整块预制板构成,而预制板之间空着。罗队长很容易便从里面找出一些设备,经在场的几个民警辨别,那是用于影像投射的装置。警犬再接再厉,罗队长移开单人木床,警犬十分麻利地从床腿下面叼出一瓶半透明的棕色液体,瓶盖上用圆珠笔写着“xmh”三个字母。 小丽是不是易容后的秦嘉玲?罗队长蹙眉思考,最后让技术员提取了一些指纹、头发,撤离了梅花湖。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前往秦嘉玲的老家,一路派往她就读过的大学。而前往她家乡的民警很快传回消息,秦嘉玲父母很早就离婚,法院把她判给母亲,母亲结婚后又生育孩子。秦嘉玲大学毕业后,只给母亲通过几次电话,称自己找到工作,等谈好男朋友后一道再回家看望她。几经周折,专案组找到了秦嘉玲上大学时的班主任老师。据他介绍说,秦嘉玲学的是生化专业,成绩优异,完全可以考上研究生,可她固执地随男朋友去南方发展。班主任还特别强调说,秦嘉玲的自尊心非常强,平常话不多,但她挺有心计,在全班是出了名的。 罗队长把那半瓶棕色液体交给以前教过秦嘉玲生化课的教授,经过化验,老教授露出孩子般惊喜灿烂的笑脸,连连说“真是太棒了”,急着让罗队长说明其来历。 罗队长如实相告后,老教授脸色陡变,沉吟片刻,叹息着说,秦嘉玲读大三那年,生化系曾成立过“xmh攻关小组”,致力于一种叫“xmh”新迷幻剂的研究,准备应用于大型动物强化其条件反射,可最终没有研制成功。没想到,秦嘉玲大学毕业后,竟然研制成功了。说到这里,老教授仍旧一个劲地摇头长叹,说秦嘉玲这个学生可惜啊,可惜了…… 经过指纹比对和dna鉴定,小丽就是秦嘉玲。没几天,实习民警小雯交给罗队长一封上级转来的信件,是秦嘉玲写给楚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在信中,她道出了事情原委。 三年前,秦嘉玲随男朋友来梅花湖游玩时,遭到几个醉汉强暴后,就把自己隐藏起来,在梅花湖周围的村子散发一些传单,称“秦嘉玲被奸杀沉尸湖底”。易容之后,她在打工的同时,开始请私家侦探调查那几个当事人的身份和劣迹,并且利用自己所学研制迷幻药。两年多时间过去,她认为时机已成熟,便用假身份证来到梅花湖度假村酒店应聘当服务员。为增强杀人的恐怖感和艺术性,她还巧借了梅花湖这个地名的“梅”字,把5个禽兽的名字刻在一朵梅的五片花瓣上,常在深夜调试影像设备映射“招魂女”的效果。她要在这个七月用独特的方式杀掉那五名淫棍,用以刷洗自己三年前的屈辱。先打电话给他们,或告之生活中的劣迹,或告之犯罪事实,把他们分别引到梅花湖度假村。由于每晚12点过后,酒店都由她值班,很容易就能把迷幻药放入啤酒,还顺便丢一朵梅花在餐桌上。等他们醉醺醺地步出酒店时,再偷偷跑到卧室打开影像投射机。看到那个伴有声音的披头散发女子在湖面上飘来荡去,在迷幻药作用下,做贼心虚的当事人就会随那个女人的诱惑而走向湖心,在恐惧中溺水死亡。她本想将复仇行动进行到底,可当得知小雯无辜地被误杀后,她才彻底放弃复仇计划,逃离梅花湖。 看完信,罗队长耳边再次回响起老教授的那句话,“假如楚州市的社会治安环境好点,或许,秦嘉玲就不会踏上那条不归路了。”是啊,只有我们的社会多一些和谐,才能减少悲剧的发生…… 暗夜魅影

犯疑

孙克拿到别墅产权证明总算舒了一口气。 别墅是姑姑留下的。她生前没有子女,立嘱今后将房产分给内侄孙克和邻家女孩静雯。姑姑离开人世时,静雯早已随父母搬到新开发的住宅区。孙克协同律师找到静雯家,见到的仅仅是一张照片。前不久,静雯突发心脏病猝死,看得出,她父母仍处在极度悲痛之中。那栋别墅,理当归孙克继承了。 办妥房产继承手续后的那个下午,孙克就急着给艾妮打电话。艾妮是孙克最近结交的女朋友,青春靓丽,皮肤白皙,身材性感诱人。之前,艾妮没听孙克说还有姑姑的房产继承权,得到这个消息,她十分高兴,当即和孙克约了见面地点。傍晚时分,他们一道打出租车前往别墅。 别墅里的陈设,孙克并不陌生。姑姑生病期间,他和母亲在这里照料过姑姑很长时间。那时候,姑姑就给他腾出楼上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还特意购置全套家具,都是市场上最流行的款式和木料。现在尽管整栋房子都归孙克所有了,不过,他依然住在楼上那间,他似乎已经习惯那个环境,喜欢上那间房子。 看艾妮正在兴头上,孙克猴急得不行,没等艾妮参观完别墅,就匆匆忙忙把她拉进楼上那间卧室,艾妮关掉壁灯,黑暗里,两个人很快卷作一团,分都分不开…… 孙克疲惫地从艾妮身上滑下后,就睡在一边,想着拥有这栋别墅后的美好前景。刚要入睡时,就感觉有一团影子幽灵般从床边闪过,向房间外飘然而去,尔后就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往楼下走去。他惊醒过来,看见屋子里漆黑一团,而艾妮却蒙着被子睡得正香,再侧耳细听,那脚步声又突然停止了。 “难道是小偷?”孙克没有惊动艾妮,小心翼翼地爬起床,操起防身用的那把长柄弹簧刀,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下。他拨亮一楼大厅的灯,警惕地寻找一圈,可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发现。门锁紧扣,窗子紧闭,小偷根本不可能闯入。他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了,忙回头跑到楼上。 踏进卧室,孙克睡意全无,拨亮壁灯,掀开被褥一瞧,床上不见艾妮。“艾妮?”他只喊了一声,艾妮就懒散散地从浴室走出来,“怎么呀,深更半夜,瞎忙些什么的?”孙克不敢将刚才看到人影听到脚步声的事情说出,摸了摸后脑勺,准备找句话加以搪塞。但艾妮抢先一步说,“哈哈,少装蒜,我知道你刚才下楼干什么去了。你一定是太疲倦,才犯疑心病的!”说完,在孙克额头吻了吻。 孙克略作思忖,自己的确是多疑了。

惊魂

近段时间,为姑姑这套别墅的事情,孙克奔波得实在太辛苦。值得庆幸的是,女友艾妮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孙克甚至认为,姑姑的别墅就是为他和艾妮今生今世准备的。 姑姑生前最喜欢的女孩就是静雯,她不允许孙克带其他女孩回别墅过夜。静雯人如其名,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温文尔雅,平常喜欢皱眉做沉思状,很有哲人的味道,就连说话也带有几分矜持,又似乎怀有满腹心事要倾诉……不过,她已经死去。现在可好了,姑姑已看不见他带艾妮在别墅过夜。 有天夜晚,孙克看见一个天使般的女孩子在月光下对他妩媚地微笑。他十分激动地抚摸女孩俏丽的脸蛋,然后滑至她胸前,可她高挺饱满的乳房一下子就陷了进去,胸前空空荡荡,手抚摸到的竟是一大块疤痕。她的笑容也陡然变得诡异阴森。“你是静雯?”孙克忽然惊叫一声。 “孙克,你怎么啦?”他是被艾妮推醒的,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境。孙克一身冷汗,连睡衣都湿透了。 “静雯是你原来的女朋友吧?”艾妮生气了,爬起身来,几记粉拳擂在孙克身上,“既然你在梦中都喊她的名字,还和我谈什么啊?”说完,艾妮蒙着双眼,嘤嘤地哭起来。 孙克不知道怎么回答,劝慰艾妮一番。可艾妮不依不饶,搬到书房睡沙发去了。疲惫不堪的孙克没再理睬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时分,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突然,一声炸雷响起,孙克又被惊醒。睁开眼,正好一道闪电把整个二楼都照得通亮。妈啊,他看见客厅正中央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脸上血肉模糊,还龇牙咧嘴地朝他咆哮着。“谁?”孙克欲拨亮壁灯看个究竟时bbr>,又一阵惊雷从远处滚将过来,“轰”的一声炸在别墅上空,整栋屋子都颤抖了。孙克胆战心惊,忙缩回身子,拉过被子蒙住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孙克,我好害怕啊!刚才,在闪电里看见客厅有个女鬼,还张着血盆大口,好像要吃掉我似的……”不一会儿,艾妮抱着枕头跑进孙克的卧室,失魂落魄,语无伦次。孙克不觉大惊失色,紧紧抱着艾妮,自己那颗狂蹦乱跳的心有了一份依托。孙克为艾妮拍了好一阵子胸口,她筛糠似的身体才恢复平静。 难道姑姑的别墅闹鬼?这是以前不曾发生过的事情。窗外的雨点越下越大,孙克壮胆起床,拨亮楼上的所有灯盏。通往楼下的门紧闭着,他就在楼上几间房子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有啊。他甚感奇怪,是在做梦吗?如果不是梦境,这屋子里怎么找不到刚才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孙克是个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鬼魂。幻觉,一定是幻觉!然而,艾妮为什么也会产生相同的幻觉呢?

隐情

孙克认定自己和艾妮是有缘分的。 他们几乎一见钟情,并且一开始就打得热火朝天。相识之前,艾妮一定寂寞地等待着他。只是孙克不太明白,别墅里自从出现艾妮后,那些怪事就接踵而来,让他寝食难安,心神恍惚,心里没一点儿继承姑姑房产后的好心情。有个晚上,艾妮把孙克推醒,说听到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再也不敢在这里留宿了。其实,孙克在睡梦中也隐隐约约听到了抽泣声,那分明是静雯的声音,难道真的是静雯阴魂不散吗?还有,他已在几个夜晚,都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魅影……想到这里,孙克的脊背不禁阵阵发凉。 一连几天,孙克都把母亲叫过来做伴,一起收拾整理姑姑留下的遗物,能扔掉的全都扔掉了。晚上,母亲睡在一楼,这让他心里感到安稳踏实。艾妮是个颇有心计的女孩,很逗孙母喜欢,白天有空就跑过来帮忙拾掇家务。只是,她晚上死活不肯留在别墅过夜了。 孙克在姑姑的一口老檀木箱子里找出一个厚厚的本子。那是她平时记录家庭大事用的,是一册“遗忘簿”。孙克在其中bbr>99lib?一页里找到了有关静雯的记录。概要是说,静雯13岁那年,父母带她到姑姑家作客,男人们喝酒猜拳时掀翻了火锅炉子,酒精溅在静雯胸部,燃烧的酒精毁掉了她刚刚开始发育的一对乳房,留下终身憾事……孙克恍然大悟,明白了姑姑要给她留一半房产的用意。原来,姑姑是想给她一点补偿。当然,姑姑的另一层意思也十分明显,无疑是想成全他们这桩姻缘。可是,静雯已经死了,他现在拥有的女孩,是完美的仙女般的艾妮。 夜晚,艾妮不来别墅,他们就在网上聊天。视频里,艾妮的低口吊带裙、丰满的双乳,还有两条嫩白嫩白的胳膊,撩拨得孙克心旷神怡。可艾妮坚持说,姑姑的别墅太恐怖了,她害怕屋子里的幽灵……孙克烦躁不安,也感觉出别墅的异样,心中的恐惧不断蔓延。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精神抑郁症也愈加厉害。 827e." >艾妮挺关心孙克的身体,从一位医生朋友那里买来辅助睡眠用的复合香精熏油。就这样,每天夜里,孙克依赖抗抑郁药物和香熏睡眠……

迷幻

孙克生日的那个夜晚,艾妮陪他在别墅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孙克的脸色很不好,凝重而颓丧,闷头喝啤酒。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艾妮沉默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叫静雯的女孩子?” 孙克苦笑一声,又喝了一杯啤酒,轻叹一口气说:“艾妮,你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彼此爱着吗?” 近来,孙克的心情很不好,夜晚常在噩梦中惊醒,身体状况也越来越糟糕。艾妮祝他“生日快乐”,劝他喝了三瓶啤酒,就不胜酒力了。回到别墅,孙克暗自叹道:“唉,真不知中了哪门子邪,整天被搅得心神不安,焦头烂额,脑子里也全都是乱麻!” “孙克,别心烦意乱了,今晚不是有mm陪伴你吗?”艾妮紧跟着进了卧室,凑上前去响亮地吻了他一口,“你得到姑姑这套别墅后,一定是因为高兴过度,引发了暂时性心理障碍,好好睡一觉就舒服了。这不,我就去给你点香熏。” 不一会儿,卧室里便升腾起缕缕袅袅的清雅香气。孙克心里慢慢安宁下来,头也有些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怪的响声从客厅发出来。他惊醒了,循声望过去,只见一团模糊的影子猛地从浴室闪出,映着窗外月光,那团影子渐渐明朗起来。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穿着束腰长裙,身体凹凸有致,只是背对着他,模样和聊斋鬼城的妖魔差不多。屋子里又闹鬼了,孙克顿时毛骨悚然。 孙克屏气凝神,想拨亮电灯看个究竟,此刻,客厅里正好传来一声尖叫,他身上又生出一层鸡皮疙瘩。他起床欲跑过去关上房门时,女魔鬼突然回转身子,长发甩成一道弧线。这次,他看清楚了,天啊,竟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张着血盆大嘴,露出的两颗獠牙寒气逼人,和前几次看到的魔鬼一模一样……魔鬼一边向卧室走近,一边朝他招手,还开口说话了:“孙克,我还那么年轻,本来不会这么早就凋谢的,可是,你嫌弃我的乳房被火灾毁了……孙克,来,来,跟我一起去天堂,在那里,我有一对丰满的乳房,你一定会满意的。孙克,来,来……” “静雯,那是静雯的声音!”一股寒气从心头升起,孙克连骨头都软了,原来又是她阴魂不散地找到自己来了。 “有鬼啊——”孙克一声惨叫,双腿一蹬,人也从床上滚落下来。他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还以为是一场噩梦,可狠狠掐了把大腿,生疼,不是噩梦,刚才呈现在面前的一幕是真实场景!静雯的阴魂果真来了,她下完招魂诅咒就飘然离去……孙克眼前一黑,一屁股瘫坐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秘密

“孙克,你发高烧了……”被艾妮推醒后,孙克才发现自己仍然活着。孙克一把抓住艾妮的双手,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场景讲给她听了。可艾妮淡淡一笑,幽幽地说:“我一直坐在书房里上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也没有看到什么魔影。孙克,别胡闹了,再吃几颗药片,..就会睡得很香很香的。” 服下艾妮递上的药片后,孙克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趁上卫生间时,他又服了几片抗抑郁药。不一会儿,孙克就完全处于玄幻状态了。他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强迫自己好好地睡觉。 艾妮坐在床边,端详着孙克那张憔悴抽搐的脸。孙克感觉出艾妮的眸子里全是阴冷的目光,讲话的声音也是诡谲而暗晦,好像来自第十八层地狱。 静雯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生前什么事情都愿意给我讲。你姑姑立嘱给你和静雯各一半房产,她的良苦用心显而易见。当初,你们也是那么相爱,共同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静雯自然也深深地爱上了你。当你发现她的一对乳房很早以前就因火灾毁掉后,你就嫌弃她,抛弃了她。静雯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后来因你患上心肌炎而一病不起,最后失去了生命。可是,你不但没有丝毫忏悔之意,还想方设法独吞了你姑姑的房产。于是,我决定替她复仇。因为我的漂亮大方,很容易就让你上钩了…… 其实,我有这栋别墅大门的钥匙,并事先在屋子里藏好了道具,楼上楼下经常出现的那个长发魅影,都是我的杰作。孙克,不信吗?你听听,静雯正在阳台上呼唤你呢! 孙克似梦非梦,仍沉浸在一片幻觉之中。他一骨碌爬起身,果然听到从阳台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静雯,真的是静雯!”他几乎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到阳台上。这时候,月亮已钻进云层。朦朦胧胧的夜光里,他看见静雯正趴在铝合金玻璃窗外向他招手。此刻,孙克的大脑一片空白,拉开玻窗门,想也没想,就伸开双臂扑了过去。随后,孙克“啊”地叫了一声。然而,他的身体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朝楼下坠落……

尾声

第二天,晚报刊发一则新闻,称昨晚本市某住宅小区发生一起跳楼事件。警方调查表明,青年男子孙克继承姑姑别墅后,因不明原因惊吓过度而患上精神抑郁症。事发当晚,由于过量服用抗抑郁性药物,产生幻觉,导致坠楼身亡。 艾妮藏书网看了报纸,轻轻一笑,招了辆出租车来到青松环绕的墓园。在静雯的墓碑前,艾妮点燃手中那份报纸,映着红红的火光,泪流满面地说:“我给你报仇了,失去的必然要得到偿还,静雯,你在天堂里安息吧……” 树居部落历险记

降落森林

詹姆斯终于要结婚了,准新娘名叫卫莎,清丽柔媚、气质高雅不说,她还是伊里安查亚省首府一位要员长官的独生女儿。而詹姆斯只是一个研究印度地理的普通学者。为此,他们的恋爱犹如一场马拉松赛,整整谈了八年才获得卫莎父母的恩准,答应将女儿嫁给詹姆斯。 当卫莎把这一消息告诉詹姆斯时,詹姆斯高兴得跳跃起来,搂着她在脸上脖上狂吻不已,并表示要以特殊的方式举行婚礼,以示纪念他们这段不同寻常的恋情。想了几天,詹姆斯决定租用一架自升飞机在印度上空周游一圈。卫莎十分赞同采用这种形式举行婚礼,一则坐直升机刺激,二则可以随时在山地野外降落欣赏田园风光。经过一星期的准备,他们选择一个晴朗的日子出发了。 詹姆斯操纵直升机,坐在机舱里的卫莎打开摄像机录像,浪漫地飞翔在碧空,好不惬意! 他们租用的直升机是从伊里安查亚省首府查亚普拉起飞的,向南飞行约五百公里,就看见有一大片森林。从没见过大森林的卫莎兴奋不已、欣喜若狂,“太美了太美了!”她让詹姆斯尽量降低飞行高度,以便能够更加清晰地观赏大森林的俊秀和雄浑。她看见森林里的空地、河流、野生动物以及一只只穿越其间色彩鲜艳的飞鸟,并把这些一一告之詹姆斯。詹姆斯是研究印度地理的,当然晓得森林里必定会有这些自然景观。他还知道,这里是热带雨林,是印度西部最大的一片未遭破坏的原始生态林,常有人前来这片森林探险和采访。 直升机在森林上空来回飞行半小时后,天气突变,乌云密布,能见度极低99lib?。詹姆斯果断决定立即降落,也好让卫莎真切感受一番原始大森林的壮观。直升机盘旋了一会儿,便找到一块较大的空地。詹姆斯的驾驶技术娴熟,很快安全坐陆。卫莎迫不及待地打开机舱门,走出来一瞧,不觉有些失望,原来大森林里远没有在天空俯视的那般美丽。直升飞机降落的地方到处都是烂泥、水坑,还有一条流淌着咖啡色水的小河,散发出刺鼻难闻的臭气。 卫莎用手巾纸捂住鼻子,问詹姆斯:“森林怎么这样糟糕?” 詹姆斯笑了笑,回答她说:“哦,这里是典型的热带雨林。” 卫莎挎着摄像机继续往森林里走,高大枝繁叶茂的树木在她头顶上形成一个天篷。这时候太阳已穿出云层,光线透过天篷缝隙照射下来,像一条条七色彩带璀璨耀眼。她禁不住赞叹起大自然的神奇与奥妙。 卫莎问:“这里住人吗?” 詹姆斯说:“住人,这里生活着一群科洛威人。” “科洛威人?”卫莎一脸惊讶,因为她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科洛威人的相关报道,称科洛威人常以人肉为食……想到这些,卫莎“啊”地叫了一声,“詹姆斯,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詹姆斯说:“科洛威人也并不那么可怕,他们至今还生活在石器时代。” 詹姆斯没有走下直升机,仍留在驾驶室里做休整检查工作,准备飞行。看见卫莎已走出很远,詹姆斯大声喊道:“卫莎,千万别走得太远,那样会很危险!” 尽管森林里恐怖可怕,卫莎还是沿一条烂泥小路往里面走着。她已在路边发现几只废旧的易拉罐和几张破碎的书页纸,她相信不久前肯定有人到过这片原始热带雨林。卫莎的胆量放大了些,也顾不得詹姆斯的提醒,一路好奇地带着摄像机前进。 突然,密林里传出“咿哟——咿哟——”的声音,卫莎觉得这声音挺奇怪,心中顿生出一分恐惧。她站定,想探个究竟,忙打开摄像机对着发生声音的方向,欲摄下眼前即将出现的一幕,以不虚此行。没一会儿,她所期待的奇迹出现了,两三个彪形黑汉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他们的头发比女人还要长,除了腰间系一片大叶子外,浑身上下都赤裸着。他们不停地舞动手中的弓和箭,比书上所介绍的科洛威人还要恐怖怪异。看到这几个“怪物”,卫莎脑子里嗡的一下,只“啊”了声就昏倒在地……

吃掉女人

卫莎被几个科洛威人抬着向一个隐秘的地方快速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一阵阵吼叫声惊醒。卫莎睁开眼睛只看了一眼,又再一次昏迷过去。科洛威人也不管卫莎是否昏迷,三两下就将她用树皮带子捆绑在一棵大树上。卫莎缓过神来,她的周围早已站满一圈人,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用竹篙做成的长箭,每只箭头上都带着倒钩。卫莎自然听不懂他们说的唱的,她喘息了一会儿开始大声呼救:“救命啦……救命啦……”当然,科洛威人也听不明白她嘴里叫些什么。 卫莎的嗓子喊哑了,双眼哭肿了,也不见一个人赶来搭救她。她想,这时候詹姆斯不知在做什么,是否也被科洛威人捉住。卫莎心里埋怨起詹姆斯,他不该想出这个馊主意举行婚礼,还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走出直升机离开詹姆斯,即便是死,也要同詹姆斯死在一块。面前是一块林荫地,树木稀少,一大片阳光斜照进来,遍地透亮。卫莎暗自思忖,自己很可能要在这里被科洛威人处死。临死前,她要看看科洛威人到底想干什么。 场地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科洛威人都有,像正在举行什么盛大仪式。男的腰间系一片叶子,女的穿着用棕榈树叶子做成的短裙子,未发育成熟的小孩清一色裸体。 当一个腰间系着长藤条的黑汉走到一棵大树跟前时,卫莎才发现那一棵树上正绑着一名科洛威女人。以前,卫莎曾在书上看过,腰间系长藤条的人就是部落首领,是部落里最威猛的武士,除掌管一个部落几十号人外,更重要的是带队防御其他部落的入侵和袭击。部落之间的战争常常因为猪和女人而引发。一年之内,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总会爆发数十次大小战争,双方参战人员致死致伤是常事。 首领在那位被绑着的女人面前说了几句什么,就退至一边。一声怪异的尖叫过后,一群手持长竿竹箭的人立即将那女人团团围住,那阵势就像古代处死囚犯一样,周围的人个个嘴里发出怒吼,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又是一声怪异喊声,那群人将手中的长箭一齐刺向女人,那女人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就耷拉下脑袋死了。随之,这个部 843d." >落的全体科洛威人涌了过去,吃掉了这个被刺死的女人。 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一幕,卫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明白,他们下一个攻击目标就是自己。 首领走到卫莎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弓和箭,朝她冷笑,似乎在问:“你是魔鬼,窜到我们部落里来干什么?” 首领恶狠狠地怒吼着,四周的人不停地舞动手中的弓和箭,作欢呼状。 卫莎浑身上下汗涔涔的,早没想活了。只是她没预料到自己会死于这片热带雨林里,死于这群仍生活在石器时代的科洛威人手中……卫莎的眼泪哭干了,现在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见到詹姆斯一面。要知道,今天才是他们“空中结婚”的头一天啊! 首领嘴里“咿咿哟哟”地讲些什么,卫莎不知道。尽管如此,卫莎还是对面前的首领怒目圆睁柳眉倒竖地嚷道:“放开我,我是查亚普拉市长的女儿……”首领听了不断地摇摆脑袋,示意他不明白,又似乎在告诉她:“魔鬼,你死定了,等会儿,我们还要把你吃掉!”首领仔细地打量卫莎一番,“哈哈哈”地狂笑不止,然后转身走开。 此刻,一阵怪异的尖叫声传过来,卫莎已经懂得那是刺死她的信号和命令。一群手持长箭的科洛威黑汉立即围攻上来,像刚才处死那名科洛威女人时一样的架势,个个欢快地举着长箭,“咿哟咿哟”地哼唱着什么曲子。 就在这时,远处森林里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咿哟……咿哟……”声,“咿哟”声后面接着是“卫莎,我们救你来了……”的叫喊。卫莎以为是幻觉,张着耳朵认真听过几遍,的确是“卫莎,我们救你来了”的叫喊声。是谁来了?

树屋奇遇

詹姆斯拾掇完驾驶室,又检查了一遍各种参数,发现一切正常之后才走下直升机。詹姆斯朝四处望了望,森林里不见卫莎的踪影。他想,卫莎可能到树林里摄像去了。这儿刚下过一场雨,地上湿漉漉的。詹姆斯围绕直升机走了一圈,终于找到卫莎的脚印。他沿卫莎的脚印一路追寻过去,约摸走过半公里,他忽然看见地上躺着一架摄像机。詹姆斯拾起来一瞧,这摄像机不正是卫莎携带在身上的那架吗?卫莎,她人呢?詹姆斯心头一颤,扯起嗓子喊开:“卫莎,亲爱的,你在哪里……”詹姆斯一边跟着卫莎的脚印往前走一边这样喊着,然而直到走进一片密林,也没有听见卫莎的回声。更要命的是,卫莎的脚印延伸到这片密林边时却陡然变成了众多人的脚印,并且极不规则。詹姆斯急得满头大汗,新娘子卫莎到底去了哪儿呢? 詹姆斯是研究印度地理学的,他知道,在这片原始森林深处生活着一群科洛威人。科洛威人至今仍过着石器时代的生活,他们特别野蛮,动辄对其部落里犯忌的人乱箭穿身,然后共同吃掉人肉。除此,科洛威人尤其排斥进入森林里的人。他们看见外来人,就会高叫“魔鬼”,然后相互通信,以群起而攻之……想到这里,詹姆斯不敢再往下想。说不准,卫莎在路中遇见科洛威人,已被他们绑架。 时间已值正午,也该吃午餐了。 詹姆斯没一点闲情逸志观赏原始大森林的壮美奇观,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回卫莎。詹姆斯一边喊着卫莎的名字一边继续往密林深处前行,可他竟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听到。穿过一排排密林,腹地忽然变得开朗起来。远远的,他看见有一棵大树上架着一栋房子,暗想,那大概就是科洛威人的瞭望台吧。詹姆斯斗胆经过几个“瞭望台”,仍不见有人影……嗓子叫哑了,腿走酸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想暂且歇口气后再去寻找卫莎。詹姆斯实在太疲倦了,加之心情焦虑、头昏脑涨,背靠一棵树坐下不出几分钟就渐渐睡着了…… 等詹姆斯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早已被两个牛高马大的科洛威黑汉抬进一座“瞭望台”里。詹姆斯顿时傻了眼,自己竟落入科洛威人手中。两条黑汉嘴里不停地说些什么,詹姆斯听不懂。詹姆斯想,卫莎肯定也是被他们给绑架的,说不定已经将她射死吃掉……想奋起反抗也是徒劳,他只得紧紧闭上双眼,等待科洛威人的处决。 “拉利欧……拉利欧……”詹姆斯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反正眼下只有死路一条。他在心里对卫莎说道:“亲爱的卫莎,我们相亲相爱八年之久,没想到,我们的婚礼还未举行完毕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卫莎,你等着我,到阴间后,我们继续举行婚礼吧……”詹姆斯脸上淌满泪花,迷迷糊糊的,可谓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快,你们部落的人一定抓到了外来人口!”詹姆斯隐隐约约地听到外来人的说话声。没多久,他又听到爬梯子的脚步声。 “啊,果真是外来人!” 听到此话,詹姆斯睁开双眼,眼前不觉一亮,忙一骨碌爬起身,喊道:“快救救我……” “你是谁?怎么来到了这间树屋?” 詹姆斯就把他带着恋人卫莎驾驶直升机举行空中婚礼的事一口气讲出来。 “阿尔达,我们赶快去为这位落难者寻找新娘子!”这个名叫安查的年轻外来人一把抓住跟他一道进树屋的那位科洛威人的胳膊,急匆匆地直往树屋下奔。

绝处逢生

安查是一个年轻的向导,古道热肠,又会讲一口流利的印尼巴哈赛语(科洛威人能够听得懂的语言),他曾多次带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闻记者、地理专家、探bbr>险者前来科洛威部落,在这里还结交了不少朋友。能在这片原始热带雨林的树屋里遇见安查,算是詹姆斯的幸运。安查是前一天随几个生物学家进入科洛威部落的,趁生物学家们取样时,他便随武士阿尔达一块来到那间树屋。阿尔达是安查结交的一个要好朋友,他们已经有许久没见面了,这次相聚想好好聊聊。 听了安查的解释,阿尔达脸色突变,改变原先行走的方向,带着安查抄另一条小径朝密林里钻了进去。安查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尔达说:“快啊,去救你那位朋友的妻子卫莎!” 他们脚踏烂泥和臭水,一路小跑。阿尔达还给安查谈起另一个部落今天正在开一个大会,会上将要处死一名因对首领说恶毒话而犯忌的女人,而且还要把她吃掉。 安查问:“照你这么说,卫莎小姐一定很危险?” 阿尔达说:“说不定,卫莎小姐已被他们捉住。” “你是说,他们可能捉住了卫莎小姐。” “是啊……前不久,我从香蕉林走过时就听到他们高嚷着处死拉利欧(魔鬼)……”阿尔达喘了口气说,“或许,卫莎小姐已被他们的乱箭刺死,随同犯忌女人一并给吃掉了。” 他们商量,两人立即用不同的语言向那个部落发出信号。安查大声叫喊:“卫莎,你等着,我们救你来啦……”阿尔达也扯起嗓子大声叫喊:“阿西克,你等等……阿西克,你等等……” 赶到那个部落会场时,他们俩早已大汗淋漓,顾不得擦一把脸,就直往会场中心跑过去。阿尔达看到一棵大树上正绑着一个外来人,周围的人已端起手中的长箭,正等待首领发出放箭指令。“住手,阿西克,让他们住手!”阿尔达使出全身解数冲进包围圈,伸开双臂拦在外来人面前。 阿西克从一个台子上走下来,看到阿尔达武士一脸惊喜。阿尔达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因为他武力超强,曾帮助阿西克打败过入侵部落。于是,他们成了好朋友,两个部落结盟后也一直相处和睦、团结友善。哪个部落举办大会、盛宴,他们都会相互邀请对方的首领参加。这次刺死犯忌女人的大会,阿西克前几日就给阿尔达发出邀请,可安查带着生物学家来到阿尔达领导的部落,他只好婉言推脱。 阿西克紧握阿尔达的手说:“阿尔达武士,你终于赶到啦,等会儿,我们一道来吃这个魔鬼的肉。”说着,阿西克指着被绑在大树上的卫莎,仰面开怀大笑。 阿尔达说:“阿西克,我有一事相求。” 阿西克说:“别客气,都是好朋友,需要什么,请尽管开口!” “放掉这个魔鬼!” “为什么?” “阿西克,你闻闻这个魔鬼身上的气味,有毒!”阿尔达为避免部落的人情绪激昂,发生冲突,在安查的预先指使下,急中生智。 阿西克走近卫莎,用鼻子在卫莎身上嗅了嗅,她身上果真有一种难闻的气味(实则化妆品味道)。阿西克朝地上一连吐了两口唾沫,用手在面前摆了摆,说:“阿尔达武士,你说应该怎么处置这个有毒的魔鬼?” “让我的这位朋友处置吧。”说着,阿尔达呼唤安查的名字,躲在林子里的安查一口气跑过来。阿尔达曾在一次宴会上向阿西克介绍过安查,见面时,他们并不陌生。 卫莎不知道这群科洛威人究竟要怎样处决她,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詹姆斯,还不知他是死还是活。当安查出现在她的视野时,卫莎露出惊喜的目光。她用嘶哑的声音哭喊道:“快救救我啊,我是查亚普拉市长的女儿卫莎!” 两位首领正谈论着卫莎,安查不便插言。 安查径直走到卫莎跟前,告诉她:“我们就是来救你的……”卫莎问:“你知道詹姆斯现在在哪里吗?”安查说:“放心,他现在很安全!”

甲虫宴会

卫莎从那个部落的会场被成功解救出来之后,仍心有余悸,后怕不已。由阿尔达武士引路,他们一路直奔詹姆斯待着的树屋。 詹姆斯早就站在树屋大门前的一根圆木柱子旁朝下观望,他心急如焚,自己虽说遇到安查而幸免一死,但他的新娘子卫莎至今还生死不明。 卫莎跟着安查来到树屋下,安查指了指架在树上的一栋房子说:“卫莎,你看,詹姆斯就在上面那间树屋里等你。”卫莎望着二十米高的树屋,清了清嗓门叫喊一声“詹姆斯”眼泪就涌出来。詹姆斯看见卫莎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树屋下,他顾不得几个科洛威人的阻止,顺梯子一屁股滑下。卫莎张开双臂跑上前迎接,一对新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相互狂吻不止。站一旁的安查和阿尔达也为他们的死里逃生高兴得直抹眼泪。 詹姆斯携着卫莎要向安查辞别,安查说:“你们问问阿尔达武士吧!” 通过安查的翻译,阿尔达坚决要挽留他们在树屋里过一夜,并决定明日上午举行甲虫宴欢送他们。由于阿尔达盛情难却,他们不约而同地点头,表示愿意留下来过夜。科洛威人的主要食物是一种用西米棕榈的树髓制成的粉末,另配以香蕉、猪肉以及其他幼虫等。詹姆斯和卫莎不习惯吃这些食物,想返回直升机去取食物。在安查的护送下,詹姆斯和卫莎从机舱里取回大量的食品和饮料。可是,当詹姆斯把这些东西赠给阿尔达武士和其他几位科洛威人时,他们却拒而不收。原来,科洛威人除了喜好他们已习惯吃的食物外,把外来人带给他们的食品一律当做有毒食品。 这天下午,阿尔达武士开始准备明日的甲虫宴会。 在科洛威人的树居部落里,甲虫宴会是一种神圣仪式。在这个神圣的仪式上,每次都会有来自十几个科洛威部落的数百名树居人聚集在一起,庆贺他们的结盟,以期共同抵抗敌对部落的入侵。那些来自不同部落的树居人一边吃甲虫,一边交换新闻,成熟男子还要在这个仪式上选择自己所喜爱的新娘……听了安查对“甲虫宴会”的一番解释,卫莎忘掉误入科洛威部落后所遭遇的惊吓和痛苦,迫不及待地希望真真切切感受甲虫宴会的盛况。他们商定,明日就在甲虫宴会上举行婚礼。安查 628a." >把这一消息转告给阿尔达时,阿尔达武士高兴得蹦跳起来,决心倾力举办好詹姆斯和卫莎的婚典。 次日上午,阿尔达武士为这对新人准备的甲虫婚典宴会如期举行。 一块平整的空地上,没一会儿就聚满来自不同部落的科洛威人,男女老幼个个脸上都喜笑颜开。大多数女人胸前佩戴着海贝壳,脖颈上挂着一串狗牙。不过,男士手中均操着弓和长箭。在阿尔达的主持之下,宴会正式开始。一群科洛威人围绕詹姆斯和卫莎站成一圈,在一位老者的口令中来回小跑着,他们嘴里不停地“咿咿哇哇”哼唱着神秘歌曲。还有一些年轻女子则排列有序地在一旁跳舞,不时地撩起她们的树叶裙子,四周林子里的鸟儿也叽叽喳喳欢快地叫个不停……站在中央的詹姆斯和卫莎这对新人无比自豪地和着科洛威人的节奏击掌。安查还代表这对新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以表示他们对阿尔达武士和这些科洛威人的衷心感谢。舞蹈结束,他们点燃一堆堆篝火,然后围着火堆烤甲虫吃。 离开森林时,阿尔达执意送给詹姆斯一副弓和箭,送给卫莎一串狗牙项链和几只贝壳。直升机缓缓升向蓝天,卫莎在詹姆斯脸上亲吻一下说:“这次冒险所承受的苦难和磨砺都是值得的!” 步步玄机

黑箱子

何土贵走出山坳,在城里打工十年了,仍是个“三无”农民工,即无积蓄、无职业、无老婆,至今靠打零工口。这天傍晚,何土贵从货运市场返回出租屋,途中看见一群人正围着垃圾桶骂些什么。何土贵挤进去一瞧,只见路灯下,有个婴儿正躺在襁褓里吮吸手指,原来是个弃婴。 “娃儿的亲人恐怕就躲在附近,如果没有人抱走,他们就会转移地方……”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不知是谁推搡了何土贵一把,有个老姨妈就拉住他不放:“看你这畏畏缩缩的模样,不是你才怪!” 何土贵边挣脱边解释,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真是百口莫辩啊。众目睽睽下,他只得抱起了那个婴儿,悻悻离开。何土贵本想把那孩子悄悄丢在居民楼下一走了之,但那孩子乖巧得很,一松手就哇哇大叫,抱着便不哭不闹,还眯着小眼睛盯着他。唉,看来自己和这娃儿真有缘了。何土贵跺跺脚,哭笑不得。 前几天,何土贵的妹妹带孩子来城里看病,在他的出租屋住过,回家时忘带走了奶瓶和半袋奶粉,这下正好派上用场。糊弄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早起床,何土贵正想着怎样将孩子送到孤儿院时,忽然有人敲门来了。 打开门,何土贵眼前不禁一亮,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得漂漂亮亮,像朵花。那女子手拖一只带滑轮的黑箱子,肩挎一个黑包,自我介绍道:“我叫阿芳,进城来做保姆的,刚才听见你家里有婴儿哭声,于是就……”哦,何土贵立即明白了,是个推销上门的保姆。 何土贵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屋子,这套小二室一厅,本来和老乡合租,但那老乡上月去了另一个城市打工,现在就他一人居住。何土贵心头突然一热,暗自思忖,如果把婴儿送到孤儿院就留不住漂亮女孩,如果留不住漂亮女孩就……掂量再三,他最后爽快地应允,还做了个颇绅士的“请进”动作。 何土贵问她每月要多少钱,阿芳倒也直白,说先包吃包住了再谈。她放好随身携带物品,就直奔卧室,抱起婴儿。接着,阿芳在屋子四周打量了一圈,看着何土贵,嘴巴嗫嚅了几下,没吭声。何土贵心里自然明白,阿芳想问什么,但是他不敢说出这婴儿的真正来历,搓了搓手,抿嘴一笑。 阿芳在屋子里转了转,对何土贵说:“老板,家里好像连块尿布也没有,要不,我下楼去买些回来!”说完,抱着孩子,“噔噔噔”地下楼了。 看着那只带滑轮的黑箱子,不知为什么,何土贵心里总隐隐有一种惶恐不安之感。他曾经当过开锁工,一时好奇心起,找来工具,拨弄了几下,黑箱子“嘭”地启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何土贵差点吓掉魂,倒退至墙角,两条腿仍抖个不停。天啊,箱子里居然装着一颗炸弹,弹壳上还装有遥控装置!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阿芳这时候抱着婴儿出去了,说不准马上就会用遥控器引爆。此时此刻必须采取紧急措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幸的是,何土贵在老家种地时当过半年招聘民警,进县城集训时,武装部教官曾教过他们如何拆卸炸弹装置。事不宜迟!他从床底下找出多功能刀具,颤抖着双手,很麻利地卸下引爆装置,再拆开弹壳,小心翼翼地倒出了里面的炸药。 炸弹下面有个塑料瓶,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透明液体中浸泡着一根手指,手指上面还戴着一枚小巧玲珑的蓝宝石钻戒,指甲涂有玫瑰色指甲油……何土贵的身上又生出一层鸡皮疙瘩,匆匆忙忙把箱子重新装好,放回原地,才舒缓一口气,可一摸额头全都是冷汗。这时候,他感到有几分庆幸了,要不是这些年干过许多行当,懂得开锁、卸弹技术,不然,自己可能已经粉身碎骨,到阴曹地府报到了。 阿芳抱着孩子回到出租屋,孩子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吮着手指。何土贵仔细瞅了阿芳几眼,从她的装束和举止上看,怎么也不像是个进城当保姆的。他非常害怕,时不时朝那只黑箱子瞄一眼,越来越觉得悚然恐怖。说不定,痛苦与灾难正在向他逼近。 “阿芳,这间房子空着,如果你愿意,那以后就住里面。”何土贵指了指他卧室旁边的那间房子,还有意挪了下箱子,提在手上掂了掂,一脸肃默,“哎呀,这黑箱子装着啥啊,这么重的?” “老板,箱子装着几套衣裳。”她双眉往上一挑,冲着何土贵嫣然微笑。 “该不是装着什么危险物品吧?” “老板,你看我这弱女子,难道还是个恐怖分子不成?” 看阿芳仍在装糊涂,何土贵再也忍不住了,索性豁出去:“箱子这么重的,一定装着什么金属物!” 阿芳有些生气了,噘起小嘴,“老板,你不放心,我就打开让你检查。”她掏出钥匙打开黑箱子,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慌乱中,她将怀里的孩子放在沙发上,盖上箱子,拖起来就夺门而去……

危险处境

何土贵箭步冲过去,一把拦住她。阿芳惊恐万状:“别拦我,那是炸弹,很危险啊,我把它丢进楼下的水池……” 何土贵告诉她:“那枚炸弹的炸药,我已经给卸了下来,现在没有任何危险了。”阿芳这才停下来,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慢慢喘定气。 何土贵关上门,问阿芳,这大清早就找上门来当保姆,箱子里还装有定时炸弹,究竟为了什么事、出于什么目的?看何土贵不像开玩笑,阿芳抓紧他的胳膊,像一只受伤而委屈的小鹿,哇地哭出了声,道出自己的处境。 阿芳是因为表姐倪雪才来到这个城市的。倪雪舞蹈学院毕业,到这个城市发展,很快就签约了艺星影业公司。阿芳随后在公司旗下的一个餐厅当上了服务员。阿芳虽然出身农村,但天生丽质,经过城市生活陶冶,表姐又给她?99lib.买了两套时装,不久也便出落得青春靓丽,成为男人们觊觎的美女。通过餐厅经理引荐,她结识了一个叫孙久雄的老板。孙久雄出手阔绰大方,经常带她去观看倪雪的舞蹈表演,出入高档茶楼酒吧。几经往来,阿芳禁不住诱惑,搬进了孙久雄的住处,做了地下情人。 前几天夜里,阿芳睡熟了,孙久雄带回几个朋友。他们坐在客厅一边喝酒,一边窃窃私语商量什么。她正好醒来,躲在房门后面偷偷听了一会儿,不禁毛骨悚然。原来,孙久雄正在和几个朋友策划一个替人消灾行动,还说要做好那笔大生意。 阿芳如梦初醒,同时也惊呆了,孙久雄欺骗了她,他并不是做什么贸易生意的,而是以替人讨债、杀人消灾的罪恶勾当为营生。阿芳决定离开那个恶魔,昨晚,趁孙久雄不在家时,便收拾衣物,离开他的住处…… 何土贵明白了,阿芳以前是个二奶,现 5728." >在想摆脱那个魔鬼,才跑到他这里来当保姆。因他长期在外打零工,接触的行当和人等多,他曾听说过,像孙久雄做那种营生的人,个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只要能拿到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想到这里,何土贵感到有股冷汗从脊背冒了出来。如果那个姓孙的亡命之徒追到出租屋,他还能保住性命吗?生命比美女重要。他毫不含糊地摆摆手:“阿芳,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不然……” 阿芳的眼泪哗地淌了一脸,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放下,哽咽着说:“这位好心大哥,既然你家现在正需要一个保姆,就让我替你好好带这个孩子吧,我相信自己的眼力。现在,也只有你能救我了!” 要是平常,像阿芳这样的美女不知会有多么心高气傲,恐怕不会拿正眼看何土贵一眼。这时候却躺在他的臂弯,泪水涟涟地有求于他。看着楚楚可怜的阿芳,何土贵心软了。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吞吞吐吐地说:“恕我冒昧,打……打开过你的箱子。” 阿芳抹了把泪,说:“一定是在我离开时,箱子被孙久雄调包了。如果不是你这位细心的大哥,恐怕我已丢掉了小命。” “你知道吗,箱子里还有一只瓶子,里面装着一截手指。”说着,何土贵推开阿芳,抓起她 7684." >的一双手,左看右瞧,“那根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什么?”阿芳赶紧打开箱子,从弹壳下面找出那个塑料瓶。里面果真装有一根断指,上面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阿芳脑子一炸,心跳得更加厉害了。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可对方已关机。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她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嘴里喃喃骂道:“孙久雄,你们太残忍了!” 何土贵看出了阿芳的神情变化,问道:“这截断指,难道你晓得是谁的?” “我表姐倪雪,平常就喜欢戴蓝宝石戒指,涂玫瑰色指甲油,你说,我能不着急吗?”阿芳黯然神伤,无助地望着何土贵,泪水又涌了一脸,“我总有一种预感,表姐是不是遭到孙久雄一伙暗算……” “戴蓝宝石戒指的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倪雪。”何土贵撕了片手巾纸递给阿芳,劝慰道。 一时间,阿芳不知所措。还是何土贵冷静,他说:“不管这手指是不是你表姐的,我们都应该立马报警。为了保险起见,就对警察说,舞蹈演员倪雪被人剁下了一根指头……”阿芳拿出手机要拨110,可何土贵按住了她的手,“等我先把这根断指交到医院,再用公共电话报案不迟。如果你用手机报警,岂不是惹祸上身,落个嫌疑对象罪名吗?” 何土贵从报上看到过,断指离开人体后,必须存放在医bbr>院的特殊保鲜箱里,否则就会坏死。何土贵向阿芳交代:“千万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也别让娃儿哭闹。”说完,要了阿芳的手机号,带上那个塑料瓶,直奔附近的惠民医院。

寻找倪雪

何土贵把那根断指交到惠民医院。 医生告诉他:“这截断指已经离开人体几个小时了,医院可以暂时做保鲜处理,但断指再植的最佳时间是六至八小时之间,否则,进行再植成功的希望就非常渺茫了。” 走出惠民医院大楼,何土贵在院子围墙边的一排公用电话前,抓起话筒便报了警:“舞蹈明星倪雪,被人砍断一根手指头,现在生死不明,不过,有人已经将那根断手指送到惠民医院了……”他总算轻松了几分,在街头转悠了一会儿,脑海里却时不时晃悠着阿芳的楚楚神态。正想着这时该不该返回出租屋时,手机响了,货运老板叫他过去干活。 刚好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钻进去报了个地址。车子启动后,车载广播响起,插播了这样一则启事:艺星公司的舞蹈演员倪雪听到广播后,请立即与交通电台联系。如果有听众知其下落者,也请及时拨打交通电台电话……何土贵先是一怔,继而又暗暗叫喜,公安局这么快就和交通电台取得联系,开始寻找倪雪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平安无事就好。 司机直摇头,把音量调小了些:“昨晚,我还送过几位客人去看倪小姐的舞蹈表演,怎么,她现在是不是失踪了?” 何土贵想对司机说,倪雪不仅失踪了,而且她还被砍掉了一根手指,至今不知生死,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司机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倪雪如今可是个大红人了,几家公司都想挖她过去,可艺星公司不肯放人,娱乐圈啊,真是太险恶了!”何土贵不懂娱乐圈,只顾给阿芳发短消息,告诉她,警察正在发动市民寻找倪雪。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叫他下车时,何土贵愣住了:怎么开到这个陌生地方?不等他发问,就有两个穿制服的民警把他请下去。原来,出租车里装有微型监控录像,镜头正好对着何土贵的手机。他发送短消息的内容,都让司机看了个明白。司机凭经验,认为倪雪的失踪很可能与这位乘客有关,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就偷偷给在公安部门上班的朋友发了短信,并用短信联系好见面地点,毫不犹豫地把车子开到市公安局背后的一个侧门边。 在一间讯问室,民警在何土贵手机里找到了他发给阿芳的那条短消息。民警旁敲侧击,问道:“警察寻找倪雪妨碍了你什么?她现在怎么样?” 何土贵有些紧张,明白杀人不是一般案件,那是要坐牢的。他害怕自己受牵连,沉吟半晌,把阿芳的话在脑子里梳理一遍,然后竹筒倒豆粒似的作了彻底交代。 得知这些重要信息,各路民警马不停蹄,找到何土贵的出租屋,通过阿芳,直捣孙久雄的住房。然而,孙久雄的住房是普通民宅,搜索一番,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当然,民警不会疏漏蛛丝马迹,对何土贵和阿芳的行踪进行了控制。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立即派分局刑侦中队全面展开调查。倪雪所在的艺星公司称,昨晚演出后,她就回公寓了。惠民医院负责人说,他们刚才的确接到了一根手指,目前已作了特殊处理,保养在药物里。至于是不是倪雪的手指,现在不知道。医生强调,如果两小时内,受害者不及时到医院做再接植手术,断指将会坏死。 倪雪是艺星公司力捧的明星,是老板的摇钱树,一时联系不上倪雪,非常着急。为考察那根手指是不是倪雪的,警方在她的公寓卧室收集到几根头发,通过医学鉴定,断指正是倪雪的。艺星公司老板焦头烂额,如果不尽快找到倪雪,她将永远失去一根手指。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失去一根手指,无疑是对艺术生命的剥夺。更重要的是,艺星公司将受到致命打击。 然而,倪雪在哪里呢?

第二根手指

实际上,斩断倪雪手指的是一个叫“神鹰007”的私家侦探组织。他们打着侦探旗号,实则干着黑社会勾当。孙久雄是这个组织的马仔,并不知道老大是谁,只是听电话安排办事,事成后,信用卡上就会多出他们承诺支付的数目。 几经折腾,何土贵再也没心思去托运市场干活了,给工头打个电话称自己病了,就去了街头一家面馆,叫了碗三鲜面狼吞虎咽起来。 打了个饱嗝,何土贵去柜台付钱时,店主一脸惊喜地告诉他,因他是今天第100位来店里消费的幸运顾客,不收费,还将得到一份奖品。店主递给他一张纸条,说那是总店地址,将有一份神秘礼品等着他去领取。何土贵在街头打零工多年,这奖那奖都与他无缘,这次吃了碗面条,居然中个幸运奖。哈哈,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窃喜。 他乐滋滋地按地址找到那地方,上下望了望,觉得不对劲,这不是一个废弃的拆迁工地吗,怎么会在这里……正愣怔时,忽然从一堵断墙后面闪出一个人,拔出手枪抵住了他的脑壳:“别动,小心走火!” 何土贵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被坏人跟踪,落入他们的圈套。他忙举起双手,颤着声:“你们要干什么,有话好说……” “交出那个瓶子,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那人恶狠狠地低吼道。 “什么瓶子,你们一定弄错人了。”何土贵佯装不晓得,但心知肚明,是因为那根断指惹祸上身。此刻,他懊恼万分,真后悔不该一时贪色而留下阿芳。他斜眼瞟了那人一眼,是个光头,不晓得是不是孙久雄,心里直发毛。 “跟老子少废话,就是那个装有手指的塑料瓶。”光头气势汹汹,用枪头戳了下何土贵的脑袋,还重重踢了他一脚,“老子已拉开枪栓,打开保险,只要扣动扳机,你就见阎王去了。” “那个瓶子,我已交到惠民医院……” 光头在何土贵身上搜了一遍后,当头一棒,将他打昏倒地。一辆小车开过来,光头把何土贵塞进后座。驾车的男人戴着墨镜,和光头嘀咕了几句,边驾车边打手机:“老大,我们抓到了那土包子,可他把塑料瓶交到惠民医院了。” “这个情况,我早知道了。命令他30分钟内去医院换回那根手指。”老大在电话里发号施令。 “用什么货去换?”墨镜停了停,问道。 “当然只能用手指换手指。带人速到惠民医院后面的地下车库会合。” 车子开到惠民医院背后的一间地下车库,何土贵已从昏迷中醒来。在那间宽敞的地下车库里,只见两名彪形大汉正挟持着一个弱女子。当看清那个女子竟是自己的同胞妹妹何土香时,何土贵又惊又恼:“你们这群人渣,到底想干什么?”他扭着胳膊挣脱,欲冲上去拼个死活,可光头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用枪顶住他的腰部。 “土包子,只怪你太多事了,必须付出代价。现在,老大让你用一根手指,去惠民医院换回那个塑料瓶。”墨镜递给何土贵一把刀,嘴巴朝何土香噘了噘,鼻子一哼,冷笑道,“当然不是用你的手指,请你斩下她的一根指头!” 见何土贵迟迟没动,光头急躁了,“老大下了死命令,限定你30分钟内换回那根指头。”说着,他一把夺下何土贵手中的刀子,牙帮子一咬,斩下了何土香的一根手指,用纱布包好,装进一个塑料瓶。 何土香只哭了一声,就扑地晕过去。 “我们已作了详细调查,那根手指放在惠民藏书网医院七楼703室冷藏柜里,由值班主任王从医保管着,现在需要你马上去用这根指头换回来。医院门前停着一辆黄色面包车,你拿到手指后,交给面包车里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如果王从医不予以合作,你就用这东西对付他。”墨镜递给他一把枪,耸耸肩,“这是无声麻醉枪,不会伤及生命。” “你放心,我们是拿钱办事,只要你换回那根指头交给我们,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兄妹。你将那个塑料瓶交到车上后,我们会迅速把你的妹妹送到惠民医院大楼的电梯里。不然的话,我们只好按老大吩咐行事了。” 何土贵不明白,妹妹前几天带孩子来看医生后,早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怎么会被这群歹徒抓到地下车库呢?看她晕倒在地,何土贵心里跟着流血。为了抢时间,他不能莽撞,只能智取。何土贵愣愣地盯着墨镜,又看了眼那把麻醉枪,全然不知这伙歹徒究竟为了什么。那根指头对他们非常重要吗?可他身处绝境,已成为他们摆弄的木偶。为了妹妹的生命,何土贵只好按照他们的意思,带着妹妹的指头向惠民医院大楼跑去……

鹬蚌相争

王从医年近五旬,是惠民医院的外科主任,从事人体再植术研究多年,而且有很高的造诣。医院收到那根断指后,就交给了王从医,并随时准备给受害者做再植手术。 这时候,王从医正心情焦虑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时不时看一下手表。因为那根断指已开始出现坏死征兆。不知何时,办公室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个沾满鲜血的纱布包。王从医推了推眼镜,惊奇地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闯进703室的正是何土贵。他在室内环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冰柜,心里稍稍平静了一点。他喘了喘息,语无伦次:“王大夫,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我要用这根断指,换回一小时前我交给惠民医院的那个塑料瓶……”说着,递上手里血糊糊的纱布包。 断藏书网指,又是一根断指!王从医呆呆地望着他,轻叹一口气,没吭声。此时,何土贵心里有些发虚,他的手已插进裤口袋,按住了那柄麻醉枪。王从医打开纱布包,用镊子夹住手指,摇了摇头,放进了一个存有液体的玻璃瓶。没等何土贵抽出枪,王从医竟主动从冰柜取出那个塑料瓶子,交给了他。正是那个塑料瓶,何土贵看见了里面的那根断指,断指上还有那枚蓝宝石戒指。 何土贵飞快走出电梯,跑向医院大门,可门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黄色面包车。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光头的声音:“现在,你把塑料瓶放在医院大门左侧的石狮墩上。” “我妹,她、她……”何土贵心急火燎,不知妹妹是死是活,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就已挂机。 何土贵按指令把塑料瓶放置好,人却躲藏在一个电话亭子旁。只见墨镜男子闪身而出,左右扫射一周,径直走过去拿起那个塑料瓶。就在他折转身的瞬间,一辆小车停在他身后,跑下来两个人把他拖了上去。 墨镜见势不妙,想逃出小车。而拖他上车的是两位便衣民警,想逃没那么容易。民警命令墨镜打电话,将手指交出去。墨镜发现事情已经败露,妥协了,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他称对方老大,说他们已接到那根手指,问要送到什么地方。老大或许感觉出什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终没能明确告知塑料瓶所要送达的地方。 民警给专案组汇报案情时恰逢塞车,墨镜趁机跳下车,冲向街头。民警乘胜追击,鸣枪示警。岂料,墨镜毫不投降,反而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朝天打一枪予以对抗。顿时街头大乱,一片恐慌。墨镜狗急跳墙,扑向行人,抓住一个妇女揽在怀里,用枪管顶住她后颈。墨镜和一个民警持久对峙,展开心理战。另一民警抓住时机,几个翻滚绕到墨镜侧面,“噼”的一声,击中墨镜。遗憾的是,那个塑料瓶已被车轮碾得稀烂…… 其实,早在墨镜和老大通话结束时,监听定位系统已经锁定老大一伙所在的详细地点。一路民警奔扑本市最豪华的金威大酒店,直捣老大的巢穴。当那个老大出现在面前时,所有参战民警都惊愕了:老大竟是飞梦影视公司的老板刘飞梦! 前不久,香港一家大公司欲斥资5000万请本市一家影业公司代言、包装产品。目前,本地只有艺星和飞梦两家公司具备实力承揽。港方曾多次派人到两家公司了解过情况,最后偏向了艺星公司。因为,倪雪的舞蹈才艺令他们满意,与产品结构遥相呼应、吻合。再者,根据调查结果显示,倪雪在这个城市百姓心目中人气指数非常之高,远远超过了飞梦公司的主打女明星。 飞梦公司的老板刘飞梦对此十分不满,不服气,质问港方代表:“你们准备请艺星公司包装产品,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高鼻子代表眨眨蓝眼睛,双手一摊:“刘先生,我不得不抱歉地告诉你,飞梦公司没有打造出像倪雪这样的明星。倪小姐真是太棒了,我们的产品不能与她失之交臂!” 刘飞梦的鼻子都差点气歪。飞梦公司自从首推的歌手去国外发展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并且一心想整垮艺星公司,明争暗斗不断。刘飞梦再也坐不住了,这块肥肉岂能让艺星公司独吞?决定使出杀手锏最后一搏,争取代理权。 倪雪是艺星公司的招牌明星,其手指被斩,而且人也下落不明,到底是谁害了倪雪?艺星公司想到了自己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飞梦公司。这个城市娱乐行业的大小老板都很清楚,飞梦公司老板刘飞梦身上笼罩着某种神秘色彩,传闻中此人有着黑社会背景。本市那个“神鹰007”的私家侦探组织,也是由他操纵。没了倪雪,就等于断了艺星公司的财路。当然,艺星公司不敢完全肯定是刘飞梦害了倪雪。

真相不灭

何土贵回到惠民医院大楼,电梯已卡在第五层。他一口气跑到五楼,看见仍处在昏迷中的何土香已被拖了出来,有人正在打电话报警。何土贵扒开人群,背起妹妹直奔七楼,找到王从医,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悲凄,气喘吁吁:“王大夫,救救我的妹妹,纱布包的那根手指,就是她的……” 何土贵老家在偏僻农村,妹妹何土香为孩子看病回家后,服了几个疗程的药见效很快,但药剂是医院配制的,当地没有销售,她只得赶到城里找院方购买。她昨天坐夜班车来到这座城市时刚天亮,打何土贵手机关机,便七弯八拐地找到他的住处。刚上楼,正欲敲门时,楼道洞口突然蹿出一个男子,问她找谁。何土香以为那男子是哥哥的邻居,如实相告。不料,那男子一拳将她打昏,拉下楼后上了一辆车。直到兄妹相见,被人斩断一根手指,何土香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说倪雪:昨晚演出结束,刘飞梦请一个内线出面,邀请倪雪到金威大酒店吃夜宵。如果倪雪在飞梦,那5000万不就是铁板一块钉在了飞梦吗?刘飞梦越想越气,几杯洋酒下肚,就直奔主题,称飞梦公司愿意花高于艺星公司两倍的价钱和她签约。可倪雪说,她对艺星公司感情很深,从没想过要离开。 看到倪雪十指纤纤地端着杯盏,刘飞梦恼怒不堪,呸,不就是几分舞姿吗,有什么高贵的?吃完夜宵,刘飞梦愤愤而散。 倪雪驾车回公寓途中,遭遇一伙歹徒打劫。歹徒把车开到僻静的巷子。倪雪一脸愤怒:“我是倪雪,你们敢打劫我?”可歹徒嬉皮笑脸:“什么倪雪,我看过她的舞蹈,不像你这副臭模样。恐怕你是个山寨版的!”说着,一把扯下她身上的坤包。看她手指上戴着一枚闪着蓝光的宝石戒指,歹徒想占为己有,可倪雪拼命护着。另一歹徒拔出匕首,残暴地斩断了那根指头。 倪雪被“神鹰007”孙久雄一伙所害。他们斩断手指后,听老大吩咐,装在塑料瓶里用特制的药水泡着。最后,还把那个瓶子和一颗定时炸弹一起装进黑箱子,准备送到艺星公司老板手上,胁迫他们主动放弃港方公司的那笔业务。殊不知,孙久雄因疲惫呼呼大睡时,被匆匆忙忙想保命离开他的阿芳提错了箱子。 民警找到倪雪时,她正躺在一家社区医院,是几位晨练的好心人发现后送她去的。大家正在为那根手指被车辗坏而惋惜时,惠民医院给警方通话了,问他们找到倪雪没有,不然,那根手将无法进行再植了。原来,王从医得知那根指头的来历后,就隐隐感到,歹徒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要去那根手指,便用一根模具手指替代了,不过,那枚蓝宝石戒指却是倪雪的。 倪雪被送到惠民医院抢救,并成功地接植了手指。手术结束后,王从医万分感慨:“像倪雪这样,手指离开人体近十小时能成功接植,这在医学史上简直是个奇迹。” 为给妹妹交手术费,何土贵回到出租屋,准备洗把脸后去找老乡借钱,推门就看到,敞着胸襟的阿芳正在给那娃儿喂奶。何土贵顿生奇怪,一个没生育的女子哪来奶水?他的眼睛一时都看傻了。 阿芳自觉暴露真相,只好向何土贵道出了另一份隐情。 事情99lib?是这样的:阿芳和孙久雄同居后,曾为他堕过两次胎。当她第三次去医院做人流时,大夫沉痛地告诉她:“如果这次堕胎,恐怕一辈子就不会再有生育能力了。”她感到害怕,决定留下腹中的孩子。几个月过去,趁孙久雄外出跑生意时,阿芳假称生病回老家休息,偷偷生下了孩子。孙久雄得知后,暴跳如雷,把她们母子从老家接回城里,责令她将孩子丢在街头。并且威胁她,如果不抛弃那个孩子,她将得不到一分钱,还要破她的相,让她一辈子没好日子过。 阿芳抱着孩子在街头兜了一整天,仍舍不得弃下亲生骨肉。迫于无奈,趁天黑,她把孩子丢在街头垃圾桶旁。见何土贵抱走孩子,她尾随其后,一直跟着,摸清了何土贵的住处。 何土贵像听天书,看着阿芳,目瞪口呆。 阿芳脸一红,读懂了他眼中的迷惑。“你抱回了这个孩子,就表明,我们母子俩和你有缘分了。土贵哥,你能原谅我吗?”阿芳泪水迷蒙,幽幽地说。 何土贵尴尬地捏了捏手,“只怕那个姓孙的找上门来。因为倪雪的那根手指,孙久雄一伙也斩断了我妹的一根手指,正住在医院里,我还得去找老乡借钱交纳手术费呢。” 阿芳扬了扬眉头,走上前,依偎在何土贵胸前,“我在电视上看到午间新闻了,孙久雄拒捕时已被警方击毙。”接着,阿芳又指了指沙发上的坤包,“包里有几万块现金,你要多少,自个儿拿吧!” 何土贵摸了一把阿芳的脸,用纸巾为她擦干泪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峡谷生死漂

带你去漂流

马嵘是省城一所高级中学的体育老师,年轻帅气,烟酒不沾,一心扑在事业上。但他有一个喜好,那就是对旅游挺感兴趣。大学毕业上班以来的每个假期,他都要独自外出旅游一趟,回来后神侃海吹游览名胜古迹的乐趣,高谈阔论璀璨的祖国旅游文化,撩拨得年轻同事们心驰神往。 暑假来临,马嵘特别兴奋。因为他正与市中心医院的一名白衣天使处于热恋状态。学校的单身老师差不多只剩下马嵘一人了,身边没了学生,少了顾虑。女友一下班,马嵘就会骑上雅马哈把她接到校园,在一间温馨的小屋里爱得如火如荼死去活来。 “韦蕊,带你去漂,敢吗?”马嵘故意和女友逗乐子。 马嵘的女友韦蕊青春靓丽、活泼可爱不说,父母还是市中心医院的教授,家庭出身优越。找到这样的女友,马嵘自然喜欢得合不拢嘴。 “谁说不敢啊?”韦蕊戳了下马嵘的高鼻梁,樱桃小嘴一噘,把头斜靠在马嵘的胳膊上,娇嗔道,“本小姐蹦迪蹦腻了,泡网也泡厌了,去漂流才够刺激!” 马嵘乘机在韦蕊脸上亲了一口,一把抱起她在空中打了个转儿,笑哈哈地说:“我的姑奶奶,明天我们就去漂吧!” 暑假到来之前,马嵘就已在网上搜索过国内一些“探险漂流”的旅游项目。经过反复比较,他早圈定近几年才对外开放的一个景区——神秘而惊险刺激的“龙渊溪漂流”。 “龙渊溪”号称“南方第一漂”,漂流爱好者的必选之地。旅游景点尽管就在本省,可马嵘和韦蕊清晨从省城出发,整整坐了一上午的车才到达目的地。像其他漂客朋友一样,他们匆匆吃罢农家饭,就购买了漂流券。 漂流专车开至上游接待站,管理人员刚打开铁栅栏,顿时响起一片欢呼雀跃声,一大群手操漂流券的男男女女潮水般涌了进去。马嵘身手敏捷,三把两下就穿戴好安全帽、救生衣、安全护具,接下来又协助韦蕊做漂前的准备。 坐上橡皮汽艇,韦蕊开了一个玩笑,问马嵘:“假如我和你妈同时落水,你先救谁啊?” 马嵘一心想着怎样漂到最前面去,迟疑了片刻,随口说道:“当然是一手救我妈,一手救女友……” “还算聪明!”韦蕊嬉笑着,一脸阳光灿烂。 别看韦蕊在舞池活跃得像条美人鱼,可在漂流艇上却双手紧抓安全绳套,正襟危坐,像个循规蹈矩的小学生,不敢轻举妄动。进入浅水区,她才“勇敢”地操起木桨左划划右摇摇,样子滑稽可笑。马嵘忍不住笑出声:“蕊蕊,你最好别动桨,你一划桨,反倒让我使的劲白费了。” 韦蕊哪里肯服输,反唇相讥,“不划桨,就少了份乐趣啊。别以为自己是体院毕业,就门缝瞧扁人,你看、你看……”她边说边左右开弓,溅得两个人又是一身水。 一愣神的工夫,马嵘和韦蕊的橡皮艇就落在了最后面。眼下正值漂流的最佳时节,成双成对的漂客们人人都争先恐后,过急流、冲险滩、直往下流漂去。要不是因为韦蕊,依马嵘的性格,肯定冲锋在前,遥遥领先,甩下一大片漂客。 船又要过险滩了,马嵘极力掌稳舵,准备来个“急流直下”。 位置已处于龙渊溪中游,此地的险滩在整个龙渊溪漂流区中都是最为惊险刺激的,胆小的漂客都需要安全员的帮助才能平安渡过。可“龙渊溪漂流”是新开发的旅游产品,目前的管理工作尚未完全到位,随一群游客下龙渊溪的几名安全员已漂到前面去了。 马嵘不知道此处是最大的急流险滩。前看,那些身着红色救生衣的漂客大多已转过山弯,只能隐约见到几个红点;后瞧,是一线溪水,根本见不到人影。汽艇即将漂进急流旋涡中,马嵘让韦蕊抓紧艇上的绳套,自己则用木桨把持着船身。一个回流猛冲过来,汽艇打了个转就随旋涡旋下,仓内灌满水,汽艇忽地下沉,随即又浮出,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遭遇突如其来的惊险,韦蕊“啊”地惊叫起来。 “够刺激吧?”马嵘抹了把脸上的水,问韦蕊。 就在韦蕊站起身准备抖抖水时,突然从另一条溪沟里扑来一个浪头,把他们的汽艇冲进两块巨石间。马嵘考虑着怎样先倒掉汽艇仓内的水,再掉转船头继续向下游漂去,然而,紧接着又一个恶浪猛打过来,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汽艇冲进另一条溪沟……

神秘女漂客

他们并不知道,刚才的急流险滩即是龙渊溪和野人沟的汇合处。在那里,原本设有障碍物,插有“漂客免入”的警示标识,但前两天山涧下过一场暴雨,溪水暴涨,毁坏了漂流区两侧的障碍物和禁漂标志。 野人沟是尚未开发的一条大峡谷,溪水深不见底,溪流惊涛拍岸,两岸更是重重叠叠的悬崖绝壁,溪谷目前仍处于原始状态。相传这里常有野人出没,才得了个“野人沟”之名。 刚入野人沟,马嵘就明显感受到溪水和山势的变化。溪水一路咆哮,奔腾不息,抬眼望去,绝壁对峙入云,山林里面时不时传出尖厉的怪叫,声声惨不入耳,令人毛骨悚然。橡皮艇在溪沟里旋来转去地往下漂着…… “我们该怎么办啊?”人在溪水上漂,韦蕊的心却悬在了嗓子眼。 “漂流的目的,不是为了探险吗?”马嵘似乎毫不在乎目前的处境,还故意弹了些水在韦蕊脸上,“大不了,我下水把汽艇和你拖回龙渊溪。”马嵘嘴上虽这样讲,可心里还是生出几分害怕与恐惧。网上常有关于野人沟的新帖子,称野人沟珍禽野兽比比皆是,野草杂花异彩纷呈,并且时常有野人出没。 马嵘划着木桨,拼尽力气把汽艇漂到一堆乱石旁,用头盔舀干仓内积水,正准备下水往回拖汽艇时,蓦然看见身后不远处漂来一只橡皮艇。 “我们有希望了!”来人不会是漂客,多半是赶来的安全员。马嵘心中的石头落地。他们把木桨别在石缝里,原地等待安全员,也正好多观赏一会儿野人沟旖旎的风光。可对方跟着漂了一段,竟泊在了山边的巨石旁。马嵘认真看了看,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员。隐约可见对方把安全帽戴得很低,罩住了整个脸部,但从其背后扎着的一束马尾可辨出是个女漂客。 马嵘一下子精神陡涨,忙指着那条汽艇,兴味盎然地对韦蕊说:“蕊蕊,你看,人家一个女孩,也敢独坐汽艇漂进野人沟,我们还怕个啥?” 马嵘有意让汽艇随溪流打了几个转,划往山边,放慢速度漂,以便等候那个女漂客。你慢她也慢,你快她也快。反正,她的汽艇始终和马嵘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好像有意思与他们作对似的。这就更加激起了马嵘的好奇心,他要看看那个神秘的女漂客到底想干些什么。 “漂在野人沟,说不准会更刺激!”看到后面漂来个女孩,韦蕊信心增强,胸中也有了几分踏实的感觉。 靠山一侧有段浅水区,溪水流速比较平缓,但愈往里漂,突兀的乱石愈多,怪异的鸣叫声愈烈。 漂过一个曲字形弯道,马嵘把汽艇划至一丛杂树后,暂时躲藏起来。果然不出所料,一刻钟光景,那女孩的汽艇就转过山弯,直往野人沟深处漂下去。显然,她没有发现那丛杂树背后的两个人。马嵘立即跟着划出汽艇,追赶过去。 看样子,那女孩不是青年探险家,也必定曾经漂过野人沟。否则,她哪有如此胆量独漂渺无人迹的原始峡谷?如果能同她搭上伴,一道漂下去,说不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马嵘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韦蕊。韦蕊眉头微皱,然后抿嘴微微一笑,“哦”了声说,“真是这样吗?” 马嵘左几下子右几下子划桨,韦蕊也掌握了怎样划才能和马嵘保持用力方向的一致性。 “前面的游客朋友,等等我们——”马嵘立起身,双手做喇叭,扯着喉咙喊了两嗓子。对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连头也懒得回一下,反倒加了速。 马嵘并未因对方的不予理睬而放慢划船速度,也跟着对方猛地加速。即将靠近那条汽艇时,马嵘定睛打量了对方一眼,差点儿惊叫出声。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急浪扑打过来,倏地将对方的汽艇激起半米多高。情急之中,马嵘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身量,没等站稳身体便飞身跳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对方的汽艇仓里。由于反弹力和失去平衡,韦蕊的汽艇一头跷得老高,继续往野人沟漂过去。马嵘和女孩的汽艇则顺另一条峡谷疾速漂走。两三米高的落差,飞溅的浪花足有五米多高,根本看不清韦蕊。待汽艇稍稍平稳,马嵘才发现韦蕊早已不见踪影,自己坐的汽艇也已漂离那个急流处半里远。 天啊,刚才漂过的地方不仅是一个险滩深潭,而且还是一个岔道!

生死二重奏

马嵘愣怔住了,一脸惊愕地问:“怎么会是你,丁娉?” “别问我什么,”丁娉诡谲一笑,继而又眉头紧锁,“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到你的女友韦蕊。”她一边说,一边用木桨开始往回划。 丁娉和马嵘是同事,在学校教生物课,加之年龄相仿,相互称得上比较了解。丁娉已于今年“五一”结婚,丈夫在医药公司做药材生意,新婚燕尔的,照理说,来龙渊溪漂流应该同爱人出双入对才是呀。尽管对丁娉的行踪疑惑重重,可马嵘来不及释疑,他要尽快想办法找到韦蕊。 前一会看清“神秘女漂客”就是丁娉时,马嵘纵身跳出来只是想拦住她的汽艇,以便三人一道结伴向下流漂去,共同探险寻趣。殊不知,脚下却是岔道口的险滩恶流。危难之际,他居然丢下女友,跳到同事的汽艇上……想到此,马嵘沮丧不已,心中难过至极。 两岸植被茂盛,猴戏鸟鸣,怪石嶙峋,每隔几座山峰就会出现一道飞瀑流泉,可他们无心欣赏原始生态的美好与壮观。马嵘水性佳,纵身跳下去,一手往回游,一手推汽艇,丁娉也极力迎着逆流划桨。但这里已是野人沟的另一条支流,处处急流险滩,处处回旋涡流。在大自然面前,他们的力量已显得微不足道,苍白无力。 逆流而上约三百米处,藏书网马嵘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暗流掀出一丈多远。扭头看丁娉时,哪里还见人,汽艇已经倒扣过来,正一起一伏地往下游漂去。丁娉被倒扣在汽艇仓里!马嵘连忙掉转方向,奋不顾身地游向汽艇,双手抓住汽艇边的安全套绳,腿朝里面一抻,丁娉果真被倒扣在仓里。情况十万火急。马嵘使出浑身解数,翻开汽艇,丁娉浮出水面。看到她的救生服系在汽艇上,又取出别在腰间的水果刀割断连线。一旁恰有一堆乱石,正好拴住汽艇,也好让马嵘为丁娉施救。人命关天,马嵘连想都没想,双臂抱起丁娉,把她平放到一块巨石上,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抠胸挺背掐人中。所幸,丁娉呛进肚的水并不算多,几番倒腾之后,丁娉就全吐出吸水,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又拿出防湿包里的药品和干粮让丁娉服用。休息一会儿,丁娉恢复了元气,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 “马嵘,谢谢你!”看着马嵘一副焦急的神情,丁娉想宽慰几句,却没说出口,顿了顿,说,“我们抓紧时间去找韦蕊——” 橡皮汽艇在哗哗的溪水中摇晃,那柄木桨早已漂走。抬眼望去,太阳已越过西边的山峰,远远近近的山坡上没有一户人家,山坡边就连采野果的山民也不见一个。他俩几乎同时把目光落在乱石后的一小丛灌木上,马嵘顺着一堆已枯萎的杂草走过去,发现那堆枯草下面有一根木棒。马嵘眼睛一亮,拾起木棒,旋即转身退出。 “小心,有蛇!”丁娉惊叫着箭步跨过来。 “哎哟——”还没走出那堆杂草,马嵘就钻心地惨叫一声,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左小腿,跳到石头上。 马嵘果真被蛇咬了,他双手紧捂的地方已开始红肿。丁娉是生物老师,随身携带有消炎药和防蛇喷剂。一时找不到细绳子,丁娉也顾不得自己是一个年轻女子了,迅速解下胸罩,帮马嵘把左小腿缠紧,以防毒气往上蔓延。接着,丁娉又趴下身子,为他吮吸伤口提毒。 马嵘的左腿不能动弹。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那他只有等死了。咬马嵘的那条蛇,丁娉已看见,是一条外号叫“七步蛇”的毒蛇。据说,只要被七步蛇咬着了,走不出七步就会倒下。丁娉急得满头直冒冷汗,她把马嵘搀扶上汽艇,自己则一边用木棒划,一边朝前方的左右山峦观望,希望能看到一户人家。 马嵘坐在汽艇一端,疼痛难耐,咬着牙不停地唏嘘,其左小腿由乳罩捆扎以下的部分已肿得粗如洋瓷碗。 丁娉忙不迭地划着木棒,尽可能让汽艇加速往下漂。这条峡谷已是野人沟的一条支流,她坚信,支流尽头必定就是宽阔的水域,山里人家一定会出现在眼前。她一次次在两岸的山坡上搜寻人家,又一次次失望地收回目光。丁娉紧张起来,如果马嵘的左腿肿至腰间,即便遇上再高明的医生也只有死路一条。 接连闯过几个险滩,峡谷渐渐变得开阔起来。但太阳已经阴沉下去,看手表,已是下午五点半钟,峡谷开始降雾了。早已累得腰酸背痛精疲力竭的丁娉,恨不得和马嵘一起抱头痛哭一场。看来,现在只有听天由命了。 渐渐的,山的一侧隐隐约约传来歌声。循声望去,远远地看见左侧的山脚下有个担水的男人,嘴里正喊着不成调的曲子。“我们有救了!”丁娉又惊又喜,指着那边,高兴地对马嵘说。 “老乡,我们遇难了——”丁娉扯破嗓门叫起来。 听到呼救声,老乡丢下扁担,逆水而上,没几分钟就游到他们身边,推着汽艇就直往岸边奔。老乡是个五十开外的山汉子,就住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下。他把 9a6c." >马嵘背进树下的茅草屋,拿出一只木桶,从里面取出一瓶酒和一些小竹筒,先用竹筒蘸上酒,点燃后立即往伤口上拔。每拔一次,马嵘就要“哎哟”地叫一声。丁娉是从农村考出来的老师,晓得山汉子正在给马嵘拔火罐吸毒。她用双手卡住马嵘的大腿,要他坚持、挺住……99lib?

情义两相难

经山汉子救治后,马嵘的左腿开始消肿。 “住两天,就会好的!”山汉子笑了笑,似有大功告成的感觉,抬头挥了一把汗,问道,“你们小两口,怎么漂到毒蛇谷来了?” 听到此话,马嵘冷不丁浑身一颤,嘴巴嗫嚅几下,却被丁娉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马嵘这时候想说些什么,便抢白道:“大叔,我们在龙渊溪漂流,遇到险滩,咆哮的溪水把我们带到这里,幸亏遇到大叔您……” “这里是毒蛇谷!”马嵘不胜感激,接过丁娉的话茬,忙从口袋里搜出几张湿巴巴的票子递上,“大叔,感谢您的搭救!” 山汉子死活不肯接受马嵘的钱,简单地做了点吃的就出门了。临走时,交代他们说:“二位先住下。俺这人是白天休息晚上狩猎,要等明日天亮,俺才能返回,你们就放心在这间茅草屋里住吧。”说完,背着篾篓、长杆猎枪匆匆出门。 “我们?”马嵘站起身,丁娉慌忙挽着他的胳膊。他想拉住山汉子解释什么,可刚迈出一小步,左腿就支撑不住。 “屋子周围种有防蛇草,再说,俺屋里屋外都是蛇药味,即便蛇爬进屋也会就地毙命。”转眼间,山汉子就消逝在暮色之中。 手机连同旅行包都寄存在龙渊溪漂流管理中心下游接待站,无法同韦蕊联系。待在山坡上,只能干着急。山里的夜黑得早,丁娉点燃蜡烛,把桌上的药膏又给马嵘涂了一遍。 马嵘长吁短叹,颇难为情地说:“丁娉,苦了你。” “现在,我俩都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说什么呢!”丁娉鼻子里有些酸楚,露齿一笑,看着马嵘说,“我知道你最担心什么,你是在担心韦蕊,是不是啊?”她边说,还边小心翼翼地为马嵘揉着已消了些肿的小腿。 马嵘勉为一笑,望着丁娉说:“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丁娉忽然孩子般一头埋进马嵘怀里,嘤嘤哭泣。马嵘一时手足无措,轻轻推了下丁娉,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 “丁娉,你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一人来龙渊溪?” 丁娉的泪更欢了。微微的烛光中,依然看得出丁娉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秦力铭,他、他……”丁娉抬起头,凝视着马嵘的眼睛,双手摇了摇他的胳膊,欲言又止。 “秦大哥怎么啦?”马嵘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家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是个废男人,并且是个瘾君子,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丁娉再次把头埋进马嵘怀里,伤感和茫然交织在心坎。 “原来是这样,嫁给他之前,你就一点也不了解?”马嵘心头一咯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秦力铭虽说谈不上有多么了解,可他也曾听说过,丁娉要比他小八九岁,没想到外表相貌堂堂的秦力铭居然是个…… 马嵘正想捧起丁娉的头,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咔咔嚓嚓”的声音。丁娉浑身一抖,甩过马尾,一骨碌爬起身,“有人偷窥!”马嵘侧起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却听不见屋外有任何响动,回过神对丁娉说,“大叔不是讲过,这悬崖绝壁之地,没人来,别怕,一定是山獾子在偷食玉米棒子呢。”丁娉这才放心坐下来,埋着头,趴在马嵘身上。 丁娉毫不忌讳,把自己怎样嫁给秦力铭的事和盘托出。 他们的老家居住在同一个村庄,秦力铭的父亲是个村医。因丁娉娘经常患病,加之家境窘迫,常常拖欠秦力铭父亲的医药费。可秦医生是个仁慈人,念及丁家穷,只收个成本,有时甚至连成本也未收。丁娉娘自然感激不尽,当得知秦医生有个儿子在外当兵时,便产生了将来把女儿嫁进秦家的想法。后来经人撺掇,村子里就默认了这门亲事。丁娉读专科时,秦力铭已转业分配进省城一家医药公司跑销售。待她毕业,秦力铭又通过战友的社会关系把她调入省城…… 了解到丁娉的这些情况,马嵘直摇头,自言自语道,秦大哥怎么会是那样子呢? “马嵘,难道你不相信我所言是真?”丁娉坐正身子,“不信,这时我就把身子交给你……”边说边把丰腴的胸脯移向马嵘。 马嵘的左腿暂时还不能动弹,又推不开她,只好任凭丁娉软绵绵的身体贴在自己身上。马嵘的一颗心狂跳不已,呼吸变得急促,只觉得浑身的热血像野人沟的溪水一样奔涌不息。不管丁娉和秦力铭是不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们毕竟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想到这里,马嵘紧紧地闭着眼睛……

再漂野人沟

在悬崖边的茅草屋待了两天,马嵘的左腿竟奇迹般地消肿了,只是走起路来仍有些隐隐作痛。山汉子挽留他们再住一夜,可想到如今韦蕊生死未卜,马嵘坚持要离开。山汉子把他们送至山脚下的一个小集镇,临别时交给丁娉一包药,嘱咐她每天要为马嵘擦洗两次伤口。 看到集镇一隅有部公用电话,马嵘惊喜地奔过去,可一连拨了三次韦蕊的手机都是关着。接着以韦蕊同事的身份拨打她家宅电,接电话的韦母说:“蕊蕊不在家啊,男友带她去了龙渊溪漂流……”忽然,一种不祥之兆袭上心头。马嵘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毫不犹豫拨了110,向当地公安局报警,详述实情。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抵达龙渊溪漂流管理处。踏进办公室,就有个领导模样的人问道:“你们找谁?”边问边上下打量着马嵘和丁娉。马嵘将近两天发生的变故,简明扼要讲过一遍。 “正好,你们送上门来了!”对方忙从抽屉中拿出一沓彩色照片往桌上一展开,无不得意地说。 丁娉拿起来一瞧傻了眼,顿觉天晕地转,那些照片全都是她和马嵘在山汉子的茅草屋里相依相偎的镜头。 马嵘也惊得目瞪口呆,鼻子都气歪了,可他问心无愧,于是很气愤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摆着啊,败坏景区社会风气!”对方的嘴巴朝那堆照片一撅。 “请听我解释——” 对方毫不理会,先拨了个内线电话,再点燃一支烟,稍停片刻,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向民警解释去吧!”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位民警,拾起桌上的那些照片,不由马嵘分说,就将他俩带走。 自从野人沟和韦蕊分手后,马嵘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他早急得焦头烂额。看到民警,他迫不及待地问:“警察同志,你们知道一个叫韦蕊的女游客的下落吗?”民警只当没听见,把他们径直带到景区派出所置留室。 民警给他们各递上一杯凉茶,开门见山地说:“本人姓钟,在这里负责治安工作,叫我钟警长吧。根据上面安排,我们还需要合作一段时间!” 合作?马嵘、丁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一碰,转即疑虑重重地望着钟警长。 “我们是无辜的。”马嵘站起身又坐下,随手把塑料杯丢进垃圾桶。 “你是说这些照片。”钟警长一脸肃然,“实话告诉你们吧。”他边说边把手中的一沓照片撕得粉碎,坐下来讲述这些照片的来历。原来,昨天,公安局依据山民的报警,在蛇谷溪左侧的蛇头垴找到一具男尸。这些照片,就是从男尸生前携带的相机里取出胶卷冲洗出来的。 “那男人是谁?为何偷拍……”丁娉神情黯然,忧悒不乐,偏头乜了马嵘一眼。 钟警长回答说:“偷拍的男人是谁暂时无关紧要,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想请你们积极配合警方开展侦察工作,到时候啊,你们自然就会明白一切真相的。” “只要能找到韦蕊,什么事情我们都愿意做!”马嵘语气坚定,恨不能马上就见到女友。说了?这会子,可钟警长只字没有提到韦蕊。 根据警方安排,马嵘和丁娉还要结伴去漂。不是龙渊溪,而是险滩急流遍布、险象环生的野人沟!马嵘心里暗忖,难道野人沟深处还有什么秘密?那么,韦蕊现在又在哪里呢? 钟警长出去打了个电话,又把马嵘叫到另一间办公室,单独作了一番交代就出发了。钟警长用电动快艇载着一群人马和几条汽艇进入野人沟。按吩咐,马嵘和丁娉划着木桨向野人沟里面漂去。每漂一段,马嵘就要对着两岸喊几声“蕊蕊,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丝丝忧伤,像飘带,在山谷里回来荡去。丁娉不知道钟警长为何要安排他们再漂野人沟,对韦蕊的下落更是揪心不已。 野人沟的溪水越流越湍急,而且隔不了多远就会出现一个岔道。按钟警长的指示,马嵘始终沿溪流左侧往下漂流。 旋流横生的溪水中,马嵘用木桨把稳舵。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三块突兀的石头,他心里陡然变得惊慌,可想到是在配合警察寻找韦蕊,他的胆子就大了许多。马嵘想了想说:“丁娉,这儿好像有人来过,我们不妨在此休息一会儿。”拴好汽艇,马嵘执意带丁娉爬上岸。丁娉扶着马嵘,问他的腿是否支撑得住。马嵘说,只要能找回韦蕊,就感觉不出腿痛。丁娉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韦蕊真是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啊! 越过一座小山,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丁娉是学生物的,对植物的气息特别敏感。迎着这种奇异的花香,丁娉索性再绕过一个山包,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一片花的海洋。丁娉跑到山坳边,随手采摘一朵,边用鼻子嗅边皱起眉头问马嵘:“这山旮旯里怎么生出这一大片罂粟?” “罂粟?”马嵘走过来,和丁娉肩并肩地站在山坳边,放眼望去,呈现在面前的果真是一大片罂粟,少说也有三十几亩。 “你说,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咋会平白无故地长出这繁茂的罂粟呢?”丁娉大惑不解地问。 有人在这里种植毒品!马嵘心里说。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沉痛的落幕

马嵘找了个托词,让丁娉躲藏在附近一个山洞里,并反复嘱咐丁娉,没有他的呼叫千万别跑出来。对马嵘的反常举止,丁娉懵然不知。但她已经感觉到这片山坳的特殊气氛,忙拉住马嵘低声问:“钟警长都给你讲了些什么呀,神秘兮兮的?”马嵘双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面露微笑地说:“治腿时我全听你的,在这里,你得听我的,记住。” 马嵘回转身跑到那片罂粟边,准备从另一个缺口往里面走时,突然蹦出两个光着膀子的卷毛汉子,一看就是那种流里流气的山里“混混”。往马嵘面前一站,怒吼道:“干什么活?”马嵘把两天前带女友漂流龙渊溪而被溪水冲进野人沟走失的事情给讲了,说今日漂来是寻找女朋友的,顺便上山来看看。不容马嵘细说,两个卷毛齐声吼道:“给老子赶快滚开!”说着,矮个卷毛举起手中的铁杵,怒目而视作棒打状。 此刻,马嵘却意外地发现有一个熟悉身影正从斜对面的绝壁下一闪而过,他就是丁娉的丈夫秦力铭!“秦大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马嵘惊喜地叫一声,声音透着些许恐慌。 见到马嵘,秦力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惊慌。他耸了耸肩,大步走过来,强作镇静,不慌不忙地笑笑说:“小马,你不也是来到这野人沟的野人谷吗?” 秦力铭朝周围逡巡一遍,掉转头一改刚才的和善,“既然你什么都已经晓得,那就别怪秦大哥不客气了!”他原形毕露,怒目圆睁,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亮锃锃的匕首,向马嵘刺去。就在这时传出“啊”的一声惊呼,丁娉风一样冲过来猛地扑向马嵘,那柄匕首正好斜穿她的背部。 看到手中匕首刺中的竟是自己娇艳的妻子,秦力铭惊得面如土色:“丁娉?”丁娉愠怒地瞟了秦力铭一眼,微微抬起头,对马嵘说:“听说你要来龙渊溪漂流,我就提前一天赶到这儿。马嵘,自从你分配报到的第一天起,我就发现自己爱上你……”话音未落,她就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见妻子死了,秦力铭丧心病狂,疯了一般,赶紧抽出匕首狠狠向马嵘刺过去。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秦力铭手中的匕首“咣啷”落在石头上。早已随马嵘和丁娉尾随而至的公安民警一拥而上,将秦力铭和另几名种植毒品的同伙一网打尽。 “丁娉,只怪我没有保护好你……”马嵘抱着被鲜血染红半个身子的丁娉痛哭不已,一个劲儿地自责。 “这不能怪你,我们起初只是想请你引蛇出洞,没想到秦力铭会如此心狠手辣。”钟警长走到马嵘跟前,心情十分沉痛地说,“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常常都会以流血为代价!”实际上,他们在快艇上分手后,警方便直接上山抄近路提前赶到野人谷,埋伏在这片山坳的入口周围。 另一位警察接着说道:“秦力铭是个大毒枭,种毒、制毒、贩毒、食毒于一身,罪恶累累,警方多次缉捕未果,这次能生擒他,也少不了韦蕊一份功劳。你看,这是谁来了?” 马嵘抬起头看过去,韦蕊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腾地站起身,扑上去一把搂住她,喜极而泣…… 韦蕊漂进野人沟后,在三块突兀的石头边被几个卷毛汉子拦住。他们怀疑漂来的靓妹是公安局派出的卧底,对她一番审讯后,便将情况告之“老大”秦力铭。秦老大躲在隐蔽处一瞧,靓妹居然是自己老婆同事的女友,便驾着快艇把她送回龙渊溪漂流区。警方接到韦蕊的报案,开始四处寻找马嵘和那个神秘女漂客。在当时,那个“神秘女漂客”还被公安机关列入毒贩嫌疑人员之列。 与此同时,根据韦蕊提供的信息,秦力铭却认为那个神秘女漂客是警方派出的卧底,返回制毒点后便马不停蹄派人带上相机绕山路朝蛇谷溪赶去。不曾想到,那人偷拍完丁娉在茅草屋里为马嵘换药、揉腿的照片折回时,由于天黑坡陡,摔死在峡谷…… 警方的电动快艇驶出野人沟,马嵘和韦蕊就要求下去漂流龙渊溪。钟警长把一条旅游汽艇交给了他们。坐上汽艇,马嵘和韦蕊顺着龙渊溪哗啦啦的溪水一路漂过去,漂进爱情、漂进幸福…… 女三号

预告死亡的画

南城老街胡同口有家装裱店,师傅姓侯,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头。每当他裱完一件作品,都会搁在店堂的醒目位置。这天,几个青年路经装裱店突然停住,指着一幅画惊叹道:“那不是楚倩吗,她跳楼的照片怎么挂在这里?” 老侯头探出身子看看门前的年轻人,又抬头瞧瞧店中那幅画,煞有介事地告诉他们说,那油画是前天一名中年男子送来装裱的,说好昨天上午来取,可至今仍不见人来,幸好预付了装裱费。老侯头皱眉,咂了咂嘴,有个小伙连忙展开手中的《南城早报》递上,又指了指那幅裱好的画:“楚倩昨晚跳楼的新闻就登在今天的报纸上,那正是她的照片!” 老侯头拿过报纸,看上面那个女人的照片果真同油画上的是同一人,便认真读起那则消息:本报讯(记者杨小乐)昨晚八时许,津奥花园发生坠楼事件。南城知名模特楚倩从她所居住公寓的第19层窗口跳下,当场死亡。死因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几个小青年走后一会儿,民警赶来了。是南城刑警中队的罗队,具体负责处理楚倩跳楼事件。五分钟前,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称有人作了幅楚倩跳楼的油画,上级便根据报案者提供的地址,派罗队赶到这里调查。看到装裱店里那幅油画,罗队不禁吃了一惊。画中的楚倩张着双臂作飞翔状,长发飘逸,穿的那套衣服和现实中的一样,甚至都是光着脚……再看看油画背景,是高楼的窗子、阳台和遮雨板,下面则是树林、花带和人行道。罗队仔细想了想,那画里面的背景分明就是楚倩所居住的津奥花园实景。 罗队询问了那幅油画的来历,老侯头把刚才对小青年讲的话重复一遍。罗队深感奇怪,那油画基本上就是楚倩跳楼的实景写照。这说明,作画者事先就知道楚倩要跳楼,并且精心作出一幅油画向市民预告她跳楼的消息,难道……罗队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楚倩胃里残存有致幻药品。经调查,楚倩睡眠不太好,偶尔也使用安定剂解决问题。警方初步分析,她因服用催眠药而产生某种幻觉,把楼下灯火当作t台而坠楼身亡,排除他杀。至于那幅油画,认为仅仅只是一种巧合。由于楚倩是南城名模,曾给服装厂拍过宣传片,又出演过电影,到处都有她的宣传画。作画者把明星美女引入作品,无可厚非。 然而时隔几天,不可思议的事情再度发生。有人将一幅玉女沐浴画送到老侯头店装裱,完成后,他照样挂在店堂中。路人一眼就认出那幅画中的玉女就是职业演员舒雪,画中的她赤裸着身子坐在浴缸中,头戴防水帽,双手正用一条黄绿相间的毛巾擦洗胸部,毛巾正好掩住双乳……而舒雪已于前一天在自家浴室洗澡时,因煤气泄露而窒息死亡。 胡同里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两幅画都是杀人的咒画,是晦气。老侯头取下那两幅画,双面合着,放进了墙角一个柜子的最底层。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深夜十二点,警方接到报案,说舒雪的房子有煤气溢出。罗队带几位民警赶到那个住宅小区,发现她家门缝里不断有异味气体涌出,情况紧急,便破门而入,发现是煤气管与热水炉接头处松动而导致泄露。他们在浴室找到舒雪时,只见她横卧在浴缸,头戴胶布防水帽,手里拿着一条黄绿相间的毛巾,早已死亡。其场景与那幅画基本吻合,又是一幅预告死亡的画!罗队拧眉苦思,不明白画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下一个目标

《南城早报》报道这两起女明星死亡事件后,南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楚倩和舒雪。更有好事者,把老侯头裱好的那两幅画拍成照片,贴在本市几家论坛上,网友跟帖不断,并且提出了种种质疑。一时间,网上网下闹腾得沸沸扬扬。油画预告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南城,市民更是惶恐不安,纷纷猜测着,老侯头的装裱店会不会出现第三幅画。老侯头的店铺也因此而充满恐怖色彩,令人心颤。 有个络腮胡子找到老侯头,请求看了那两幅油画,心生感慨:“画功深厚,画技超群,有收藏价值!”络腮胡子看上去像个艺人,听说有收藏价值,老侯头略显惊讶,忙将油画用盒子装好,放进店铺最里间。 罗队的手机响了,是早报记者杨小乐的电话。“罗队,关于那两起女星死亡事件,你们有没有最新进展?在我们编辑部,询问情况、提出疑问的读者电话不停呢……”杨小乐是早报社会部记者,进报社就开始跑公安系统,密切关注着案情变化。 “小乐记者,公安部门不是召开过记者通报会吗?对媒体宣布,楚倩、舒雪排除他杀,均为意外身亡。”罗队和杨小乐算是老熟人了,说话没顾忌。 “罗队,你没登录南城论坛吗,那上面的帖子热着,疑问一大串。比如说,两幅画风格极为相似,应该出于同一人之手。作画者是不是凶手?为何要用画来预告死亡?还会不会出现第三幅……” 一个模特,一个演员,都是南城大美女。是啊,作画者是不是凶手?还会不会出现第三幅画……这些何尝又不是罗队暗自思忖的问题,但刑警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他在电话里对杨小乐说:“近几年来,国内外娱乐圈明星自杀的事件发生不少,这都不足为奇了。对了,有什么新动向,我一定第一时间报料给美女记者!” 虽然他嘴上对杨小乐这样干脆利落回答,心里却难以释然,认为这种巧合似乎无法解释,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但现场都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两位美女的死亡难道就这样成为悬案?罗队乌黑的眼里闪动着困惑的目光…… 楚倩是公司培养起来的一线模特,她所签约的公司老总深表遗憾。而舒雪现在是单干,没有签约任何公司。这两起明星身亡事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罗队平常很少关心明星八卦,对南城的模特、演员、歌手都不太关心。回到刑警中队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几天来本市大小论坛,都在议论楚倩、舒雪的事情。 他在网上搜集到一些关于楚倩、舒雪方面的新闻。原来,这两个女人曾经出演过悬疑片《古镜魅影》。他通过电视台的朋友很快弄到片子的拷贝,认真看了一遍,希望找到疑点和破案的突破口。 片子讲的是发生在古代庄园的一个故事。老庄主有一面奇特镜子,镜子里时常出现女人的影子,只要镜中出现哪个女子,几日之后必死无疑。庄园一个个女子在镜中出现,接着神秘死亡。而楚倩、舒雪扮演的角色就是镜中女人,同样相继离奇死亡。那面镜子分明就是预告死亡的信物。罗队的脑海突然闪现一道亮光,那幅画不正像庄主手上的那面镜子?如果真是这样,死亡就会继续…… 舒雪煤气中毒死亡见报的第二天,罗队接到一个电话,声音娇柔而颤抖:“我是谭慧,感到自己将会是下一个目标,请求警察保护。” 罗队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谭慧会给他打这样的求助电话。谭慧是本市首届青年歌手大赛冠军得主,得到粉丝们的热捧,几年来在南城火爆得不得了。谭慧也曾参与《古镜魅影》的演出,下一个目标就是她?罗队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沁出一层冷汗。

按剧情杀人

谭慧邀请罗队去一家茶楼,想当面谈谈自己的恐惧心理。而罗队坚持要到她的居住地方察看情况。他驱车赶到约定地方时,才发现她和楚倩居住的是同一个小区,只不过是,谭慧的居处是津奥花园一个更为高档的附属楼区。 谭慧单身,独自一人住着三室两厅的房子,房子宽敞明亮,练歌房布置得更是新奇别致。虽说居室所用家什简单,但看得出非常高档与新潮。罗队有意把话题转移到那部《古镜魅影》片子上。不料,谭慧是个心直嘴快的人,说她曾和楚倩、舒雪都在那部片子里扮演过魔镜中的女子,而她们已像戏中情节发展一样,先后死去了,害怕自己也会像她俩一样……谭慧神情黯然,眼里弥漫着恐惧与不安。 谭慧拿出那片子的dv放了一遍。罗队看到的dv是没有经过剪辑的,比在电视台拷贝来的片子情节更加丰富。楚倩、舒雪扮演的角色女一号、女二号,先后在魔镜中出现,然后前者跳楼,后者中毒,接下来出现的第三个女子,就是谭慧扮演的角色,是自焚……因为谭慧对剧情的解释,罗队突然意识到,南城连续发生的两起明星死亡事件,很可能是凶手在按那部片子的剧情发展杀人。罗队不寒而栗,他必须阻止凶手的行动。然而谁是凶手,又藏在哪里? 罗队特地在那间练歌房转了一圈,猛一回头,问道:“你一般什么时候练歌?” “没有应酬和演出时,喜欢在下午四点至六点练歌,每次练习一小时。”谭慧顿了顿,略显忧虑地望着罗队,“这是我的一种习惯。” “最近有没有演出?” “近段时间,我签约的公司遭遇一场官司,暂时没有演出任务。但坚持练歌已是必修课程了。”谭慧一脸的担忧和沮丧,语气中夹着几分惊恐。 罗队的思考似乎可以找到注脚了,但缺少链接点。离开时,罗队在谭慧耳边低语几句,并从她手里拿到一套房子的钥匙。 老侯头的装裱店也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从谭慧家出来,罗队就接到那边的电话报告,有人送去了一幅油画到店里装裱,并把用手机拍摄的那幅画的照片传到罗队手机上。罗队迫不及待地打开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惊得目瞪口呆:那是一幅美女浴火画,画面上的女子正是谭慧! 看来,凶手正在按那部片子的剧情杀人!根据已发生的两起死亡事件,初步判断,凶手会在明天对谭慧下手,制造一场大火让她葬身火海,这条新闻将发表在后天的报纸上……罗队不敢把自己的分析告诉谭慧,只在心中默默为她祈祷。不过,警方很快跟踪到那个送画给老侯的中年男子。经过询问和调查,那家伙本在街头摆摊,因得了报酬受人指派,才将那幅油画送到装裱店,但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与动机,线索也因此而中断。 就在当天下午五时许,津奥花园附楼1702室发生火灾。消防车的警报打破了小区宁静。失火房子正是谭慧的居室。等消防队员赶到打开房间时,发现谭慧躺在练歌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整个人都成了一块焦炭。调查结果表明,练歌房因电线短路而引发火灾,而谭慧正闭门练歌,未能逃出火海。 罗队赶到现场时,消防队员刚刚撤离津奥花园。看到练歌房被烧焦的尸首,他一言不发。通过调看监控录像,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出入。罗队和助手察看了一番后,对物业说需要保护现场,将那套房子封锁了。 《古镜魅影》的总导演陆天海更是焦头烂额,曾经出演他片子的美女一个个死去,或以跳楼,或以中毒,或以火灾,出现和剧情惊人相似的悲剧,他也因此被警方控制,还有演员所在公司的赔偿等着他去迎接官司。 谁是幕后顽凶?为何如此疯狂地杀害这些出演片子的美女?

疯狂的游戏

《古镜魅影》是一年前在南城拍摄的,前不久才上映,颇受好评,已申报了一个国际影视奖项。目前,剧组仍没有解散,正准备拍第二部。由于陆总导受到警方控制,剧组的事务暂时交由副导演乔文渊管理。 谭慧家失火的傍晚,乔文渊驾车来到郊区的一栋别墅。开门的是剧组一名女演员,尽管着意简化了一番,但仍掩蔽不住她的美丽和气质。 “润秀,总算找到你!”乔文渊叫剧组演员喜欢叫演员所饰人物。这个女演员曾在《古镜魅影》悬疑片中饰润秀。 “近几天,我心情很糟糕,正好有个朋友的屋子空着,便独自来到这里,想好好静一静。”见乔文渊找到这郊外别墅,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乔导,你找我有事?”说着,用兰花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文渊在屋子里打量一圈,放下一个大提包,坐在沙发上,“片子已进入国际大奖候选行列,获奖问题不大,到时候,我们将派演员领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这事,她早听说过,同时,她还知道剧组正计划拍第二部片子,可报上报道说,女一号、女二号都意外死亡,剧组一定正在物色女主角……想到这里,她的眼里闪烁出喜悦之色,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乔导的意思,我当然明白。”她意味深长地说,还给对方抛了一个媚眼。 她进了一趟卧室,再走出来时就已衣着单薄了。她挨紧乔文渊坐下,柔柔地说道,“你现在是剧组负责人了,想潜规则谁,哪有不听的道理。” 乔文渊摇了摇双肩,看了看她高挺的胸脯,仰面一笑,“陆天海才是总导演,我只不过是区区副导而已。当然,推荐权还是可以保留的。” “乔导,你放心好了,这间屋子不会有探头,更没有监控系统。既然我愿意,自然就不会……”她停了停,嫣然一笑,“以后,还有许多事情,都得请乔导多多关照。剧组不是正在物色第二部片子的女主角吗?” 在乔文渊面前,润秀这回终于豁出去了,脱得一丝不挂……几阵激情过后,乔文渊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快乐。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到片场上的那张面孔,抱着她问道:“润秀,你还需要说明什么吗?” 她轻叹一口气,幽幽地说:“只可惜女一号、女二号都死了,看不到那部片子获奖了。” “意思是说,登上国际领奖舞台的非你这个女三号莫属?”乔文渊的声音忽然变了,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女三号,润秀,你也逃不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一时慌了神,低吼道:“乔文渊,你还要干什么?” “哈哈,当然是要你的命!”乔文渊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捆住她的双腿和双臂,然后发出一阵冷笑。那阴森的笑声回荡在别墅二楼,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你要束死我?” “不是不是,你是女三号,浴火自焚才是你真正的归宿。否则,我这个游戏就没法继续玩下去了。” 她一下子愣怔住了,脸上呈现出一种深深的震愕,女一号、女二号死亡事件都是乔文渊的杰作。 乔文渊从客厅沙发旁的提包里取出一塑料壶汽油,壶的提手上套着一根绳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待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女三号开始横穿火海,对准镜头,张开双臂,大声呼救,然后,左右晃动身子,再慢慢倒下去……”乔文渊如在片场上说戏,手舞足蹈,一本正经,沉浸在某种满足与睿智的兴奋里,“别害怕,这只是电光火焰,没有任何危险,表情一定要自然……” 这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魔咒,让她听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也因恐惧而扭曲。没料到,这个在片场孤冷得可怜的副导,现在已经完全疯了。 “女三号,听明白了吗?” “乔文渊,你一定疯了!”她声嘶力竭,在床上滚动,可无法使上劲,“你这个杀人狂魔,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命悬一线

这个在片子中叫润秀的女三号,赤裸着身体,被捆住手脚,绑在床头,像一只等待任人宰割的羔羊。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一场音乐会,即便这只羔羊发出再大的呼救声,在这郊村的夜晚也苍白无力。 乔文渊一改往日在片场上的文雅端庄,此时目光凶狠,杀气腾腾。他拧开塑料壶盖子,开始往床上倒汽油。乔文渊在床缘围着女子身体洒了一圈,屋子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汽油味。她呛得直咳嗽,泪水无声地淌出眼角。“乔文渊,请你停止杀人啊——” “我刚刚从这个游戏中找到乐趣,怎么能停止呢!哈哈……”乔文渊的眼里放出咄咄逼人的凶光。 “你不是得到了你梦想得到的东西,请你赶快住手!” “没错,我的确非常喜欢你的漂亮,舍不得你,可是,我仅仅只是一个副导,谁会巴结我呢?你们只会一个个往总导床上跑。”乔文渊放下塑料壶,喉咙深处发出声声冷笑,“润秀,女三号,你马上就可以和女一号、女二号见面了,在美好的天堂。” “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你——” “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好,我就在你死之前告诉你吧。虽然我只是《古镜魅影》的副导,但我是编剧啊。我在这个剧本创作过程?中,获得了巨大快感。让一个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进入魔镜,然后一个个神秘死亡,我也要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乐趣,哈哈……”说着,用胶布贴住她的嘴,接着又将淋有汽油的浴巾缠在她腰间。他的冷笑回荡在屋子里,像魔鬼的低吼。 女三号无力地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时,99lib?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二楼客厅的窗子“噼”的一声响,一个黑影破窗而入,声音铿锵:“不要乱来!” 乔文渊定睛一瞧,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杆枪,正怒目而视地瞄准自己。乔文渊猛一把挟持起女子,把塑料壶挂在她的脖子上,一步一步移向客厅:“不愧是民警,身手如此敏捷。你开枪吧,这是汽油。” “只要你不伤害人质,我们一切都好商量。”看凶手已把人质当挡箭牌,民警牙一咬,慢慢后退,但那黑洞洞的枪管仍对着乔文渊。 女三号怔怔地看着那把手枪,既惊喜,又害怕。 “原来,是你报了警。”乔文渊用手臂狠狠压了下女三号的脖颈,另一只手举起打火机,“你必须从窗子跳出去,否则,我要点火了……” 民警心知肚明,凶手是想临阵逃脱警方的缉捕。为了安全解救人质,只能暂且妥协。他翻窗跳到一楼遮雨板上,趴在二楼窗台,时刻注意着歹徒的行踪。不一会儿,他便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与此同时,也看见有火光从楼道口闪出。情况不妙!他腾身爬进二楼,直冲楼道,步步紧逼。然而,汽油已开始熊熊燃烧,火球正在渐渐膨大,升起一米多高的火焰,堵住楼道口,形势十万火急。犹豫片刻,他折回去从卧室里扯起一床被子,毫不犹豫地扑向火球…… 甭猜了,女三号是谭慧,民警是罗队。那个在练歌房被烧成焦炭的人又是谁呢?原来,当警方发现凶手正在以某种程序化方式杀害剧组演员,并且推断谭慧即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时,为了营救她,同时将隐藏在幕后的凶手引出来,罗队便从玩具加工厂买来一个和谭慧身高相当的工艺仿生人,再穿上谭慧的衣服,坐在练歌房,看起来就十分逼真了……然而,凶手提前行动了! 罗队走出那个附属楼,心情沉重而惶恐。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对方关机,又拨了一个号,却没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罗队来不及向上级汇报,便驾上那辆老式警车,直奔谭慧隐居的地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发现破绽的凶手早已找到谭慧,正在肆无忌惮地蹂躏她……

几片碎光盘

罗队扑着的火球只是一个塑料壶。在乔文渊与罗队对峙的过程中,谭慧咬破封嘴胶布,接着在她被拖下楼道时,缠在腰间的浴巾也脱落在地。更幸运的是,就在乔文渊打燃火机的一瞬间,谭慧使尽全力正好咬断塑料壶上的带子…… 仿佛一场噩梦,谭慧醒来时已是第二天黄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但因身体烧伤,随时都有可能感染而危及生命。值得欣慰的是,她的脸部没有烧伤,尽管神情憔悴,但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可人。 陆天海是傍晚赶到医院的。见到他,谭慧的泪水涌了出来。陆天海刚在医院坐定,就有一位身穿制服的民警跟着找了进来:“你是南城影视公司的陆天海?” 陆天海略显尴尬,微微点头。 “昨天晚上,城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小车栽进路边山崖,驾车者已死亡,而且面目全非,但我们从死者身上搜到一张你的名片,为了查明死者身份,便找到了你。”说着,民警还把随身携带的车祸现场dv资料,回放给他看了一遍。没看完,陆天海就脸色阴沉地告诉民警,死者是他们剧组的副导演乔文渊。 通过对谭慧的询问,得知凶手也正是乔文渊后,罗队马不停蹄,对乔文渊的卧室进行了搜查。找到一个本子,上面记载着拍摄《古镜魅影》片场上的一些零散事情。在最后的一面纸上依次竖式写着:女一号、女二号、女三号、女四号……但在女一号旁画了一个黑圈点,下面的女二号、女三号旁则画着“√”号。 罗队深感奇怪,为什么女一号划了个黑圈点,她不也是像剧情发展一样,跳楼身亡?目前,楚倩已被警方认定为服用致幻药而跳楼,系自杀。她的自杀和那个黑圈点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于是,罗队作出这样的推断:有人先在楚倩的茶水里放进药物,让她产生幻觉,然后把她扔下楼,造成因药物致幻跳楼自杀的假相。但是,凶手会不会不是乔文渊?还有,出现在老侯头装裱店的三幅画又怎样解释? 据陆天海介绍,乔文渊以前是学绘画的,尤其擅长油画,后来从事小说、剧本创作,加盟南城影视后,得到总公司器重,做了副导演。罗队眉头拧得更紧了,目光坚毅,这起系列谋杀案是不是即刻结案? 不过,罗队很快又在乔文渊的卧室找到几片掰碎了的光盘。或许这光盘里的东西就是警方需要探寻的最后秘密,无奈,从几片碎光盘里什么也得不到。一直跟踪报道“明星死亡事件”的记者杨小乐告诉罗队,说自己有个大学同学曾在光盘制造厂当过技术员,也许他有能力读出上面的零星画面。 这一着果真奏效,没费多大工夫,杨小乐的同学就成功地获取了光盘里的一些截图,并且刻录到另一张光盘里。光盘里的秘密昭然若揭,那些截图全是楚倩和陆天海床上戏的剪辑。接着,罗队作出了这样的推理:南城影视集团即将开拍《古镜魅影》第二部,因为某个演员的出现,很可能就要取代楚倩女一号的位子,可她不依不饶,坚持要女一号角色。她手里有和陆天海的床上录像,并以此相要挟。而在陆导心中,新片的女一号已另有人选。双 65b9." >方僵持之下,有人对楚倩痛下毒手……分析至此,罗队陡然感到可怕了。然而,这张光盘怎么会落到乔文渊手里,他为何又将光盘折碎扔进垃圾桶? 几经周折,调查老侯头的民警也传来最新进展。出现在老侯头店的第一幅画是楚倩死后第二天才送去的,并非老侯头对外宣称是楚倩跳楼前两天就已送去装裱。老侯头也承认了此事,并主动退出了收到的好处费,但第二幅、第三幅画的确是在舒雪中毒死亡、谭慧家失火前两天送去的。 看来,这几起死亡事件背后还有更大的杀机!

演出落幕

开往韩国的飞机上,陆天海将当日一份《南城早报》递给谭慧,轻松一笑,“这上面的八卦,值得一读。” 此时,谭慧和陆天海已坐上飞往韩国的班机。谭慧因胸部烧伤,南城公司将花巨资给她做皮肤再植术,恢复她的水润肌肤。 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新闻就是“《古镜魅影》第二部开机在即,女一号、女二号无缘再现荧屏。”看了那则消息,谭慧直摇头,感叹道:“楚倩、舒雪真是太可惜了。” “宝贝,这岂不是天从人愿吗?”陆天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什么天从人愿啊,我差点丢了性命。” 陆天海轻嘘一声,想了想说:“其实,楚倩不仅是个优秀模特,更是一个好演员,可名气大了,贪心也大了。只是舒雪实在令人遗憾,她还那么年轻。” “楚倩贪心?你是说那张光盘的事?”谭慧瞪大眼睛。 “即便那张光盘完好无损地交给警方,又能证明什么呢?这不,我现在不是正陪着你去韩国。只怪乔文渊太愚蠢。”陆天海看了眼谭慧,鼻子一哼,“他已经得到了应有下场。” 谭慧把头斜倚在陆天海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说,乔文渊之死是你亲自出马捣的鬼?”机舱里一片寂静,而谭慧有两行泪从脸颊上滚落。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在异国土地。陆天海挽着谭慧的胳膊,满面春风地走出机场。然而就在这时,两名身着韩国警服的警察跨步上前,“咔嚓”一声给他戴上手铐。 “什么意思,就不怕我告你们韩国警察侵犯中国公民人权?”陆天海猛地一颤,然后耸耸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道。 “我现在已掌握足够证据,表明是你制造车祸,让乔文渊车毁人亡,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因为只有他知道,是你杀了楚倩。”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罗队摘下变色眼镜,从陆天海背后走了出来。 看到罗队乔装打扮跟踪到了异国,陆天海不觉打了个寒噤,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一脸蛮横地问道:“有证据吗?” 罗队手里举着一个小本子,“光有这东西,还不足以证明是你杀了楚倩。不过,刚才你在飞机上已经默认是你杀了乔文渊,这就足够了!” 原来,乔文渊患有轻微健忘症,平时有记日记的习惯,喜欢将生活中的点滴小事记录在本子上。罗队手里的那个小本本,就是在车祸现场找到的,上面记载着,楚倩跳楼当晚,他在津奥花园楚倩的居室门口,听到了陆天海和楚倩的争吵声。 罗队继续解释道,当乔文渊知道是谁杀害了楚倩,出现和剧情相同的结果后,正在修改第二部剧本的乔文渊利用和女二号、女三号、女四号……沟通剧本的机会,开始心生杀机,并且用咒画制造一个现代神话,迷惑人们的视线,接着去杀女二号、女三号,制造骇人听闻的预告死亡杀人案,以此宣泄郁结在心头的压抑与怨怼。 “乔文渊生前不是已经承认,是他杀了女一号、女二号?”陆天海显得有些愕然,振振有词。 “那只是他在女三号面前逞能,显示强悍、张扬疯狂罢了!”说着,罗队做了个手势,韩国警察带走了陆天海。 谭慧走到罗队身边,问道:“你还有新的任务安排吗?” “不亏是个明星演员,女三号,谢谢你的成功演出。”罗队把手伸过去,和谭慧击了个响亮的掌……99lib? 翠花紫色连衣裙

事发城郊红灯街

报警的人说,处女街垃圾场的杂草丛里有一具无名女尸。 市公安局一大帮人马在宋局长的亲自带领下来到现场,发现死者身上穿一件翠花紫色连衣裙。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昨晚11点左右,死者年龄在16至18岁之间,除左大腿根部有一道血印外,周身再无任何伤痕,并且系一名处女。市公安局在当地电视台连续播放了两天认尸启事,连一个咨询女尸情况的电话也没接到。眼下正值夏至时节,警方拍摄了大量照片资料后,报批对无名女尸实施火化。 女尸为何被抛在处女街的垃圾场?是蓄意谋杀,自杀,还是其他原因致死?这里面一定有蹊跷,而且很可能与处女街有关。 根据市公安局安排,这起疑案的侦破任务落在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林培崧肩上。 这天,林培崧驾驶警车带我一道前往处女街,着手调查那起无名女尸案。当然,我不是公安民警,只是作为市报跑社会新闻的一名普通记者跟随采访而已。林培崧把警车停在辖区警务室院内,我们徒步踏上处女街。 没走多远,我们就碰上了两名上着露脐衫、下穿超短裙的摩登女郎。她们笑盈盈地朝我们摆摆手,柔柔地问:“二位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见到眼前两名胸脯挺得高高的金发女郎,我没敢吱声,只顾跟林培崧一个劲儿往处女街深巷走。那两名女郎却有些气恼了,嘴里骂咧着,屁股一扭,几大步走了过去。 脚下的处女街,当然不能与丹麦第四大城市奥尔堡的处女街相提并论。这里的处女街其实并非一条街,而是城郊的一个村,叫埠村。因为埠村紧邻城市,有得天独厚的发展优势,被市里定为“红灯街”。眼下的埠村早已是集饮食、服务、娱乐于一体的热闹集市。尤其是化妆美容美发屋按摩洗脚捶背店特多,一条不足1000米长的丁字街,竟有各类休闲门店37家。晚上,这里更是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穿半裸服装的小姐睁眼就是,早成为名副其实的红灯街。 埠村的这条街为什么叫处女街,有掌故作证。晚清时期,埠村一带还是长江的一个外滩子。芦苇丛生,荒无人烟,一片萧条。据说,附近的村庄有一个颇具几分姿色的良家女子至死不屈从官府的淫威。后来,就有好事者将那女子自尽的那个滩头起名“处女滩”。早先的那个长江外滩已不复存在,已衍生成如今的一条街。因当地居民什么处女滩、处女河、处女树地叫习惯了,现在便把新生的埠村街叫“处女街”了。 林培崧在省警官学校读书时就是高材生,分配到市公安系统工作没几年就干到了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更是市公安局公认的破案神手。去年秋,那起震惊湘鄂边的杀人沉尸案就是以林培崧为首破获的。为此,我曾写过一篇通讯报道,最终后还上了《法制日报》。这次报社领导派我跟踪采访“处女街无名女尸案”,就是林副大队长点的将。 我和林培崧继续往处女街的丁字口走去。走着走着,林培崧几大步跨进了“点点发廊”,对一位身着连衣裙的小姐说:“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务室!” 那小姐愣怔之际,从楼阁上走下一位老板模样的中年妇女,白白胖胖,雍容华贵,只见她将手里的烟屁股一丢,双眼圆睁,狠狠地问道:“你有没有搞错人?” 林培崧懒得与她啰嗦,亮了证件,低吼道:“处女街无名女尸案同她有关!” 直到“点点发廊”的那位小姐被带至埠村警务室,我才明白,眼前这位小姐身上穿的一件连衣裙同死者身上穿的连衣裙一模一样。在强大的政策攻势下,该小姐仍坚持说她与无名女尸案毫无干系。最后,她同意将我们带至城里,找到了她买翠花紫色连衣裙的“新人类女装屋”。 林培崧问老板娘近来已卖出多少件翠花紫色连衣裙。老板娘指着挂在货柜上的三件连衣裙,说她总共才从广州进了五件,仅卖出两件。老板娘接着又说,这种裙子进价高,这个城市就她独此一家经营。 林培崧不觉眼睛一亮,赶忙拿出死者的照片,对老板娘说:“这女孩身上穿的连衣裙是从‘新人类女装屋’买走的吧?” 女老板接过照片看了看,连连说是的是的,可我没杀人呀。 老板娘回忆了一番,说是三天前的一个下午买走的,当时陪她来买连衣裙的还有另一名女孩,她右脸上的一块胎记格外显眼。 林培崧决定寻找右脸生有胎记的女孩。

胎记女孩叫杨新娣

处女街无名女尸案的侦破工作一度陷入了僵局。林培崧深感责任重大,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此案不破,决不收兵。 那天晚上,我刚洗澡上床,手机就响了。林培崧说:“陈记者,赶紧过来,我在刑侦大队办公室等你。”我刚踏上刑侦大队办公楼的走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办公室里就坐着林培崧和刑侦大队大队长张润翰两人,两只烟灰缸里已经堆满高高的烟屁股。 林培崧将白天调查到的情况向张润翰作了全面汇报。他们又凭多年积累的办案经验,对右脸生有胎记的女孩作了种种推断。 应该说,“认尸启事”已在市电视台连续滚动播放了两天,想必右脸生有胎记的女孩早就知道了,只是怕惹祸上身,而不敢出面作证。或许,那女孩之死本身就同她有密切关系;或许,是胎记女孩同死者争风吃醋,为争取客人而将她残害致死;死者或许是一个刚来处女街谋生不久的外地女孩,来到处女街就遭遇不幸,当然不会有人认识她。即便某一休闲屋的老板知晓实情,也会因出了命案而不愿自投罗网。 …… 林培崧白天从“新人类女装屋”走出来,就立即用手机同埠村警务室民警取得联系。对方在登记簿上认真查过了,在处女街从事服务行业的所有女人中,没有一位右脸生有胎记的女孩。 既然死者系一名处女,这说明她生前未曾卷入灯红酒绿的尘世。那么,右脸生有胎记的女孩是不是一个妓头呢? 我是市报派出采访此案侦破进展的记者,不便插言,静静地坐在一旁,一边认真倾听一边做记录。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已嘀嗒嘀嗒转过零点。张润翰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对林培崧说:“你带陈记者出去吃夜宵吧,我回家了。” 林培崧拉着他的手说:“张队长,咱们一块儿去江边烧烤城喝啤酒?” “算了算了,我已是快退居二线的人,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岁月不饶人啊!”张润翰摆摆手,边说边朝楼下走去。 我和林培崧来到江边烧烤城时,各个摊位已食客满座,那热闹景象同刚才我们穿过的清冷街道形成鲜明对比。找了好几个烧烤摊,才发现仅剩有两个空位,貌似特意为我们留着的。林培崧点了鸡爪、羊肉串、牛蹄筋,将两只盘子盛得沉甸甸的,还叫来一罐纯生扎啤。他颇有几分抱歉地说:“陈记者,你也跑了整整一天,辛苦了,要将处女街的无名女尸案弄个水落石出,说不定还有一段时间呢。来,咱们喝酒——” “咱们喝酒!”我望了一眼疲惫不堪的林副大队长。 一罐纯生扎啤下肚,林培崧又让老板送上一罐。这时候,有个中年汉子凑近我们,毫无遮掩地问道:“二位先生,今晚上处女街吗?包接包送,很便宜的。” “什么很便宜的?”林培崧斜睨了对方一眼,问道。 “当然是坐我的出租车很便宜啦。”看来,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你没听说处女街出了一起命案,谁还敢上处女街呢?”林培崧故作轻松,很随意地同司机调侃。 “怎么没听说过,我们开出租车的司机,比当记者的嗅觉还要灵敏呢!再说,电视上也播放了认尸启事,一个小姐死了,谁敢前去认尸。即使同她是一个发廊里的小姐,也害怕摆脱不了干系而忍气吞声。唉,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出租车司机耸耸肩,感慨道。 就在我们正准备离开时,眼前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前,突然停下一辆出租车,从车上走下来一溜男男女女。最后下车的那个女孩拢了一下她已染成浅黄色的长发,赫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右脸上一块醒目的胎记。 林培崧惊喜地“啊”了一声,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她不正是我们所要寻找的那个曾陪死者去新人类女装屋购买翠花紫色连衣裙的女孩吗? 林培崧一个跨步冲上前扭住那女孩的手,不料却被另一名男人推了一掌,问道:“老板,什么意思?这是我叫的小姐呢,你怎么一点规矩也不讲。”林培崧顾不得与对方搭讪,朝女孩看了一眼,义正词严:“咱们去一趟公安局!”那中年出租车司机十分精明,很快就将车开了过来。 经过一番审讯,那女孩竟号啕大哭起来。 这胎记女孩叫杨新娣,和死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杨新娣说,死者名叫卡罗娟,今年才17岁。卡罗娟原先同她一起在邻县的一家早点小酒馆当过服务员,因老板生意不景气,将门店给转让了。那天,也就是卡罗娟死的那天下午,她告诉杨新娣,她要去深圳打工,还说深圳那边有她们村子里的许多姐妹。因为她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便一同来到县城,还陪她去新人类女装屋购买了一件翠花紫色连衣裙。 “你没看到电视上的认尸启事?” “刚来处女街,人生地不熟,我本身也不那么爱看热闹,再说老板的店里,放的也全是清一色录像片子。垃圾场发现女尸后,警车在处女街跑了几天,当然见过,只是没有过去看个究竟。”杨新娣双眼盈满泪水,表示一定要配合公安部门侦破此案,抓获嫌疑犯,为她的好友卡罗娟报仇。 然而,卡罗娟到底去了深圳没有?她为何被抛尸于处女街的垃圾场?

死者原来是孤儿

小车由林培崧亲手驾驶,从城里出发,车一过处女街就是乡间公路了。 卡罗娟生前所居住的村子叫秋庄,是湘鄂边一个偏僻贫困的小村。因有杨新娣带路,我们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个村庄。车子停靠在秋庄村民委员会办公楼的大门前。办公楼是一栋古朴的两层结构的老式房子,除一名看守门房的老头外,楼上楼下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就连从村部门前公路上路经的村民也没有几个,这鬼地方实在太僻静,拉屎不生蛆啊。 林培崧递上一支烟,问老大爷:“秋庄里的人都上哪儿了?” 老大爷精神挺好,接过烟,点燃后慢条斯理地说:“唉,咱们秋庄是一个穷村,村上的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去了,特别是那些女孩儿,初中没毕业,就随大姐大嫂们一同外出打工挣钱。” 老大爷自我介绍说,他原是秋庄的老支书,现在被安排在村部看守门房,还兼职接传电话。秋庄这个穷村僻壤,手机没信号,农户家座机少,而在外打工的人多,从外面打回来的电话也自然多,老大爷就靠接传村里人的电话养活自己。如果有人从外地打来电话,首先接到的当然是这位老大爷,对方告之等多长时间再打过来。老大爷这时候就骑一辆破自行车前去叫接电话的人。老大爷每叫一次,收费两元。 老大爷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将我们带到村长家。殊不知,村长到乡里开会去了。那小伙子又将我们带到一位副支书的家里。这位副支书名叫唐二牛。 我们并没有将卡罗娟已死的消息告之唐二牛,只是说我们是来了解有关卡罗娟情况的。唐二牛听林培崧说明来意后,顿了顿说:“卡罗娟有什么好了解的,她是一位吃救济长大的苦命女孩,听说,今年六月份,她就随村上的一群姐妹们一道去深圳打工了。” 林培崧眉头紧蹙,思忖片刻,告诉唐二牛,说卡罗娟已经死了。 “死了,卡罗娟死了?”唐二牛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 “你没看电视?市电视台曾播放了两天认尸启事呢。” “咱们村子离湖南近,又不像城里人能看上有线电视,收的全是湖南一些地方台转播的节目。卡罗娟死了?她是怎样死的?不可能吧?”唐二牛的话咄咄逼人。 林培崧说:“我们这次来秋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卡罗娟之死的案子。” 唐二牛简单地为我们讲述了卡罗娟的人生经历。 娟儿(唐二牛称卡罗娟为娟儿)的父亲是个瞎子,靠在路边贩卖鼠药为生,地里的活计全靠她母亲承担。说来也怪,虽说他父亲是瞎子,可她母亲却是个十足的靓妇,娟儿就像她娘那样,是个美人胚。因为漂亮,娟儿娘难免招惹村子里一群男人围着她转,争着帮助她家耕田使牛、堆箩码草。没有不透风的墙,丈夫眼瞎耳聪,怒气之下,选择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将老婆给杀了,然后吞服鼠药自尽……那年娟儿才五岁,一夜之间成为孤儿,从此靠吃村里的救济过日子。她上小学读初中,全是村里百姓出资。去年下半年,娟儿初中毕业没能考上高中。今年春节过后,她就一直想着,要随村上一群在外打工回乡过年的男男女女一道外出打工。村里不放心,可又不好干涉…… 林培崧打断唐二牛的话,问道:“卡罗娟是同哪些人一道出去打工的?” 唐二牛说,村上在外打工的男男女女一大群,谁知她跟哪几位在一起呢,反正,她的的确确是去了深圳。 紧接着,我们又找了村子里另外几名村干部了解卡罗娟的情况,基本上同唐二牛讲的一样。这些证词,对侦破卡罗娟之死案没有太大的帮助,林培崧也只好就此作罢。 唐二牛坚持让我们一道去村上的一家小酒店吃午饭。林培崧去看车时,听到那个门卫老头所看守的电话响了。老头一接,是深圳打过来的。 就在老头同对方谈话之际,林培崧一把夺过电话话筒,问道:“你知道卡罗娟现在在哪儿做工吗?” 对方是个女性,声音娇脆:“你是谁?打听娟儿的消息干吗?” 林培崧说:“我是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请你赶快告诉我卡罗娟现在在哪儿上班。” “你别开玩笑了,咱们一个秋庄的人,用得着拿公安局开玩笑吗?我告诉你,卡罗娟根本没同我们一道来深圳。她现在正在处女街做事呢……” 林培崧说:“你知道吗,卡罗娟死了,已死了好几天了。现在,我们正在你们秋庄调查案件……”

卡罗娟的日记

从秋庄回报社的当日下午,总编室主任交给我一个厚厚的日记簿,说是一位未署名的读者寄来的。那位读者在附信中说,这本日记,或许对侦破处女街女尸案会有所帮助,更希望报社记者写好一篇文章,教育天下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我随手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卡罗娟”三个字,想必这就是卡罗娟生前的一本日记了。于是,我赶忙将这一消息告诉林培崧。他立马驾驶警车赶到报社,拿出卡罗娟曾经用过的一个作文本,一比对,字迹一模一样。这本日记是卡罗娟的无疑。 这里,我将卡罗娟的日记选摘了几则—— 九月二日阴 听说处女街很热闹,我想去那儿看看。我们秋庄也是一个村子,为什么就这样贫穷这样落后呢?我认为,都是一个命字。要是让我出生在那个处女街,说不定早已赚上大钱了。不是吗,我们村上有几个女孩子去处女街做事没几年,就挣了好多好多的钱,现在早去深圳赚大钱去了。也真是,她们算什么,我比她们漂亮多了。我真的要去处女街去看看了,看能否找一份活儿干。这样,我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收入,也好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穿穿。 九月八日下午晴 今天上午,我去了一趟杨新娣家。我告诉她,我要出去找活儿干。杨新娣说,我们连个高中都没考上,人家当老板的看得上我们吗?我说,咱们秋庄有一大群女孩子只读了个小学毕业,现在还不是在深圳打工,一年给她们的父母要寄上万的钱回家呢。我也需要钱,现在我已经是16岁的女孩子了,还住在村里的小学校,吃百家饭,真不好意思了。 九月八日晚 杨新娣虽说是我的好朋友,但她今天上午对我撒了谎。我在读初三时,就知道她下学后去了城里的发廊做了几个月的洗头妹。听说,处女街什么妹都有,像洗脚妹、按摩妹、捶背妹、发廊妹……真有趣。听说广州、深圳还有陪笑妹陪哭妹呢? 以下是第二年春节后的几则日记—— 五月十四日阴 我将我想外出打工的想法跟村里的会计秦大伯说过了,让秦大伯给我借一点钱作路费。其实,我是想让秦大伯早点给我钱。三天后,秦大伯让我打了400元的借条。秦大伯问我同哪些人出去打工,去哪儿打工?我一一告诉了秦大伯。同村的张姐、李姐对我十分友善,说去了深圳就同她们一块儿做事。 六月六日晴 今天一大早,我就跟张姐、李姐一道出发了。可是,当我们路经处女街时,车出现故障,我们几个同村里的人就下车溜达。听说,李姐曾在处女街做过事,还有几个老熟人在这儿。我们就随李姐进了一间叫“玉手指”的洗脚屋。 到达市里的长途车站时正值中午时分。我们几个坐在候车室里,无意间,我竟看见了好友杨新娣。她问我去哪儿?我说我同咱们村上的张姐、李姐去深圳打工呢。打工?深圳打工?你能行吗?杨新娣比我年长两岁,是比我高两届的校友,交往特别深厚。我问她要去哪儿?她说,她曾去秋庄找过我,想让我同她一道去邻县一个亲戚家开的早点摊帮忙。经杨新娣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动摇了,心想,我这样一个女孩儿家跑深圳,涉世不深,恐怕不太好。我考虑了一会儿,将遇到好友杨新娣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姐、李姐,她们也没说什么。于是,我便随杨新娣一道去了邻县她的一亲戚家。 六月十二日晴 经营早点摊的老板是杨新娣的一个舅舅。干了几天活,我才弄明白,原来这里本有几名服务员的,因工资开得较低,她们没干多久就辞了。这几天,杨新娣一再对我说,在我们市里的处女街,小姐们是如何如何赚钱的。处女街处女街,我知道,她想带我同她一道去处女街做事。处女街真是处女街吗?羞死人的,唉,什么处女不处女的……不过,我一定要恪守贞操。 这些日记,无疑是一个纯情少女心声的真实表白。

暗察003号小轿车

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称卡罗娟死前曾坐过本市牌照003号小轿车。打电话的是一个女性,没来得及让110指挥台的服务员问一句什么,对方便匆匆挂了。 这一重要线索很快转给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林培崧。 林培崧立马前往市电信局,根据110指挥中心接到此举报电话的具体时间,经过电信技术人员的仔细查寻,发现此举报电话是从处女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打出来的。 林培崧马不停蹄,连忙驱车赶至处女街。他很快就在处女街找到了那部公用电话。可看守公用电话的是一位老年妇女,因她的生意特别好,已记不清有多少过往行人在此打过公用电话。 本市小轿车的车牌号是按市委常委的职务大小顺序排列的。001号是市委书记的专车,002号是市长的专车,003号不正是市委汪副书记的专车吗?汪副书记分管全市党务和人事工作。难道卡罗娟之死与市委汪副书记有关? 林培崧脑海里一片混沌。 从处女街折回公安局,他一个人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抽烟。考虑了许多,他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培崧将这一线索向已出差在外的刑侦大队大队长张润翰作了汇报。张大队长一听,过了半分钟才“哦、哦”了两声,对林培崧说:“这事,我马上向宋局长汇报。”张大队长知道林培崧的性格,紧接着又说:“培崧啊,这条线索非同一般,处理时一定要谨慎些再谨慎些,首先得对线索的真实性进行认真调查。有关处女街女尸案的侦破工作,一切听从局党委的统一安排部署。” 有关汪副书记的生活情况,林培崧并不了解。他想了又想,自己不是有一个名叫阎文的老同学在市委办公室工作吗?他抓起电话打至市委办公室,说找阎文有件急事要办。对方却不紧不慢地说,阎文今天一大早就随汪副书记下乡调研去了。 汪副书记现在所调研的那个乡离城区不远。林培崧立马叫上我,驾驶一辆借来的民用车直奔那个乡。我们在乡政府办公室问清了汪副书..记所调研的那个村,又一路赶去。没走多远,我们就看见了停靠在路边的003号小轿车。车内开着空调,只有司机一人正坐在里面听车载音乐。 汪副书记小车的司机叫秋生,大伙儿都管叫他秋师傅。我先叫了一声“秋师傅”,然后才对他说:“阎文的同学找他呢!”秋生见车外站着两个人,天气又热,忙将车门打开,让我们坐了进去。林培崧同我一起坐在后座。没坐两三分钟,林培崧就对我说:“陈记者,咱们下去吧,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晚上我再去找阎文。” 刚坐上林培崧的车,他竟惊喜地告诉我:“卡罗娟的确坐过汪副书记的003号小轿车!”我一脸诧异地问:“你怎么查出来的?”林培崧一边驾车一边大声说:“我们干这行的,要恪守侦查秘密。” 原来,林培崧刚坐上003号车,就开始细心观察车内的每一个部位。座椅一端的一个螺丝帽上缠着一根长长的头发,林培崧马上取下,趁我同秋师傅讲话之际,用随身携带的精密仪器与从卡罗娟尸体上取下的头发一比对,结果出自一人。 林培崧将所侦察到的情况向公安局宋局长作了详细汇报。宋局长听后什么也没说,最后“嗯嗯”了两声。 第二天,林培崧接到公安局办公室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下周一就去参加省公安厅举办的青干班学习,时间为半年。 林培崧感到卡罗娟之死案的严重性。离下周一还有最后两天时间,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他知道,公安战线基层单位就一个学习名额。在这之前,他还没听说过这美差会轮到他林培崧的头上。公安局党委将这次机会给他,肯定与他经办处女街卡罗娟之死案有关。 是日晚,林培崧找到了老同学阎文。汪副书记平常的政务活动行踪,应该说阎文是比较了解的。林培崧同阎文回首了一番往事后,就开始向他了解汪副书记在处女街发现女尸前的行踪。 当然,林培崧不会在此时将已在003号小轿车内发现卡罗娟的一根长发告诉阎文。可是,阎文的回答却让林培崧陷入另一番假设的思考。因为,处女街发现女尸前一周时间,汪副书记正率一批骨干企业法人代表去了江苏考察。阎文作为秘书也一同随行。 林培崧从阎文家里走出来,总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卡罗娟之死的案子又陷入僵局。 卡罗娟之死与003号小轿车有关无疑。难道是汪副书记的司机秋生作为? 夏夜的城市,风情万种。林培崧骑着他的一辆南方125型摩托车在街上溜达了几圈。林培崧没有一点好心情,无暇顾盼街头巷尾的热闹情景与喧腾的市声。他只想继续在外面转转,呼吸他所热爱的这座城市的夏夜空气。今晚出门时,他的妻子就叮嘱过,要他早些回家休息,找齐相关学习资料,为下周一去省厅青干班学习做好准备。他们的女儿才三岁,常年放在外公外婆家里……不知不觉,他已经将车驶向郊外,不出十来分钟便到了处女街。 当然,林培崧不会在处女街休闲。 处女街的垃圾场就在路边,林培崧绕它转了两圈。一周前,一个名叫卡罗娟的处女就死在这座垃圾场。此刻的垃圾场,满地堆放着西瓜皮、香蕉皮、葡萄皮之类,臭气熏天。一束灯光扫射过去,苍蝇乱窜。一看,就知道这个垃圾场又有好几天没出垃圾了。 林培崧离开罪恶的垃圾场,将摩托车骑至处女街附近的一个桥头处。一束灯光扫过去又渐渐暗下来。就在灯光扫射的范围内,一辆小轿车的微微颤动令林培崧惊愕不已。小轿车明明无声无息地停放在那,怎么还会颤动呢?他带着一份警惕与疑惑,悄悄走近一瞧,竟是003号小轿车。想必里面有人,林培崧忙退至一棵树的背后,暗中观察小车的动静。大约一刻钟光景,小车竟启动了。小车开得较慢,正好让林培崧的摩托紧紧跟上。小车开至处女街的丁字路口,就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的那个人竟是杨新娣,探头出来招呼她的是汪副书记的司机秋生。 林培崧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刚才003号小轿车的颤动,是秋生和杨新娣在里面寻欢作乐。

罪恶之路没有青春

刑侦大队传讯秋生后,他竟开着003号车进了公安局大院。 昨晚,林培崧便将案件侦破进展情况向大队长张润翰作了具体汇报。他俩初步分了工,张大队长负责审讯秋生,他负责传讯杨新娣并审讯她。 想让卡罗娟之死案真相大白于天下,关键人物就是她生前的好友杨新娣。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林培崧敢这样断言。 杨新娣在处女街的“桃花岛美容城”打工,林培崧早晨一上班就开车直奔处女街。 杨新娣下楼时仍打着哈欠。 杨新娣被带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时,才知道林培崧这次找她来不是请她带路,更不是去卡罗娟的老家秋庄。待杨新娣在审讯室里坐稳后,林培崧才给她戴上一副锃亮的手铐,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惊恐。 “杨新娣,请你老实交代,卡罗娟到底是怎样死的?你是不是同秋生合伙将卡罗娟谋杀?”林培崧一改先前的笑脸,义正词严地说。 杨新娣虽说不满二十岁,可她一副玩世不恭的老辣相,着实令林培崧这个已干了近十年刑警、阅嫌犯无数的“神手”料想不到。她竟一个劲儿地为卡罗娟的悲惨遭遇而伤心流泪,并多次向林培崧说:“我同她很早就是好朋友,怎么会去谋杀她呢。我请求公安干警尽快破获此案,为卡罗娟报仇。” “秋生已供出你,杨新娣,你已经无路可退了!”林培崧用一双利剑般的眼睛直逼杨新娣。 转瞬,杨新娣已没了在处女街做小姐时的那份逍遥与高贵。直到此时此刻,她才低下罪恶的头颅。 杨新娣初中毕业后就来到了处女街。天真烂漫、处世不深的她认为,处女街应该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块纯洁之土。在这儿做了一段时间的洗头妹之后,老板让她为客人按摩捶背。当她以处女身换来1500元钞票时,才终于弄明白,处女街并非处女街。后来,老板请杨新娣为她的店里介绍刚下学的女孩子做学徒工。杨新娣来不及细想,便将目标锁定在卡罗娟身上。她带卡罗娟去她舅舅那边做早点生意只是一个借口,仅仅是为她舅舅家临时帮帮工,最终再折回处女街。 杨新娣所打工的“桃花岛美容城”是汪副书记一个亲戚开的。 当然,作为汪副书记司机的秋生,时常出入“桃花岛美容城”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儿了。秋生经常趁汪副书记休息之际,开车来处女街休闲。秋生驾驶的是003号小轿车,是市委机关的车,许多人都知道是汪副书记的专车,还得注意社会影响。于是,秋生每次都将小姐带到车上作乐。杨新娣同秋生在一起时,曾答应过为秋生找一名刚下学的女孩子。 秋生对杨新娣说,只要能帮他把事办成功,他可以在城里为杨新娣谋到一份工作。杨新娣一想,秋生是市委干部的专车司机,于是对他的能耐笃信无疑,并且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劳。 卡罗娟天生老实,又是一个孤儿,经杨新娣一撺掇,就成为他们的猎物。 一个夜晚,也就是卡罗娟买翠花紫色连衣裙的那个晚上,杨新娣和秋生约好在处女街附近的一棵古槐下见面,并将卡罗娟送上了003号车…… 杨新娣讲到这里,她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呢?”林培崧边换录音带边问。 “后来就真的不知道了。不过在第二天,我突然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说卡罗娟去了深圳,找她的老乡去了。直到那天去卡罗娟老家,我才知道她已经死了。”杨新娣顿了顿,继续说,“卡罗娟去新人类女装屋购买翠花紫色连衣裙,是我借她的500元钱。” 林培崧来到张大队长的审讯室时,只见秋生正耷拉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抽烟。他同张润翰相互递了个眼色,自己点燃一支烟,往秋生对面一坐,接过了张大队长的..话题—— 汪副书记带队去江苏考察期间,你驾着003号小轿车三天两头出没于处女街。那天晚上,杨新娣将穿着翠花紫色连衣裙的卡罗娟送上003号小轿车之后,你就驾车离开了处女街。在一个僻静处,你满怀信心与希望准备同卡罗娟做事时,不料却遭到她的强烈反抗。你不顾她的反抗,径直将她放倒在小车后座上,掀开她的连衣裙……卡罗娟左大腿根部的一道伤痕就是你的皮带卡划的。没一会儿,卡罗娟因慌恐、惧怕而眩晕过去。你稍候片刻后,见她的鼻息微弱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将她送至处女街的“德胜堂诊所”治疗。遗憾的是,卡罗娟的一瓶点滴还未挂完三分之一,就已停止了呼吸。医生却推脱说,患者是突发心脏病引起的暂时性休克。你一下了慌了神,将卡罗娟抱上车,对医生说:“送市里的医院抢救。”就在此时,你接到了市委办公室里的电话,通知你马上去开一个重要会议。你今年才25岁,考虑到自己的前途,并未将卡罗娟送至城里的医院,而是将车拐至处女街的垃圾场,把卡罗娟扔进了一堆丛生的杂草里,然后扬长而去……

死亡序幕

长江九曲回肠之处宝塔渊段俗称魔鬼弯道,遇上洪水暴涨季节,常有过往船只被逆流旋涡扯进宝塔渊。恶浪掀翻的船只连残骸都找不到,落水的尸首就更不必说了。河道专家认定,长江宝塔渊段下面还有暗道地下河.,失踪船只被卷入地下河,掩埋在泥沙里,无影无踪,不足为奇。 宝塔渊南岸就是楚州市。进入九月份,这里总要热闹一阵子。因长江水位回落至警戒线下,宝塔渊一侧的沙滩也暴露出来。这个回湾,一时便成为喜好在长江游泳嬉水的市民消夏纳凉的去处。 这天是开学后第二个周末下午,在宝塔渊游泳的市民较多,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有另一个可怕的名字,叫“魔鬼弯道”。 “有人溺水啦——”傍晚时分,宝塔渊忽然传出一声惊叫。顿时,游泳人群里喊声一片,乱作一团,大伙儿争先恐后,纷纷奔向岸边…… 刘媛是楚州晚报社金盾周末部记者,她在街头搞了半天周末版读者调查,正好绕道经过此地,想欣赏一番江边风景时,却突然听到惊叫声。她立即打住脚步,看到水里一片混乱,明白那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出事了,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收起手机,她就赶紧打开摄像机,把镜头对准江面。刘媛虽说是晚报记者,但她读在大学时,就有拍摄dv的爱好。自从当上《楚州晚报》记者后,她无论走到哪里,肩上总要挎一台家用袖珍摄像机。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120急救车赶到宝塔渊岸边时,几个人也正好七手八脚地把溺水者抬上来。刘媛关掉摄像机,亮了下记者证,就上了急救车一起前往市中心医院。刘媛这时才看清楚溺水者是个年轻女性,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乌黑。这个人似乎有点面熟,而刘媛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然而,在医院急救室,戴眼镜的主治医生只捏了捏她的掌心,就直摇头,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送往太平间。 随后,一辆警车也迅速赶到中心医院。 “罗队长!”见带队的是市公安局刑警中队罗队长,老熟人了,刘媛便跑上前去主动和他打招呼。 “是刘记者啊,正好,跟我们一起查案子!”罗队长拉着刘媛,直奔太平间。 死者身份很快查明,她是天海娱乐城老板王利娜。 王利娜现龄36岁,原来是楚州市文化艺术团的一名演员。随着文化体制的改革,艺术团很早就名存实亡了,有门路的职工都调往好单位。王利娜的丈夫曹辉当年在电影公司当副经理,她通过关系把丈夫调到文化局,还做上了主任科员,而王利娜却仍困在艺术团拿几百元生活费过日子。后来,王利娜跟娘家亲戚去深圳做了几年药材生意,赚了些钱,前年才回到楚州。在一些同学朋友的建议下,她接手一家休闲中心做生意,开起了“天海娱乐城”。因夫妻俩一直未曾生育,有段时间还闹得特别僵,差点离了。现在,王利娜死了,警方想到的嫌疑人,自然就是她的丈夫曹辉。 曹辉向牵头办理此案的罗队长讲述了他们在宝塔渊游泳时的情景。 这几天,曹辉在家里度年休假,未到下班时间,就接到王利娜的电话,称有几个朋友相约到宝塔渊游泳。曹辉是只旱鸭子,本不想去,可想到越活越年轻的妻子,一身泳装定会招惹男人目光,还有,相约的熟人朋友中一定也不乏觊觎她美色之徒。于是他就去了,心想,或许还能缓解夫妻紧张气氛。洪水退后,宝塔渊的水位并不高,只要不游出宝塔渊绕过江滩到江中心去,像曹辉这样身量高大的男人根本无须使用救生圈。但临走前,曹辉还是带上了救生圈。 罗队长问道:“你在宝塔渊看到了哪些熟人?” 曹辉回答说,自从王利娜当了天海娱乐城老板,结交的朋友很多,加之他的视力也不是太好,在游泳时好像没有看到什么熟人朋友。因王利娜当演员时就已学会游泳,泳技高,他跟在后面吃力地游了一会儿,就不知她游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还以为王利娜游到相约的几个朋友那儿去了,然而……曹辉顿了顿,擦了把眼睛,说自己和王利娜一起在宝塔渊游泳时,总有一种预感…… 而尸检结果表明,王利娜身上既没有异常体部伤痕,也没有药物反应出现的症状。最后,罗队长申请局领导,把王利娜之死暂定为自然溺水死亡。因时间发生在9月12日,按惯例,此案编号为“9·12”。

意外收获

王利娜是天海娱乐城老板,楚州的大美人,并且常有花边新闻流传。一个正活得风光无限的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刘媛觉得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阴谋。出于职业敏感性,她决定全程参与警方侦破,准备为下一期《楚州晚报》金盾周末版撰写一篇厚实的特稿。 第二天,刘媛给罗队长打电话,问他“9·12”案子侦破的进展情况怎样?可罗队长告诉她,王利娜是在长江游泳时可能小腿抽搐而导致的溺水身亡,并非他杀,仅仅只是一起普通溺水事故,无须立案。 “你们就这样草草了事了?”刘媛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责备。 “刘记者,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并非凭空想象,法医也已作出鉴定,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内脏器官完好无损,所以,我们只能认定科学,判断王利娜是溺水死亡。再说,我们已在那个魔鬼弯道设置了警示牌,告诫市民下水游泳须谨慎……” “不,事故发生时,我正好路经宝塔渊,并且把部分现场拍摄下来!”刘媛表现出新闻记者的强烈敏锐性,“罗队长,我马上就把东西送过来,或许,你们会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为死者申冤!” 刘媛赶到公安局刑警中队时,罗队长正坐在办公室抽烟。因她经常来刑警中队采访案子,对这里的办公环境比较熟悉。踏进办公室,她就把摄像机连接在dv机上,通过大屏幕播放出来。然而,罗队长一连看了三遍,还是直摇头,说那些男男女女的嬉水镜头,价值不大。又说,曹辉和几个热心泳客把王利娜抬上岸来,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同样不能说明问题。最后,罗队长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王利娜的死与他人无关。但刘媛不依不饶,硬说王利娜之死,极有可能是一场谋杀。 “刘记者,警察破案可不像作家写文章,运用的是形象思维,而我们需要的是证据、是事实,属逻辑思维范畴,你明白了吗?” “罗队长,感谢你为我上了一堂生动的哲学兼法学课!” 离开刑警中队,刘媛产生一个念头,那就是再去医院看看王利娜。她以为王利娜的尸体还停放在中心医院,可跑到医院向看守太平间的老头打听,王利娜已送到殡仪馆。那老头还直摇头说她死得冤,边说边拉扯头上戴着的那顶怪帽子。听老头话中有话,刘媛不敢轻易放弃,正好采访包里有两包烟,忙拿出来递上。老头看了眼牌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伯,您的意思是说,王利娜并非溺水死亡?”刘媛追问不止,恰在此时,白大褂又推来一具尸体,老头拉开最里间的冷藏室,把尸体推了进去。此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刘媛不禁打了个冷战。 老头忙完活回到走廊,鼻子哼哧了几下,表情凝重,说那个可怜的女死鬼,指甲里干干净净,没点儿泥沙,哪像是溺水啊……老头还说,他头上的帽子是用藤箩编织而成,专门用来避邪的。 这个老头有些古怪,再也不同刘媛搭讪了,拉下藤箩帽遮住眼睛,在太平间门口正襟危坐,像个打禅的信徒。刘媛只得识趣地离开,心里琢磨着,王利娜指甲里没有泥沙,就表明她不是溺水而死,有科学依据吗?刘媛颐指气使,打出租车直接去了长江边,正好看见几只渔船泊在岸边。她向一个中年渔民请教了这个问题。中年渔民告诉她,人遭遇水淹后沉到下面,同样要做垂死挣扎,为寻找救生之物,双手通常会深深地插进泥土里,以排遣窒息带来的巨大痛苦。 刘媛眼睛一亮,觉得有道理,认为这趟医院没有白跑,也为自己的意外收获而暗自庆幸。刘媛再次给刑警中队罗队长打电话时,他正陪老婆孩子在肯德基店。

陷入僵局

刘媛和罗队长见面了。 这次是罗队长主动约她来刑警中队办公室的,还让她把那段魔鬼弯道的录像也一并带来了,说他要复制一份。因为几分钟前,罗队长接到一个陌生人电话,说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公安局已认定王利娜溺水死亡,这样盖棺定论未免有些草率。罗队长正想请他作出推断时,对方却挂了,回拨过去,才知道那是一个公用电话。 那个人为何使用公用电话?难道周末傍晚他也在宝塔渊游泳?或者,他就是一个知情者?一连串问号在罗队长脑子里郁结。 刘媛踏进办公室没坐定,就迫不及待地把王利娜指甲里没一点淤泥的事情告知罗队长,还将自己怎样调查到这一真相的过程作了详细叙述。刘媛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快感,等待罗队长的惊叹与赞赏。没想到,罗队长只是淡淡一笑,有些居高临下地说:“那只是一般溺水而死的情况,属生活常识,小儿科罢了,并没有科学依据,更不能凭此证明王利娜就是被人所害,而非自身溺水死亡。” 刘媛感到奇怪了,眨巴眨巴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略显生气地问道:“罗队长,像你这样说,王利娜系溺水身亡已成定局,刑警中队不必再继续调查了?” 罗队长轻嘘一口气,耸耸肩,两手一摊地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认定王利娜是溺水死亡。刘记者,你也别以为我这个中队长是吃闲饭的。我们已对王利娜生前的生活作风、夫妻感情等方面的情况作了全面调查走访,有民警推理分析,周末在宝塔渊溺水死去的应该是曹辉,而不是王利娜,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王利娜天生性格开朗,美丽大方,还在文化艺术团当演员时,她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当了天海娱乐城老板后,更是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发挥得淋漓尽致。她神通广大,善于巧用心计,留住了不少回头客,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风流韵事就自不必提了。王利娜曾几次提出过离婚,可是,曹辉患得患失,既恨王利娜,又不舍不得离开她,始终没有同意。那顶绿帽子,他戴得心甘情愿。 刘媛一愣怔,沉吟片刻,似乎有些胸有成竹地说:“曹辉十分讨厌王利娜水性杨花的性格,常言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难道王利娜的表现就不会唤起曹辉的杀人念头?再者,婚姻专家也曾说过,女人的背叛最能唤起男人内心深处最肮脏的仇恨感,这种仇恨感一旦找到爆发点,势必引发不可预知的祸端。我认为,曹辉的杀妻行动,正好佐证了这条理论的正确性!” “刘记者,你的意思是说,曹辉早有杀害王利娜的动机,只是苦于没有找到爆发点,那天,王利娜主动约他去宝塔渊游泳,他认为时机成熟,就在暗里对她下了毒手。”罗队长点燃一支烟,站起身,在办公室兜了一圈,继续说道,“美女记者啊,你的推断很有见地,合情合理,让人无法不信。但是,我们作为办案民警,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证据。拿不出曹辉作案的证据,他永远都是清白的。” 紧接着,曹辉又一次受到传唤。这次,罗队长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截了当地调查王利娜死因,而是以交流方式,和曹辉谈心,采取的是有针对性地展开思想攻心和调查取证双管齐下的策略,深挖线索。 罗队长问:“你和王利娜的夫妻关系一直不太好,她突然约你去宝塔渊游泳,难道你不感到害怕?那里是魔鬼弯道,就不担心王利娜和她的熟人朋友利用那段特殊水域对你实施诡异行为?” 听罗队长这么一讲,曹辉的额头立即沁出一层细汗,曹辉看着他,停了停,回答说:“动身前,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特地带上了游泳圈,可赶到宝塔渊时,看到游泳的市民像煮饺子似的,胆子就放大了,想着,或许这样会融洽夫妻感情……” 罗队长打断曹辉的话,突然话锋一转,“当你看到一身泳装的王利娜和别人一起嬉水热乎时,激起了你的愤慨,多年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压抑与仇恨迸发而出,产生了与她同归于尽的念头,于是,悲剧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罗队长,你认为王利娜是我杀的?”曹辉霍地站起身,一双眼睛睁得像灯笼。 “这只是我们的初步分析。”罗队长嘴巴往上一噘,示意他坐下来,“到底是谁杀了王利娜,我们都会拿出证据。” 曹辉退回到沙发椅上坐下,一脸悲痛,略作思忖地向罗队长解释说:“那天下午,我赶到宝塔渊时,王利娜正在岸边水泥坎上等待。王利娜在艺术团上班时就学会游泳,她在前面游,我则套上救生圈跟在后面划,到了江心沙滩,我便爬上去晒太阳,而王利娜则说要去找相约的几个朋友,向人群多的地方游去了。大概半小时后,仍不见她的人影,我才滑到水里去寻找她。恰在那时候,却听到有人惊叫‘溺水啦’,我游过去一瞧,几个人托着的溺水者居然就是王利娜!” “那几个在水里托着王利娜的人,有没有你认识的?” “见是王利娜,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情留意什么?唉,我们夫妻俩虽然没有儿女,连离婚我也不愿意松口,还怎么舍得杀她呢?” 时间不早了,罗队长起身,把曹辉送出办公室:“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找你了解情况的。”曹辉走后,罗队长陷入深思,有句话倒是值得研究,那就是曹辉最后说的那句话,“怎么舍得杀她”。

蛛丝马迹

当上记者后,刘媛写过不少刑侦通讯,加之平常喜欢阅读探案小说,对王利娜之死产生了调查的兴趣。想直接从曹辉身上找到证据,那不现实。刘媛灵机一动,决定利用记者身份前往天海娱乐城采访王利娜生前的情况。 娱乐城已歇业两天,曹辉正在和几名领班清理一些顾客的挂账单据。刘媛问道,那些欠款能全部收回来吗? 曹辉安葬了王利娜,仍处在极度悲伤之中。见报社记者造访,他慢条斯理地说,王利娜生前人缘好,在天海娱乐城挂账消费的客户大多是她的熟人,属于公款消费,不会存在赖账死账问题。 刘媛瞟了眼领班手上正在归总的一张数目表,发现土地局一个季度就在这里消费达数万元之多。看来,王利娜生前和土地局头儿范达明的关系不错啊。 说明来意后,曹辉十分支持刘媛的行动,还说,“抓不到凶手,王利娜死不瞑目啊!”曹辉把她带到王利娜生前的办公室,椅子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布满细细的灰尘,看得出,近几天无人进入她的办公室。刘媛眼前一亮,心里暗忖着,打开她的笔记本看看, 6216." >或许会有所收获。可王利娜的电脑设有密码,无法进入程序。 报社的网管是个年轻工程师,电脑软件技术娴熟,刘媛急忙向他求救。听说是调查王利娜的案子,那个网管也来了兴趣,赶来后使用一个特殊软件启动,就像阿里巴巴的山洞听到芝麻开门,王利娜的所有文档和管理程序都一一打开了。刘媛没时间在这里久久逗留,便用移动磁盘全部拷贝下来,向曹辉告辞后离去。 回到报社,刘媛迫不及待地查看拷贝过来的文件。她先浏览了王利娜文档里的所有文件,发现除了下载的一些美容、娱乐、经营方面的知识和相关新闻报道外,没有她自己留下的只言片语,没有什么价值。进入王利娜的聊天管理系统,qq里好友不多。看完网友们的聊天记录,她发现王利娜和一个名叫“清河水”的网友走得很近。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近一周的聊天记录都还没来得及删除,似乎有意保存着这些记录,等待别人破解。刘媛对那些聊天记录顿生好奇,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将长达137页的聊天记录重新阅读一遍。其内容不乏暧昧言语和表情符号,时而含蓄委婉,时而闪烁其词,远远超出了一般网友之间的那种闲情逸致。通过分析前前后后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无不表明两人经常会面,并且有性关系。当然,像王利娜这样的女人,根本无须在网上寻找一夜情。“清河水”的ip地址是楚州市,这个人是谁?为何同王利娜“患得患失、躲躲闪闪”?刘媛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会不会就是谋害王利娜的真正凶手? 只要“清河水”在楚州市,还登陆那个qq号,警方通过技术手段查出他并不是一件难事。刘媛把自己调查到的最新情况及时反馈给了罗队长,希望警方能够尽快破案。可罗队长说:“你的想法或许正确,可以先加‘清河水’为好友,暗里调查其身份……”罗队长的冷静与睿智,表现出一名公安民警的良好素质。 刘媛当即就使用手机上网加了“清河水”,然而一连两天过去,他似乎在楚州市消失了,永远都不在线。这时,她脑海中电光石火之间,划过一道灵光,土地局不是天海娱乐城的大客户吗?何不去找局长范达明了解一下王利娜生前的情况? 刘媛是《楚州晚报》美女记者,以采访“土地执法效能建设”主题为由,找到了土地局局长范达明。见记者上门采访,范达明十分高兴,热情接待了她。要知道,楚州市一名副市长前不久通过公开招考进了省直部门,现已空缺一名副市长职位,范达明就是这个位子的首席人选。目前,楚州市正组织人大代表对候选人进行充分酝酿、协商。范达明前途一片光明,正春风得意,特别注意形象宣传,极力表现其政绩,但也有些害怕,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出现什么闪失,就会前功尽弃,失去这次升官机会。 采访中,刘媛几次旁敲侧击欲向范达明探听王利娜的有关情况,都没有成功。采访快要结束时,范达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就在这时,刘媛眼前忽然一亮:手表盖着一块胎记!那块胎记一定在哪里见过的,电视上、照片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刘媛的脑子一团糊涂,推了范达明的饭局,匆匆离开土地局。 折回99lib?宿舍,刘媛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拿出那天在宝塔渊拍摄的录像,用大屏幕电视机回放。王利娜被大家七手八脚抬上岸时,那段录像也就结束了。就在这时候,屏幕上猛地闪现出一块胎记……

又见尸体

范达明平常戴一块表就是为了掩饰手腕上的那块胎记?此胎记是不是彼胎记呢?难道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刘媛把画面定格在那块胎记上,双眼静静地盯着那只左手,直发愣,心里却埋怨起自己当初摄像时的疏忽。 曹辉曾说过,王利娜很早以前就学会了游泳,并称她游泳技术熟练。这事,刘媛找到文化艺术团的老员工进行了了解,得到证实。既然王利娜精通多种泳姿,她怎么会在宝塔渊溺水身亡呢?刘媛始终坚信自己的观点,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认为她极有可能服了药物或者其他迷魂药物,才神思恍惚,以致最后溺水而死。这个索要她性命的人,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蓄谋已久……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刘媛脑子里不时闪现出那块胎记,沉吟良久,还是把自己的偶然发现和分析推断告诉了罗队长。 这天下午,刘媛去保险公司采访一桩理赔案。在公司办公大楼门口正好碰上曹辉。曹辉明显消瘦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刘媛给他打了声招呼就走进电梯。 采访负责理赔的副总经理时,刘媛顺便问了一句:“曹辉刚才来这里办了些什么事?”那位副总介绍说,去年,曹辉和王利娜夫妻俩在保险公司为对方购买了80万元的意外保险,只是没想到啊,王利娜真的走了…… 刘媛又急忙问道:“现在,像他们这种情况,曹辉能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吗?” “因王利娜的死公安机关已作出结论,系自己溺水死亡,与曹辉无关,保险公司当然要按照相关保险合同给予他赔付。”说完,那位副总还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流露一丝遗憾。 刘媛的思维一下子全乱了套,难道是曹辉为了获得那笔可观的保险金而暗下毒手?“杀妻骗保”,刘媛忽地又豁然开朗,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找了个僻静地方,立即给罗队长打电话,连连说,她有了“9·12”王利娜案子的最新线索,是曹辉杀妻骗保! 与此同时,罗队长那边也有了进展。刑侦员已在暗里调查了范达明和王利娜的特殊关系。王利娜从深圳回到楚州后,就在范达明等人的支持下,低价转租到门店开起了天海娱乐城。天海也理所当然成为土地局的定点消费场所。为报谢范达明,王利娜在娱乐城给他物色了一名青春靓丽的小姐,并且提供单间包房。不久,范达明就厌倦了那位小姐,见老板王利娜风姿绰约,美色不减当年,和娱乐城小姐们相比毫不逊色,便打起她的主意。王利娜和老公关系不太好,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就半推半就地同范达明黏糊上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曹辉在宝塔渊投江自杀! 曹辉的尸体是江边晨练者首先发现的。警方打捞上尸体,经过法医鉴定,他是前一天即9月18日夜晚十点左右溺水死亡。这一天,刚好是王利娜遇难后的第七天。按楚州民间说法,死者的“头七”是回魂日,曹辉就是他老婆回魂时带走的。宝塔渊顿时变得死一般沉寂,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下水游泳了。 法医进一步检验发现,曹辉生前没有异常的体部特征表现,胃里残存着大量酒精和未消化的食物,给出的结论是“自杀死亡”。警方还在他的衣袋里搜出一封遗书,是电脑打印的稿子。遗书中写道:安葬下王利娜,我自以为会潇洒自在地生活,然而,我却处在极度恐惧和深深自责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因为,我已发现晚报记者正在配合警察秘密调查她的死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与其等着挨枪,不如自己寻短。如果王利娜愿意,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爱她,我要用爱感动上帝,相信上帝也会让我们拥有一个孩子…… 看了那封遗书,就连刘媛也有些感动了。她想征求罗队长意见,说现在曹辉已畏罪自杀,“9·12”案已画上句号,看能否接受采访,将这两起“溺水事件”写成一个特稿发在《楚州晚报》金盾周末版上。可罗队长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依然紧绷着那张国字脸。罗队长把那封遗书用吸湿纸吸干,折叠起来,放进提包里。他在刘媛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就匆匆走出刑警中队办公室,骑着一辆摩托车消失在街头人群里……

缉凶安魂

这天晚上的电视新闻,对曹辉之死作了简短报道。美女主播说,近一周内宝塔渊发生两起溺水死亡事故,并非魔鬼弯道的魔法作用。死者是一对夫妻,前者系被后者所害,而后者系畏罪自杀。同时,她也告诫市民不要轻易去宝塔渊游泳玩水。 看完这则新闻,刘媛的手机响了,是个新号码,起初以为是读者的爆料电话,接听竟是土地局范达明局长的电话。范达明称上次对他的采访还需要补充一些内容,约她到“楚韵茶庄”见面,并说,土地局最近要组织一次执法监察方面的大型宣传活动,也想请她一并帮助策划,并且答应支付一万元策划费。这等好事,作为记者的刘媛自然乐意应邀赴约。 在飘逸楚国风韵古典音乐的茶庄里,范达明和刘媛一边谈论土地局报道方面的事情,一边品着泰国风味的养颜功夫茶。 “刘记者,你们晚报为什么没有报道天海娱乐城老板溺水身亡的新闻?那个王老板在楚州市,称得上是一个人物。”范达明抿一口茶,轻叹一声,语气略显同情,“唉,自古以来,红颜薄命,她的死在楚州可是一条新闻呢!” 刘媛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他为何提出这个问题。她顿了顿,嘴巴嗫嚅几下没吱声。这时候,范达明忽然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取出一只厚厚信封,放在刘媛面前,说:“刘记者,这是策划费,请收下。”刘媛想推掉,可范达明接着又说,“记者是无冕之王,以后啊,土地局还需要你这个知名记者的大力支持!” “本星期的《楚州晚报》周末版,刘记者一定会撰写长篇通讯报道,向市民真实反映两起命案的情况。因为,王利娜夫妻被害案即将告破!”不知什么时候,罗队长出现在茶庄里,义正词严地站在他们面前。罗队长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警察走上前来,给范达明戴上了手铐。 刘媛莫明其妙,可看看周围全是警察,心里不觉一怔,再看看面如死灰的范达明,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刘媛把王利娜和清河水的聊天记录拷贝给罗队长后,他就紧急调集精兵强将一起研究那些文字记录。经过刑侦人员的反复探讨、分析和推理,惊奇发现,王利娜与清河水早已精心策划好谋杀曹辉的周密方案。在电信部门支持下,警察们经过几天几夜的守候,终于查明“清河水”就是范达明的网名! 为了调查刘媛所拍摄录像最后一个镜头上生有那块胎记的人是否就是范达明,罗队长在范达明的小车里安装摄像探头,十分顺利地拍到了范达明左手腕未戴表时的镜头。通过专家比对,认定录像上那个手腕上生有胎记的人就是范达明无疑。 在侦破此案过程中,罗队长脑海里一个个突然到访的推理,时常惊得他目瞪口呆,强烈的求证欲望让他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之中。而他对外却称王利娜系溺水死亡,目的是为了声东击西,欲擒故纵,更好地调查案子。 原来,三年前,范达明的妻子就因乳疾医治无效离开了人世。王利娜和范达明勾搭上后,很快就陷入情感的旋涡而不能自拔,可她又离婚不成。于是,王利娜便和范达明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那就是利用周末时间,在宝塔渊游泳时将不识水性的曹辉淹死。然而,即将当上副市长的范达明已从内心开始讨厌王利娜这个恶毒的荡妇,更害怕因她影响政治前途。就在即将对曹辉下手时,范达明临时改变主意,杀死王利娜的丈夫不如杀死王利娜痛快。两人商量如何对曹辉下手时,范达明却把掺有迷魂药的纯净水给她喝了。后来,范达明发现了刘记者正在暗里调查王利娜的死因,就准备贿赂刘媛,并想嫁祸于曹辉,把他当做替死鬼。由于范达明和曹辉早就是熟人了,以安慰曹辉为由,请他喝酒,把不胜酒力的曹辉灌得酩酊大醉,待他迷迷糊糊昏睡之后,就自驾小车把他拖到宝塔渊,把事先伪造好的遗书塞进他衣袋,然后推进江中,制造了曹辉畏罪自杀的假象。 望着一脸疲惫的罗队长,刘媛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罗队长,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前,我只是在小说里见过福尔摩斯。哈哈,如果福尔摩斯知道了楚州市‘9·12’案的侦破过程,他不气死才怪!” 罗队长轻松地叹了口气,耸耸肩,抬起手说,“刘记者,若不是你拍摄到那最后一个镜头,罗某人想当福尔摩斯还不成呢,来,让我们共同祝愿王利娜夫妻在天堂安息吧!” 刘媛迎了上去,和罗队长击了响亮一掌。 墓窖

古棺少女

这个梅雨季节特别长,天气又闷又热,非常难受。但这并没有影响楚州市民的好心情,大家翘首以待的时刻终于来到。前不久,城郊建筑工地出土一古墓,经过考古队抢救性的发掘,主棺已运抵楚州市博物馆。十点整,主棺将被打开,揭晓谜团,届时电视台将同步进行现场直播。 有关古墓出土的消息,每天都会出现在楚州市的报纸、电视上,一时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经文物专家初步推断,墓葬属于西汉初期,距今已有2000多年历史。墓主可能是西汉高祖刘邦时期的一名女贵族。棺内陪葬品无数,每一件出土文物,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由于新闻媒体的推波助澜,市民的胃口被吊得更高了,期望值更大了。 十点前,很多市民便早早地守候在电视机前,欲目睹西汉古墓开棺的一刻。一来满足好奇心,二来见证文物专家做客电视节目的99lib.种种猜测。看棺内有哪些珍贵陪葬品,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陈琪悦也坐在家里客厅电视机前。她是楚州市博物馆馆长,前期,考古队在建筑工地对古墓的清理发掘工作,她都一一参与过。现在,她理应亲临开棺现场处理日常事务。然而,三天前,她家里发生了意外事故:上高中的女儿王依依神秘失踪。 女儿王依依,可以说是陈琪悦的整个生命。王依依七岁时,她就同丈夫离婚,再也没有成家,洁身自好,坚持带女儿过日子。女儿失踪后,她当即报案,但警方至今没有给她一点消息。陈琪悦一直处在极度悲伤与焦虑之中。几天过去,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尽管心情悲痛,可出于职业的本能和对事业的钟爱,像其他电视观众一样,陈琪悦也迫不及待地盼望着开棺一刻,目睹历史瞬间。 博物馆展厅中央,钢筋支架上存放着古墓主棺,四周用红绸带围出一块止步区。红绸带外近距离站着的是考古专家、媒体记者以及少数市民代表。现场保护十分森严,展厅大门外是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在现场准备直播的摄影师不停地调试镜头,一台吊式摄像机在主棺上方来回转动,似乎焦急地等待着十点钟声敲响。为避免闪光灯的强光对文物造成损坏,开棺现场明确禁止记者拍照,一切工作准备就绪。 为科学有序清理古棺文物,确保文物完整,楚州市文物局特地从省城请来了考古专家宋雨桐。9点55分,宋雨桐和他的助手崔昭,身穿塑胶消毒制服,进入红线内。他们将代表所有考古发掘工作者,打开主棺,逐一清理文物,回答记者提问。 主棺上是三层丝绸棺罩。十点整,宋雨桐和崔昭开始小心翼翼地揭取棺罩。那些棺罩丝绸,保存完整,虽然时隔两千多年,但颜色鲜艳如故。当第三层丝绸揭取后,棺盖上呈现出凤鸟图案,纹路清晰可见,形态鲜活动人。这时候,用于盛装文物的支架托盘、保护膜等工具均由工作人员推到主棺旁。所有围观者顿时鸦雀无声,凝神屏气,好奇的目光一齐投向主棺,静静地等待开棺时刻。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满怀新奇,热切期待。 “咔”的一声脆响,棺盖打开。里面的尸盖红绸,映红了宋雨桐和崔昭的脸。两人朝棺内瞧了一眼,震惊不已,同时也愣怔住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顷刻间,围观者面面相觑。现场有人看清了棺内的尸首:身穿一套红色连衣裙,一张少女的脸。突然,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因为,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天啊,那是博物馆陈馆长失踪的女儿王依依!顿时,大家不寒而栗,惊恐万分。随后,惊呼声、议论声不断,现场一片嘈杂,秩序大乱。 在场的考古专家更是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望着钢架上的古墓主棺,作案者早已将主棺内的文物盗窃一空。可是,为什么又要将一具尸首放在里面呢?并且还是博物馆馆长陈琪悦的女儿王依依。 电视台不得不及时切换画面,停止直播。然而,坐在电视机前的陈琪悦已十分清楚地看到女儿躺在那个西汉主棺内。她“啊”地惊呼一声,全身抽搐,晕了过去。

轩然大波

现场的各路记者又惊又喜。这件奇怪的事情,已远远超出古墓开棺的新闻含金量。有记者当即提问:“宋教授,这西汉墓里,怎么躺着一位现代少女,据说,还是本市博物馆馆长陈琪悦三天前失踪的女儿?怎么解释?” 宋雨桐年近五旬,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身体硬朗,高大魁梧,已从事考古工作三十年,有着丰富的考古经验,曾参与过省内外无数次古墓开掘工作,是著名的考古专家,资深教授。此时的宋雨桐一脸无奈,推了推眼镜,摆摆手,颇有几分遗憾地说:“无可奉告!” 记者问急了,站在人群中的楚州市文物管理局局长柯凡迪告诉大家:“我们考古队只负责主棺发掘、文物清理等工作,其安全保卫事项,我们已委托公安部门全权负责。” 公安干警旋即赶到博物馆大厅,疏导现场,展开调查。法医验尸结果表明,王依依系心脏遭受刺伤致死,刀从胸部刺入,但没有性侵犯体征。令警方感到意外的是,她的红裙子上,除有零星血滴外并没有刀口,胸部也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指纹。很显然,凶手是个超级杀手,犯罪手法残忍,杀人方式实属罕见。 现场观众大多是楚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然没有看到西汉古墓开棺给他们带来的千年奇迹,却目睹了意想不到的一幕。认为陈琪悦的命运太悲惨了:十年前,丈夫同她离婚,而现在,她身边唯一的女儿又遭到杀害。 这起案子集盗窃文物、谋杀于一体,并将尸体与文物调包,犯罪手法独特,不留痕迹。凶手如此猖獗,这在楚州历史上尚属首次。警方面对的,不仅是盗窃高手,更是制造死亡的罪犯。鉴于案情重大,影响极坏,事关楚州形象,上级命令速破此案。 陈琪悦沉浸在巨大的失女悲痛中,只向警方讲述了接到班主任电话前的事情。对自己在文物管理工作中可能存在的疏忽以及个人情感问题,闭口不谈。 陈琪悦是博物馆馆长,平常工作比较忙,应酬多,女儿王依依上高中就住校了。下周,就是王依依十七岁生日,她提前给女儿买了一条红色连衣裙,并送到学校。不料,就在当天晚上,陈琪悦刚从城郊古墓发掘现场回家,就接到..王依依班主任的电话,称她下午没上课,晚自习也没到教室,是不是生病回家了。陈琪悦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中午去学校送裙子,没听女儿说哪里不舒服,蹦蹦跳跳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呢?陈琪悦给几个亲戚打电话,问其下落,一概不知。王依依是个懂事的孩子,追求上进、渴望知识、成绩优异,不会私自离校逃课的。这点,陈琪悦对女儿很有信心。 王依依失踪的时间,界定在三天前陈琪悦中午送去红裙子之后。她同一寝室的女生反映,王依依说非常喜欢妈妈的礼物,中午,便换上了新裙子。室友们见了,都夸奖她更漂亮更有气质了。而王依依失踪时,古棺仍在郊外建筑工地,考古队正在发掘之中。 古棺内文物被盗、换尸时间,应该在古棺运输途中至博物馆展厅开棺前夜。盗空主棺文物后,又将王依依的尸体放进去,凶手应该是陈琪悦的仇人,不是深仇大恨,不会如此残忍嚣张,并且犯罪与贩卖文物相关。这是警方的初步分析推断。 平静的楚州,一夜之间不再平静。古棺盗窃换尸事件,在这个城市引起轩然大波,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笼罩恐怖的阴霾,人们纷纷议论着这起离奇案子,脸上集结着疑惑与惊慌的神情。 除了关心古棺被盗文物外,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陈琪悦:她的女儿王依依为何被害,又是怎样被害的?陈琪悦本人有没有危险?一时间,古棺换尸案成为楚州各路媒体报道的热点新闻。他们在报道这起离奇案子时,还向读者作出了三点分析,鼓励读者加入案子讨论,提供线索,早日破案。媒体上的三点分析是:第一,谋害王依依和盗窃主棺文物系同一犯罪团伙作案,并且曾经和陈琪悦恩怨未了。不然,不会拿她女儿进行报复。第二,能在短时间内开启西汉古墓主棺,调换尸首后再还原古棺,表明犯罪团伙成员懂得古墓发掘,熟悉博物馆环境。第三,两起案子的幕后操纵者,带有严重的黑社会性质。 更有好事者,在几家网络论坛上,引爆评论大潮。就楚州市西汉古墓内文物进行种种猜测,把个换尸事件炒得沸沸扬扬。甚至有网民跟帖称,通过x光机,专家们在发掘场地就看到棺中有很多随葬品,如金饰、玛瑙、玉器、金手镯、戒指、耳环、琥珀等,品种和数量都实属罕见,价值连城。

谜团

在博物馆附近一家宾馆,费天浩正在同楚州文物局局长柯凡迪谈论一桩事。 费天浩是谁?他是近几年暴发起来的古董商,在国内拥有数家分店,经常邀请考古专家、学者组织现场鉴宝活动。因为有宋雨桐牵线搭桥,他结识了柯凡迪。这次,听宋雨桐说正在楚州发掘西汉古墓,他便特意赶了过来。 俗称,无事不登三宝殿。费天浩是古董商,耗资组织鉴宝活动,目的不言而喻。他似乎特别看好楚州这座古城,凭感觉,坚信这里的居民家中一定会藏有好东西,值得期待。费天浩欲借博物馆的场地,在楚州组织一次大型鉴宝活动。业内人士都明白,如果借助博物馆这块牌子,活动的效果将会大不一般。他要在楚州看到真正的宝贝。 这件事,柯凡迪完全可以拍板。看在和宋雨桐多年友情的面子上,柯凡迪勉强答应了,但要等到古棺换尸事情结案之后。 “宋教授的朋友,都是爽快人!”费天浩耸耸肩,满意地笑了,“就这么定了!最近,我们有个探险计划,不知柯局大人肯不肯赏个脸?” 文物管理部门是个清水衙门,加之退休人员较多,柯凡迪这个局长当得实在窝囊,平常根本没有节余经费外出学习考察。还好,他参加工作就在这个部门,有特殊感情,从博物馆馆长,干到文物局长也挺不简单。这几年来,他在工作中结交了考古专家宋雨桐,受他的邀请,柯凡迪曾外出观光考察过好几次了,他俩也因此成为好朋友。这次,柯凡迪特地将宋雨桐请到楚州,发掘西汉古墓,除了借助宋雨桐在考古界的权威性,多少还带有几分感情色彩。 不一会儿,宋雨桐进来了。他递给柯凡迪一份资料。 柯凡迪浏览了一遍,哈哈一笑,“宋教授,乃性情中人,忙工作不忘休闲。” 宋雨桐推了推眼镜,告诉柯凡迪,“在几位朋友的操纵下,成立了一个驴友协会,每年都要定期组织活动,算是联络感情、陶冶情操吧。这个计划,几个朋友早就制定好了,大家都没意见,柯局,刚才你看了这份计划,可以利用年休假,我们一起去狗头山那地方看看,机会难得啊!” 狗头山,柯凡迪并不陌生,以前听到过许多关于狗头山的传说。狗头山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地理偏僻,位于边境地带。驴友们选择狗头山,无非是想敢为人先,踏别人未踏之路,探访它的神秘。 古墓事件已移交公安机关。柯凡迪处理好单位上的事情,就和宋雨桐一道出发,还带上了宝贝女儿柯婷。看陈琪悦的女儿无辜被害,柯凡迪越发感觉出女儿的可爱,亲情的弥足珍贵。婷婷大学毕业,目前,正在找工作。柯凡迪向上级领导反映过家庭情况,托朋友帮忙,希望将她留在身边工作,可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如果不能将女儿安排在楚州,柯婷也只得外出谋求发展。这段时间,柯凡迪家事公事忙得焦头烂额,心里挺烦,才爽快地答应宋雨桐去狗头山。 宋雨桐多次参加过古墓发掘工作,摊上楚州这等事情,还是第一次。他没有返回省城,直接和柯凡迪父女一道坐上前往狗头山方向的列车。车票自然是费天浩早定好了的。 旅途中,宋雨桐向柯凡迪谈及17年前发生在楚州博物馆的一桩盗窃案。镇馆之物“楚王双刃刀”被盗走。那是一把奇特无比的刀,刀身虽说只有尺来长,类似于如今的匕首,但它的功能却非同一般。那把刀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它可以让血液在很短时间内凝固,又称“冰刀”。野史上记载,那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刀。不过,其刀质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柯凡迪顿了顿,略带几分疑惑地看着宋雨桐:“宋教授,你也还记得17年前楚州博物馆的那桩盗窃案子?” 宋雨桐点了点头,“当年,我还在北京读研,是从报纸上看到那则新闻的。据说,那个强盗原本是个优秀小伙,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由于感情上受挫折,在文物贩子的引诱下,才踏上不归之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盗宝的小伙还同你们文物部门有点瓜葛?” 柯凡迪苦笑一声,带有几分愧疚,“当年,我在博物馆当馆长。虽然,那个盗窃犯最后被警察追逼到一座柴山上,后来死了。可是那把双刃刀,一直下落不明……”说到这里,柯凡迪轻嘘一口气,眼睛也潮湿了。 柯婷是个聪明女儿,叫了声“宋叔叔”,告诉他,“这些年来,我爸爸一直在内心自责着,因为是他任馆长期间,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失窃了!” “哦,我们不谈这些伤心的事情了,谈点别的,就说狗头山吧——”宋雨桐摆摆手,扶了下眼镜。

惊现杀机

狗头山镇是一个僻远而荒凉的小镇。只有逢集时才会热闹一阵子。平常,在小镇上很难见到几个人。到了狗头山镇,他们只得坐上三轮车。辗转到狗头山脚下时,已近黄昏。其他驴友比他们先一步赶到,早已在半山腰支起帐篷。 见忙着上前迎接的是费天浩,柯凡迪心里怔了一下。同时,也明白了,这次狗头山之行,一定是费天浩安排好的!柯婷没有注意到爸爸的神情变化,身处狗头山,心里直感喟其风景的独特与美妙。 狗头山实际上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其主峰才是名副其实,山如其名。从外形上看,整个主峰正如一条狗,甚至连额头、耳朵、眼睛、鼻子、嘴都有较为逼真的表象,活灵活现。柯婷上大学读的是地理专业,课本里还没有这样的记载,她决心为狗头山撰写一篇文章。宋雨桐赶紧走上前,打圆场,“这次,我还邀请到了柯局的女儿——美丽的柯婷小姐。我想,我们这次狗头山之行,一定会增添更多乐趣。怎么,老费,你不欢迎吗?” “哪敢哪敢,柯局父女俩能同我们一道登上狗头山,乃费某人三生有幸啊!”费天浩开怀畅笑,那是一种满足的笑。 说是驴行,他们并非徒步,也不是骑自行车,都是坐车相约来到狗头山的。参加这次驴行的共有八人,除宋雨桐、柯凡迪父女、费天浩、崔昭五人外,还有另外三人,他们是退休民警罗朗、古董商高及洋和当地山民佩德老人。 费天浩眉飞色舞地介绍了一番,还特别补充道:“佩德老人是我们提前赶到的几个驴友,在狗头山镇雇请来的导游兼民间医生。有他在场,即便碰上狗头山上最恶毒的蛇,也不用害怕。请各位开开心心地在狗头山上考察、探险、寻宝!” 崔昭随宋雨桐前往楚州市发掘西汉古墓,在饭局上认识了柯婷。柯婷虽说不是那种特别靓丽的女孩,但她全身都散发出孤傲气质。两个年轻人,彼此印象都不错。看崔昭也赶到狗头山,柯婷的眉毛轻轻闪动,噘起跳皮的小嘴:“喂喂,崔昭,今天又见到你了?” 崔昭瞅了她一眼,憨厚一笑,“或许,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驴友中的罗朗和高及洋自告奋勇当起了厨师。罗朗比高及洋大十多岁,两年前,从警察岗位上内退下来,经朋友介绍,加入到这个民间驴友协会。他身体捧得像小伙,驴友们喜欢叫他“朗哥”,只要有活动,他总会积极参加,是活跃分子。 和费天浩一样,高及洋也是一个在古董行业打拼多年的传奇人物。看上去,40出头年纪,中等身材,相貌端庄,体型偏瘦,只是鼻梁特别高挺。以前,他长期居住在澳大利亚。据说,在那边古董生意做得不错,还结交了许多著名的外国文物专家。三年前突然回国,准备投资房地产,因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他考察了多个城市,却迟迟没有斥资。后来,结识了费天浩,还成为驴友协会的朋友。费天浩也想在房地产业上有所发展,近两年,无论在哪里组织鉴宝活动,高及洋都要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捧场。虽说高及洋平常沉默寡言,但善于察言观色,无不透出一副生意人的精明与强悍。 佩德是位纳西族老人,虽说年近六旬,可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他在山林中兜了一阵子,就提回来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加之罗朗和高及洋的厨艺超众,八个人饱饱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幕徐徐降临,山上升起薄雾,狗头山显得朦胧而神秘。在费天浩的提议下,柯凡迪父女、宋雨桐、佩德老人为一组,其余为另一组。由于一天来的旅途劳顿,大家就这样分为两组,入住帐篷。狗头山的夜晚静得可怕,但他们因疲惫而酣然入梦。 第二天,柯婷早早地爬起来,跑到帐篷外欣赏狗头山的风景。见远远近近的山坡上有一些空洞,柯婷来了兴趣,问佩德老人:“那些山洞,是不是防空洞?” 佩德老人可能没听懂柯婷的话,只是对她抿嘴笑了笑,自个儿坐在一边吧嗒吧嗒地抽卷筒旱烟。薄雾散去,但天色阴沉。轻风拂面,大家都感到了微微凉意。 “柯局这人的瞌睡真大,现在都几点了,可他还没醒啊?”宋雨桐在一处悬崖下,用山泉洗了脸,折回来,朝帐篷方向走去。 帐篷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快来人啊,柯、柯凡迪被杀了!”

地毯式搜索

凄婉的叫声,打破了狗头山的宁静。 听到叫声,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朝那个帐篷奔跑过来。费天浩急忙拦住大家,叫大家别乱动,提议由罗朗先进去仔细看看。 罗朗当过警察,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罗朗用职业性动作,慢慢褪去柯凡迪身上的睡袋。柯凡迪白色t恤的胸口处有几点血迹。罗朗卷起t恤,发现他是被人从胸部刺入,凭经验判断,是刺刀伤及心脏致死。看他那脸部肌肉痉挛的表情,说明没等柯凡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楚州,我爸爸是个恪尽职守的干部,从不与人结仇生冤,是谁要将他置于死地呢?”柯婷哭得死去活来,双手抓住宋雨桐的胳膊,“宋叔叔,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走到帐篷边的宋雨桐,一时不知所措,心里暗忖着,把柯凡迪邀请到狗头山,竟然成了他通向天堂的死亡之旅。宋雨桐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柯凡迪被人谋杀!”他惊得打个趔趄,脸色苍白,差点摔跤,“怎么可能呢?” “宋雨桐、佩德老人,你们和柯凡迪父女共住一个帐篷。宋雨桐,不,宋教授,能否给大家解释一下,昨晚,帐篷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民警出身的罗朗,把大家扫视一眼,思忖片刻,对宋雨桐说,“柯凡迪本不是我们驴友协会成员,听说,还是你亲自邀请他来狗头山的……” “老罗,你是什么意思?”宋雨桐的脸上露出几丝不悦,摘下眼镜,抹了把脸又戴上,直摇头,“没错,柯局是我诚邀的驴友,还有他的宝贝女儿婷婷。我们一路赶到狗头山,实在太疲倦了,因此睡得很沉、很熟,昨晚,我没能感觉出什么异常情况。”接着,宋雨桐转向柯婷,扶了下眼镜,对她说,“婷婷,对你爸爸的死,我们真的十分抱憾与悲痛。但这件事,和驴行计划本身绝对没有联系,而是有人利用了这次行动。请相信,我们会查出真凶,给你一个明白……”宋雨桐言辞诚挚,满是歉意和愤懑。 “狗头山一带,一向清清净净,好些年没发生过命案了!造孽啊造孽……”佩德老人苦巴着脸,望着狗头山灰暗的天色,自言自语,声音无奈而疑惑。 “或许,刺客已跟随我们多时了,尾随我们来到这里。” “说不定,我们上山之前,杀手早就潜伏在狗头山了。” 大家都纷纷谈论起柯凡迪的死因,只有崔昭一言不发。他双眉紧蹙,认真思考着柯凡迪抵达狗头山的第一个夜晚,怎么就遇到刺客。他作为楚州市文物局长,他的死,同古棺换尸案有没有直接联系?如果有,他或许知道陈琪悦女儿被害的内幕。这个驴友协会成立几年了,来狗头山的驴友们,既有考古专家,又有古董商,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崔昭读中学时就是一个悬疑小说迷,被脑海里一个个突然造访的推理,惊得额头冒汗。 费天浩蹲下身子,摸了把柯凡迪僵硬的脸,“我们一番好意,把柯局邀请出来消遣几天,谁也没料到,在狗头山的第一夜,就遇害了。其实,我正在同柯局商量一件事,策划一次鉴宝活动,柯局啊,看来,我们是前生今世都没有缘分合作!”费天浩直摇头,眼圈发红。 罗朗做过多年警察,具备较高的侦查素质。他重新摸了摸柯凡迪的心脏位置,貌似还残存一丝跳动,抬起脸,沉重地说:“柯凡迪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半小时以前。” “半小时前?”费天浩乍一惊,瞪大眼睛,“根据罗朗的推测,说明凶手可能就躲藏在帐篷附近。我建议,由柯婷留在帐篷守护她爸爸尸体,其余的两人一组,兵分三路进行全面搜查。我要看看,那个杀人凶手往哪里逃?” 罗朗站起身,摆摆手,表示反对。罗朗略作思考,神闲气定:“我建议,兵分两路,三人一组展开排查。” “两人一组,费天浩的建议不是更好吗?”崔昭一脸疑惑地看着罗朗。 “费天浩的建议,当然也不错。试想想,假如凶手就在我们当中,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三人一组。”罗朗的一席话,让大伙儿脊背生凉。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兵分两路,宋雨桐、费天浩和高及洋一组,佩德老人、崔昭和我一组,沿帐篷周围半径500米左右范围内进行地毯式的排查。”说着,还从背包里取出三个对讲机,一个交给柯婷,一个交给宋雨桐,一个自己拿着,“带上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发现情况,及时互告,保护团队!” 山上手机没任何信号,罗朗有驴行经验,出门前带上了三个对讲机。只是因为这几台对讲机都是用废弃的淘汰产品改装而成,有效半径不足1000米。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罗朗有意落在最后面,又返回帐篷,翻开柯凡迪的手,在十个指甲里看了一遍。他在一个手指甲里发现一截细纱线,忙抽了出来,装进一个小塑料袋。走出来时,远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罗朗这一路由于有佩德老人,熟悉狗头山环境。对每一个疑点都进行了认真搜索,但一无所获。崔昭一脸沮丧,直叹息摇头:“或许,凶手早已逃离狗头山,我们枉费心机了!” “假如,凶手在我们驴友队伍中间,你认为谁是最大嫌疑对象?”罗朗耸耸肩,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很难确定,不过——”崔昭欲言又止。 “把你分在我这一组,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在楚州发掘西汉古墓,又是宋教授的得力助理,和柯凡迪接触的机会多。假如,我们把柯凡迪被杀和古棺换尸事件联系在一起,也许,我们会得出更新奇的推断。”

泥石流

两路人马,仍在狗头山紧张地搜索。 然而,天气陡变,乌云很快狂风般卷向狗头山,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山上一下子暗淡下来,林子里鸟兽飞蹿,奇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看阵势,这场雨一定不会小。佩德老人向罗朗招手,“现在,我们得赶快返回帐篷,收拾东西,准备找地方避雨。” 罗朗立即用对讲机和宋雨桐联系。他们那一路人马,早已无功而返,先一步回到搭帐篷的地方。 雨说来就来了,大伙儿跟着佩德老人跑去。刚躲进一个山洞,豆大的雨点便铺天盖地地洒落。顿时,整个狗头山都沉浸于一片暴雨世界。 “费老板,多亏你找到佩德老人做向导,不然,我们在山上就成了无头苍蝇。”罗朗最后一个跑进山洞,放下背包,抹了把额头上的雨水,气喘吁吁地说。 山洞里黑黢黢的,罗朗从背包里取出应急灯照明。看到山洞方方正正,干干净净,与其他地方见过的山洞迥然不同,大伙儿惊叹不已,心中感喟着狗头山的壮观与精致。只有柯婷蜷缩在一角,爸爸不明不白地死在狗头山,她心里难受至极。 雨,昏天黑地下个没完。洞口前面是成片的树林,洞里显得更加阴暗。罗朗说,为了节省能源,只能间歇性开灯,以防不测。 罗朗关掉应急灯,也没有其他人开灯,山洞里昏暗而沉闷。大家都端端地注视着外面的雨水。突然,“哐当”一声响,清新悦耳。 “崔昭,你听到了吗?刚才的声音,好像是一把钢刀落地的声音。我有一种预感,谋杀并没有停止……”柯婷坐在崔昭旁边,推了他一把,幽幽地说。 “我也听见了,那声音非常恐怖!”费天浩重重地咳了一声,叫道,“朗哥,赶快打开应急灯,我实在不想再次见到悲剧发生!” “杀手,就藏在我们这个洞里。”宋雨桐舒展了一下脖颈,随声附和道。 罗朗提着应急灯,挤到最里面,朝深处角落扫射一番,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没有一张陌生脸孔,喃喃自语:“这溶洞的洞壁上一定还有暗门,凶手,就躲藏在暗门里面。佩德大叔,你熟悉狗头山的环境,帮我们查查,看这洞壁上,哪些地方可能藏着暗门。” 佩德老人摇摇头,说那不是普通溶洞,洞壁上更不会有什么暗门,因为,山上的那些洞穴都是墓窖。 “什么,墓窖?”听了佩德的话,大家不觉打起寒噤。柯婷还惊叫起来,一把抱住崔昭的胳膊,“呆在墓窖里,我好害怕!” 原来,那些山洞并不是山民遮风避雨的地方,而是一个个墓窖。佩德老人告诉他们,在当地,人死了通常不急着下葬。入殓后,要把棺材抬上狗头山,存放在山洞里,七天过后,再抬下山去安葬。这种习俗,是想让死去的人沾染狗头山的灵气,然后在阴间享受荣华富贵,家人也可以清净平安。于是,在狗头山的半山腰,便出现了一个个宽敞的山洞,俗称墓窖。 “请大家分成两排,靠洞壁坐下,中间留一条通道,应急灯放在通道中间。”大家按罗朗的吩咐,自觉分成两排,靠洞壁坐在背包上,等待暴雨停下来。 雨下个不停。山洞外,不时传来石头滚落的巨大碰击声,还有树木折断的噼里啪啦声。洞口上方的泥土、石块不停地滑落。一场自然灾难正在向他们逼近、示威…… 坐在洞口边的宋雨桐,猫着腰,注视着外面的雨情,“看来,狗头山,马上就要发生泥石流了,小心塌方啊,我们得想办法转移到安全地带。” “佩德大哥,你们这地方,经常发生泥石流吗?”罗朗问佩德老人。 佩德老人捋了下胡须,顿了顿,说:“我们这地方,近些年来,还没有发生过泥石流呢。在我的记忆里,还是二十年发生过一次泥石流,我们山下的村民可害惨了……” 外面的轰隆声越来越大,山上滚落的石头、树枝不停地从洞口前翻过。泥石流已经发生了,大伙儿背着旅行包,准备开始有序撤离。 柯婷一时不知所措,蜷缩在洞里发呆。“婷婷,快跑,滚滚的泥石流已经袭来了,危险——”崔昭拉起柯婷,就直往外奔去。 刚走到洞口,就有一块大石头滚落过来,带着泥水,直向柯婷冲去。崔昭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开柯婷。她双腿一盘,朝一侧伏倒下去,扎着马尾的长发散落一地,像一只蝴蝶。此刻,崔昭的左胳膊鲜血直流,染红了t恤。 “崔昭,小心啊!”柯婷被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吓蒙了,惊魂未定,颤着声叫道。 崔昭的左胳膊血流不止,和着雨水,一片殷红。柯婷爬起来,头发往后一甩,忙用双手按住他的伤口。 崔昭把疼痛的泪水阻止在眼窝里。“婷婷,别管我,你没事就好,快转移到安全地带,快跟上他们,往上爬——”说着,从背包里取出雨衣,让柯婷穿上,接着又拿出急用纱布。柯婷一把夺过去,帮他扎紧了胳膊上的伤口。 一时间,几个人都七零八落了。崔昭牵着柯婷的手,迎着泥石流,往山坡上爬去。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石头硌着小腿、膝盖,疼得难受。

十七年前的悬案

“爸爸——爸爸——”柯婷悲戚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 脚下是堆积的泥土和岩石,泥石里埋藏着柯凡迪,他已和狗头山融为一体了。暴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来,时间已是正午十二点了。 雨一停,太阳便出来了,把个狗头山照得耀眼刺目。费天浩几个大力士男人已在山坡上重新支起帐篷。七个人再次相聚时,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怀有劫后余生之感。崔昭的衣服更是成了血衣,左胳膊肿得碗粗。宋雨桐非常惊诧地问:“小崔,你怎么了?”崔昭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连说没事没事。宋雨桐忙取出消炎膏,帮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 如果不是崔昭,那长长的伤口就会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崔昭左臂上的纱布透出道道血迹,柯婷心里特别难受:“崔昭,是我没用,拖累了你,才让你受了伤。” “还好,幸运的是那是泥石流,如果那块石头没有雨水和泥土的缓冲,恐怕,我这这条胳膊就要废了哦。”崔昭故意甩了甩膀子,笑笑说,“你看我,这不是还可以活动吗?” 过了一会儿,山上又下起太阳雨。佩德老人独自站在山头观望气象,回来告诉大家,暂时不会有暴雨了,今天完全可以登上山顶。 中午的阳光正猛,雨后的狗头山被炙烤得热气腾腾。费天浩作为这次活动的发起者,他提议:“大家要调整一下身体,狗头山还有很高,不调整好,恐怕会出现体力不支。” 七个人围坐在帐篷里,感慨万千,欲说还休。他们准备吃午餐了。 “从现在起,我们七个人再也不要分开了。更不要单独行动,柯凡迪的死,告诉大家,凶手很可能跟踪着我们。当然,我还是坚持以前的观点,也不排除……”罗朗在帐篷外溜达一圈,反剪双手,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没待罗朗把话说完,宋雨桐打岔道,“大家吃午餐吧,不用提心吊胆,勇敢地去攀登狗头山!”宋雨桐还当着众人,特别交给崔昭一项光荣任务,那就是一路照顾好柯婷。柯婷失去亲人,在驴行途中,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宋雨桐表情尴尬,扶了下眼镜,最后说:“柯局已和狗头山融为一体了,我相信,我们会查出凶手,抚慰他的在天之灵。” 大家拿出各自的便餐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西汉古棺换尸事件后,在我的脑海里,总是浮起17年前发生在楚州博物馆的那个案子。”罗朗边啃面包,边轻叹着。 费天浩拿出一瓶老烧,“朗哥,你这是睹案思案啊。过来,我们不如喝几盅吧。或许,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你的思维会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费天浩、罗朗、宋雨桐三个人喝起酒来。佩德老人也喝酒,是他随身携带的酒,是苦乔酒,非常苦,只有当地人才习惯。而高及洋、崔昭、柯婷坐在一旁吃东西,张着耳朵,准备倾听罗朗讲述17年前的那个案子。 “当时,作为博物馆镇馆之物的楚王双刃刀,被文物管理部门收藏在博物馆三楼的珍藏区域。只有重要人物参观时,工作人员才拿出来现场见证一下它的神奇与魔力,宰杀一只鸟或者刺伤一只鼠,绝对不会有血液流出。”罗朗把那把楚王刀说得神乎其神,话间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佩德老人听傻了,放下手中的酒葫芦,竖起耳朵:“这世上,还真有杀人不见血的刀?是不是在刀刃上抹了什么止血药?” “如果利用了药物功效,那把刀就不值钱了,就称不上是镇馆之物了。”宋雨桐抿了一小口酒,对佩德老人说,神情怡然。 “没有记错的话,盗走宝刀 7684." >的那个年轻人叫周异。他不是楚州人,而大学毕业后随女友来到楚州。女友分配到博物馆工作,周异却没有找到满意工作而自主创业。几年过去,周异因诸多因素,没有获得理想的经济效益,加之,女友移情别恋,他一度非常气馁。就在那时候,有个古玩商贩找到周异,说只要他盗出博物馆的那把双刃刀,便支付他50万酬金。周异决定铤而走险,欣然接受5万预付资金。” “周异选择了一个阴雨天,下班之前,博物馆参观者稀少,他以见最后一面为由,在三楼珍藏区的一间办公室和女友会面。待清洁工上三楼打扫卫生时,发现有一位女解说员昏迷在办公室,继而发现楚王刀被人调包……” “朗哥,见你如此熟悉那起案子,想必,你参加了案情调查?”费天浩给大家一一斟酒,放下酒瓶,问罗朗。 罗朗连连摆手,“没有,我当时在公安部门做文书,看过那个案子的卷宗,至今记忆犹新。只是,我对那个案子,有几点不明白的地方。当时,警方根据博物馆工作人员提供的证词,开始搜捕、通缉周异。最后把周异追到了一座孤山上,因民警精疲力竭,鸣枪示威,引发火灾。案件调查,也因为嫌疑犯的死亡而无疾而终……”讲到这里,罗朗仰脖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轻嘘一口气。 费天浩喷了一个酒嗝,问道:“这么明了的案子,你还有什么疑问?” “悬案,绝对的悬案!”罗朗坚定地说,眼神深邃而悠远。 宋雨桐抿了一小口酒,正了正眼镜:“我也这样认为,那应该是一个悬案。” “你们看,那不是一个巨大的狗头吗?”外面的太阳雨停了,崔昭他们几个没喝酒的,早跑到帐篷外。顺着崔昭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大伙儿都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哇,真是狗头耶!” 经过泥石流的冲刷,狗头山一片狼藉。但暴雨洗涤后的狗头山,石头突兀,棱角分明,其主峰宛若一只活生生的狗头,惟妙惟肖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婷婷,你看,我们见到真实的狗头山了!”崔昭孩子似的,一脸兴奋地拉着柯婷。

石室

经历了生死劫的七个人,并没有减退攀登狗头山的信心与勇气。像当初搜索凶手一样,大家分成两组,只是罗朗一组多了柯婷。费天浩、宋雨桐、高及洋一组在前面开路,后面的四个人紧跟着。 大家商定,今晚就在山顶过夜,再从山的另一个侧面下去,明天下午完全可以回到狗头山镇。佩德老人说,后天是狗头山的赶集日,他们可以同山民们一道跳纳西族舞蹈,喝苦乔酒。最经典的是,和纳西姑娘挺肚皮舞,背姑娘踩跷跷船……这些话撩拨得费天浩、罗朗心驰神往。 费天浩三人行,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加之攀登经验丰富,没出半小时,就把罗朗一组甩得老远了。每登上一个山坡,费天浩都要回过头,向下面的四个人挥挥手,吼上几句“加油”号子。 两个古玩商、一个考古专家,自然有扯不完的话题。实在是三句不离本行,登山也就不觉得累人了。高及洋率先爬上山顶。到了山顶,才发现,狗头山很是古怪,沿途爬上来,到处都是树木藤萝杂草,而山顶上却没有,光秃秃,像人工雕琢的作品。 宋雨桐一脸兴奋:“你们看看,那两个突兀的山包,不正像两只狗耳朵吗?”高及洋抢先走过去,爬到一只耳朵上,向仍在山腰攀越的罗朗一组人招手。费天浩、宋雨桐也觉得挺有趣,就跟着爬了上去。就在这时候,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怪异事情出现了。一阵沉重的隆隆声闷响,那只耳朵活了般,竟然扇动了一下。 “现在,狗头山是不是发生地震了?”见状,费天浩不禁一颤,瞪大眼睛,一脸迷惑地问宋雨桐。 宋雨桐肯定感觉到了那块突兀石头的晃动,可他说,并没有感到整座山的震动,一定不会是地震。高及洋也觉得有些蹊跷,说奇怪啊,可这山体却没有震动。 正愣怔时,那块大石头一下子就凹陷下去,三个人跟着跌坐进去。幸好,他们的背包都挎在身上,起了些缓冲作用。看到崖壁上有一个洞穴,他们连忙钻了进去,一时间心惊肉跳,魂不附体。 费天浩拿出手电,往洞里扫射,发现那个洞设计精巧别致,但非常阴森,“对了,这一定是山民在山顶上修建的墓窖,我们不用害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山民怎么可能在山顶上开壁墓窖呢?除非是古代的高官达人。”宋雨桐双手抱膝地蹲着,不赞同费天浩的想法。 “如果这个山洞是墓窖,它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墓窖,说不准,洞里面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呢。那么,我们这次探险就是重大发现,可以载入史册了!”平日沉稳少话的高及洋,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言辞中颇有几分自信,似乎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次选择狗头山,不就是为了探险、挑战自我吗?三人商量,决定到洞里面去探其究竟。在费天浩的倡议下,他自己走在最前面,宋雨桐居中,而高及洋走在最后面。费天浩打着手电,三个人满怀好奇与雄心,摸摸索索地往洞里面走去。 大约走了二三十米,洞口越来越开阔,走着走着,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出,里面渐渐有了些许光亮。宋雨桐时不时用手电照着洞的四壁,感觉这不是一般的山洞,很有可能是一个墓室,一个高规格墓室。 “夜明珠?”宋雨桐欣喜地发现,洞壁上居然有规则地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暗自思忖着,看来,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个皇帝墓室。 “如果真有什么惊天秘密,那我们这次探险,就够刺激了!”费天浩兴奋得像个孩子,挥拳砸了下洞壁。很快,他们便进入到一个石室。石室布置得像皇宫,宋雨桐从事考古工作近二十年,还从没见过如此精湛的石室。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四壁的雕画生动活泼。 宋雨桐拿着手电,细看一幅幅雕刻。龙凤呈祥、锦上添花、花好月圆……一幅幅古典画,手笔细腻精美,形象逼真,叹为观止。三个人围绕石室仔细察看了一遍,认为这个石室并非最后终点,这里面一定还有一扇门,通向主墓室。只是不知道,那扇门隐藏在哪幅画的哪个部位。然而,石室里死一般寂静,他们心中难免滋生出一股寒意。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还有一队人马没有到达山顶。费天浩收起手电,对高及洋说:“高老板,你最年轻,还是由你返回去,看看罗朗他们四个人登上山顶没有。请记住,告诉他们千万要小心山顶上是否有陷阱!”高及洋没有犹豫,转身离开石室……

复活的雕刻

罗朗、崔昭、柯婷和佩德老人到达山顶,不见费天浩一行。罗朗心中涌起了不祥的感觉,急忙拿出对讲机,呼叫费天浩,可是没有得到回应。罗朗在草地上细查脚印,发现三个人并没有走多远。留下的脚印仅限于突兀的几块石头周围。不过,他们还是分头寻找了一阵子,没结果。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难道遇到什么怪物?罗朗眉头紧拧,百思不解。 “这是什么洞?”崔昭又折回两只狗耳朵附近,突然,在高及洋招手的那块突起的石头旁发现了一个洞口。他蹲下身子,见洞口很窄,周围还有新鲜的泥巴痕迹,喊道:“佩德大叔,你看看,这该又不是什么墓窖吧?” 佩德老人惊愕住,捋了捋了下颌,“这狗头山顶上,怎么会有洞呢?”前几年,他爬到山顶上采过草药,没发现哪里还有洞,更没听别人说过此事。 罗朗凑上去看了几眼,哈哈一笑,略带几分嘲讽:“费天浩和高及洋都是古玩商,又有宋教授指点,他们是不是钻进去淘宝去了?” 柯婷实在太疲倦了,累得热汗直淌。她双腿盘屈,坐在那个山包边。就在她仰头准备靠着背包躺一会儿时,又一件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了:抵着背包的石头突然晃动了一下,旁边的洞口豁得更大了。柯婷一个激灵,慌乱中翻过身子,不料,正好落进那个洞里…… 崔昭没有被眼前的变故惊呆,而是顾不得洞口嶙峋的石头,紧跟着跳了进去。他一把抱住柯婷,两个人一连翻了几道滚。因有背包缓冲,打住后,他们才惊奇发现,刚才只是虚惊一场,自己并没有遭到一点伤害。崔昭拿出手电,四周一照,看到洞壁虽说年代已久,陈旧古朴,但是里面非常干净,溜滑,不像野兽出没的地方。崔昭耸耸肩,柯婷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因受惊吓而一直抱着他那条缠有纱布的胳膊。柯婷“啊”了一声,甩开手,脸上立即浮起几缕尴尬的红晕。 他们四个人一致断言,费天浩一组人马一定沿着这条隧洞走下去了。因有佩德老人在场,他们这一队对狗头山有了更多的了解。同样,他们也很快进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崔昭对古画、雕刻有一定的研究,在手电照明下,开始逐一品味那些精致的雕画艺术。 与此同时,宋雨桐仍不见高及洋返回,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天浩,高及洋是不是迷路了?”费天浩一个劲地抚摸着石室四壁的雕刻,恨不能立马找出一扇门来,继续往里面探秘,寻到什么珍宝,不枉此行。他头也懒得回,慢条斯理地说:“一条直统统的隧道,谈何迷路。” “刚才我们从隧道进来的时候,我隐约感到,洞壁上应该还有一扇扇暗门,通向四面八方。”宋雨桐脸色凝重,不时用手电照来扫去。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次驴行便可以写进基尼斯大全了。依照宋教授的推论,这些画里面,是不是也应该隐藏着几扇门呢?”宋雨桐的猜想,极大地启发了费天浩的思维。正这样想着,奇迹发生了。费天浩正敲着的那块雕刻突然咔咔嚓嚓地打开了,站在他面前的竟是罗朗一行四人。费天浩做梦一般,狠掐大腿,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真实。 宋雨桐也惊呆了,几个人拥抱在了一起,他才回到现实中来。他走到刚才启开过的那扇门前,那块石雕早已恢复原状,怎么也推不动了。崔昭这样解释:他们一行四人从山顶上的洞口进来后,闯入一间大石室,看那些壁画时,可能触动了某一扇门的机关,让那块雕刻复活了,石门也便打开。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奇迹,一下子也打开了罗朗逻辑思维的闸口。又听说费天浩一队是在山顶无意中碰着那块突兀的山石才跌落进一个洞里,再顺着隧道一路来到这间石室时,罗朗大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分析说:“狗头山极有可能是一座迷宫,抑或迷宫式的墓室。由于陡降暴雨,山上发生了二十年一遇的泥石流,导致山体局部垮塌,使得进入迷宫的机关受到强烈震动,洞口现出,我们才得以进入到这个石室。” “我们从相同的洞口进入,却走着不同的隧道,最后还到达了同一间石室,这是为什么呢?”崔昭迫不及待地想得到其中的奥秘。 “我们知道,动物的五官是相通的,古人在建造这座迷宫时,也运用了这个原理,让迷宫的‘眼、耳、鼻、舌、身’也相通,于是,我们两队人才得以从不同的方向到达同一间石室。当然,我们现在所位居的这个石室应该是一间大石室,古人有意把它平分为二,就像是动物的两个心室一样,一左一右。”罗朗的解释博得大家一致认可,只是狗头山到底是不是什么迷宫式的墓室,还不清楚。

又见尸首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身处这个石室里并不觉得空气稀薄,说话也没有回荡音。在夜明珠荧荧光亮的映射下,石室越发显得凄婉而诡谲。 崔昭眉头紧蹙,说在这间大石室里,一定还有一条甬道通向一个更为神秘的地方。大家赞同他的想法,争先恐后地在地上寻找打开甬道的机关。如果谁碰上了那道机关,甬道就会打开。可大家忙乎了一阵,都没有触到机关要害。 宋雨桐坚持认为,如果石室还有甬道通向更神秘的地方,那扇门必定设置在洞口左右两侧的石壁上,而不会在地上。那个重要机关,就隐匿在某一幅画中的某个部位。 费天浩、罗朗的兴趣又来了,顾不得疲劳,跨步走到石壁前开始寻找,恨不得立即找到那把开启甬道的钥匙。那些雕刻在石壁上的画,藏着玄机。他们用手电照明,在一幅幅画上仔细探寻,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摸啊、推啊、按啊、扭啊……法术样样都用过了,一遍又一遍。暗藏的机关可遇而不可求,而崔昭没有了那份激情,陪柯婷坐在石室一角。 柯婷不停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凭第六感觉,刺杀爸爸的凶手就在这群驴友里。谁的嫌疑最大?她在脑海里逐一排查,反复推理。爸爸是宋雨桐邀请来了,他们又是多年的好朋友,可以排除。还有罗朗、崔昭、高及洋,也基本上可以排除。只有费天浩的嫌疑最大,他是这次活动的重要组织者,说不准,那个佩德老人还是费天浩雇请的杀手。那么,费天浩为什么要将爸爸置于死地?他们以前可是素不相识的,而恰恰又发生在楚州古棺盗窃杀人换尸事件之后,难道杀害王依依的凶手……想到这里,柯婷心里顿生出一股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眼里淌出泪水。 见柯婷盘腿而坐,低垂着头,默默无语,崔昭明白她的心情。想了想,崔昭问道:“婷婷,你不觉得你爸爸的死与楚州那个奇怪案子有关吗?陈琪悦的女儿被害后,她闭口不谈情感方面的问题。当然,她是一个称职的博物馆馆长,同样也是一个好妈妈。试想想,凶手选择那种抛尸方式,不仅表达出其蛮横与睿智,更重要的一点是,凶手还告诉了陈琪悦,仇恨的种子滋生出的力量是无限的。现在,凶手又利用这次驴行机会,刺杀你爸爸,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灭口。”崔昭性格豪爽,此时说话却慢吞吞的,显然,他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道出这番推理的。 “什么感情、仇恨、灭口……”柯婷眼神闪烁,嘴唇微微颤抖着,推了把面前的崔昭,“崔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费天浩在一面石壁上找了几分钟,就失去了信心,他把佩德老人拉到一边,请他讲狗头山的传说。他相信,如果这里是皇室墓窖,狗头山一带必将会有许多神奇传说流传下来。 驴友们又分成了三组,罗朗、宋雨桐仍在苦苦寻求甬道机关,而崔昭和柯婷坐在石室角落嘀咕些什么,只有他俩才能听清楚。而高及洋还未返回,由于大家都有些疲乏,一时竟然忘记他了。 佩德老人说,历史上,曾经有个皇帝踏访名山大川时,偶然发现狗头山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看到那狗头般的主峰像模像样,就喜欢上了这座山,并且感觉出了它有着与众不同的灵气,认定这里是块风水宝地,便在狗头山开山造墓,先是秘密修了隧道,再建了一个巨大的墓窖。后来,皇帝的四位亲人相继去世。皇帝给每位亲人造了一口水晶棺,安放在墓窖里,并且陪葬着大量奇珍异宝,希望亲人们的尸体能够永久性地保存完好,皇帝每年都要来这里看望亲人。再后来,狗头山一带发生洪灾,山民们逃生到山上居住过一段时间,等皇帝再次来看望亲人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山下的居民更是把狗头山当成一座神山,在山的南北朝向各建有一座庙宇。周围的居民经常上山祭拜,烧香化纸,祈求福祉。山民们在山上修墓窖,也是相信狗头山的灵性与神奇。 不知什么时候,石室里突然升起一团烟雾,夜明珠的微光被遮得无影无踪,周遭顿时一片漆黑。大伙惊讶,屏气凝神,黑暗中,还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咔嚓声,好像魔鬼龇牙咧嘴的狞笑。 “那是什么?”柯婷突然一声尖叫,双手抱住崔昭的腰,浑身颤个不停。 崔昭慌忙打开手电,往柯婷所指方面一照,看见一堵石壁上已出现一个洞口,宛如一扇门,他们果真找到了打开甬道的机关!他的兴奋还没来得及表露出来,就看见烟雾里还躺着一个人。 这时候,费天浩已快步走到洞开的门边,用手电照了那人一下:天啊,是罗朗,他……他已经死了。与此同时,高及洋从隧洞里跑了过来,“你们真的打开了皇室大门!”

危险升级

烟雾散去,夜明珠呈现出光亮。大伙儿拿着手电,在石室里扫射。 罗朗横卧在墙壁边,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张着嘴,脸部肌肉扭曲。罗朗死了,是不是中了这扇门上的暗器?费天浩心里有些难过,如果自己仍坚持在石壁上寻找机关,说不定,被暗器击中的就是自己了。 崔昭仔细查看了那扇洞开的门,错开的一块石门。因为罗朗的尸体抵着一个端口,才没合拢。他立即找来几块小石子,填进端口缝隙。里面的甬道比较开阔,石壁上的夜明珠比外面这个石室明亮得多,银色的光把那个甬道照成奶白色。 六个人站在石壁边,相互凝视着,彼此的眼神都充满警惕与困惑,但没有人敢跨越里面的甬道。又一位驴友死去,狗头山驴行,越来越像一场噩梦了。此时的柯婷更加感到后怕,浑身抖得不行,紧靠在崔昭身上,才稳住双腿。 费天浩蹲下来,抱起罗朗渐渐冷去的身体,看着他胸前的伤口,啜泣道:“朗哥,17年前的那个案子,你还没有给我们讲完呢,就碰上了皇室墓窖的暗器……” 崔昭也跟着蹲下身子,用手电照看罗朗胸前的那道伤口。他惊异地发现,伤口周围,除零星几个血滴外,没有流血的迹象,连衬衫也没有被染红。崔昭心里陡然有一阵寒意袭过,头发都竖起来了。因为,罗朗遭击的刀口位置和柯凡迪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正对着心脏,不偏不倚,一刀毙命,干净利落,不留血迹,堪称完美。特别是他脸部留下的最后扭曲表情,仿佛是凶手留下的死亡讯息。崔昭略有所悟地拍了下大腿,原来,危险正在升级,死亡仍在继续! 崔昭站起身,把柯婷揽进臂弯,用手电环照四周,头皮不觉一阵阵发麻。一个可怕的推理回荡在脑际,挥之不去。他强迫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一个又一个驴友死在刺客手下,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崔昭昂起头,厉声吼道:“刺客呢,逃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从隧洞逃跑了!” 崔昭的怒吼提醒了大家,刚才只隐隐约约听到那扇石门的磨擦声,并没有听见更大的穿击声和响动。真是太奇怪了!石室里只有六个人,高及洋赶到时,甬道门已洞开,罗朗已经倒下去。大家并没有看到谁往隧洞里钻,也没有看见谁跑进前面的甬道。虽然烟雾迷蒙,黑灯瞎火的,但大家意识到,暂时还没有人离开这个石室。如果不是暗器,表明凶手就在他们这几个驴友当中。于是,大家的脸都变得阴沉、抑郁,心里明白几分崔昭怒吼的原因:凶手就在这六个人之中,人人都必须提防,保护好自己。 崔昭把柯婷的胳膊揽得紧紧的,生怕她受到伤害。宋雨桐走到崔昭旁边,一遍又一遍用手电扫射甬道。看了一下崔昭,清了清嗓子,说:“这里是一个皇室墓窖,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条甬道走下去,就会看到一座座保存完好的古棺,不过,从现在开始,大家应该高度警惕了,离古墓越近,暗藏的机关就会越多。不然,罗朗就不会遭遇不测了。”说完,宋雨桐眼神复杂地看了崔昭一眼。 高及洋斜倚在一堵石壁上,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喃喃自语道:“既然如宋教授所言,我们不如立即沿隧洞返回狗头山,在山顶上支帐篷休息,也好抓紧时间下山,去参加小镇赶集盛会,背纳西姑娘跳舞。反正,我们要远离杀机,决不能让这个古老的墓窖再伤害到我们的驴友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墓窖,墓窖充满血腥与恐怖。现在大家身处墓窖,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绝望与惊愕。 费天浩沉默半晌,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一年前,我在网上建qq驴友群时,罗朗就是群里的人气手,而且常常有独到见解,让群里的朋友们耳目一新。罗朗用他的生命为我们这群驴友启开了通向皇室的大门,我们应该继续去探秘,不虚此行。只是、只是,我们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说到最后,费天浩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看大家保持着沉默,高及洋扫视一圈,声音低沉:“当然,费天浩说的也非常在理。我既然们都是到狗头山探险的,就没有必要打退堂鼓。再者,朗哥已用他的生命,为我们开启了墓窖大门!”

是不是最后晚餐

傍晚正在蔓延。 高及洋第一个踏进了那扇洞开的石门,深入甬道,边走边用手上的棒子敲击着石壁。费天浩、佩德老人紧跟着。宋雨桐有意落到最后面,拍了下崔昭,交待他说,“保护柯婷的任务,就只有你能胜任了,崔昭,明白我的意思吗?”崔昭和柯婷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向宋雨桐点点头。 这条甬道没多长,就连接着一个石室。石室四壁是雕工精巧、神态各异的石狮。石室里摆放着各种石器,诸如石凳、石桌、石椅、石盘、石杯应有尽有,石室四面各有一个甬道,甬道上方各雕有东、南、西、北字样。甬道口的石狮格外惹眼,四尊石狮栩栩如生,看上去总让人胆战心惊。 石室里的夜明珠闪闪发光,照得洞里一片明朗。大伙儿实在太累了,坐在石凳上。柯婷还把旅行包卸下来,放在石桌上。 佩德老人没有坐下,他分别在四个方向的洞口边看了一番,还用手上的木棍子捅了捅几尊狮子血盆般的大嘴。沉吟半晌,突然一脸惊喜地说:“哎呀,这里大概就是传说中那个皇帝为亲人修的大墓了。你们看,这儿正好是四个岔道口,说不定就是皇帝为他的四位亲人修的墓窖!” 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难道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皇室墓窖? 最为惊艳的当然是费天浩,只有他才听到过狗头山那个传说的完整版。费天浩看了眼宋雨桐,示意他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宋雨桐是资深考古专家,这时候却摇了摇头。他摘下眼镜,用手纸擦了下镜片,然后戴上,颇有几分无奈地说:“我们这次来狗头山探险,发生了许多不曾预料的事情。首先是柯凡迪死在帐篷里,不明不白;第二,遇到了泥石流,我们都差点没命了;第三,我们可以说是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这个大墓窖,罗朗还用生命启开了密室甬道。现在,我们又面临着四扇大门……”说到这里,宋雨桐突然打住,一双眼睛都潮湿了。 在座的各位驴友,只有崔昭听懂了宋雨桐的意思。崔昭轻嘘一口气,前后左右看了眼那四尊石狮,“那些石狮守候着的大门,真的好像是一扇扇地狱之门……”是啊,四个甬道可能暗藏机关,潜伏杀机,人人都必须提防、自卫。既然是探险,就会有危险。崔昭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祝福大家好运。 柯婷从包里拿出水和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顿时,石室里弥漫面包的清香。一人嘴动,众人嘴酸。这时候,大伙才感到肚子饿得厉害,宋雨桐建议开始用餐。 大家围在一张宽大的石桌旁,各自拿出面包、饼干、火腿、咸菜、盐蛋之类的干粮熟食,把那张石桌都给摆满了。费天浩、宋雨桐、高及洋开始饮酒,这次,崔昭也加入了行列。不知是谁率先开了头,话题又谈到楚州古棺换尸案以及17年前的那个案子。 高及洋卸下旅行包,打开拉链,在包里拿出一节电池。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的包。高及洋立即感觉出了背后一个人的深呼吸,忙拉上拉链,把旅行包往怀里拽了拽,匆匆换下手电里的电池,坐下来开始和大家一块喝酒。 “费老板对17年前的那起旧案如此感兴趣,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渊源,或者说,看出了什么纰漏?”崔昭喝了一大口酒,终于将埋藏在心里的那个疑惑,摆到桌面上来,希望找到一点理由,佐证自己的推理。 “费天浩是业界的精英人物,恐怕他关心的并不是那起案子,而是那把至今散落民间的楚王双刃刀,当时,古玩商开价50万,现在少说也在500万以上!所谓商家三句不离本行,哈哈……”同是古玩商的高及洋,道出了费天浩的内心,“喝酒喝酒,只当这是酒话,胡言乱语。” 柯婷紧挨崔昭坐着,屏气聆听。看大家吃得有滋有味,谈兴正浓,她却噘着小嘴,喃喃自语:“这个晚餐,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晚餐……” 石室里笼罩着恐怖的银光,总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气氛不断地从餐桌上弥散开,每个人都在暗地相互打量着对方的脸。心里都在质问:死亡还会发生吗?

辣椒辫记忆

他们所在的这间石室,实际上是四个墓室的联通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甬道,分别通向四个墓室。其实,关于这个墓窖,在当地志书上曾有记载,只是不被常人注意。高及洋喝到一半时,突然离开石凳,直往一个甬道奔去。大家愣住了,一时手脚无措。费天浩喷着响亮的酒嗝说:“高及洋不胜酒力。以前和他一起喝酒时,二两就能醉倒他。现在,他是不是有些醉酒,独自去寻找皇帝的亲人去了,想过一把当皇上的瘾?哈哈。” 费天浩、宋雨桐和佩德老人又喝了几杯。好久不见高及洋返回,费天浩提议,由他、佩德和宋雨桐三人进去看看。罗朗只是位热心驴友,考古而不玩古,即便石室里满是珍奇异宝,也不可能对费天浩、高及洋这两个古玩商有什么吸引。 临走前,宋雨桐握了握崔昭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小崔,柯婷交给你了。记住,保护女生,男子汉责无旁贷!”费天浩折回头,给崔昭做了个鬼脸,像是某种暗示。 望着三个离去的背影,崔昭开始思索狗头山发生的事情。在他们四人当中,谁是最大的嫌疑者?从刚才罗朗遇害的情形来看,疑凶起码有三名人选:费天浩、高及洋、宋雨桐。只有佩德老人就坐在他身边。 崔昭是个年轻的考古工作者,并非侦探迷,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一些推理方面的书籍,善于思考罢了。在这群驴友里,要数罗朗和他的交流最多。罗朗的遇害,给了崔昭沉重一击。如果他活着,两人的共同推理可能就丝丝入扣了。崔昭十分钦佩罗朗缜密和敏捷的思维。 这时候,柯婷换了个位子,坐在崔昭对面。她拿出没有任何信号的手机,翻看一些旧短消息,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玩“空间大战”、“八面夹击”、“贪食蛇”几个手机游戏。 柯婷无奈地问道:“崔昭,你认为,在这个墓窖里,还会有更多的机关暗器吗?我真的好害怕……” “在那扇开启甬道的石门边,我认真察看过了,根本没有什么机关暗器,那只是凶手利用的一个幌子,借刀杀人!”崔昭拿出餐巾纸擦了下嘴唇,耸耸肩,“并且,我还要坚持自己的推理,狗头山的连环杀人案,和楚州的古棺盗窃杀人换尸案有关,说不定,还可以追溯到17年前那个双刃刀旧案。” 17年前,柯婷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那时候,爸爸是博物馆馆长,经常带她去馆里玩耍。陈琪悦刚分配到博物馆工作,非常喜欢婷婷,帮她扎辣椒辫。柯婷叫她陈阿姨,还记得,陈琪悦谈了个姓周的男朋友,后来却没有和他结婚。柯婷和崔昭谈起了十七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又像叙说一段沉痛历史。 崔昭抓住柯婷的手,一脸肃然地问:“你能确信,陈琪悦当年的男朋友姓周吗?” 柯婷的小嘴一歪:“怎么,不相信啊?其实,博物馆有好几个女解说员,只是因为陈琪悦喜欢帮我扎辣椒辫,才对她印象特别深刻。有次,我还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亲热……” 关于罗朗的死,崔昭的推理是这样的:罗朗一心摸探着甬道机关,而附近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旦甬道大门洞开,便使用烟幕弹,迷惑大家的眼睛,转移注意力。这时候,隐藏在后面的凶手便冲上前去,刺杀罗朗,造成中了甬道机关的假象。 柯婷心里猛一咯噔,“你是说,罗朗也是被凶手杀害的?这么讲,每一个来狗头山的驴友都有自己的目的。” 崔昭的语气更加坚定了:“实际上,凶手一直在和我们玩躲猫猫游戏,避开我们的视线,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行动。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早就策划好的,甚至包括王依依被杀害,是一个精心策谋已久的复仇计划。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上天竟然为凶手助了一臂之力。比如,凶手杀害你爸爸后,就发生泥石流,岂不是毁尸灭迹吗?又比如,我们无意中在狗头山找到了进入墓窖的隧道,凶手又很轻松地利用墓窖机关,杀害罗朗……” 柯婷不解地问道:“苍天有眼,怎么会帮助罪恶之人呢?” 崔昭没有争辩什么,坚持说:“凶手可能还有更为残虐的复仇方式。柯局死后,罗朗曾说过,狗头山驴行很可能是一个阴谋,有驴友早就策划好的阴谋。当初我半信半疑,认为是柯局卷入了楚州古棺事件,是杀人灭口。” 17年前,柯凡迪是博物馆馆长,和楚王双刃刀被盗案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加入驴友行动,是偶然,还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复仇计划。而罗朗毕业于公安大学,刑侦理论丰富,又在公安部门工作多年。或许,只有罗朗才真正了解那起案子,才被疑凶列入死亡名单。然而,实事到底是否是这样?疑凶又和陈琪悦有着怎样的恩怨纠缠?崔昭像一个孤独的英雄,苦苦地搜寻着疑凶的蛛丝马迹。

墓室的爆炸声

就在崔昭苦思冥想时,从一个甬道里传出“砰”的一声炸裂。崔昭和柯婷紧紧地抱了在一起,像两个孤立无援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缓过神来,因为紧张、恐惧,谁也没有分开的意思。 高及洋狼狈不堪地从那个北面甬道里跑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打了个酒嗝,表情木然,气喘吁吁地说:“宋教授,他、他被炸死了……” “宋教授炸死了!”崔昭瞪大眼睛,急忙松开手,推开怀里的柯婷,迈步向北面甬道冲过去。 柯婷大叫一声:“危险啊,崔昭,你回来!”声音颤抖,明显带着哭腔。 崔昭跑了几步打住脚,回过头,看柯婷两行清泪已从脸颊上滚落,楚楚可怜,心软了。柯婷扑了上去,把头埋在他怀里,啜泣着:“崔昭,你要进去,就带上我吧。反正,这个墓窖里到处都潜伏着杀机,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崔昭抚摸着柯婷的头发,心里涌动一股温暖,“婷婷,别说傻话。好,我带你一道去。从现在起,我们一刻也不离开,好吗?”说完,他还吻了下柯婷的头发。 崔昭、柯婷沿北甬道走了很长一段,并没有见到爆炸现场,却进入了一个布置得像皇宫一样的墓室。墓室正中央摆放一口水晶棺,里面躺着一名英俊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尸体一点也没有腐烂,看上去,脸部轮廓分明,就像刚刚安放进水晶棺的。水晶棺两端,各放有一只玉犬,像是守护主人的卫士。 崔昭绕水晶棺看了一圈,又惊又喜,“我们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皇宫墓窖。你看,这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墓室、这精致光亮的水晶棺,不正是佩德老人所描述的情景吗?” 这间墓室还有甬道,崔昭牵着柯婷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又是一间相同的墓室,中央同样有一副水晶棺。不过,里面是一具女尸,一个大美人儿。头部的装饰物,透过水晶棺折射出华光异彩,耀眼夺目。 “纳西族老人不是说过,这个墓窖里有四个墓室吗,爆炸现场可能在其他墓室。”柯婷想了想,挑起眉头,勾紧崔昭的胳膊,害怕失去他似的,“我们去寻找下一个墓室,看宋教授到底怎样了?” 甬道就像一根主线,将几个墓室串了起来。两个年轻人,像在历史里散步,一时忘掉周围潜伏的陷阱和死亡。 沿甬道来到第三间墓室,他们惊呆了:整个墓室落满尘埃,宋教授侧卧在地,周围是砸烂的水晶碎片。原来,巨大的爆炸声是那个水晶棺盖发出的。 费天浩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他们一行三人来到这个墓室,没有看到高及洋。宋雨桐惊讶于墓室的精美,见水晶棺里的男尸保存完好、弹指可破时,禁不住感叹道:“古尸保存完好,实属世界罕见。” 费天浩和佩德也觉得新奇不已,便跟上前去观看。就在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墓室里突然升起一团烟雾,水晶棺盖猛地弹起,砸向宋雨桐……待烟雾散去,他们才发现宋教授被炸倒了,不省人事。再抬头一瞧,水晶棺里刚才还容貌清晰的那具男尸,瞬间化成一堆枯骨,那些衣装也全都成了碎片,飘出水晶棺在墓室里飞舞,像魔鬼发出的一个个诅咒。 看到这怪异的变化,费天浩、佩德老人骇然得张大嘴巴,以为遇到了复活的幽灵,浑身筛糠似的颤个不停…… 宋雨桐倒在了墓室,气息奄奄。佩德老人忙着给宋雨桐掐人中,柯婷在一大堆水晶碎片中找到他的眼镜。看着宋雨桐,大家脊背发凉。墓室的夜明珠,仿佛一只只魔眼,让人不寒而栗。原来,在这个墓窖里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杀人! 费天浩狠狠地跺了下脚,一脸悲痛与愤懑:“杀人狂藏在哪里?何时才能善罢甘休啊!皇室墓窖,简直就是吞噬鲜活生命的十八层地狱!” “又是烟雾?一定是连环杀人案!”崔昭紧皱眉头,喃喃自语。相隔不到两小时,就有两人遭到凶手的袭击。他甚至想着,下一个目标是…… “读大三时,我看过一部恐怖片,是个连环杀人案子。连续一个星期,脑子里都回荡着那个凶手阴森可怖的眼睛。没想到,现在,我自己竟身临其境,成为了杀手的棋子。”柯婷紧挨着崔昭站着。崔昭感觉到了她的心跳,看了她一眼,目光坚定,眼神告诉柯婷:我记住了宋教授的嘱咐,一定会保护好你! 墓窖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向他们伸出一只只杀戮生命的獠爪。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不要再杀人了

佩德老人为宋雨桐一遍又一遍地掐人中,最后站起身,无奈地摇摇头:“昏迷太深了,恐怕一时半刻还醒不了。” “高及洋在不在?”崔昭环视一周,叫了一声。 大家在周围逡巡了一遍,才发现高及洋不在场。费天浩咽了口唾液,若有所思地说:“高及洋对我们总有戒备,自从进了这个墓窖,做事神神秘秘,来去行无踪影,我们都要注意他的诡异行踪。” 崔昭脸上浮现出轻蔑,把柯婷往身边拉了一把,沉吟片刻,双眉微蹙:“我也考虑过,这几起连环杀人案,可能是凶手处心积虑的报复。” 柯婷脸色愈加阴郁,眨了眨眼睛,幽幽地问:“杀死我爸爸,也算是凶手的报复?” 崔昭耸耸肩,又故作轻松,带着几分自信:“我想,真相很快就会查出来。到时候,也可告慰你爸爸的在天之灵了。”只有佩德老人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而脸上满是惊愕和悲悯。高及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挤到宋雨桐面前,蹲下身子,一脸沮丧,双拳紧捏地捶打着地面,“这狗头山墓窖到底还要伤多少人啊,我们已经倒下了两三名驴友!” “高及洋,刚才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看,我们的宋教授被炸昏了,这时候仍人事不省,要是我们遇到什么难题,岂不是束手无策了?”费天浩气呼呼的,又稍作镇定,“宋教授是长者,保护好他,是我们每位驴友的责任,可是……” “崔昭和他的女朋友,就是我刚才叫过来的。”高及洋摸了下后脑勺,略显几分尴尬神情,“这墓窖也仿佛是一个迷宫,我本来是跟着崔昭走进了甬道,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岔了路,竟然围绕几个墓室转了一圈,才赶到这里。” “高及洋,我看你是在墓窖到处寻找宝贝吧。现在都到了什么紧要关头,大家还是先保命的好。我只希望,大家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墓窖。”费天浩的眉宇间,蕴含着一抹化解不去的忧虑。 费天浩、高及洋和佩德老人抬起宋雨桐,向那间大石室走去。天亮之后,他们将把宋雨桐抬出隧洞,下山送医院救治。在这间炸了棺盖的墓室里,只剩下崔昭和柯婷二人了。 崔昭探出身子,看他们走远了,对柯婷说出了自己的推理:从王依依的一刀毙命,到现在宋教授被炸得深度昏迷,其实,凶手采取的是同一种杀人方式。只不过是,由于受到某些客观因素影响,凶手还未来得及拿出匕首,刺入他的心脏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杀害王依依的凶手也来到狗头山?”柯婷问道,声音低沉而沮丧。 崔昭有意轻咳了一声,继续分析道:柯凡迪、罗朗,包括陈琪悦,应该说,都和十七年前的那起案子有关。你不是还记得陈琪悦当年的男朋友姓周吗?应该就是盗窃楚王刀的那个周异。或许,出于某种大家可以想象的原因,陈琪悦没敢承认,而博物馆的其他员工也为她守住了这个秘密。 王依依、柯凡迪、罗朗胸脯上的刀口,位置、不流一滴血……一幕幕在崔昭的脑子里浮现。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象的翅膀腾空而起,如果周异还活着,如果杀死这些人的武器就是那把楚王刀,如果费天浩、高及洋、佩德三人当中有一个就是当年的周异……想到这些,崔昭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崔昭觉得,他推理的锁链缺少链接点,使整个推理过程显得不可思议。驴行变成了森冷的复仇和恐怖的阴谋。崔昭疑惑地皱着眉头,17年的那起案子背后必定隐藏着阴森可怖的秘密,因为罗朗说过,那个案子必然有很多玄机。他一次一次地和大家谈起那起案子,就是想继续寻找点什么。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被凶手除掉。 这时,崔昭忽然想起了罗朗的那个塑料袋。他沿另一条甬道跑回石室,打开罗朗的旅行包,发现里面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已不翼而飞。崔昭眼珠子一转,推理变得更加清晰。 佩德老人已留在那个石室,照顾昏睡中的宋雨桐。费天浩和高及洋返回墓室时,崔昭已提前一步回到柯婷身边。 “既然我们已经进入了皇室墓窖,就在这里面好好浏览一圈好了,也算是到此一探吧。再者,天亮之前,我们就得离开这是非之地了。”高及洋的提议得到了费天浩的赞同。费天浩的默认,给了高及洋很大的鼓励,率直走在最前面。而崔昭默不作声,他只想看这出戏何时收场,希望凶手不要再杀人了。

生死搏斗

没有人用手电照明了,墓室里,只有夜明珠发出惨淡的光亮。 经过一整天的劳顿,担惊受怕,大家都感到非常疲倦。对于这一连串的死亡,崔昭的分析有了明显的线条,只是缺乏更多更确凿的证据,不愿意过早地向大家袒露自己的看法。 柯婷打了个哈欠,拦住崔昭,顿了顿说:“我实在太困了,想找个地方躺一会儿,你陪着我,好吗?” 费天浩和高及洋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柯婷。崔昭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二位老板,你们去看看好了,回来后,给我讲讲也一样。我不能丢下柯婷。” 路经宋雨桐被炸的那个墓室时,崔昭停留了片刻,地上满是黑灰尘,只有宋雨桐倒下的地方一块干净,散落一地的水晶碎片像一双双夺命的眼睛。崔昭在墓室与墓室的一条甬道,找了个位子坐下。柯婷很快就躺在他怀里睡着了,轻柔的呼吸,像一个童年的梦。他睡不着,也不能睡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晃悠那一个个刀口,不流血的刀口。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肩挎旅行包的男人走了过来,弯腰握住崔昭的手,眼里闪现奇异的光芒:“崔昭,一定要找到凶手,并且要抓到他的现行。”是高及洋,说完就折过头去,钻进了一个墓室。 “四个墓室的设置都一样,每副水晶棺里都放有两只玉犬,还有那个女王的首饰。恐怕我们能带走的,也只能是这些了……”高及洋单刀直入,这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和费天浩商议一件重要事情。 费天浩没吭声,摆摆手,示意高及洋自个儿去自己喜欢的墓室转悠。高及洋自讨没趣,“嗯”了声,离开费天浩,走进甬道。 除了发生爆炸的那个墓室,费天浩还不曾看过其他墓室。他走进的这个墓室是一位女主人的,墓室比甬道里明亮得多。原来,水晶棺主人的头饰,发出了熠熠的光芒,把整间墓室映得亮亮堂堂。费天浩正惊异那些首饰的精美与色泽时,忽然,感到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是谁在监视我?”提了下肩上的挎包,侧目就看见一个头戴黑纱套的汉子,正举着一柄匕首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费天浩在部队时就练得一手过硬的擒拿格斗本领,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费天浩将挎包往胸前一移挡住匕首,而蒙面人一只手正好抓住他的臂膀。费天浩就势一蹲,随后猝不及防地使了个旱地拔葱,再闪电般飞起一腿,踢向蒙面人。费天浩欲冲出墓室,蒙面人哪肯就此罢休,猛地一个前翻滚,一把便抓住费天浩的小腿。费天浩身体歪斜,差点摔跤。他猛地扭过身子想看其究竟,蒙面人也并非等闲之辈,接着一个后翻滚,弹跳起身,转身消逝在左边的一个甬道…… 费天浩拿出手电,可是电池没电了,便大声呼喊:“崔昭、柯婷,你们赶紧打开手电,凶手又开始杀人啦!” “即便你喊破嗓子,这时候,恐怕也没有人来救你了!”忽然,从右边甬道里传出阴森森的冷笑,“来到墓窖的人,是走不出去的,只有死路一条,哈哈,认命吧……”这声音像亡灵的呼唤,来自地狱,虚无缥缈,让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随着这怪怪的声音,现出一个蒙面人,头戴一个很大的骷髅,摇头晃脑,像个墓地幽灵,步步逼向费天浩。暗淡的光线下,费天浩看清了对方手持的那把只有尺来长的刀,陡然变得底气十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手上的那把匕首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骷髅人大笑起来,像魔鬼的咆哮,将手里捏着的一只小盒子撕开,顿时,一股烟雾喷将而出。 “高及洋,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你想独吞这墓窖的宝物,是不是?”费天浩撕破了对方的嘴脸,话没说完,就感到胸部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冷汗直冒,眼睛都直了,“你——杀——我——” “在我计划的死亡名单中,本来没有你。只是想通过你,把柯凡迪、罗朗约到狗头山,可在喝酒时,我藏在旅行包中的一把刀,无意中让你看到了,也只有你认识那把刀。” “是的,我认识那把楚王刀。我是古玩商,需要赚钱。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那把楚王刀……”费天浩冷笑了两声,坦露商人的本色。 “那把刀简直太神奇了,杀人不流一滴血。昨天晚上,不对,应该是前天夜晚,我轻而易举地干掉了柯凡迪。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帮我毁尸灭迹了。” “高及洋,你为什么要杀死柯凡迪,还有罗朗、宋雨桐?”费天浩挺住胸口的疼痛,喘了一口气,大汗淋漓。 “是他们,让我过了十七年地狱般的生活。为了等到这一天,我流浪异国他乡,跟人学做古玩生意,精心钻研生理知识……” “难道你就是复活的周异!”费天浩瞪大眼睛,“死而复生的通缉犯……” “不错!” “你这个顾影自怜的杀人狂魔!”因费天浩身材高大,高及洋那一刀并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费天浩抱着头,猛地向对方撞去。

恶魔的疯狂

墓窖里死一般沉寂,夜明珠变成一双双魂灵的眼睛。 “我早就怀疑,是你制造了这个连环杀人案!”听到呼救的崔昭赶了过来,一把扯下那个骷髅头套,露出一个秃秃的脑袋。崔昭愣怔住了,原来,高及洋是个秃顶? “你们死定了!哈哈……”高及洋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崔昭,让我来对付这个逃犯,你赶快带着柯婷离开这是生死之地!”费天浩趁势一扫腿,而高及洋一个趔趄后反扑上前,将那把短刀再次刺进他的胸部。高及洋气势汹汹地说:“费天浩,我要让你死个明白!” “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对宋雨桐下手?他是一个考古学家,平生和你无冤无仇?”崔昭咬牙切齿,眼神坚毅,双手握着探路用过的帐篷架杆,准备和这个恶魔拼个鱼死网破。 高及洋举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双刃刀,眼里霎时放出咄咄逼人的光芒:“在你们还活着的时候,就让你们听个明明白白。” 费天浩捂着胸口,伏在地上。高及洋和崔昭对峙着:“在狗头山顶触动机关,陷入到这个巨大的墓窖后,我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当初,我苦恼极了,那一间间石室太窄小,并且毫无遮挡,实在难以下手。不过,我很快就有了信心,甚至可以说,信心比当初更大了。因为,我已研究古董多年,阅读古墓发掘方面的书籍无数。欧洲的一部电影也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利用神话杀人。我立即联想到,既然进入了墓窖,就必须利用一道道机关杀人。可是,这个墓窖以前是皇帝经常出入看望亲人的地方,几扇甬道大门里并没有安装机关。我十分失望,幸好,我随身携带有烟幕弹。当我躲在黑暗处,看到罗朗触动机关,那扇甬道门徐徐启开的时候,便施展烟幕弹的威力,然后,一刀干掉了那个我恨死了的警察。在这群驴友中,也只有宋雨桐知道,那个甬道门并没有机关,他还暗地发现了我的诡异举止。而他却坚持说,罗朗中了墓室暗器,是欲擒故纵,让我束手待毙……如果不及时除掉宋雨桐,那我不就彻底完蛋了!” 说完,高及洋咆哮着扑向崔昭。此时,费天浩顿地雄起,一把横腰抱住恶魔,“带着柯婷,快跑快跑!” 崔昭拉着柯婷朝一条甬道跑去。跑了一段,里面就没有夜明珠,像回到当初进入墓窖的那个隧洞,黑黢黢的。崔昭不敢打开手电,拉着柯婷拼命地往前奔去。柯婷实在跑不动了,崔昭便扔掉旅行包,背着她,继续逃命。 跑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柯婷喘了口气,怏怏地问:“我们是不是跑出了墓窖?” 崔昭紧紧握着柯婷的手:“是的,我们已经跑到墓窖的尽头了。那流水声,是从一条地下河里发出的。古人选墓地非常讲究风水,依山傍水,偏乡僻壤,许多墓室都连着地下河。这个巨大的墓窖也不例外。柯婷,我们终于可以逃脱恶魔的追杀了。” 而此时的费天浩已拔出水果刀,和高及洋对峙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拼尽最后一滴血,制服面前的魔鬼。于是,他不停地提出疑问,以便寻找机会下手:“罗朗是无辜的。他只是在驴行途中,谈起了17年前的那个案子,你就对他产生仇恨,下了毒手。高及洋,你这是违背本性,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鬼!” 高及洋冷笑几声,“费天浩,只能说你并不了解罗朗。实际上,他并不是楚州市公安部门的一个文书,而是区公安分局的刑警中队队长。17年前,就是他把我追到那座柴山上的。因鸣枪示警,引发柴山大火,几个盗墓贼被活活烧死,而我却侥幸逃脱了那场大火。后来,我逃到了澳大利亚,开始了我的新生活。在澳大利亚,我易容后改名换姓。那时,我心中牢牢记住了三个人:柯凡迪、罗朗和陈琪悦,发誓这辈子,活着的目的,就是要报复他们。当楚州发掘西汉古墓时,我认为时机已成熟,便花重金买通当地黑社会,帮我制造了那个古棺换尸事件,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陈琪悦的女儿是无辜的?” “我要让陈琪悦活着不如死了的好!”高及洋的眼里闪烁道道血光。 “你这个变态杀人狂,一定会遭到报应的!”费天浩不顾一切,用最后一点气力冲了上去,将高及洋撞倒在地……

谢幕

暴雨过后的地下河波浪翻腾,几个浪头,就把他们冲出山洞,进入狗头河。崔昭上大学时曾是系里的游泳冠军,而柯婷是只旱鸭子。费尽周折,两个人终于爬上河岸边的山坡。天也亮了,狗头山一片宁静。 抬头望着面前的山峦,崔昭一脸兴奋:“从这里翻越过去,就是狗头山镇了。”休息了一会儿,调整了情绪,这对年轻人,手牵手地翻山越岭了。 “崔昭,现在就剩下你们这对情侣了。”这声音,如晴天霹雳,又像来自地狱的咒骂,崔昭和柯婷同时一颤,两人的手牵得更紧了。他们没料到,刚爬至半山腰,高及洋这么快就追赶过来。 “周异,你为什么要乱杀无辜?” “哈哈……”高及洋又是一阵咆哮,“我本想干掉罗朗后,就收手不干了,不再杀人。可你知道吗,人是一种怪物,无论做什么事,只要从中体会到乐趣,收手就难了。就像费天浩整天苦思冥想寻找宝贝一样。我也从杀人中找到了乐趣,何况这把刀杀人不见血,就更具刺激性了。哈哈……”高及洋的一双眼睛像燃烧的火球,满是深重的罪孽。 “周异,你这个变态恶魔,不要负隅顽抗了,警察一定会抓到你的!”崔昭把柯婷拦在身后,准备和高及洋作最后的生死较量。 “你们死定了!”高及洋咆哮着,那亡灵般的冷笑,在清晨的狗头山上回荡,“崔昭,一个聪明能干的后生。我只想问问,你是怎样识破我的?” “罗朗在柯凡迪的指甲里,找到一根酱色细纱。我们在狗头山夜宿帐篷时,只有你穿着酱色t恤。后来,你杀死了罗朗还不放心,从石室返回那个被炸墓室时,又故意落在我和柯婷后面,就是为了在罗朗的旅行包里找到那个塑料袋,销毁证据。”崔昭一语道破高及洋的阴谋诡计,说完,倏地从脚下抱起一块石头,举过头顶,欲向对方砸过去。 高及洋眼疾手快,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枪,一下对准了崔昭:“哈哈,你貌似嫩了点,别以为我就一把刀,这家伙更厉害!我坚持使用那把刀,是因为它的神奇与魔力!” 就在黑洞洞的枪管向崔昭步步紧逼时,突然“砰”的一声枪响,高及洋手中的枪落地,随之几个民警包抄过来。当时,柯凡迪死在帐篷后,罗朗就把对讲机的发射天线对接到手机上,成功地发出了几条短信。楚州警方立即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系,当地公安闻警而动,泥石流之后,便赶到了狗头山。他们在狗头山蹲点守候了一整夜,清晨便与楚州派来的警方会合。楚州警方应陈琪悦的要求,还带上了她。两路民警巡察至半山腰时,正好碰上做垂死挣扎的光头高及洋。 听到崔昭喊光头“周异”,陈琪悦的某种预感得到应验。她挤到前面,看着光头男人,问道:“周异?你真的是周异吗?” 高及洋双手紧握着那把短刀,面孔狰狞:“陈琪悦,你来得正好,因为你,让我在这人世间度过了17年地狱般的生活。现在,我就要送你进第十八层地狱,让你们母女见面……”他疯了般怒吼着,向陈琪悦扑上去。一个民警飞起一脚将他踢倒。 陈琪悦目光炯炯:“我结婚前一天,还托人捎给你了一封信。周异,你让我太失望了,第三天,就去博物馆盗窃文物!这些年过去了,在冥冥之中,我就怀疑你躲过了那次柴山大火……” 周异是长春人,坚守大学爱情,随陈琪悦来到她的家乡楚州。陈琪悦作为职工子女被安排进博物馆工作后,时任馆长的柯凡迪,为讨好上级领导,不顾陈琪悦已有男友,私下给她介绍对象,软硬兼施。她权衡再三,象牙塔海誓山盟的爱情,瞬间崩溃,很快做了市里一位常委的侄媳。当时,陈琪悦就写了一封信,托柯凡迪转交周异,而周异并没有收到。所有悲剧,就从那一刻上演了。 陈琪悦哽咽着说:“是你杀害了王依依?王依依、依依,实际上是你的亲骨肉啊。因为爱,我才下决心生下她……” 听到这里,高及洋猛地弹跳起身,仰天长啸,然后,将那把楚王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民警在高及洋的背包里,搜到了六个精美的玉犬。 山上薄雾散尽,露出狗头山的清秀。朝山的南边望过去,在他们的视线里,有一团影子渐渐清晰。那是佩德老人背着宋雨桐。 崔昭向警方讲述了他们在狗头山墓窖的经历,而几位民警在山顶寻找那个隧道入口时,却怎么也找不着了。在那两只狗耳朵般的山石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墓窖,什么墓窖?”一个民警直摇头。 “我们真的是从那个巨大的皇室墓窖中逃出来的。”崔昭惆怅地长叹一口气,眉宇间依然挂着丝丝惊骇。 “有人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周异何尝不是给他的人生修造了一个巨大的墓窖,把他的仇人、自己和亲人,都深藏在里面了……”陈琪悦满含泪珠,幽幽地说。 离开狗头山时,柯婷木木地望着崔昭,双眸像漆黑的潭水,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不久,楚州的新闻媒体刊播了宣传部一则很短的通稿。报道称,古棺换尸案已成功告破,疑凶系17年前盗窃博物馆楚王双刃刀的周某。周某已在追捕途中自杀身亡,博物馆“镇馆之物”完璧归赵。 至于,那西汉古棺里到底有哪些珍贵陪葬品,永远都是一个谜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