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最后的推理》 第一章 “甜甜,你必须清楚一点,来我们这里的那些男人,多半没有被女性温柔相待的机会和经验,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只是基于工作,才会对他们表现出亲切和热情来。可那些男人大多是久旱逢甘雨,他们从咱们这里尝到了甜头,往往很容易动歪脑筋想入非非。这些在工作之初,我就已经对你讲得很清楚了。” 春天的邂逅0000下班回家的路上,司徒甜把心里的烦事和一起搭公交车回家的同事沙悦提起。沙悦一听,毫不遮掩地皱起鼻子摇起头来,露出仿佛闻到一股什么臭味儿般的厌恶表情。 “唉,最近我的确觉得很困扰,可是把话说得太直白,我又有些不忍心伤害他……悦悦呀,因为我总觉得那些交不到女朋友的男人其实挺可怜的……”司徒甜抓着公交车顶上垂下来的吊环,对沙悦温和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沙悦转过头,一脸紧张,很认真地指责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甜甜,正因为你的这种态度,对方才最容易产生错觉并且严重地会错意。当然,男会员就是我们的客户,温柔对待会员固然是很好,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但是你必须搞清楚,在对方动了心被你迷住之后,你再想甩掉那些男会员,对他们岂不是伤害更大,更加残忍吗?” “可是从一开始我都没有做出想要吸引对方的姿态啊!”司徒甜反驳道。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你对这份工作过于热情了,如果你像我一样,能够冷漠一些对待那些男会员,把工作仅仅当成工作,把爱情当成爱情,起码……”沙99lib?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起码在我身上就没有发生被模拟约会的男会员迷恋上这样的糗事。” “悦悦,你做这个工作时间比我要久,这种麻烦,你难道一次都没有碰到过吗?” “没有啦,基本上模拟约会一结束,我和那些男会员就各奔东西说拜拜喽,呵呵,可是你……”沙悦夸张地叹口气,“要说原因,大概还是因为你的经验不足,不够老练吧。要知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和技巧,做什么都不简单对不对?” “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悦悦你真厉害!唉,也许……”司徒甜低下头,“也许是我的性格不适合这份工作。” “不是不适合,而是你没掌握好和男会员之间的距离,学会适当地保持一些距离就对了。” “嗯。”司徒甜点点头,“我下次会注意的。” 公交车到站了,有人下车,空出了两个座位,司徒甜和沙悦挤在了一起坐下来。 “对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没有告诉你……”原本看着窗外流动景色的沙悦移转目光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儿呀?”司徒甜问。 “最近有很多人在传,咱们住的那一片小区有色狼出没,你听说了没有啊?”沙悦缩了缩脖子刻意地撇了撇嘴角。 “嗯,听说了。”司徒甜皱皱眉,“不知是不是谣言,真讨厌。” “昨天夜里,在那条小路上,居然被我撞到了……” “啊?”司徒甜一惊,不自觉大声起来,顿时成为周围乘客视线的焦点。 “嘘……你小声点儿行吗?” 司徒甜不好意思地压低音量,她缩起身子把脸凑近沙悦,问:“那么你……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当时我突然被一个男人从后面抱住,我放声大叫然后拼命挣扎,那男人就跑掉了,头都没回一直跑进黑暗里不见了。当时我也不敢去追他。” “我的天,真可怕!你报警了吗?对了,你现在的男朋友不就是一名警察吗?” “那色狼胆子也太肥了,都敢对警察的女友耍流氓。只可惜当时天太黑,我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色狼的脸。我男朋友告诉我,要是看清了那个人是谁,他一定给那色狼点儿颜色看看!”沙悦挥动着小拳头,很嚣张地说,“但是,我这心里不平衡啊,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男人抱了一下,气死我了,难道要我忍气吞声?真是不甘心啊!” “还好没发生别的什么可怕的事情。”司徒甜安慰沙悦道。 “我估计,那种只敢黑夜出没的色狼肯定心理严重变态,因为在现实中不受女人欢迎,就像模拟约会的那些男会员一样,耐不住寂寞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所以才会控制不住欲望的折磨,大晚上跑出去耍流氓……” “好啦好啦,别乱说了好不好。” “我的话有道理啊,绝对是这样。”沙悦完全不介意司徒甜的反感,自顾自地继续说,“所以,甜甜啊,你也要小心哦,呵呵,因为我知道,你是那种即便在公交车里被咸猪手摸了也不敢吭声并且一直忍耐的类型。” “嗯,我自己会小心的。” “是啊是啊,比如咱们工作单位的那个男会员,叫什么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对了,他的名字叫木村,那个男人,我看啊,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你,说不定他追求不到你,寂寞难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脑袋一热跑出来偷袭你。甜甜,你可要小心……” “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行吗?”司徒甜堵住耳朵,“悦悦,玩笑也不能开得太过分啊!” “好吧好吧,对不起,哈哈哈……”沙悦攥着拳头发出爽朗的大笑声,于是她们两个人又一次成了公交车上的焦点。 把现如今这份工作介绍给司徒甜的正是沙悦,沙悦是司徒甜的高中同学,前不久,司徒甜从工作了一年半的婚庆公司辞职后,与沙悦偶然相遇,于是,沙悦就将自己从事的工作介绍给司徒甜并好心地把她带入行。 司徒甜和沙悦两个人租住的地方很近,下班后,如果各自没有约会的话她们便一起搭公交车回家。从高中时代起,沙悦对于司徒甜来说就是最亲近的闺密。 和有些懦弱有些优柔寡断的司徒甜相比,沙悦的思考模式直截了当,沙悦对她身边的男朋友或者男性会员都可以表现出明确的态度,可以说,沙悦这个女人对付起男人来游刃有余,不知犹豫为何物。司徒甜从心底十分羡慕沙悦的这种处事态度和工作模式,所以,司徒甜有一些心里话也喜欢跟沙悦说,让沙悦帮助自己拿主意。 沙悦现在的男朋友是个警察,据说,沙悦与前男友和平分手之后就以眨眼的速度找了个新的男朋友。这种情感的果断转移令司徒甜咋舌。其实从高中毕业后,沙悦就开始频频更换男朋友。沙悦也确实有资本,人长得性感而美丽,所以对于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挑剔一些。但不管怎么讲,司徒甜理解不了沙悦的某些想法。 也许是人生经历的差异产生的影响,沙悦对男性的批评,有时候尖刻到会让听到的人吓一跳。比如沙悦经常抱怨,她说自己已经对男性感到厌烦了。大概只有像沙悦这种情感经历丰富并且足够年轻足够漂亮的女人,才能胜任模拟约会这份古怪到很难让人理解的工作。 问题出现了,模拟约会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职业呢? 司徒甜的工作主要是做什么? 那个名叫木村的男会员又是谁? 木村为什么偏要缠着司徒甜呢? 好吧,故事就从司徒甜与木村的第一次约会讲起,当然,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之间的约会,而是模拟约会。 “请……请问……你……平时……你平时的……的兴趣……兴趣是什么?” 木村一开口就这样结结巴巴,司徒甜憋着笑,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很耐心很友善,她等待木村费力地把话说完,才微微一笑,说:“木村先生,你说话的时候可以更机敏一些,不要那么死板,现在的女孩子喜欢谈吐随意一点儿的富有幽默感的男生,比如你可以这样说……” “请……请问……我可以……可以怎样说呢?”木村呆呆地问。 “比如结合当天的天气,或者结合对面女生当日的穿着、发型之类的。”司徒甜略微地想了一下,指导说,“你可以与对面的女生这么说‘你的耳坠很独特,你的丝巾很配你的皮肤啊’此类轻松愉快的话,作为切入的话题。” “嗯,司徒小姐你说得很对。”木村重重地点点头。 这男人也太笨了吧!司徒甜在心中低语,但不露声色,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得出来,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刚才那个开场白大概是他竭尽全力才想出的了。 “木村先生,刚才你的话,我听起来觉得口气太拘谨了,你觉得呢?” “嗯。”被指正后,木村颓然地垮下肩,也看不出不服气。 木村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并不该是一个30多岁的大男人应该表现出的姿态,尤其他对面坐着的还仅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但木村却丝毫不以为意。或许他真的是把司徒甜当成一位老师了,从而全然信赖的缘故吧。 司徒甜打量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他毫无特点可言,虽说穿着土气了一些,长相一般,看起来就如同呆瓜一个,但她对眼前的男会员并不怎么感到厌恶,当然也丝毫没有好感,最多只是有一点点同情而已。 借着木村上洗手间的空当,司徒甜暗自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赴模拟约会之前看到的关于木村的个人资料:木村,36岁,中等身材,数学老师,任职于某私立学校,年收入8万元;常穿灰色或黑色西裤,白衬衫或深色西服,穿着朴素没有朝气;北方某理工大学本科毕业,对数学深感兴趣,目前从事中学数学课程的教学工作。 穿着土气了一些没什么,经济收入还不错,当结婚对象的条件不算太差,长得就算没有大明星木村拓哉那么养眼也是可以当老公用的。但令司徒甜想不通的是,在婚介所里,木村却持有至今相亲25次全部被女方拒绝的惨烈纪录。这样的案例,甚至在全国的婚姻介绍所的纪录里都是极其罕见的。 这种不断相亲失败的案例,往往是男方行为异常或是有精神疾病,所以才会不断被女性拒绝。不过从刚刚的短暂谈话之中,司徒甜觉得木村只是不善言谈而已,司徒甜并没有发现木村精神不正常。最后,司徒甜只能推测,木村之所以相亲失败,应该是出在“紧张”这个问题上。司徒甜的理由是,从进入这家咖啡店后不满20分钟的时间里,木村用手帕擦汗就高达11次,去厕所2次,而且酝酿了很长时间,他仍然没有进入主动和女性开口聊天的正常状态。 木村从洗手间出来,他点的一盘油炸面包圈儿已经被端上了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司徒甜催促木村说:“木村先生,你不要总是吃面包圈儿,你要是不说一些话,这样很容易会让女性感到尴尬的。” 听了这样的指导之后,木村竭尽脑汁想了老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像背书一样的台词来,听得司徒甜哭笑不得。 “首先,把肩膀放松,对,没必要那么紧张,你的紧张会让女生不知所措,来,像我这样,深呼吸,吸气,吐气……”司徒甜夸张地耸耸肩,呼出一口气,做示范给木村看。 “是,这些我知道的,但是,我一坐在女孩子面前,就……就会不自觉正襟危坐,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木村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手去拿杯子,杯子里的水都空了,他流了那么多汗,肯定会很口渴。 “女性并不可怕哦,”司徒甜进一步解释说,“女性都很温柔善良,起码大多数是这样。只要你开动脑筋随口讲一个笑话,大部分女生都会很开心地笑出声来。如果你过于一本正经的话,女生很容易产生自我保护意识,从而开始排斥对方。木村先生,你能够听明白我的话吗?” “哦,是……是这样啊!”木村大力地点点头,放下空杯子就拼命掏口袋,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记事本,居然握着一支笔把司徒甜刚才随口说的话跟做笔记一样记录了下来。 这次,司徒甜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地笑出声来:“我随便说的,你不要记啊。和女生约会不是数学公式,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你再用功学习背书也没用的。你首先得把紧张的情绪克服掉,随机应变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又开始擦汗了。” “是是是,司徒老师,你说得对。”木村把小本子慢吞吞地收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舒缓了一些紧张的情绪,嘴角也扯出了僵硬的微笑。 司徒甜和木村在咖啡店相对而坐,既非真的约会也非正式相亲,而是一场模拟约会。对于司徒甜而言,这纯粹只是一份工作,是她的职业。司徒甜的工作赋予她的身份是一名情感辅导员,然而事实上,木村是司徒甜接受这份工作的第一个学员。 司徒甜目前的工作是沙悦介绍给她的。公司是一家在当地很有威望的婚姻介绍所,这家婚介所很正规,口碑好,因为会员之间最终结合的成功率很高。婚介所的基本流程是:男女会员入会,介绍男女会员互相认识,安排相亲见面的机会,协调男女两方面提出的各种要求,最后将匹配的一对男女送入婚礼殿堂——这就算大功告成了。 但近几年,婚介所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男女会员之间相亲的次数虽然增加了,但是最后修成正果的数值却减少了,成功率下降。这样一来势必影响婚介所的声誉,吸引不了新会员的加入。新会员的数量有所减少,以至于婚介所的整体收入也降低了。 婚介所的上层领导及时对新老会员做了问卷调查,发现会员中不满的一方多半女性会员,女性会员大多抱怨婚介所介绍给她们的男会员太平庸太缺乏魅力了。 对于婚姻介绍所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因为加入婚介所的男女会员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也是有极大区别的。女会员大多抱持着一种邂逅“高富帅”的欲望和目的入会;男性会员则大多是完全没有认识异性的机会或是情感困难户才不得不加入,为的是多见一些女性增加与异性多接触的机会,而这类男性会员一般自我意识过强,外表貌不惊人,穿得土里土气,不善言辞,一看就和浪漫无缘,是不招女性喜欢的可怜男性群体。 通过这一次的问卷调查,婚介所的上层领导终于醒藏书网悟过来,为了以最快速度提高男性会员的整体素质,婚介所决定实验性地开办一系列情感课堂,用于教授辅导那些不善言谈的男会员与女生相处的基本方法和技巧。当然这种情感课堂不会是免费的,而且学费绝不便宜。即便这样,仍然有大把的男会员踊跃报名,木村便是其中之一。这个一对一的情感课就被称作“模拟约会”。 司徒甜的工作就是扮演模拟约会的女性情感辅导员,让男性会员经过模拟各种与女性相处的心理剧演练,从而缓和紧张的精神,调整谈话的方式和语气,通过一系列由浅入深的练习之后,最终与女性情感辅导员进行实际的约会与交流,从而令男会员达到婚介所女性会员所能接纳和认可的程度。 司徒甜的笑声似乎真的舒缓了木村紧张的情绪,之后,木村开始以笨拙的表情和呆板的口气,被司徒甜一步步引导着,努力找着男女双方共同感兴趣的话题。第一次模拟约会即将结束之际,司徒甜违心地称赞道:“木村先生,你今天的表现很好,真的很好哦,和你交谈我感到很愉快也很开心!” “真……真的吗?”木村像个孩子般涨红了脸,也许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年轻的女生表扬。 模拟约会约定好的30分钟到了,司徒甜暗示男方要采取主动权,提出离开或者更换下一处场地的要求。面对新的考验,木村又开始紧张了,他问:“那么……那么司徒老师,不,司徒小姐,我……我接下来……我该说什么好呢?” “约会一般进行到这个环节,就出现了两种可能……”司徒甜竖起两根细长的手指,很有权威地说。 “哪两种可能呢?” “第一种是你没有看中约会对象,第二种可能是你希望进一步了解约会对象。” “那……那具体我该怎么做呢?” “第一种很简单,既然你不喜欢人家,也就没什么下文可言了,跟对方告别后离开约会地点就可以了。第二种呢,你对对方有好感,而对方对你也不排斥,你就可以提出一些比如下次开展哪项有意思的活动之类的问题,如果是到了吃饭的时间,那么你可以邀请对方去共进晚餐,假如对方同意了,那么你们之间就还有下文,假如对方推辞,那么就证明对方不喜欢你了。” “唉……”木村垂下头去。 “没关系的,就算被拒绝了也没必要气馁,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婚介所还会继续为木村先生介绍另一位女性会员。” …… 司徒甜站在旋转门前等待木村结账,不一会儿,木村回到司徒甜身边,司徒甜微笑着欠了欠身,说:“谢谢木村先生的款待。” 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店,木村低着头走得相当慢,走到街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一直看着脚下,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木村先生,你怎么啦?”司徒甜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呃……我想……我想……最后……我可不可以问司徒老师一个问题呢?”木村抬起脸,用下定决心赴死般痛苦的眼神凝视着司徒甜的眼睛。 “呃……好呀!”司徒甜虽然这么说,却也捏了一把汗,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会问出多么古怪的问题。 木村紧张得全身僵硬,用低低的声音问道:“司徒老师,你有没有……正在……正在交往的人呢?” “什么啊?” “我……我的意思是说,司徒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对于木村提出的这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司徒甜本来想着敷衍含混过去算了,但她又不喜欢撒谎,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说:“没有啊,怎么了?” “哦,这样啊。” 木村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司徒甜不明白他点头的意思,她也没兴趣追问,现在,她只想摆脱这个无趣的男人,回家之后躺在床上睡个好觉。 司徒甜没有撒谎,她目前的确没有交往的男朋友。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司徒甜曾经与一个同届的男生相爱过,本来两人打算毕业后就结婚的。那个男生家里很穷,在市区买不起房子,司徒甜本来不那么看重物质,租房子结婚她也不反对,或者贷款买房子,两个人一起还贷款。 毕业之后,司徒甜带着男朋友去家里见亲人,结果结婚这件事遭到了司徒甜母亲的强烈反对,原因是嫌男方太穷,担心把女儿嫁过去会受一辈子罪。司徒甜起初还跟家里人抗衡了一阵子,可是最终在七大姑八大姨列出的与穷小子结婚的种种弊端面前彻底屈服了,贫贱夫妻百日哀,两个不够相爱的人因此分道扬镳。司徒甜为了躲避家里人的唠叨,来到了另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开始想要从事这样的一份工作之初,周遭的朋友都有些抵触情绪,甚至连司徒甜自己都感觉恶心,不过很快,她就被沙悦的一张巧嘴说服了。沙悦诱导她说,虽然这份工作解释起来相当麻烦,但这份工作不只是一份工作,同时也是一种帮助,帮助那些社会上单身的男性会员找到合适的伴侣,找到属于他们的爱情和幸福,无论怎么想,这个职业所做出的都是一大贡献不是吗? 第二章 模拟约会绝不只是一次,如果会员仍然无法参透讨好女性会员的玄机,那么是可以要求婚介所增加课程的,当然加课并不免费。一周后,木村的申请得到婚介所批准,第二次模拟约会的情感辅导员仍然是司徒甜,当木村再一次见到司徒甜之后,他就掩饰不住地高兴了起来。 这一次的约会场所是一家餐厅,情感辅导所要教授的课程与上一次大同小异,对司徒甜而言,全部都只是为了工作,对象是不是木村都没关系。不过这一次,木村真的有了一些进步,整体感觉倒是表现得轻松了很多。简单的用餐过后,二人聊得还算融洽,司徒甜也适当地表现出了愉快的笑容。 司徒甜知道,同事之中也有几个女孩只是因为待遇好且工作轻松才会选择这份工作,然而实际上,她们内心很瞧不起婚介所里大部分的男性会员,沙悦就是这样的人。与她们相反,司徒甜却对无法和女性顺利相处的男会员有更多的同情,因此,她觉得自己可以找到这份工作的意义和正能量。 木村今天显然十分高兴,谈话的技巧虽不高明,但也没有出现沉默迟钝这样令女生讨厌的问题。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聊着。司徒甜这次也和上回不同,没有生硬地给对方挑错或者清晰地指出对方谈话的症结所在,这一次的模拟约会,感觉就好像是两个朋友普通的约会那样。 双方可以产生共鸣的话题还是很少,时间一长,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向彼此的工作上,即使如此,还是可以看出,木村为找寻各自共通的话题所做出的努力和进步。 木村不怎么流畅地介绍了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但一提到他从事的数学方面的工作,他的语速就明显快起来,而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可以说是侃侃而谈,这说明木村在工作上绝不像在情场上那么生疏和愚钝。 此时,木村话锋一转,问司徒甜道:“司徒老师,你……你为什么会从事这样一份工作呢?” “是我的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 “女朋友?” “对呀。” “哦,那就好。”木村以很低的声音说。 “什么?木村先生你说什么?”司徒甜问。 “没……没什么。”木村又问,“那么,请问……司徒老师,你……你喜欢情感辅导员这份工作吗?” “嗯……怎么说呢……”司徒甜老实地回答,“感觉待遇蛮好的。我以前在婚庆公司做策划,和婚介所也有一些联系,而且这边不光是薪水诱人,实际接触后,我发现情感辅导员其实是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 “司徒老师,你真是个好人。” “请不要总是称呼我老师,那样感觉我们之间存在很大的距离。” “嗯,好的。”木村看着天花板想了想,“司徒小姐,你总是跟像我这样的男会员约会,难道你不会感觉无聊吗?” “你看,你不要总把问题归咎于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司徒甜鼓励说,“情感上的失败,不只是单方面的原因。男人和女人相处,即便女方感觉约会无聊,都不能只怪男性一方,要知道愉快的谈话氛围并不是单方面就能营造出来的。” “是啊,司徒小姐你说得真好,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就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了。” “要有自信哦,男人的长相不重要,赚多少钱……有时候也……也不重要吧。不过要有自信,让女生看出你的努力,你对爱情的坚韧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你就会散发出别人所不具备的魅力来。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加油!” “能和我聊这么久的女人,我长这么大除了熟悉的人,还只有……只有司徒小姐一个,你是……你是我见到过的……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人了……” “呃……” 司徒甜脊背一阵发凉,她只好说了声“谢谢”,但是,总有股不好的预感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虽说司徒甜没有沙悦漂亮性感,但司徒甜很白,鸭蛋形的脸上五官小巧精致,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又过了一个星期,木村居然又申请了第三次模拟约会。婚介所举办模拟约会这类课程的初衷是让没机会与女性接触的男会员多接触女性并且习惯与女性相处,模拟约会可以达到真正的约会效果就最好了,但婚介所的负责人也强调,情感辅导员必须与男会员保持一定距离,切不可过于亲密假戏真做,免得产生麻烦的后果,受到会员们的投诉。 当木村申请第三次模拟约会的时,婚介所的负责人已经开始怀疑木村的不良居心了。但毕竟婚介所不可能有钱不赚,负责人本来是想为木村变更另一位情感辅导员的,可没想到当天除了司徒甜没有任务安排,当班的所有情感辅导员都有自己的工作。实在是没有其他人选,负责人只好第三次派司徒甜去参加与木村的模拟约会。 司徒甜的心里也清楚,她知道木村对女性没有免疫能力,很容易就会把她当成感情的投射对象。但是,司徒甜这个人特别心软,她又不愿意看到木村那种受挫痛苦的失望表情。与木村的两次接触让司徒甜知道,木村虽然不会讨女人欢心,但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也是值得做朋友的对象——当然只能是普通朋友。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即便有危险存在,司徒甜也壮着胆子赴约了。 虽然清楚木村人不坏,但司徒甜只是为了工作才会与他继续接触,而不是把他视为恋爱对象,这一点,司徒甜自己很清楚。在进入约会餐厅之前,司徒甜暗暗地在心中下定决心,这回模拟约会结束后,她绝不再与木村有任何的接触,就算婚介所强迫她与木村进行第四次模拟约会,她也绝不答应。 事与愿违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回在司徒甜与木村的模拟约会中,令人担心的情况真的出现在了约会现场。 “司徒小姐,谢谢你能来。”木村从座椅上站起身,似笑非笑,一脸藏着秘密的表情。 “嗯,木村先生,你好……”司徒甜慢慢坐下来,接着说,“木村先生,我觉得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已经不需要模拟了……” “什……什么?” “我是说,你参加了模拟约会之后,进步很快,所以……所以以后就不用再报名重复学习了,你应该耐心等待婚介所的工作人员给你介绍女会员。我的意思是,你已经不需要模拟约会了,应该参与一次真实的约会试一试。” “难道……司徒小姐……不喜欢和我……” 司徒甜虽然努力不让自己的心思流露出来,但木村似乎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了她的戒备心理。 “木村先生你不要多想……” “是不是我这个人很闷很闷,司徒小姐并不喜欢跟我这样很闷的人聊天?” “不,当然不是。”司徒甜只能这么说。 虽然司徒甜没继续说什么,但敏感的木村好似被一记无形的重拳打中了,他在之后的谈话中变得更加笨拙起来。 司徒甜心里说:“我真是被你打败了!”她甚至想抱住头大声呻吟,可惜,在规定的30分钟时间里,她是不可以借故离席的,那样势必会遭到会员的投诉。 还好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司徒甜一边吃一边随意说着饭菜的优点和缺点,就这样,总算是熬过了25分钟,司徒甜以一切就在今天结99lib.束的心情询问木村说:“时间快到了,木村先生,你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 木村立刻抬起头正面凝视着司徒甜,他开始舔嘴唇,然后喝水,再然后还是舔嘴唇,最后才鼓足勇气说出了一句话:“是……是……我是有一个问题的……” 看着木村那平凡的脸孔上悲壮的神情,司徒甜吞下一口口水,有些退缩,也感到不妙,心脏开始一个劲儿地敲鼓,越敲越快。 “听说……听说今天的辅导员还是司徒小姐时,我……我好开心,真的,然后我就买了这个,准备送给司徒小姐……” 说着,木村从带来的皮包中,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他慢吞吞地把包装纸打开,露出了深红色天鹅绒的四方小盒子,然后木村以即将就义的可怕神情郑重其事地用双手把小盒子推向司徒甜。 司徒甜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心想:我的老天爷,那小盒子里面不会是求婚戒指吧?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木村先生,你……”平常伶牙俐齿的司徒甜这下子也口吃起来。 “请……请收下。” 木村把手撤回来,重重地低下头,看起来像一枝干枯的向日葵。他的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句话,好像是他下了一辈子决心赌上了一辈子的幸福才吐出的一句话。 “我不能收下会员的任何东西!”司徒甜故意强调出“会员”两个字,“这是婚介所明令禁止的行为,所以我绝对不可以要会员的任何礼物。” “我……我知道。” “请木村先生收回。” “但是,只要我和司徒小姐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我不会向你的上司提及此事。”木村始终不把头抬起来,“请放心,请收下吧!” “这不是欺骗吗?无论怎么样,我并没有理由收下会员馈赠的礼物啊!” “只不过是……是我一点点的心意,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送女性礼物,所以,请司徒小姐务必收下。” “不行!” “求求你!” “绝对不行!” “拜托了……” “拜托也不行!” 双方僵持了足有5分钟,司徒甜最终抬起双手把小盒子推到木村面前。这个断然拒绝的动作令可怜的木村惊慌失措,他的一腔热情似乎被瞬间冷却,一双眼噙着泪水呆呆地凝视司徒甜好一会儿,然后再度涨红了脸,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了双肩。 看到这里,司徒甜的心又软了,但她心里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表现出稍微的同情对木村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正所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虽然不能收,但我还是很感谢木村先生的心意,而且我也能够理解……你我之间……但那只是……只是一时的错觉……你一定会遇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要把视野放宽,我们婚介所也会为木村先生创造更多更好的机会的。木村先生,你要加油哦!” 木村还是一声不发.99lib.,消沉得始终也没有把头抬起来,几乎变成了一座雕塑。 “好了,模拟约会的时间结束了。” 司徒甜看了看腕表,她站起身,也没有受到木村的挽留,于是她说了一声“再见”之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直到跑到了街对面转角处,司徒甜才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对着天空呼出了一大口气,虽说脸上挂着大难不死的庆幸笑容,但她心里始终并不轻松。 第三章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星期。木村并没有向婚介所提出开展第四次模拟约会的请求,司徒甜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场合碰见过木村,她逐渐放下心来,认为木村知难而退了。也许这件情感上的纠葛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过去了,倘若如此,真是太好了。 这一天阴天,天黑得早,沙悦与警察男友有约会,司徒甜独自一个人回家。春天的夜微寒,下了公交车之后,她快步走着,嘴里呼出一团团的白气。 公交站到租住的住宅楼还需要步行一段时间,两地之间要经过一条窄窄的小路,而小路两边却是相当空旷。 这地方虽然算市区,但是刚建成不久,四周有好几处楼盘还正在建设中,绿化设施和照明设备并没有安装齐全,几盏简易的路灯只是毫无规划地随意安装,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非常黑。除了建筑工地和待拆的平房区,附近还有一座动物园,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动物园里就会传出动物的号叫声,所以,天一完全黑下来,一个人走在这条小路上是很瘆人的。 稀稀落落的路灯,一条碎石小路,路两边都是黑沉沉的天和地,路灯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见脚下的小路。这一场景看起来就像是暗藏着无数危险。 司徒甜加快脚步,特意选择明亮的地方朝住宅楼快步走去。就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个男人大叫了一声,司徒甜着实被吓得不轻,至于那个人喊的是什么,她根本没听清。她下意识转过头去看,没想到,居然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人的轮廓。司徒甜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鼓动声突然变大了。 “司徒小姐。”声音的主人再度叫道。 “谁?谁在那?” “是我啊……”男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深色运动装的木村出现在了这条小路上。 “怎么是你?”看到对方的脸之后,司徒甜惊讶得杏眼圆睁。 “这个……这个……”木村迈出僵硬的步伐向着司徒甜走过来。 “你怎么会藏在这里?”司徒甜依旧追问道。 “对不起,是这样的。”木村微笑了一下,眼睛看向脚下,他说,“这几天我一直蹲守在婚介所门口,因为今天天黑得早,司徒小姐又是一个人,所以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没有把持住,就尾随着司徒小姐来到了这里。我很想和你说说话,但一直犹豫着,我知道,如果我再继续犹豫下去,你很可能就回到家了,那样我也白来一趟了……” “你竟然跟踪我!”木村的话让司徒甜觉得有点儿恐怖。 “不是不是……不是跟踪,只是跟随……”木村解释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司徒甜大声问。 “我……我只是想跟你……跟你说……说一句话……” “想说话有必要偷偷跟着我吗?在婚介所门口,在路边站台,在公交车上都可以说啊!木村先生,我很郑重地告诉你,跟踪一个人是有罪的,你犯法了,你懂吗?” “对……对不起!” 木村嘴里说出来的话和他36岁的年龄不相称,面对司徒甜,他仿佛只会战战兢兢地低头道歉。或许连木村本身也理解不了,为什么在工作上游刃有余的自己,当面对比他年龄小一轮的司徒甜却总是紧张成这个样子。 “你的这种做法和这种行为,让我很困扰也很生气,木村先生,我真的很生气!” “真的对不起!”木村一边道歉,一边递出模拟约会上被拒收的那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我真的很希望……司徒小姐可以……可以收下……收99lib.下这个……” “哎呀,你又来了。”司徒甜皱起眉头,“那天模拟约会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能接受任何来自会员的礼物。请你冷静地想一想,我对你而言,不过只是情感辅导员,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能的……你懂吗?” “请不要对我这样子好吗?”木村的手还在平平地举着,掌心里那只精致的小盒子在微微地颤抖:“难道我送你一件小礼物留作纪念,是多么无礼的事情吗?” “不是简单的一个小礼物的问题。”司徒甜的口气越来越冷,“我和你之间没有交集存在的,你不要把模拟约会看作一种异性相遇的形式。我想,我已经说得够直接了,打个比方,我和木村先生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没有交点可言。你喜欢数学,你比我更了解平行线的特点……我这么说,你该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但是……司徒小姐,你对我的好,我忘不掉……” “我对你的好与不好,都不是发自我内心的。”司徒甜几乎想要揪住头发疯掉了,“那是我的工作,就比如购物区的导购员,她们个个对你笑脸相迎,那并不代表她们喜欢你,那只是她们的工作而已!” “别这样对我,好吗?”木村似快哭出来了。 本来司徒甜还想再说一些更恶毒的话,但话到嘴边看到木村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没有忍心说出口,张合了几下嘴巴就缄默了。 “司徒小姐,请你再考虑一下,再仔细考虑一下,求求你了!” “我快要被你逼得疯掉了……”司徒甜真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下去了,请你以后也不要再跟踪我,跟踪其他的年轻女士也是不被允许的,这是一种变态的犯罪行为你懂吗?假如我再发现你这样做,我会毫不犹豫地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到那时你可不要怪我,因为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 “请……不要……这样……对我!” “够了!木村先生,我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气愤,我现在要回家,请你收回你的礼物,不要再跟着我了!” 冷清的夜路上,和一个古怪的男人单独站在一起,司徒甜觉得十分恐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语气更显强硬。说完那些冷硬的话之后,司徒甜立刻转过身,快步走了几步,她仔细去听,好在没有听见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但她也没回头看,几乎用跑的方式朝着住宅楼的方向逃去。 跑着跑着,司徒甜回忆起沙悦被色狼偷袭的事情,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更加不安,迈开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这个大变态!” 转天上班的时候,司徒甜把昨晚木村跟踪她的事情告诉了沙悦,沙悦一听果然勃然大怒。 “木村对你做了什么没有?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报警,好好修理一下他,给他点儿颜色看看,那样他就老实了。这种变态,不揍是不行的。” “你小点儿声好不好?”司徒甜拉住沙悦的袖子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婚介所的同事,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木村是个怪胎。其实……其实他这个人挺老实的,只不过处理情感的方式有些不妥而已。” “甜甜,你还替他说话?”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啦,还没到死缠烂打的程度,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了我和木村先生两个人的声誉。”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那么大嘴巴的女人,不过……” “不过什么?” “你让那个人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让他明白你们之间不存在可能性。” “那样的话我倒是说了,但我不知道木村是否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司徒甜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木村先生的脑子可能有点儿问题。我主要指的是情感方面,因此我不保证我的表态他可不可以完全明白。” “甜甜,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呢?” “我告诉他,我和他是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 话还没说完,沙悦就咯咯地笑出声来,她忍住笑,说:“那种脑袋迟钝得像木瓜一样的男人,你还用比喻句。天啊,我好佩服你哦!他能理解才怪呢!” “那该怎么办呀?”司徒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要是木村那人足够死心眼儿的话,他有可能通过努力把两条平行线扭曲起来,变成一团乱麻。呵呵,之后可就恐怖了,有你的苦头吃了。要是换成我,我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用最直白最刺激的方法把他心里的幻想彻底灭掉。” “那样残忍的事情我可做不来的。” “如果木村依旧不死心的话,他还会缠着你,跟踪你,甚至趁人不备……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99lib?呢?” “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很烦,真的是很烦啊!”虽说司徒甜并不是第一次被男生喜欢,也不是第一次被不喜欢的男人追求,但这次木村的事让她心里相当沉重。 “唉,真拿你没办法。”沙悦嘴角耷拉下来,她认真地想了片刻才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假如那个不开窍的木村再跟踪你,你就大叫‘抓色狼’,这样一来,我想,再死心眼儿的男人势必也会有受挫感吧。你觉得呢?反正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这样对待人家,岂不是太过分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色狼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才认识他几天,你足够了解他吗?有几个色狼会把‘色狼’两个字写在脸上,那个人30多岁还没有恋爱过,谁敢保证他不会心理变态?他不变态怎么会尾随你那么远?这么恶心的事情他都能做出来,这已经就是色狼的行为了!” “好了,别说了!” “甜甜,你要不尽快让他狠狠碰钉子,或是撞个血流满面,没准儿他很快又要跟踪你死缠你了,我这么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哦!” 沙悦不祥的预言竟然在这个周末应验了,当天的情形和那一晚几乎一样,只不过时间早了一些,天还没有黑下来。沙悦今天下午休假,所以司徒甜又是一个人回家,似乎木村总是挑选司徒甜落单的时候才跟踪她。 “司徒……司徒小姐。” 司徒甜双肩一抖,她更希望那一声是自己的幻听,可惜回头一看,她再一次看见木村那一张平庸的脸孔,而且那张平庸的面孔还汗津津的。 “你又跟踪我?我真的要报警了,上一次我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已经警告过你,我真的要叫警察了!” “你……你真的那么讨厌我?”木村鼻子一酸,已是带着哭腔说,“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司徒小姐不是还说,跟我聊天很愉快吗?” 司徒甜深深地吸足了一口气后,火山爆发般大声吼道:“以前不讨厌,但现在我非常非常反感你。我最不能容忍天天被别人监视。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要是再敢跟踪我,我一定让警察把你抓起来!现在,请你在我眼前消失!立刻消失!” “好吧,好吧,我明天不跟踪你了,那么下周我们可不可以正式约会呢?” “我拒绝!”司徒甜口气强硬。 “那么下下周也可以,只要你有时间……” 司徒甜想哭的心都有,她实在是压抑不住了,斩钉截铁地对木村说:“木村,我根本对你没感觉,一丁点儿感觉都不存在。我对你表示出来的友好,那完全是为了工作,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演戏……以前我本来不想打击你,可你却一直逼我,现在你能够听懂了吗?” 司徒甜说得够狠了,原本以为严词拒绝之后,木村会打退堂鼓,不料今天的木村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脸悲壮不说,还迈开坚定的步伐朝司徒甜一步步逼近。 司徒甜有些慌了,仿佛木村变成了一条大狼狗,转身就跑担心被追,原地不动又怕对方扑过来,所以,司徒甜不得不一步步慢慢地朝后退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真的这么让人讨厌吗?我参加了情感辅导,我想改变我自己,我一直都努力学习,我做了这么多功课,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木村的双眼像是着了火,不断说着话,口齿非常清楚。司徒甜仍旧一步步地后退,手里已经握住手机,随时准备报警求救。 “你别再靠近我,我警告你!” “她们都拒绝我,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庸俗的女人不一样,结果,你还是跟她们一样也拒绝了我。为什么啊?为什么都这么对我,我只想对一个女人好,也同时得到她的爱,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此刻木村的声音中含着一股阴郁凄楚和无奈。司徒甜的确是被这阵势吓坏了,因为害怕而全身打战,尤其是当她把视线落在木村的脸上,与之四目相对之后,她脑中就似乎被雷劈了一下,恐惧立刻加剧,就在她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木村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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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箭步冲到她背后,伸出双手抓住了司徒甜的两条胳膊。 “等等!” “你放开我!” 司徒甜的右手脱离了束缚但左手腕却被木村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步被迫停下,双脚绊在了一起,滑了一下险些摔倒。因为木村握得太紧,他的身体反而成了司徒甜的支撑。这样一来,木村为了不让司徒甜再次摔倒,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整个抱住了司徒甜的腰。瞬间,司徒甜全身都痉挛了,脑袋一热,便大声地尖叫起来。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有色狼,抓色狼啊!” 司徒甜发出如此呼喊,也不是因为想起了沙悦的嘱咐,而是因为近距离出现危险的一种发自本能的求救。 “有色狼啊!抓色狼啊!谁来帮帮我?”为了摆脱木村的双手,司徒甜接连大叫了好几声。 “喊什么?快住口!”木村也害怕了。 司徒甜的声音响彻天地,木村不得不抬起一只手去堵司徒甜的嘴巴,可这样一来,只能让司徒甜喊得更大声,那声音撕心裂肺传出了好远的距离。 住在建筑工地上的建筑工人闻声从简易宿舍里探出头来,没多久就围拢过来一小撮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多。木村愣住了。有一个粗声粗气的工人问木村:“你是她什么人,你想要干什么?快住手!” “我们……我们是认识的。”木村只好松开司徒甜,对着围观的人发自内心地解释。 “认识?真的认识吗?”有人问司徒甜,司徒甜吓坏了,她疯狂地摇着头。 木村依旧试图遮掩,他应该是说了很多话,不过司徒甜全然没有听进去,她只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身材魁梧的建筑工人靠过来,把手放在木村的肩膀上。木村想用自己的力气把那只大手拨开,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一面解释一面试图冲出人群。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人们的怀疑,不知是谁悄悄地报了警,而几个围观的大汉围成一圈困住木村,使他无法脱逃。不到10分钟,警笛阵阵,巡逻的警车出现在了人群后面。 第四章 一刻钟之后,司徒甜与木村坐上警车一起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 激动和紧张的心情退去,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木村感到愧疚,司徒甜也对自己刚才的大吵大闹不好意思起来,他们两个甚至都不敢互相对望一眼。 原本司徒甜想得很简单,以为民警最多批评训斥一下木村,这件事情就会过去了,可是,木村被两名大个子民警带入一个房间之后,审问了足足半小时,也没见到木村和民警走出来。 等待讯问过程中,司徒甜被一名女民警指示坐在办公大厅的塑料座椅上。这个?99lib.季节,白天和夜间温差很大,夜里的派出所也有些冷清,尤其是当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加上楼道里的过堂风一吹,就更阴凉了。 司徒甜环抱双肩,心里越来越不安,于是她想起了沙悦,拿出手机给沙悦打电话。 “甜甜,你怎么了,为什么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被抓进派出所了!” “啊?” 司徒甜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情况之后,沙悦安慰司徒甜说:“别害怕,我马上就赶过来,你等我啊!” 司徒甜强忍着没有热泪盈眶,仿佛觉得自己这下子有了无数生力军似的。没超过一刻钟的时间,沙悦就跑进了办公大厅。一见到沙悦的身影,司徒甜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滴。 “甜甜,木村对你做了什么?这个变态,这个浑蛋!” 司徒甜一脸委屈,只是摇头,沙悦又问:“都是因为你太心软才铸成的大错,他没有得逞吧?甜甜,你快告诉我,那个浑蛋有没有得逞啊?” 沙悦大声喧哗被一个民警察觉,他走出来,看见沙悦之后,二人一起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个年轻的男民警正是沙悦现在交往的男朋友,男民警的名字叫作陈健。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健问沙悦,“你们认识吗?” “是啊,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好朋友甜甜啊。没想到她真的被那个变态侵犯了,跟我预料的一个样。你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流氓,让他以后不要再缠着甜甜了。” “你不要大呼小叫的好不好?”陈健指了指墙上“禁止喧哗”四个大字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所有的事情都要查清楚才能下结论。你小声点儿不要吵闹,知道吗?” “查啊,那你们警察查出什么来了吗?”沙悦听完陈健那一席话感到很没有面子,宛如是自己被色狼袭击了似的,鼻翼鼓胀,气势汹汹,一个劲儿追问。 “好了,别闹了,现在警方人手不足,你们俩坐下来等一会儿,小点儿声音讲话,不要打扰警方正常工作,行了吧?”说完,陈健对着沙悦笑了一下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又等待了10分钟的时间,司徒甜被陈健和另一名中年民警带入了一间很像会客室的地方。司徒甜原本以为自己会跟电影里一样被带入一间有着明亮台灯的讯问室,结果并不是想象的那样子,司徒甜这才松了一口气99lib.。 司徒甜坐在一把不太硬的椅子里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当提及“模拟约会”这样一个新概念时两个民警十分费解,经过司徒甜耐心的解释之后,民警才基本了解了情况。谈话后司徒甜被带出会客室。 “我很想知道,那个木村先生……”走到门口时,司徒甜问陈健说,“他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被拘留?会不会被判刑?” “还需要进一步的审查。你不用管他,以后外出注意安全,交友也要慎重,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陈健铿锵有力地回答。 走出会客室经过楼道来到办公大厅,司徒甜都没有看见沙悦的身影。她在洗手间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沙悦一直没有从里面走出来。司徒甜很着急,她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码,却看见一名女民警陪同沙悦一起从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了,司徒甜连忙追过去,问沙悦道:“你去了哪里啊?” “出了派出所再说吧。”沙悦一脸诡笑,仿佛是帮司徒甜报了一箭之仇似的得意,这令司徒甜更加疑惑不解。 走到办公楼门口时,女民警点点头对沙悦说:“谢谢你的证言,假如嫌疑人一招认,我们会立刻采取必要的措施。有可能依然需要你的进一步指认,谢谢你能继续合作。” “不客气,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是吗?”沙悦微笑着说。 “刚才出来的时候,那名女民警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离开派出所没走出多远,司徒甜便忍不住问沙悦。 “哎呀,怎么说呢?”沙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把脸转向司徒甜,问出的问题有些唐突,“你还记得吗,前些天我不是也遇到色狼了吗?” “我知道啊,可那件事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呢?” “是这样的,当你被叫进去询问情况的时候,刚巧有一个女民警经过我身边,我呢,就把我前不久碰到色狼的事情告诉了女民警……” “是吗?那么女民警怎么说,抓到那个色狼了吗?” “女民警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有不少年轻女士报案说在住宅楼附近有色狼出没,派出所已经下大力度调查了。她又告诉我,刚才警方还抓到了一个嫌疑人,并且要求我去辨别一下那个嫌疑人是否就是当天我遇到的那个色狼。” “你就去了?” “嗯。” 司徒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又说:“可你知道今天抓住的男人只不过是木村先生,并不是你遇到的色狼啊!” “先听我把话讲完好不好?”沙悦继续说,“然后女民警就带着我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那里有一面大玻璃,应该是魔术玻璃,我从玻璃里面看见了木村。女民警问我,当天袭击我的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并没有看清楚色狼的脸,但是……但是从身材上看,倒是有些相像。” “啊!”司徒甜捂住自己的嘴巴,“你这不是陷害木村先生吗?” “怎么可以叫作陷害呢?”沙悦握紧拳头在胸前挥了挥,“我说的是事实呀。木村的身材就是和那晚的色狼很像啊。谁又能保证木村不是色狼呢?你能保证吗?我只不过.99lib.说出自己的怀疑而已,怎么能叫作陷害呢!” “唉,但愿警方能够尽快抓到真正的色狼,查明事情真相,木村先生也最好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其实我之所以那么对警察说,主要还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什么?”司徒甜一脸不解。 “你想,如果只是以普通情侣吵架的结果把木村从派出所放出去,他没吃什么苦头,没准儿仍然会在你身边打转转,你说,你还能拿他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嫁给他?选那么一个平庸的男人结婚,你心甘情愿吗?” “那也不能让人家背黑锅呀!”司徒甜心里不是滋味。 “反正我指认他的时候面对的是魔术玻璃,他根本看不见我是谁,也听不见我的声音。”沙悦把手搭在司徒甜的肩膀上,宽慰她说,“你不要那么心软了,甜甜啊,要知道我是为你好。再说,木村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一个好男人能干出偷偷尾随一个女人这样恶心的事情来吗?吃点儿苦头是应该的,让他受点99lib?儿罪是他尾随你的报应不是吗?” 司徒甜虽然想反驳,但沙悦讲的这些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如果警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说就把木村释放了,木村没有吃到任何苦头,依照他的固执性格,很可能依然缠着自己不放,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自己再报警,警察也会认为他们两个是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从而不再予以重视。 “好了好了,甜甜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木村反正迟早会被释放出来的,也许你这几天感觉不太好,但结果对你对他都是好的,对不对?” “嗯,悦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司徒甜虽一时无法释然,但也做不了什么。 第五章 木村因为证据不足而获释,但是,警方过于重视沙悦的证言,仍然对木村明察暗访,不仅了解了木村的生活状况,而且还调查了他的工作情况。 这样一来,有一些负面的传言就被木村工作的私立学校的领导和同事听了去。木村在工作上任劳任怨,内向的性格决定了他对流言蜚语过于敏感。面对同事传出的冷嘲热讽,木村倍感难堪,尤其他的职业还是传道授业的老师,一些女学生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也悄悄议论起他被抓进派出所的有关传言。 最后,木村不得不选择离开他工作了数年的岗位,他辞职了。私立学校为了自身的声誉,即便木村是一名优秀的好老师,学校方面也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挽留。 辞职之后,木村向婚介所提出了请求,他要求中途退会。会员退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婚介所也恨不得把木村这样的情感困难户从会员名单中剔除。 以上这些都是沙悦跟婚介所的其他会员打听到的消息,但司徒甜得知这些消息之后,心里相当的沉重。 在起初的几天时间里,司徒甜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会感到害怕,但自从木村被派出所释放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司徒甜的面前,司徒甜这才逐渐安下心来。 婚介所准备给司徒甜安排其他男会员开展新的模拟约会课程,却被司徒甜拒绝了。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沉重,她越来越厌恶这份虚情假意的工作。不久之后,司徒甜主动向婚介所提出辞职。 司徒甜的人缘很好,于是很多同事决定给司徒甜举办一场欢送会,当然,这很大程度是沙悦鼓动起来的。五个女生先是吃饭,然后又到一家ktv去唱歌,玩到解散时都已经快深夜11点了。 因为有沙悦在,司徒甜也不怎么担心时间晚,唱完歌出来,两个人拦住一辆出租车朝租住的住宅楼的方向驶去。司徒甜因为失业心里难受,所以别人唱歌时她只是坐在角落里灌酒,酒喝多了,车子一摇晃她就很想吐。出租车行驶到了距离租住的地方不远处,沙悦就扶着司徒甜提早下了车,司徒甜抱着一棵大树吐了起来,吐完后人就舒服多了,于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慢吞吞地朝住宅楼走去。 沙悦的家比司徒甜的家近一些,沙悦原本是想把酒醉的司徒甜送回家的,却被司徒甜拒绝了。她说她吐出来之后舒服多了,自己很清醒。再说,沙悦不是一个男人,让沙悦一个女人赶夜路回去自己也不放心。就这样,两个人在沙悦的家门口分手了。 虽然二人一起经过了那条可怕的窄窄的小路,但现在时间实在太晚,前面的路黑乎乎的,路边的小店铺门窗紧闭,连门口的灯全都熄灭了。 风一吹真是很冷,司徒甜加快步伐走起来,但头晕晕的,双脚还是有些软,路上完全看不到半条人影。没人会在这种时间还出来瞎逛,除了司徒甜。她一边胡思乱想地走着,不知不觉地,醉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黑夜无形的恐惧感。 原本就胆小的司徒甜,似乎听到除了自己脚步声还有别人的脚步声。错觉,一定是错觉。她回头一看,身后并没有人跟过来。司徒甜在心里骂自己真的很胆小很没用,感觉以前自己并不是这么胆小,可为什么现在变得越来越胆小了呢? 司徒甜想跑回家,又觉得脑袋有点儿晕,要是真跑起来的话,没准儿到不了家自己就先晕倒在半路上了,因此她不敢走得太快太猛。就在这时,她真的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司徒甜大惊失色,心里想:这下子糟了,真的有人在后面! 但是司徒甜猜不到,后面跟着自己的人究竟是木村还是真正的色狼? 司徒甜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头太晕她不敢太用力地回头看,当她慢慢地转过头之后,司徒甜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住,只见就在她背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男人的身影。司徒甜顿时肩膀颤抖了一下,牙齿都打起哆嗦,她顾不上头晕拼了命地朝前面跑起来。 背后男人的脚步声似乎配合着司徒甜的步伐加快了速度,眨眼之间,司徒甜就感到有一双阴冷的大手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还没等她叫出声来,有一只手很有经验地捂在了她的嘴巴上,司徒甜同时闻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是从身背后的男人的衣服上散发出的味道……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色狼! 司徒甜的五脏六腑急速跳动,四肢痉挛,大脑彻底被恐惧侵占了之后她感到的全都是绝望。头越来越沉,手脚越来越失去了力量,一只鞋都脱落了,可怜的司徒甜欲哭无泪,大概不幸就要在今夜发生了。 司徒甜在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要挣扎,可除了垂死挣扎,还能做什么?恍惚间,司徒甜似乎发觉自己的嘴巴还半张着,她伸出舌头可以舔到色狼咸咸的手心,于是,司徒甜张大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她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了下去…… 女民警:“你确定不是木村本人吗?” 司徒甜:“不是他。” 女民警:“你有什么根据没有?” 司徒甜:“那个抱住我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子味道,我在木村身上没有发觉那种味道。” 女民警:“是什么味道,烟草的味道吗?” 司徒甜:“也许……也许是……嗯,应该是烟草味道,木村好像不抽烟。” 女民警:“除了烟味儿,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你真的没看见色狼的脸?” 司徒甜:“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遮住半张脸。哦,对了,我咬了那个色狼一口,就在他左手掌的某一个地方,我咬得可狠了,我觉得都咬出血了,我想肯定可以留下痕迹的。” 女民警:“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他都对你做过什么吗,假如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可以用笔写出来……” 司徒甜:“我也不知道。” 女民警:“你不知道?是不是你昏迷了?我理解不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司徒甜:“我没有昏迷,那个色狼只是跑上来抱住我,他的力气很大,所以我猜测那个人根本不是木村,因为木村是个文弱书生,他肯定没那么大力气的。” 女民警:“后来呢?” 司徒甜:“后来他抱住我……我就险些摔倒,鞋也掉了,我咬了他的手,他疼得大叫了一声……然后我就报警了……后来就被警车带到了派出所……” 女民警:“难道色狼没有对你做过其他什么吗?” 司徒甜:“他对我做的我都说了啊!” 女民警:“你说了?” 司徒甜:“是啊,他抱住我,然后我险些摔倒了,鞋子掉了,我咬破了他的手,他肯定很疼,然后就逃掉了。” 女民警:“除了这些就没做别的了吗?” 司徒甜:“没了,不过他抱住我的时候嘴里一直嘟囔着一句话,整句话我记不起来了,但有几个词我还记忆深刻……” 女民警:“哪几个词?” 司徒甜:“房子、钱、老女人……” 女民警很仔细地把司徒甜说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她大致看了一遍记录,才问:“这样说来,那个色狼并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司徒甜点点头说:“我理解,我猜想那个色狼似乎对女人很不满,也许他曾经被女人伤害过,很想报复或者吓唬一下女人,而并不想真正的行凶,这就是那个色狼给我的感觉。” 这一年的春天,尤其是最近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不单单只有司徒甜和沙悦报案说走夜路时受到色狼的追击,还有住在附近的数名青年女性也反映了同样的情况。根据司徒甜提供的情况,警方并没有从哪一个疑似色狼的嫌疑人手上发现牙齿咬过的伤口。警方猜测,色狼很可能是因为手部受伤,暂时躲起来不行动了,但是,即便最近几天没人报案,警方也丝毫没有松懈。 由于案发区域正在施工建设,很多辅助设施没有建设完成,路窄且黑,于是派出所轮班派出一辆警车停在隐蔽的地方,24小时进行监控。派出所所长强调,一旦发现可疑男子,立即
99lib?
采取抓捕行动。 话说这一天夜里陈健当班,沙悦得知消息后特意约来司徒甜,三个人坐在警车里监视着前方的小路。因为这条小路是前面几个新建住宅区的必经之路,最偏僻最黑暗也最接近动物园,蹲守在这里抓住色狼的概率也最高。 由于派出所发出了通告,夜里已经很少有年轻女士在这条路上走动了。胆小是人们的天性,不只是年轻女人,夜里9点钟一过,这条路上几乎就看不见行人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小路,坐在后排的沙悦和司徒甜都有些犯困。快10点了,司徒甜提议回家休息。可就在这时,坐在前面的陈健突然直起腰盯着车窗外面看,这一举动引得后面两个女人也把脸凑到车窗上观瞧。 “好像是三个人。”沙悦对司徒甜说。 “小点儿声音。”陈健说了一声之后,他慢慢推开车门,把身子探了出去。 “不会是色狼,因为色狼只有一个,不可能成群出没的。”沙悦压低了声音问陈健,“你要做什么啊,那只是三个过路人而已。” “你懂什么,你没看见那三个人是并排走的吗?两边的人紧紧夹着中间的一个人,中间那个人好像一动也不动……” “那又怎么样,三个醉鬼只能相互搀扶才不至于摔倒,对吗?”沙悦反驳说。 “我过去看一看,你们不要动,听见没?”陈健朝后面看了一眼就下了车,轻轻关闭了车门。 警车停在很远的阴影里,前面还有一棵大树做掩护,所以一般路过的人很难发觉这里藏着一辆车。陈健跳下车,弯着腰朝那三个人小跑过去,因为距离并不近,陈健又不敢打草惊蛇,所以跑得很轻很慢,耽误了不少时间。 三个黑影朝动物园的方向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车里,司徒甜不放心地说:“陈健一个人去,他们有三个人,万一是歹人,他虽说是警察,一个又怎么能对付三个呢?” “就是啊,被暗算了那可就糟了。”沙悦看了一眼司徒甜,“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吧,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那好吧。” 两个女人各自推开车门走下车,夜风一吹,司徒甜首先打了个喷嚏,沙悦低声说:“尽量别发出声音来。” “我知道,不好意思。”司徒甜点点头。 “甜甜,你说陈健去了哪里,我怎么都看不见他的人了?” “就是动物园的方向,动物园边上有一间公共厕所,好像就是去了那个方向。” “我们走过去看看吧,你觉得呢?”沙悦转头看向司徒甜。 两个胆小的女人穿过窄路朝着动物园的方向走,因为精神集中在寻找陈健上,她们都忽略了身后突然闪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个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帽檐齐着眉毛拉下来,他低着头,悄悄迈开脚步,发现前面的两个女人之后略微地迟疑了一两秒钟,最后选择了其中一个,高抬腿轻落脚,冲着司徒甜跑了过去。他的脚步始终轻抬轻落,但还是发出了沙沙的声音,然而司徒甜只顾找陈健,没有听到。 “甜甜,你看,有两个黑影出现了。”沙悦指着前面说,“咦?怎么会是两个,我明明看见的是三个,你说刚才是不是三个?” “对,是三个,少了一个,而且现在这两个人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也不并排走了。可是,陈健又到哪里去了呢?” “这样吧,甜甜,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我走到公共厕所附近去找陈健。” “那好,你要小心哦。” “嗯,放心好了。” 司徒甜吃过亏长了心眼儿,她的手机早就握在掌心,准备随时报警,可就在此刻,她觉得身后恶风不善,有一个带着类似烟草味道的身体扑了过来,司徒甜本能地大叫了一声。沙悦还没有走出多远,她听见同伴的惊呼,也下意识张大嘴巴喊了一声,当发现有个黑影抱住司徒甜之后,沙悦便忍不住和司徒甜一起尖叫起来。 “色狼!抓色狼啊!” 两个女人尖厉的声音划破夜空,正与司徒甜撕扯的色狼害怕了,他松开司徒甜,慌乱地朝远处飞跑,转眼之间,就跑出了很远的距离。 不仅是色狼逃了,在动物园附近的两个黑影听到叫声也惊慌失措,匆匆忙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色狼!色狼又出现了!”沙悦控制不住自己依旧喊个不停,“陈健,你在哪里啊?陈健,你快来啊,色狼又出现了,你快抓住他!”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动物园那里跑过来,正是陈健。沙悦刚刚扶起司徒甜,她一看到陈健就上前拉住陈健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色狼逃跑的方向,大声说:“色狼……色狼……朝那个地方跑了……快追,你快追啊!” “别喊了!”陈健问司徒甜,“你没事吧?” 司徒甜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沙悦很生气,摇晃着陈健的肩膀,大声问:“色狼都跑掉了,你为什么不追啊?赶紧开车去追或许还来得及,你傻了吗?” “别闹了。”陈健看见司徒甜手里握着手机,命令她说,“赶快报警,现在,不仅仅是抓色狼那么简单了,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啊?”沙悦问陈健。 “在动物园门口的公共厕所里,我发现了一具……男尸!” “什么,男尸?”沙悦张大了嘴巴。 “真的?我的天啊!”司徒甜的肩膀一抖,手机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第一章 蝉叫声从来都不孤单,那是由无数个个体发出的声音相互混杂交叠而产生的一种有起有伏的磁场,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声音,因为它令人心浮气躁,有一些诡异,透着那么一点儿持续的疯狂。每当听到这种声音,预示着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就快来临了。 今年的夏天出奇的热。 00夏天的推理虽然是周末,但动物园里面的游客并不多。一队小朋友打着花花绿绿的遮阳伞穿行在灰白色的墙皮和暗红色的铁栏前面,很像一个个音符,给这个沉闷的上午增添了一点点愉快的节奏。 动物园在市区边缘。正值暑假,许多小朋友和家长一起来参观动物园。陪同在家长和小朋友身边的有一位女老师,二十出头的年纪。 当小朋友的队伍经过老虎的笼子前时,这位年轻的女老师就会指着铁栏里面用英语大声念:“老虎,老虎是森林之王。”然后,小朋友们应和着念出声:“老虎,老虎是森林之王。”当看到熊猫的时候,女老师接着用英文大声说:“熊猫是中国的,中国的熊猫。”很快,走到一个高高的铁栅栏前,里面有山有树,栅栏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猴山”,女老师又用英文大声对小朋友们说:“猴子,猴子喜欢吃香蕉。” 这位女老师大概是为了证实一下猴子爱吃香蕉这一特点,她真的从包包里拿出一根香蕉,可就在她试图把香蕉丢进栅栏门里面时,她的举动被身后传来的男人声音制止了。女老师有些尴尬,她知道她的举动把动物园的管理员吸引了过来,她转身试图向管理员解释,没想到的是,当女老师回过头看见走过来的那一名男管理员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就不仅仅是用尴尬来形容了。 “呃……怎么……怎么是……你?” “是啊,真的很巧。” “你难道在……在这里工作?” “嗯,工作一段时间了,这里很好。” “是吗?” “是的,起码动物不排斥我,我对动物们友好,动物们一见到我都会发出愉快的叫声。动物比人单纯得多,所以我很喜欢这里的工作。” 谈话中的两个人彼此认识,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于是,家长带着各自的孩子自由活动,那些彩色的伞不再像一串音符,假如从高处看,更像是散落一地的彩色弹珠。 经过了春天,等到了夏天。 女老师是司徒甜,动物园管理员是木村。这座城市不大但也不小,两个人能够遇上绝对是不寻常的缘分。 春天的时候,木村因为私立学校内部的舆论压力辞职了,而司徒甜也不想再做情感辅导员那种每天戴着虚假的面具才能拿到工钱的工作。 木村经人介绍来到动物园上班,虽说待遇少了一些,但是他觉得很轻松。而司徒甜离开婚介所成了一名幼儿辅导老师,在节假日里辅导孩子们的英语口语。两个人似九九藏书乎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正常生活,但,由于捉摸不定的缘分,两个人又奇迹般在这里相遇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我让木村先生失掉了喜欢的工作,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向你当面道歉,可是……可是……始终没有机会……”司徒甜十分歉意地说。 “不可以这么说的,我当时也是因为太冲动了,我也很想向司徒小姐道歉。” 木村挥了挥手,他手腕上的腕因为晃动滑下来,木村突然放下手臂,把腕表的表带扣箍紧了一些,司徒甜并没有注意到木村多了一个戴腕表的习惯。 树荫下有一把木制长条椅,木村和司徒甜坐在两头,椅子中间空出了很大一段距离。 有人说,经过情感打击的男人容易成长和成熟,看来木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虽然还是那么普通,但跟司徒甜在一起时言谈举止已经比两个多月前沉稳老练多了。 “事情都过去了,如果木村先生生活得很好,那我也替木村先生高兴。” “嗯,谢谢司徒小姐关心。对了,那条窄路已经修宽了,照明设备也通了电,现在还有色狼出没吗?” “最近倒是没听说。” “那就好,或许真正的色狼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没有……”司徒甜随口说。 “什么?” “真正的色狼并没有被抓住……” “你怎么这么肯定?”木村有些紧张地问。 “我有一个朋友是派出所的民警。” “哦,是这样啊。” “不过,在那一天,还发生了更加可怕的一件事情……” “你是说有一个房地产商人被杀身亡的那件事情吗?”木村问。 “是的。”司徒甜点点头,“也很奇怪,自打死了一个人,似乎色狼就从未出没过。你说,这两起事件之间有没有联系呢?” “你觉得是那个色狼杀害了房地产商人?” “那倒不是。当天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也在现场,而且那个色狼也出现在了当场,很复杂,可以说相当的复杂,我也理不出头绪。我曾经向那位民警朋友打听过,但民警不是刑警,发生了命案,案件内部的事情他也不清楚。总之,我心里一直存在一个大大的问号九九藏书……” “那件案子上了报纸,但至今没有一个结论,可以说是悬案吧。”木村看向司徒甜,“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在现场是什么意思?” “对,发现尸体之后,就是我报的警。” “啊,怎么会是你?” 接着,司徒甜把当天跟沙悦在现场的经过简单说给了木村听,木村想了好半天,才问:“你是说,房地产商人的尸体就是在动物园附近被发现的?” “是的,尸体就被丢弃在动物园门口的公共厕所里面。”司徒甜见到木村皱紧眉头,她不解地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尸体被丢弃在动物园附近,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真的吗?请问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熟悉他的人都叫他老郑。怎么说呢,他这个人对动物园很熟悉,尤其是夜里,动物园每一个铁笼里发生的一切风吹草动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问老郑吧?” “现在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老郑九九藏书是动物园资深的夜间看守员,他只在夜里才上班。” 第二章 “木村先生,你说的那个人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动物园里值夜班,动物园是动物的天下,难道他不害怕吗?” “习惯就好了,动物园有什么可怕的呢?”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感觉什么?” “铁窗里面的那些动物,它们既没有发出叫声也没踏出脚步声,但就是觉得它们此时此刻似乎正与我们近在咫尺,我感觉正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我们看,我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呵呵,司徒小姐,没那么夸张吧!” 就在这天夜里,司徒甜与木村一起来到动物园见老郑,希望能从老郑嘴里得到一些信息,然后告诉陈健,从而帮助警方破案。这就是司徒甜来此的最大目的。 女人有时候的确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拿司徒甜来说,以前她怕见到木村,躲着他都来不及,而今夜她居然有胆子单独和木村在一起,好像也不害怕他有可能是色狼这种事情了。 老郑是动物园的老职工,快50岁了,他晚上守夜白天回家睡觉。老郑这个人对于工作勤勤恳恳,从来不会敷衍了事,这一点倒是和木村的性格很接近,所以,木村和老郑不但谈得来而且两个人还成了朋友。 动物园值班室空着,老郑应该是外出巡逻了。动物园挺大的,根本找不到老郑,想见到老郑只能等待。现在是夏天,夜晚比白天更舒适,司徒甜与木村坐在上午坐过的那把长椅上随意地聊着天。 “司徒小姐,太
晚了,你要是害怕了就回家吧,我可以送你到家门口,等明天早晨遇到老郑的时候,我替你问问他好了。” “也好……”司徒甜站起来,眼睛随便朝一个地方看去,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伸手指向远处问,“咦,木村先生,你看远处那张椅子上,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还真像是一个人,等一等,让我走过去看一看。” 过了一会儿,木村走过来,对司徒甜说:“没错,那真的是一个男人,大概睡着了,不过那个人不是老郑。” “你们动物园可以随便放流浪汉进来留宿的吗?”司徒甜立刻问。 “应该不能吧。” “那为什么会有人留宿?” “因为这也是我头一次夜里到动物园,我也不是很清楚夜间的情况。”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死掉了?” “司徒小姐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他有呼吸的,腹部一起一伏,他肯定图这地方凉快,就睡着了。” “看上去很诡异,那个躺在那里的人让我想起了之前的房地产商人……” 司徒甜话还没说完,二人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喂!动物园已经关门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道手电筒光线朝二人照过来,木村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巡夜回来的老郑。 “老郑,是我,我是木村。” “木村,是你啊,你这么晚还没下班在这里做什么?这位女士是……”老郑的脸上露出微笑,他看了看司徒甜,又看了看木村,打趣道,“这个地方虽然安静,不过不适合约会哦……” 木村低头咳嗽了一声,他打断老郑的话,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特意带着司徒小姐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老郑很吃惊的样子。 “为的是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哦?什么事情呢?”老郑问。 “在说之前,我先问你另一件事,那边躺在木椅上睡觉的男人是谁?难道他跟看门的门卫也认识,怎么会被放进来,睡在这里啊?”木村指着那边睡觉的人问老郑。 “哦,你说他呀,”没想到,老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说,“那个人是阿东。” “阿东,阿东又是谁?”木村不解地问。 “阿东是我们动物园的电工,老婆跟他离婚了,带着孩子离开了他,据说是因为房子拆迁问题。阿东暂时没有了固定的地方住,有时候他会来动物园陪我住,可是夏天太热,两个人挤在值班室里即便有空调也受不了,所以他有时候就躺在外面睡。” “听你这么说,我记起来了,白天的时候,我确实是见到过这么一个人的,但我跟这个电工不熟悉,刚才天太黑,我没看清他的脸。”木村点点头说。 “提起阿东,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挺对不住他的。”老郑叹了一口气,“今年春天,有一次我突然生病住进医院,就让阿东帮我守夜,没想到,那一晚出了事情,阿东被连累,动物园扣了他不少工钱,然而阿东却没有半点儿怨言。从那以,我们的关系就更亲密了。既然阿东现在没地方可住,那么就放一张折叠床和我住在值班室里,我倒是乐意有个人跟我做伴的。” “看来阿东这个人很厚道。”木村说。 “你们刚才不是要向我打听一件事吗?什么事啊?”老郑看了看司徒甜,问木村。 “对,是有件事情,”木村想了一?99lib?下才说,“老郑你还记得今年春天发生过的一起案件吗?一个房地产商人被人杀死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 “我知道这个事情,都已经上报纸了。怎么,到现在警察还没有破案吗?”老郑用手电筒挠了挠头发,又问,“你们打听这件事情做什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距离动物园门口很近的地方不是有一间公共厕所吗?”木村说。 “是啊,我值夜班的时候就经常去那个厕所,因为动物园里面的厕所夜里会锁门,这些你都知道的。” “我现在告诉你,那个房地产商人的尸体就是在那间公共厕所里面发现的……” “是吗……”老郑僵硬地眨了眨眼睛,顿了顿又问,“是白天还是夜里,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 “夜里9点40分左右,男厕所里面。”司徒甜当时在场,她很清楚时间。 “不可能,”老郑没等木村说完就立刻否定道,“如果厕所里有一具尸体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我每天晚上至少都要去三次厕所,自从门口的公共场所修好后,我可以说是对那个厕所最熟悉的人。” “是真的,发现尸体的时候还是我报的警。”司徒甜强调说。 “你是做什么的,警察吗?”老郑问司徒甜。 “不,我只是个幼儿辅导老师。” “那你晚上9点多去那个厕所里面做什么,而且还是男厕所!”老郑的问话令司徒甜脸都红了。 “是这样的,”一向不善言辞的木村替司徒甜解释道,“那是因为当天司徒小姐帮助一名民警执行任务,没想到的是,却意外发现了房地产商人的尸体。” “哦。”老郑点点头,他依然很迷惑但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我真的没有印象在厕所里发现过什么异常,更别说是一具男性尸体了,不过……” “不过什么?”木村问。 “有一天夜里我并没有在动物园值夜,今年春天的三个月里,只有那一天我没有值夜,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那一晚出的事情呢?” “哦,那么请问你是哪一天没有值夜班的呢?”司徒甜问老郑。 “让我好好想一想……” 老郑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说出了那个日子,司徒甜一听心里就是一震,因为,那一天正是她与沙悦和陈健发现尸体的日子。 “真的有这么巧吗?”老郑低下头,用指甲挠着头皮说,“为什么偏偏我不在,那里就出事了?还好我没在……” “那一天你为什么不在动物园值班呢?”木村好奇地问。 “哦,是这样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突然生病住进医院,那一晚我就拜托阿东帮我值夜,可是,就在那一天晚上,动物园里面也出了一件事情……” “还出了什么事,跟发现尸体有关系吗?”司徒甜忙问。 “没有没有,”老郑摆摆手,“绝对跟房地产商人的死没半点儿关系,是动物园内部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木村又问。 “猴山你们都知道吧?”老郑说。 “知道。”木村和司徒甜一起回答。 “在那一晚,从猴山里面跑出来两只猴子……”老郑回答说。 “跑出两只猴子?”司徒甜与木村面面相觑,司徒甜又问,“猴山的铁栅栏和铁网很高,在白天的时候我还注意看了,猴子是越不过去的,怎么会从里面跑出猴子来呢?” “是啊,我怎么也没听说猴山丢失过猴子的事情?”木村也问。 “那时候你还没有来动物园上班。你们现在看见的猴山是重新加固过的,以前,猴山的铁栅栏最上面的铁丝网并没有那么高。因为猴子并不像老虎狮子那么可怕,攻击性也不强,所以猴山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可以说是露天的。当初修建猴山的时候,猴子是不可能从铁栅栏里面跳出来的,可猴山中心有一棵树,那棵树每年都在长高,猴子要是爬到树尖上,纵身一跃是可以跳到外面来的,不过,猴子一般不会冒险往下跳,因为很高,跳下去很危险,猴子也不傻。事后,动物园的员工也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猴子会那么疯狂地冒死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当时跳出来的有两只猴子,只抓住了一只,被抓到的那只猴子跳下后当场摔断了腿,没跑多远。还有一只猴子丢失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后来猴山就重新加固了铁栅栏对吗?”木村问。 “没错,不仅是加固,而且把里面那棵树也锯短了,这样一来,猴子肯定是没办法再跳出铁栅栏了。” “也就是说,那一夜发生的怪事,老郑你都没有在场,而是阿东在动物园里替你值班,而你生了病,去了医院?”木村继续问。 “没错,阿东只是捉住了那一只摔断腿的猴子,另一只猴子他就没有看到。丢失了一只猴子这种事应该说是动物园本身管理有问题,可动物园领导推卸责任,不知怎99lib.么就怪罪起阿东来了,还扣了他的钱。阿东倒没说什么,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脾气好的缘故吧。” “会不会是因为阿东晚上闲得慌,故意逗猴子玩儿,把猴子激怒了,从而跳出铁栅栏?”司徒甜提出自己的假设。 “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阿东这个人很沉默,尤其是离婚之后他几乎一整天也不和同事说上一句话。还有,他在动物园做电工也好几年了藏书网,他对动物早就习以为常了,为什么偏偏在那一晚去逗猴子?所以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那么老郑,请问你当天夜里生了什么病,非得离开不可吗?”司徒甜小心地问。 “肚子疼,总是想呕吐却又呕不出什么来,身上没力气,全身难受,非常难以忍耐,所以我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医院里面打点滴,在医院里躺了一宿才缓过神来。” 第三章 第二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司徒甜收到一则短信,短信是木村发来的。他说,对于房地产商人被杀的案情,他有了一些自己的推测,希望跟司徒甜见上一面,把他的想法对司徒甜说一说。 司徒甜很快答应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木村的态度转变了那么多。昨天夜里,木村把司徒甜送到住宅楼的门口微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也没有说什么话,更没有奇怪的举动,很绅士,也很正人君子的样子。如此一来,对于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司徒甜的内心更觉得对不起木村了,由于自己的一时冲动,诬陷木村是色狼,令木村被抓从而丢掉了原来的工作。 之前的那一条小窄路已经不复存在,不但拓宽了,而且路面铺上了柏油,两边的路灯又高又大都通了电,这里的夜晚比春天的时候明亮了也安全多了。司徒甜每次回家的时候会路过动物园经过这条小路,这一次,她看到木村正在路口等她。 “司徒小姐,”木村快步走到司徒甜跟前,急不可耐地说,“昨天晚上回去后,我一夜都没有睡着,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我又不知道我的那些想法是否正确,也没办法把那些推理告诉警察,我最担心的是说了之后会给某些无辜的人带来麻烦。” “木村先生你不要着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嗯,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会告诉你的,不过那是一段很长的推理过程,我们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才能说。” “那好吧。”司徒甜转动身子朝动物园对面看,那里有一家小吃店,她指了指小吃店,“咱们要不就去那里谈一谈吧。” “好极了。”木村点点头。 “木村先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司徒甜问。 小吃店里,两个人坐下来,点了两杯冰镇饮料,饮料一上桌,木村就一口气喝了大半杯,似乎很渴的样子,然后他才说:“我想……我……我知道了杀死房地产商人的凶手是谁……” “啊,真的?” 司徒甜刚用吸管吸了一口冷饮,听见木村这样说,她险些呛着了。 “是的。”木村重重地点点头。 “那么凶手是……谁?”司徒甜压低声音问。 “我认为是……阿东。” “啊?” “嗯。”木村点点头。 司徒甜用手捂住嘴巴,眼睛下意识朝左右看,好像阿东就坐在旁边偷听似的。这个时候小吃店的顾客并不多,她压低声音继续问:“你为什么认为凶手会是阿东呢?” “主要是因为时间,我是从时间推断的……” “时间?” “时间太过巧合,司徒小姐,当我听到老郑住院的那一天与发现尸体是同一天这个重要线索之后,我就觉得很可疑,难道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是很可疑,但这也不能说明尸体就跟阿东有关系啊,没准儿只是一个巧合呢?” “当初我也认为是巧合,但是老郑随后说,那一夜在动物园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猴山的两只猴子从铁栅栏里面硬生生跳出来的这件事情。” “这又怎么样呢?”司徒甜想了想,说,“猴子只是动物而已,它想什么时候跳,就会什么时候跳,这又跟阿东有什么关系呢?” “我今天在动物园工作时,特意仔细观察了一下猴山,还有猴山四周的环境,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靠近猴山的铁栅栏旁边,也就是距离猴山不远处,有一个大铁笼里面关着的是一对蒙古狼。” “蒙古狼?蒙古狼怎么了?” “蒙古狼是世界上最大的狼种,也是狼的种族中最凶猛的一个种类,是草原中最好最强的猎手,非常的勇猛好斗,这种狼比其他狼要厉害数倍。蒙古狼的嗅觉相当的敏感你知道吗?” “嗅觉灵敏和杀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嗅觉灵敏意味着假如附近有鲜血的味道就可以快速地捕捉到,即便血腥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木村先生,我还是理解不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可怜的蒙古狼被抓起来后关进笼子里面,每天吃的都是人工饲料,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了。你知道鲨鱼吧?一旦海水里.99lib.出现了血液,哪怕被海水冲淡了,鲨鱼尝到了血腥味就会立刻变得异常凶猛。这就是动物的野性。” “嗯,你继续说。” “再回过头说猴山隔壁生活着的那一对蒙古狼,它们太长时间没闻到血腥味了,一旦闻见了,就把持不住了,就会立刻发起狂来,很可能会号叫,也很可能会用身体或头部去撞击铁笼,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吓到隔壁不远处猴山里面的猴子。” “你的意思是,两只蒙古狼发狂了,使猴山里面的猴子受惊了,然后有胆小的猴子就爬上那棵最高的树,冒险从树顶上跳到了铁栅栏外面。猴子之所以敢这么冒险,是担心被蒙古狼吃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认为有道理。” 木村得到司徒甜的肯定,他微笑了一下,又说道:“猴子也不傻,从那么高的树上直接跳下去肯定会有危险,如果不是生命受到极大的威胁,没几只猴子敢从那么高往下跳的,你说对不对?” “是呀,”司徒甜侧着头思索着问,“那么,血腥味的来源究竟在哪里呢?” “我推想应该是来自于公共厕所里面的那具男性尸体。” “嗯,经过你这么一说,我认为也有可能。” “公共厕所有别于别的建筑,因为需要通风,窗子都是常年打开的。如果当天的风向是向动物园吹来的,很可能会把血腥气味吹到动物园里面来,人的鼻子或许闻不出来,但动物的鼻子要比人的鼻子灵敏得多,尤其是蒙古狼的鼻子。” “当天晚上,一切就算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可是,蒙古狼与阿东似乎并没有任何关系啊!” “老郑说,阿东经常与老郑一起在值班室里过夜对不对?” “这个我有印象,老郑是这么说过。” “这样一来,阿东肯定会对老郑很了解。” “那是当然。” “老郑经常从动物园门口出去上外面的公共厕所,这一点阿东很清楚,公共厕所里面要是真有一具尸体,必然瞒不了老郑,就算一时发现不了,那么迟早也会被发现,因为老郑不可能一晚上都不上厕所。” “你怀疑老郑的病是……” “没错,我怀疑老郑的病是被人投毒了!” “这……” “那个人就是阿东。而且夜间的动物园里面,除了老郑一个守夜人没有其他人,门卫倒是有,但门卫大多都是临时工,经常更换,门卫只是住在大门口的传达室里,跟老郑也不熟悉,所以就只剩下阿东了。” “阿东投毒就是为了让老郑在那一天晚上离开动物园,老郑不在动物园值班,那么也就不容易发现房地产商人的尸体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木村看着司徒甜。 “倘若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阿东投毒令老郑离开动物园,阿东就可以杀死房地产商人,然后把尸体暂时存放在公共厕所里面。但因为当天的风向,一股子血腥气味从公共厕所里飘出来,蒙古狼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引发了兽性,它们发狂了,从而使隔壁的猴子受惊,一只猴子跳下来摔断了腿,另一只猴子失踪了至今没有消息。这难道就是整个案件的经过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木村点头,他又说道,“至于房地产商人是如何被阿东杀掉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动机,杀人是需要动机的,动机呢?”司徒甜问。 “动机是有的,可惜也只是我的个人推理。” “阿东为什么要杀死房地产商人?” “是的。”木村点点头。 司徒甜睁大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她曾经认为相当平庸的男人,她想不到,原来木村居然还是一个思维如此缜密,推理能力这么强的人。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夜里老郑对我们说过的一句话?他说阿东老婆跟阿东离婚了,是因为房子拆迁的问题。我想,很可能是原来的房子拆了而阿东一时间没有房子可住,他的老婆对阿东很失望,就带着孩子走了,离开了阿东。” “老郑是说过这样的话,阿东的确很可怜。” “因为拆迁的问题导致阿东对房地产商人恨之入骨,阿东一下子没了老婆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于是他就找机会杀掉了房地产商人,为的是报仇。司徒小姐,你觉得这样的动机合理吗?” “我脑子很乱,你先让我好好想一想。” “可以。” 司徒甜望着天花板紧皱眉头思索了好久,木村不敢打扰她,几分钟之后,司徒甜说:“就算这些推理成立,可房地产商人有必要大晚上来动物园门口赴约吗?因为我觉得,阿东和房地产商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他们之间并不会有什么来往的。”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所以才说自己的那些想法都是推测。” “木村先生,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情?” “记得发现尸体的当天,我和沙悦,还有一个民警,我们看见了三个奇怪的人影从一个地方朝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你看见了三个人影?” “是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那三个人影奇怪呢?” “因为那三个人是并排走着的,就跟喝醉了一样相互搀扶着,两边的人紧紧架着中间的人。以前有一个大案子,就是两名凶手把一具尸体架上了公交车,乘客闻到了臭味才报了警。就是因为这一点,当时那位民警很警觉也很好奇,他走下车想一探究竟,可是他又不敢太接近那三个人,因为当天还在执行别的任务……反正耽误了不少时间,那并排走着的三个人就跟丢了。再后来,我和沙悦就看见了两个人从动物园的方向走过来,而那名民警,就是在这个时间发现了公共厕所里面的尸体。当时的状况基本就是这个样子。” “三个人?怎么会有三个人呢?”木村思索着说。 “如果这三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阿东,一个人是房地产商人,那么第三个人会是谁?” “多了一个人,不会是阿东请来的帮手吧?”木村顿了顿,接着说,“房地产商人的仇人肯定不会少,那么很可能就是两个人联手杀掉了房地产商人,然后弃尸……” “太可怕了,那一夜怎么会一下子发生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呢?” 司徒甜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还记起,那个夜晚,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的色狼也曾出现在现场,不过色狼的话题对于木村来说有点儿尴尬,所以司徒甜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 “我的天,你又遇到木村了!?”沙悦在电话里说,“难道他还不放过你?” “不是啦,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司徒甜解释说,“木村也不是原来的木村了,总之,很多事情都变了。” “嘿嘿,看来甜甜和木村似乎真的很有缘分哦。” “我有事情要找陈健,你可不可以把他约出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你找他想要干什么?”沙悦故意酸溜溜地说。 “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啦。”司徒甜被逼得没办法,只好透露给沙悦一点儿线索,“是关于春天发生的那个凶杀案的?” “公共厕所的弃尸案?”沙悦语速加快,呼气急促地问,“怎么,那案子跟木村也有什么关系?” “木村现在就职于动物园,男尸就在动物园门口的厕所里被发现的,所以我和木村提起这件事,然后我们就发现了一些关于案件的线索。因为那些线索多半是我和木村两个人猜测推理出来的,所以没办法直接报警,我就想到了陈健,希望把线索告诉他。陈健毕竟是警察,可能那些线索对破案有帮助。”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现在就给陈健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见你们。” 第四章 第二天傍晚,派出所门口的茶餐厅,陈健换了便装坐在司徒甜和沙悦对面,他看了看司徒甜却问沙悦:“那个案件市公安局还没有破获,你们俩能有什么线索?你们要想清楚再说,这种事可不是儿戏,你们懂吗?” “你不要盯着我,我只是中间人而已,是甜甜有话要对你说。”沙悦连声说道。 “司徒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因为木村先生在动物园上班,案发现场也在动物园附近,我将要说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木村先生找出并且推理出的线索,我现在就全部说出来给你听。”司徒甜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陈警官,有用的就采纳,没用的只当我没说,我也是好心想协助警方破案子。” “好的,我会认真听你说,也会认真分析的,现在,你可以说了。”陈健很认真地点点头。 接下来,司徒甜把昨天傍晚与木村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健,陈健听后好半天也没言语。 “你说句话啊,我觉得木村推理得很好,你赶紧通知公安局把那个叫阿东的人抓起来。”沙悦说。 “哪有这么简单啊!”陈健说。 陈健叹口气,他的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说道:“木村这个人虽然逻辑能力很强,这是能肯定的,但他是根据他掌握的很小的一部分线索才推理出的那些事情,因此是不全面的,因为还有很多线索他是不知道的。当然,司徒小姐也不知道,这样一来,木村的推理就不能完善了,这也不能怪木村。” “当天我们三个人都在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吗?”沙悦催促着说道,“我不记得了,你可不可以告诉甜甜和我?” “这……”陈健搔搔头,“其实这起案件主要是公安局办理的,很多内部的事情,市局里的刑警也不会告诉我,毕竟我们民警主要办理的是民事纠纷,即便这样,我掌握的线索仍然比你们多。是这样的,当天晚上,我们在车里看见远处出现了三个并排走着的黑影,我感到奇怪,然后我就下车去查看。我悄悄跟在三个人后面,就看到他们走进了动物园门口的公共厕所里面,三个人是一起进去的。说实话我也没有太担心,以为就是三个路过的醉汉一起去厕所方便。我走近他们的时候刚巧看见的是三个背影。厕所门口有灯,但也不太明亮。大约仅用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有两个人从厕所走出来,当我看到这个情况时丝毫没有产生怀疑,因为我的理解是,两个男人可能小便完了走出来,剩下的第三个人在蹲坑。但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因为走出来的两个人全然没有等候第三个人的意思,他们俩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公共厕所。我跟着离开的那两个人,他们不但不再并排走了,而且脚步很正常,看不出喝醉的迹象,于是我就更觉得有问题,立刻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进男厕所。一进门,我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血腥味夹杂着厕所里特有的臭味,同时我也看见粪坑上躺着一个男人。我伸出手指在那人的鼻底一探,心里就是一惊,是一具尸体。我没必要在厕所里多做停留,立刻离开厕所准备再跟踪那两个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司徒小
.99lib.
姐大叫起来,应该是色狼出现的缘故,我稍微迟疑的时候,前面那两个黑影听见喊声也受惊了,眨眼之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追不上他们,心里也担心你们那一边,就朝你们的方向赶过来。接下来,司徒小姐就用电话报警了……这就是当天晚上的经过,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嗯,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最想听你说的是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沙悦继续催促说。 “当晚,在距离动物园很近的地方,还发生了一起疑似的交通事故,这些都是后来交警队的同事透露给我的。” “疑似的交通事故?”司徒甜不解地问。 “因为只发现了一辆可疑的汽车,说成是交通事故也不确切……”陈健有些神秘地说。 “哦?那跟厕所发现尸体的事情有关系吗?”沙悦紧张地问。 “目前还不知道,交警队发现了一辆深灰色面包车,很破旧了,两个车门都打开着,车子就停在路中间,车里和车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你们说这不奇怪吗?” “弃车而逃?”司徒甜随口说。 “对,就是那种感觉。”陈健点点头又说,“后来交警队的人来拖车子,发现距离车子几米远的地方有很深的轮胎刹车痕,这说明,车里的司机曾经急刹车过,可是车子前面什么都没有。司机究竟看见了什么非得急刹车呢?从两扇敞开的车门看,副驾驶上应该也坐有一个人,车里有两个人,撞到了或看见了什么,两个人都离开车子,弃车而逃了。” “会不会是开车不小心撞倒一个路人,车里的人慌了,肇事之后弃车逃逸了?”沙悦推测说。 “肇事逃逸也得把车子开走,开车总比双腿跑得快,车子又有车牌99lib.号,留下车子作为铁证那不是更傻吗?”司徒甜说出心中的不解。 “那辆车是偷来的,面包车是一辆赃车,之后交警队联系上了面包车车主,车主说那辆车平时是送货用的,有天晚上停在家门口,第二天车子便丢失了,失主发现丢车后报了警。” “这样说来也就合理了,.99lib.两个偷车贼,把车开到半路上,突然撞倒了一个行人,两个贼害怕了,就弃车而逃,过程应该就是这样。”司徒甜推理道。 “问题是,被车撞倒的那个受害者哪里去了呢?”陈健问完之后,看了看司徒甜又看了看沙悦,“把人撞伤了或者撞死了,起码车头会有痕迹留下……” “天啊!会不会是这个样子?”司徒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两个偷车贼偷了一辆面包车,心里紧张,半途中撞死了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就是房地产商人,于是两个偷车贼肩并肩架着一个死人,他们想把死人丢到人少的地方去,结果就误打误撞走到了动物园门口,以为公共厕所最隐秘,于是就把尸体丢进了公共厕所里面。” “真的是甜甜说的那个样子吗?”沙悦问陈健。 “不可能这么简单,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这案子不就算是破获了吗?”陈健摸着下巴想了想,“首先,车头前面可以看出有撞过的痕迹,如果将人撞死、撞晕或撞伤,现场是碎石土路,路面也必然会留下一些血迹和翻滚的痕迹。” “会不会是偷车贼发现把人撞了,担心那个人发出声音,于是就跑下来用重物把撞倒的人弄死了,然后没办法才选择到公共厕所弃尸……”沙悦帮忙分析说。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偷车的贼不傻,偷车被抓最多判几年,要是杀了人那可是重罪,他们有必要还非得故意杀死一个人?趁着天黑逃跑,岂不是更安全?反正车子不是他们自己的,交警队从面包车本身也难查出偷车贼是谁。”陈健反驳说。 “我终于明白你所指的问题所在了,你是说,偷车贼开着一辆偷来的车子撞上了一个路人,假如我是偷车贼,我就面临了两种可能,”司徒甜分析着说,“其一是撞死人了,其二是撞伤人了。” “没错,”陈健解释说,“而面对两种不同的境遇,偷车贼都可以?99lib?在趁伤者没注意的情况下逃跑。” “越听越感觉到奇怪了。”沙悦缩了缩脖子。 “假如没有撞到路人,踩刹车是虚惊一场的话,”陈健耸耸肩,“那么车头上的凹陷痕迹是怎么留下的,偷车贼有必要弃车而逃吗?” 似乎探讨的问题钻进了一个死角,三个人纷纷垂下头陷入沉思,司徒甜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她抬起头说:“如果那一辆被遗弃的面包车与房地产商人没有关系,我们说了这么半天,岂不又是在空想一场吗?” “不,不能说没有关系。”陈健咬着下唇,他在心中思量着要不要把另一些事情告诉司徒甜。 “吞吞吐吐,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沙悦气哼哼地问。 “是这样的,刑警在那辆灰色面包车里发现了一点点血迹,注意,是面包车的内部,然而血迹通过化验比对,与死亡的房地产商人的血型相符。”陈健见司徒甜愣住了,九九藏书又说,“很奇怪吧,房地产商人的血迹会出现在车里。这只能说明一点,凶手很可能是故意偷了一辆面包车来运尸体的,开着车子经过动物园附近,见那里空旷无人而且很黑,就选择了那地方抛尸。” “我的思绪都被搞得混乱了。”沙悦揉着太阳穴,“这样一来,偷车贼把房地产商人撞死后抬进车内再抛尸的推理就完全不合情理了,因为车子停车的状态正是一个急刹车的状态,偷车贼不可能把撞倒的人抬进车里,然后又把尸体从车里抬出来去抛尸,开着车去抛尸岂不是更方便更快捷更安全?” “车内有血迹,这辆车跟被害人有直接关系,这是值得肯定的。”陈健依旧摸着下巴一边回忆一边说,“司徒小姐,至于动物园电工阿东的事情,从得到的线索上看,阿东跟房地产商人的案件关系不大,不过,你说的其中一个线索倒是有可能的。” “什么线索有可能呢?”沙悦问。 “就是动物园里面的蒙古狼闻到血腥味之后发狂,把两只猴子从猴山吓跑出了铁栅栏这件事情。因为当天的确有风,而且当我进入厕所时也闻到了一股子很重的血腥气味。” “这是木村先生推理出来的,看来他的推理也不全都是瞎想,可惜,猴子失踪的事情与房地产商人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于破案也没有帮助。”司徒甜呼出一口气,垂下双肩。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今天听到的所有线索转述给公安局经办这起案子的同事。至于阿东这个人有没有嫌疑现在也不好说。司徒小姐,你转告木村,千万不要把他推测的事情告诉阿东本人,总之,不可以打草惊蛇就对了。”陈健嘱咐司徒甜说。 “我懂,我明白的。”司徒甜点点头,“我会转达你的意思给木村。而且木村这个人很内向,他不会随口乱说话的。” “那就好,在这期间,我还会去打听一些线索,因为我不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刑警,案子的很多细节我也并不清楚,比如尸体的致死原因,死者的生平简历,死者有无仇家等。鉴于尸体是在动物园附近发现的,死者与动物园之间有没有恩怨纠纷这还真不好说。总之,我今天说的这些你们都不可以告诉阿东或者老郑这两个动物园的员工,这两个人也有一些可疑之处……” “有什么可疑之处呢,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吗?”司徒甜被吊起了胃口。 “是啊,话不要只说一半!”沙悦也很不满。 “算了,现在真的还不能说。”陈健笑了笑,敷衍道,“等我打听出来什么,或是有了新的证据,我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第五章 司徒甜与陈健和沙悦分手后就来到动物园找木村,木村也下班了,走进动物园对面那家小吃店,两个人点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当作今天的晚餐。 “木村先生,我今天把你推理的事情告诉了我的警察朋友,他让我转告你,在情况没有摸清的时候,请你不要把昨天你对我说的那些推测声张出去,尤其不能对阿东和老郑这两个人提起,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我是不会说的。” “那就好。” “司徒小姐,”木村想了想又问,“你把那些事情告诉警察,他听了之后有没有说什么,我的想法对案件有没有帮助呢?” “嗯,有些地方还是给予肯定的,比如蒙古狼闻到血腥味道发狂后吓跑猴子的事情。” “除了这一点,别的还有吗?” “目前还不好说,因为这起案子并不是我们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一些别的情节我们不知道,甚至于那个警察也不清楚,不过他说他会将我们推理的线索提供给相关刑警的。” 接下来,司徒甜就把面包车奇怪地停在路中央的事情告诉了木村,然后又说:“在车厢里面,刑警们发现了那个房地产商人的血迹,加上我曾经看到的三个奇怪的黑影,这样一来,杀死房地产商人的就有两个人了,阿东只是一个人,所以……你的推理基本上不能成立。” “不,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等一等,让我从头再想一遍。”木村把视线移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 大约过了5分钟,木村很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他把脸转过来,说:“我想明白了,我知道那一辆灰色面包车撞的是什么了……” “啊!是什么?”司徒甜兴奋起来。 “是一只猴子。” “猴……猴子?” “从猴山逃跑出来的那只丢失的猴子。”木村进一步说道。 “一只猴子跳下来摔断了腿,另一只猴子一直跑出动物园,然后跟那辆偷来的面包车相撞了?这……这可能吗?”司徒甜自语般问。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尤其是现场留下的那种……那种状态……” “木村先生,你是怎么想的呢?” “先说那一只跑掉的猴子,一只猴子的目标不大,但是一只猴子逃跑了也应该有一些痕迹遗留下来吧,比如某居民目睹了一只猴子出没在某一个地方,这种少见的事情应该会见报的对不对?可结果是,并没有听到类似这样的任何消息。” “嗯,虽然我住的地方距离动物园很近,但是我没听人提起,也没有看到过关于市区里出现猴子的新闻。” “这就说明一点,那只猴子被面包车撞死了!” “车子怎么会那么巧撞死的是一只猴子呢?” “司徒小姐你仔细想想,假如你开着一辆车撞到了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还是在深夜里,你肯定会很害怕,跳下车去检查一番是有必要的。” “是的,撞到东西当然要下车看一看了。” “只是一只猴子,猴子身上有毛也很小很轻,被车头撞一下也不会令车头受损,车头和地面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了……” “既然不是撞到人,而是撞到一只猴子的话,坐在车里的两个嫌疑人肯定不会太过紧张,完全可以把猴子丢进车里再把车子驶离这个地点不是更合理吗?” “应该是这样,确切地说,倘若车上的人是两个普通人的话,应该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去处理,可事实上,面包车停下了,车门全部打开,司机和副驾驶弃车而逃,试问,又有谁会因为看到一只猴子会弃车而逃呢?” “只有动物园的人看到猴子才会紧张得弃车而逃。”司徒甜似乎明白了木村的意思,她的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只有动物园的员工看到猴子才会意识到猴子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既然动物园跑出了猴子,这就说明动物园必然出了意外情况……” “是啊,警方可以从猴子身上牵扯出动物园工作人员玩忽职守,如果嫌疑人真的是动物园某一个员工的话,一切精心的布局就露馅儿了,所以那两个人才会非常害怕,把车子遗弃在当场就跑掉了,实际上,他们是跑回动物园查看情况,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动物园只是逃出了两只猴子而已,还以为动物园发生了巨变,然而动物园实际的情况并没有多混乱。” “我的天,木村先生,怎么说来说去又多出了一个嫌疑人来,变成两个了,那么另一个嫌疑人会是谁呢?”司徒甜忍不住低声问。 “那是因为我当初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有阿东一个人参与了,没想到,他也参与了进来……” “你……你……你该不会是说……”司徒甜心里的疑问一个字一个字从嘴巴里蹦出来,“那个人……那个人该不会是老郑吧?” “当初我就应该怀疑他了,距离越近,越容易产生盲点,唉,都怪我想得不够全面,其实,我本来早就可以想到的。” “木村先生,你自言自语在嘟囔什么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由于老郑一开始就过于谨慎,把没必要的线索都一股脑告诉了我们,总是说一些话要澄清什么,这可以看作一种过分的坦白。” “这话什么意思啊?” “前天晚上,我们在动物园一见到老郑,老郑就说他有一件事情对不住阿东,这个你应该有印象吧?” “对,我当然有印象啊!” “当时听起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想来,老郑似乎有一种特意给自己摆脱嫌疑的意思。”木村用手指戳了戳桌面,“因为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说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且还把他自己失职这一点暴露给了别人。” “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老郑信任你,就把事情说给你听。我觉得你太敏感,有点儿草木皆兵了。” “我更相信老郑是为了澄清自己当天没有在动物园而是在医院里打点滴这样一件事情,如此一来,老郑就有了不在场的证明,公共厕所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可以合理地回避谈及这个话题,就算警察追问他,他都可以摇头一问三不知。” 九九藏书“这……” “还有一件事情也很奇怪。”木村好像又想起来什么,接着说,“老郑说自己生病时总是呕吐,假如是闹肚子或者肠炎那样的病,一般都是上吐下泻才对,可老郑却只是呕吐而不去厕所,这一点,是否也是由于老郑装病,故意避开公共厕所这个地方呢?” “有点儿牵强吧,”司徒甜摇摇头,“生病这种事,很难说的。” “你先别否定我,接着听我把话讲完。”木村吸足了一口气继续分析说,“老郑真的去医院了吗?他为什么不去大医院而是去了一家小医院,大医院需要挂号留档,小医院什么都留不下,老郑是老员工,有医疗保险,小医院没办法报销药费,他有必要去小医院花那个冤枉钱吗?” “也是……”司徒甜猜不透木村的想法。 “所以说,老郑是装病,他也并没有去什么小医院,而是帮助阿东一起谋杀了房地产商人!” “太可怕了,但我看老郑一点儿都不像杀人嫌疑犯啊!” “唉,司徒小姐,杀人很困难,很多情况都是把老实人逼急了才会做出那样欠考虑的事情来,我也希望我的推理是完全错误的,我也不希望我身边的同事进监狱啊!” “那么那辆偷来的面包车又是怎么回事,老郑和阿东就是偷车贼吗?” “这一点我还不知道,甚至我连老郑和阿东会不会开车我都不知道。” “.99lib?要是两个人都不会开车,你说这么多不就都等于零了吗?” “是啊,不过我真的希望我的推理到最后都等于零。” “唉,”司徒甜呼出一口气,“听了你说的这些,我心里很沉重。” “我又何尝不是呢?” “对了,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只猴子的尸体呢,猴子被撞死之后,死猴子该如何处置呢?” “这很简单,埋掉就可以了,反正这附近有很多空出来的土地。” “头脑越来越混乱了!”司徒甜摇着头。 “别着急,让我们把发生的事情整理一下。”木村在桌子上用食指比画着,“事情99lib.应该是这样的,老郑和阿东开着偷来的面包车去抛尸,为什么要把尸体丢弃到公共厕所这么一个如此肮脏的地方呢?我觉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那是因为现如今房价太高了,有些商人也太黑心,所以老郑和阿东把房地产商人的尸体丢到粪坑里有那么一点儿寓意在里面。成功抛尸后,两个人坐上面包车,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没想到半路突然出现了一团黑影,开车的人吓了一跳踩了刹车,下车一看居然撞死了一只猴子。老郑和阿东立刻慌了,因为他们认为动物园里面必定出了大状况,导致铁栅栏里面的动物都跑了出来,这都是他们两个人擅离职守造成的,所以两人很害怕。两个人看见死猴子时完全慌了,车子是偷来的,房地产商人的尸体已经丢掉了,车子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两个人弃车立即抄小路跑回动物园去,到达之后,发现动物园里面并没有大事情发生,所以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你说的有一些道理,动机呢?”司徒甜学着警察的口气问,“杀人不是游戏,阿东是因为拆迁没房子住这勉强算个动机,可老郑杀人又有什么动机呢?” “这个……这个我还推理不出来……”木村尴尬地抬起手挠了挠头。 第六章 “司徒小姐,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那只逃跑掉的猴子,我终于找到了它的下落……” “啊,真的?木村先生,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可能吧?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是啊,不是开玩笑的。” 这天是周末,司徒甜本想赖在床上睡个懒觉,没想到一大早就被木村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司徒小姐,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想见见你,你能来动物园见我吗?”木村在电话里说。 “那好,我们中午还在那家小吃店见面。” “好的,中午见。” 因为今天是周末,动物园门口的小吃店里的顾客非常多,司徒甜和木村好半天才等到了一个紧靠窗子的位子。司徒甜问:“木村先生,你在什么地方发现了猴子?你不是说猴子可能已经被面包车撞死还被人埋掉了吗?” “.99lib.昨天下班之后,我顺便绕着动物园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思考关于案件的一些事情。我发现动物园周围有好几处建筑工地正在施工建设中,还有一些是老旧的平房改造区,然后我就想到,那只逃跑掉的猴子假如被撞死了很可能会被丢弃到这里来,如果在松软的空地上挖一个坑,把猴子埋掉了,那就万无一失了。于是我走到距离动物园最近的一处没有施工建设的工地,那里还是一大片荒地,我见到了一个建筑工人,我说我是动物园的管理员,动物园前不久丢失了一只猴子,我正在寻找猴子的下落,我问他,大概两个月前,是否在工地上见过一只死猴子。” “那个工人是怎么说的?”司徒甜好奇地问。 “他说他不知道。” “哦。”司徒甜很泄气地垂下头。 “我没有死心,那是因为我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既然发生在两个月以前,那么这期间相隔了这么长的时间,那片区域不可能还是荒地。” “你的意思是……” “猴子被撞死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很可能埋猴子的地方都已经打上了水泥地基,也就不再是荒地了,所以,我认为寻找的目标要集中在打好地基的工地上而不是在荒地上。” “这么说也是合理的,不过仍旧很渺茫。” “是很渺茫,我也只是到处走走,随便问问,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线索。” “快说啊!”司徒甜催促道。 “我几乎是一路走一路问的
,当我走到了一处距离动物园稍微远一点儿的工地上,那里已经搭上了铁架子正在施工盖楼。我走进一间活动房,那里面坐着值班的工人,我就问他,工地里是否发现过一只猴子。那人说没有,我很泄气,准备放弃。不过,那个工人很喜欢说话,他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他我是动物园的员工,动物园在两个月前跑掉了一只猴子,所以我在周边问一问,希望能找到猴子的下落,活着或死了总要有个结果。值班工人回答得很肯定,他说没有,他保证在他们的工地上没有看到半只猴子。可就在我要走的时候,工人喊住了我,他说出了一件事情……我当然知道,工人对我说的那个东西不一定就是猴子……” “他告诉了你什么?”司徒甜有种在听故事的感觉。 “工人对我说,那时候是春天,盖楼房之前需要浇注大量混凝土牢固地基,有一天,混凝土搅拌机里面倒出来的混凝土的颜色与以往的不同,似乎颜色略深了些,后来有心细的工人发现搅拌机里面有很多棕黑色毛皮,就认为是淘气的孩子把流浪猫或流浪狗丢进了搅拌机里,听我刚刚说起猴子的事情,他就想起这件事情来了。工人认为,会不会搅拌机里面被搅碎的小动物,就是我说的那只猴子。” “真的会是那只猴子吗?”司徒甜问。 “我觉得应该是,以前我以为他们会把猴子的尸体埋起来,没想到是丢进了混凝土搅拌机里,要是没听到值班工人说出这个消息,仅凭人脑去想,肯定是想不出来的。可惜那些混凝土都已经被浇筑在最底下了,找不到骨头也找不到皮毛,没办法证实了。” 司徒甜叹口气,“唉……” “你看……那是阿东!”木村把脸转向窗外,压低声音指着窗外说。忽然,他站起来冲了出去。 “木村先生,你要干什么?”司徒甜急得乱叫,“喂!你去哪里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吃店,木村躲在店门前的公共电话亭后面,司徒甜追上来,问:“木村先生,你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 “我想跟踪一下阿东
九九藏书
,看他周末都去做什么……” “啊!你又要做这种事情,跟踪别人是犯法的哦!” “我知道这样做不道德,可是我太好奇了,你大概还不了解我这个人……”木村只说了半句话,就悄悄跟在阿东后面。阿东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跟随。 司徒甜虽然不想跟踪任何人,可是她似乎被木村的执着同化了,只好一蹦一跳地跟在木村后面。木村尾随人的本领很不错。 “你刚才只说了半句话,你这个人怎么了?”徒甜问道。九九藏书 “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解密,我学的是理科,尤其对数学几何非常感兴趣,高中的时候我参加奥数比赛还得过全市第一名……”前面阿东的脚步加快了,木村闭上嘴巴继续跟踪。 “我跟你讲,你跟踪别人的这种怪癖可不好,这似乎跟喜欢数学没有丝毫关系吧?”司徒甜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没有明显的直接关系,可我就是喜欢解题,尤其是难题。碰到一个难题我想得脑袋疼我才开心呢。为了破解一道难题,不吃不喝一夜不睡觉都可以。这就是我喜欢奥数的原因,破解谜题也是我最大的兴趣。现在,我遇到了这样一起古怪的案件,我要是破解不了我全身都难受,寝食难安,所以没办法,我懂跟踪别人是不对的行为,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本以为阿东是趁着午休时间回家休息,不过司徒甜很快想起来,阿东的老婆就是因为房子的事情跟他离婚的,阿东目前居无定所,或许这才是木村感到好奇从而跟踪阿东的最主要原因。 跟踪了不到15分钟的时间,只见一排旧楼前面的街道上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小撮人,大多都是50多岁的家庭主妇或者是退休职工,他们站在那里,几乎每个人都举着一面小牌子,小牌子上面写着字,那些人也不吭声,举着牌子一脸困倦,看起来好像是在示威或者抗议什么。 更奇怪的是,阿东挤进了那一小撮人中,他蹲下身子,从墙缝里抽出一个类似的小牌子,动作很熟练,但在他举起牌子之前,先是用手把牌子擦了擦,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白色粉笔,用白色粉笔在小牌上写了几个字,收好粉笔之后,阿东站起身,也把牌子举过了头顶。 木村和司徒甜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些发呆,阿东举着的牌子显然跟其他人手里的牌子略有不同,别人的牌子上面贴着的都是五颜六色的纸,而阿东的牌子是黑色的,看起来更像一块长方形的小黑板,或许那牌子就是用一块黑板制作的,因为阿东刚才还在上面用粉笔写字来着。 “好奇怪哦!”司徒甜小声问木村,“这些人中午不在家休息,他们聚集在一起,这是在抗议什么呢?” 那些木牌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多数都只有几个字,比如:阳光属于全人类,阳光补钙,还我阳光等。木村明白了,他指着那些牌子对司徒甜说:“你看那些牌子上面的字都跟阳光有关系,我已经能推理出这些人是在抗议什么了。” “你快说说啊!” “这些人应该是住在后面这一排老楼区里面的居民,老楼前面有片空地正在施工建设,由于老楼最高才六层,所以住在老楼里的居民很担心对面盖起高层建筑后会遮住阳光,所以居民利用午休的时间集结在工地对面抗议,或许他们是希望房地产开发商可以给他们一些财物方面的补偿而已。” “木村先生你这样的推理很合理,但是,阿东已经没有房子可住了,他混到人群里难道只是为了得到开发商给的一点儿好处吗?” “这我还不知道。”木村突然皱紧眉头,双眼发直,“你快看,阿东好奇怪,他举的牌子上面虽然也写着‘还我阳光’,但似乎那个牌子后面还有内容,因为刚刚他就用粉笔写了些什么在背面,如果只是‘还我阳光’这四个字,没必要每天都重写一次吧?” “假如是因为下雨把粉笔字冲刷掉了呢?”司徒甜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可是,阿东的举动让我感觉奇怪,他好像并不是专注于举牌子,而是经常回头朝身后看,他看向的是他身后的那栋老楼的某一扇窗子……”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阿东确实总是回头张望。”司徒甜点点头。 第七章 “甜甜,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沙悦给司徒甜打电话说。 “嘿嘿,跟男朋友吵架了吗,怎么今天想到我了?”司徒甜笑着说。 “就是因为陈健啊,他有事情要告诉你,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的。” “是他?”司徒甜顿了顿,“他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难道是关于那件案子的事情?” “陈健他没跟我说,要不这样,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没问题。”司徒甜挂断了电话。 下班后,司徒甜和沙悦面对面坐着吃着各自的快餐。陈健迟到了半个小时,他推门走进餐厅的时候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沙悦的旁边,沙悦赶紧给他递过来一张面巾纸。陈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喝了一口沙悦面前的饮料,然后对着司徒甜说:“司徒小姐,我今天特意约你来是有事情的,当然还是关于房地产商人的案件,我跟局里的朋友打听到了很多线索,所以我想让你转告那位热心的木村先生,让他不要再继续费脑筋查下去了……” “为什么?难道那案子已经结案了吗?”司徒甜心里莫名一颤。 “结案倒是还没有,但是,就案件本身所表现的来看,显然跟木村先生的推理不相符合,所以我要求你转告他,警方很感谢他的帮助,但既然推理的方向起初就错了,那就请他不要再瞎耽误功夫,还是把精力全部用在本职工作上,毕竟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陈健虽然说得很客气,但司徒甜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轻视来。 “好吧,我会如实转告的。”司徒甜点点头,她有点儿替木村不甘心,就又问,“那么你查出了什么,我个人觉得木村先生的某些推理还是符合逻辑的,你可不可以透露给我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这样我也算给木村先生一个交代。” “这个……”陈健摸着眉毛想了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首先,死者的致死原因就很特别,尸体只有一处伤口,就是在头部,经鉴定,头部伤口属于致命伤,类似于被砖石之类的重物击中后流血过多而死,伤口看起来也有些古怪,所以,警方怀疑,致死原因是意外所致……” “你说什么?”司徒甜紧张地追问,“怎么又变成了意外?” “是疑似意外。”陈健说。 “难道就不是凶手用石头砸了房地产商人的头?”沙悦帮忙分析说。 “不,”陈健摇摇头,他比画着双手试图仔细解释一下,“是这样的,尸体头部的伤口就在头顶,可以说是很正的一个位置,能够造成这样的伤口其实挺困难的,一般在被击中头部致死的案例中,头部的伤口多在脑后。这一点很简单就能想明白。凶手悄悄走到被害人身后,在其难以发觉之际举起石头用力砸下去,被害人便一命呜呼了。这是‘下黑手’杀人的规律。没几个凶手会面对面攻击被害人,被害人是瞎子除外。被害人看见面前有九九藏书人举起石头砸他,他不可能不躲闪,下意识或者本能都要躲闪一下,这样一来,头部的伤口就不会被砸得那么正了,偏一点儿,或者砸在太阳穴上面,也是可以致命的。你们……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 “能懂,能懂。”沙悦点点头,“致命伤口碰巧就在头顶,所以这就让人感觉被害人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袭击的,就类似于高空坠下来一块大石头刚好砸在脑门儿上的效果。” “是啊,所以才说很奇怪。”陈健说。 “可是会不会在凶手行凶之前,房地产商人被包住了头,他什么都没看见,所以伤口才会这么正?”司徒甜问。 “你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过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伤口周围有包裹头部的碎片或者纺织品纤维,要知道,即便是极其细微的线索也很难逃脱法医的眼睛。” “这倒是,这么说来,死者死得真的是很蹊跷了。”沙悦说。 “正是因为这样的伤口,”陈健说道,“才导致警方没有找出破绽立刻破案,因为房地产商人的死不像是谋杀而更像一场.99lib.t>意外死亡。” “不对不对,如果真是意外,”司徒甜看向陈健,“我们三个,当天晚上看到的三个黑色人影又怎么解释呢?” “甜甜说得对啊,如果说是意外,直接报警收尸不就完了吗,又有谁会那么傻,合起伙来把尸体丢弃到厕所里,而且还有帮凶?” “是啊,常理上发现死尸报警就可以了,可是……”陈健在思索如何把问题表述得更清楚,“可是如果发现尸体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或是有一些别的原因的话,为了掩盖,就不得不把尸体转移到别的地点。房地产商人的死不是他杀而是意外死亡后转移死亡现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冒险把尸体转移……” 司徒甜还有一些话想问,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陈警官,假使正如你所说,房地产商人的死是个意外,别人移动了他的尸体变更了陈尸地点,但是为什么非得这么干?警方要是想查出真相,我觉得应该首先把房地产商人的背景搞清楚,这样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对不对?” “甜甜这个提议相当对啊,”沙悦帮腔说,“比如那个商人有没有仇家或死敌之类,查一查肯定可以发现问题的!” “关于死者的个人信息警方都会进行详细调查的,这个房地产商人其实很普通,45岁,没发现什么不良爱好,竞争对手是有几个——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竞争对手呢?经过排查,关系都没有差到非要杀人夺命的地步。” “情感方面呢?”沙悦问。 “死者有老婆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孩子都在读大学,情人什么的倒是没有发现,总之,这个人还算是个正派的男人,合格的丈夫。”陈健回答说。 “只有这些?”沙悦问。 “嗯……我也只知道这一些了。”陈健说。 “那么这样一来死尸就与动物园的员工似乎没有关系了对吗?”司徒甜问陈健。 “是啊,木村那个人以前我们在派出所见过面,与他谈话的时候我就发觉他这个人很喜欢钻牛角尖。”陈健冲着司徒甜微笑了一下,“司徒小姐,这些话你可以转告他,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做所谓的调查了。” “好吧,”司徒甜点点头,“我会如实地转告木村先生的。” 木村皱着眉摇着头大声说:“就算事情不完全是我猜想的那样,这也不能说我的推理就是完全错误的啊!” “其实那个陈警官也是好心,他担心木村先生过于劳神走了弯路从而耽误自己的本职工作。”司徒甜替陈健解释道。 “就算房地产商人的致命伤看似为意外造成,案件的一切因果关系都太不寻常了,也不能因为表面看似是一场意外致死从而不展开调查。如果案中真的有别的隐情,那岂不是放跑了凶手?难道狡猾的凶手就不会制造假象故意迷惑警方吗?” “木村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凶手够聪明,凶手很可能会制造一个意外死亡的现场留给警方,这样一来不就把很多秘密掩盖了吗?”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死房地产商人之前,故意让房地产商人的死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造成的,这个手法是凶手故意制造的?”司徒甜被两方面的线索搞得越来越迷惑。 “其实造成那样的死法也很简单,凶手不需要太多的智慧,只不过是把目标人物引诱到具体的某一个地点之后,然后从高空丢下一块大石头,下面的房藏书网地产商人不知情当然也不会躲闪,这样一来,很容易就达到一种被意外砸死的假象,何况房地产商人经常会去工地检查工作,随便被楼上面掉下来的一块石头砸死也很正常不是吗?” “木村先生说得也有道理。”司徒甜思索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她说,“之前听了陈警官说的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但现在听了木村先生的想法我又觉得木村先生更有道理,我的脑子都快混乱成了一锅粥,两方面的线索纠结在一起。” “真相没有水落石出,就目前来说,谁的推断都存在偏差,这是肯定的,所以只有在揭开真相的那一刻才能比一比谁的解密能力更强,谁才最聪明!”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木村先生怎么看。”司徒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你说……” “假设房地产商人是被高空坠物击中脑袋致死的,先不管是意外还是被凶手精心设计的陷阱,既然凶手想要制造一种意外死亡的假象,这两种情况就有了一个共同点,也就是,无论是偶然还是谋杀,都并不需要移动尸体,房地产商人就死在当场,然后被警方发现,这样岂不是更好吗,这也达到了凶手的目的。” “我明白,我认为造成移动尸体这样的结果有两个,其一,凶手在杀死被害人之后,发现了一些问题,大概是尸体如果还留在原地,会有一些容易暴露凶手身份的问题出现,究竟是什么问题,这个我不知道;其二,被害人的死亡现场选得不对,那地方好端端死了一个人会影响到某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很可能与凶手无关,所以不得不冒险把尸体移动到别的地方去。” “要是后一种可能的藏书网话,那两个深夜抛尸的人岂不是无辜被牵连了?”司徒甜说。 “这也很难说,我个人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还是算了吧,”司徒甜劝慰道,“木村先生,这个案子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你就不要去管它了,留给警方处理好了。” “不,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木村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第八章 木村与司徒甜又见面了,从他们各自的脸上看,谈话的内容好像并不怎么轻松。 木村说:“我心里老挂念着这件事,于是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又跟踪了阿东。阿东的表现与上次几乎相同。结果,我找机会问了其中一个举牌子的居民,那是一位大妈,她说她也不认识阿东,对于阿东的来历也不清楚,因为阿东根本不跟这些居民说话,但阿东几乎每天中午都会跑到他们当中排排站。” 司徒甜问:“阿东每天都跑去那里跟那几个人站在一起,拿着自己特制的标语牌,默默地站在那,跟其他人也不打招呼,这是很可疑的。那么木村先生,你有没有查出原因呢?” 木村回答:“有。” 司徒甜大声问:“哦,真的?” 木村点点头:“你听我把话讲完。就在我和你第一次跟踪阿东的时候,发现阿东站在举牌子的人群中,他的精神并不专注于举牌子而是总往身后的方向看。司徒小姐,你应该也有印象吧?” 司徒甜:“对,我有印象,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木村说:“白天是看不出什么的,因为外面的天光太亮而老楼里的窗子太黑,几乎是看不见房间里生活的人的一举一动的。” 司徒甜:“这我知道,你的意思是阿东站在那里举牌子的目的是为了住在老楼里面的某?99lib.一个人?” 木村继续说:“是的,不过当时我还没有想到这一点。有一次下班后,天已经黑了,我回家的时候故意溜达到了那里。白天举牌的人都散了,那地方就空出来,于是我就站在阿东白天站过的那个位置,平视着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我就转过身,学着阿东的样子看向身后那栋六层高的老楼,当然,很多窗户在夜里都亮起了灯,我没有目标,站在那里好半天,几乎是一个窗子一个窗子地看过去,多数人家都在阳台上做饭,也有的坐在窗边看电视……后来我就看见了一个人……” 司徒甜脱口而出:“谁?” 木村说:“在六楼的一个窗户里,有台灯灯光从那个屋子里照出来。确切地说是一个小男孩儿,十二三岁的样子,他似乎是做功课做累了,用手肘支着头看向窗外……” 司徒甜:“小男孩儿会是谁?” 木村没有理会司徒甜,接着说:“小男孩儿看见了我,而且盯着我这边看了很久,尤其是小男孩儿给我的感觉……总之……总之好奇怪……” 司徒甜问:“这不是挺正常吗?” 木村看着司徒甜摇摇头:“不正常,大马路上站着一个人,小男孩儿从窗子里一看就会被目标吸引,实际上这样的情况不多,正常情况下,小男孩儿的视线应该散视,然后才会集中在某一个兴趣点上。” 司徒甜:“不是这样吗?” 木村苦笑了一下:“不是,你想一想,阿东站着的那个地方是墙根,白天的时候就是阴凉背光的地方,到了夜里,我还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那里几乎就很隐蔽了,小男孩儿的窗口距离我那么远,他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能发现我呢?” 司徒甜思索着:“这……” 木村又说:“虽然距离远,我还是能看见小男孩儿的脸,那个小男孩儿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对我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小男孩儿一直那么居高临下盯着我看,我不得不低下头离开那里。实际上我没有离开而是绕着墙转了一大圈,一边走一边想,我刚才站的地方那么隐秘,小男孩儿只有在目标极其明确的情形下低头查看才会立刻发觉我,即便发觉黑影里面站着一个人,小男孩儿也不会就那么盯着我一直看。因此,我觉得很奇怪。” 司徒甜点点头:“嗯,这么一说我觉得也很奇怪了。” 木村说:“因为想不通,不知不觉我又走到之前站着的位置,抬头一看,那个小男孩儿消失在了窗边,这时候我就想起阿东塞在墙缝里面的那块木牌,于是我就蹲下身子把胳膊伸进去,很快够到了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正是那块用黑板钉成的小木牌。木牌两面都是黑色,两面也都有字,一面写着‘还我阳光’,另一面写的是一句话,看起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司徒甜问:“背面写的是什么话呢?” 木村想了一会儿,似乎写的东西挺难理解:“黑板的背面写的是,‘早睡、牛奶、少吃咸’,嗯,就是这么写的,很奇怪吧?” 司徒甜皱了皱眉:“这很像是一句叮嘱,似乎是对生病的人的一些琐碎的叮嘱,因为某些病人不可以吃太咸的食物。” 木村说:“是啊,我很快速地把牌子插进墙缝里,主要还是害怕被六楼的小男孩儿看见,而且耽误了不少时间,我必须回家了。可我依然想着这件事情,于是就在回家的路上,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很有故事性的假设。” 司徒甜也想到了什么,她问木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那个孩子就是阿东的儿子对不对,而阿东举牌其实就是为了与他儿子沟通。可是,阿东为什么不上楼或者直接打电话,用举牌子这样落后的交流方式未免太有戏剧性了。” 木村说:“起初想的是很有戏剧性的,我想那个小男孩儿很可能下半身行动不便或是体弱多病,没办法走下楼,每天只能坐在窗边看窗外的世界,所以,可怜的小男孩儿很孤单,他很可能把那面窗子外面的景物当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司徒甜说:“可是窗子外面的世界太小了,而且很快就会盖起超高的商业大楼,那样一来,窗子里的小男孩儿的视线就被挡住了,他的世界也就被挡住了。他从此就只能看见灰色的水泥,甚至连阳光都照不到他的脸了。唉,想一想都感觉好可怜。” 木村说:“一想到动物园的方向正对着老楼的窗户,我就想,那个孩子通过窗口是否可以看到远处的动物园呢?” 司徒甜说:“要是可以看见动物园里面的动物,那起码也算是一种乐趣,可惜那块空地很快就会被填平盖楼,可怜的孩子什么动物都看不见了。” 木村说:“所以我想,阿东之所以每天站在那里,在工地前面举牌子抗议,他一方面想用这种示威的方法让开发商换一个地方建楼,另一个方面,阿东也可以用小木牌的背面向楼上的孩子传达一些生活上的问候和叮嘱,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司徒甜笑着摇摇头:“听起来更像电影的情节,不太真实不是吗?” 木村同意司徒甜的看法,他又说:“第二天来我故意侧面问了问老郑,老郑证实了阿东有个13岁的儿子,但是他儿子很健康,读初中二年级,目前和母亲暂住在外婆家里。” 司徒甜摊开双手说:“听起来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木村叹了一口气说:“就在今天中午休息的时间,我趁着阿东举牌的时候,我悄悄走进了那栋六层高的老楼。我一直上到六楼,楼梯拐角处的楼道里开了一扇小窗户,窗户与小男孩儿的窗户开在一个方向,我站在窗前,并不能从窗子里看见动物园,虽然角度有所差别,我也能猜出,那个小男孩儿房间的窗户也是看不到动物园的。” 司徒甜说:“即便看不到动物园,住在六楼的小男孩儿也肯定与阿东有关系,因为老郑已经说了,阿东的儿子就是一个13岁的少年。” 木村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双眼也冒出一丝光芒,他把双手架在桌面上,身子探向司徒甜,低声说:“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太过巧合了……” 司徒甜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你的跟踪被阿东当场戳穿了?” 木村摆摆手:“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就在我站在六楼楼道的窗边思索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一扇房门里面走出了一个50多岁的大婶,她一眼看见了我,居然认出我来……” 司徒甜很好奇:“认出了你,那么你认识她吗?” 木村摇摇头:“当然不认识,不过我很快从她的口气里听出来,她应该是我的一个学生的家长……” 司徒甜立刻打断木村,不理解地问:“木村先生,你不是已经被私立学校辞退了吗?” 木村讪笑了一下,他随意地摸了摸头发,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也的确没有机会说,我其实不只在动物园工作,业余的时间仍旧辅导数学。算是兼职吧,我很喜欢把我学到的数学知识和多年积累下的解题经验传授给那些中学生。” 司徒甜很吃惊,不是因为木村的能力而是因为木村目前的职业居然与她很接近。 “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木村问,“没,没想什么。”司徒甜错开目光看向别处,“你也成了少儿辅导老师,跟我的工作性质差不多,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不算什么老师啦,每个礼拜才几节课,一节课才两99lib?个多小时而已。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主持教育培训中心的行政工作,我的同学需要我帮忙代课,我也不好推辞。更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的兴趣,还是那句话,我对于解密和推理非常热爱也非常着迷。” “嗯,那么请你接着说,你在六楼楼道里碰到的那个大婶,她认出了你,看来她家的孩子肯定上过你的数学辅导班对不对?” “是的,那大婶相当热情,拉住我的手就往屋子里面拽,没办法我就进去了。那是一间两居室的老房间,空间很小,摆设也很破旧,很快那大婶就给我端过来一杯水,她告诉我说,她曾经带着外孙上过我的试听课。” “真的很巧。” “大婶问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说我来找一个朋友,没找到,朋友搬家了。大婶信了。不一会儿,大婶从屋子里叫出一个小男孩儿。见到那小男孩儿我心里一惊,正是我曾经在楼下看到过的那个孩子。不过小男孩儿显然没有认出我就是那天晚上站在黑影里的那个可疑的男人。” “这小男孩儿不会就是阿东的儿子吧?” “试听课定期举办,班上密密麻麻很多人,面前这个小男孩儿我没有印象。小男孩儿的名字叫小桐,小桐13岁,暑假开学就上初三了,所以小桐暑假基本上都是被闷在屋子里学习。” “那么这个小男孩儿极大可能就是阿东的儿子了,大婶就是阿东的岳母了?” “是的,这些都是我在谈话中打听出来的。阿东就是小桐的父亲,小桐现在跟母亲还有外婆住在一起。为了不影响小桐的学习,明年可以考上重点高中,小桐被迫在屋里天天温书,母亲外出打工,外婆守在门口,不让小桐出去玩,尤其不让阿东这个没用的父亲和小桐见面。” “原来是这样藏书网子。”这些话听得司徒甜心里很难受,可惜有很多事情都很难遂人愿,“阿东为了和儿子沟通,他就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躲在举牌子的人群里,为的是不让小桐的外婆发现。小桐可以从窗口向下望,看到父亲,但由于距离太远而没办法说话,阿东就想到了用黑板写字这样一种方式与儿子沟通。唉,想一想真让人感伤。” “了解到了这些事情之后,我突然心里一热,想要帮助一下小桐,更重要的是想帮助一下我的同事阿东。” “辅导小桐功课你还办得到,可你怎么帮助阿东啊?”司徒甜问木村。 “我直接承认阿东和我是同事。我对小桐的外婆说,我既然与阿东是同事关系,小桐功课上的事情就可以问我,我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如果有关于理科的疑问都可以问我。小桐外婆一听,她非常高兴,她说她从来不知道阿东还有像我这样好心并且有本事的朋友。” “我明白了你的这种做法,你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帮助阿东,让阿东在小桐外婆心里逐渐地重要起来。木村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当天中午,我就利用了20分钟的时间给小桐讲了两道数学题。小桐是个聪明并且懂事的孩子,我很喜欢他。又有哪个老师不喜欢爱学习的学生呢?我想我会好好教小桐的,这个忙我还是可以帮的。这样,也会令小桐的母亲和外婆对阿东好一点儿,或许还可以让阿东和小桐经常见面。起码我是阿东的朋友,她们有求于我,应该对阿东的态度有所好转才对。” 第九章 暑假的日子过得忽慢忽快,木村利用午休时间经常到小桐家里免费帮他补习功课,时间久了,木村与阿东便熟悉了起来。 阿东是个老实人,阿东对木村说,他原来就住在老楼对面那一片空地上,以前那里是平房,平房改造后他得到了一些拆迁补助金,但阿东不舍得动用那些钱去付新房子的首付,他把钱存了起来,留着给小桐读书用。小桐的学习成绩很好,阿东想,如果小桐高中毕业之后有外出留学的机会,他很想利用手里的钱把小桐送出国门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阿东还说99lib?,他现在虽然苦一些,但还是值得的,把小桐培养得有了出息,这是他最大的梦想。阿东非常感激木村,他想用钱答谢木村,想付给木村家教的费用,但被木村断然拒绝了。 木村每次去小桐家里,小桐的外婆都会送给木村一些水果或者点心,木村无法拒绝。由于木村是阿东的同事,外婆对阿东的态度也改观了不少,有时候会让阿东回家吃个晚饭什么的。这样一来,父子之间就可以时常见面了,阿东也就没必要到楼下举牌子了。 小桐是个好学生,木村辅导起小桐学习来很顺利,小桐和木村也成了朋友。有一天闲聊时,小桐指着窗户外面对木村说:“木村老师,我小时候就住在那片空地上,以前那里都是平房,很多人都在那里住,虽然空间小,也很挤,但生活在那里的人都非常开心,因为一出门碰到的都是熟悉的人,大家打招呼,很亲热的样子。我就喜欢听那些大人聊天,只是倾听就可以长不少知识。” 小桐又说:“后来我读初中了,妈妈就不希望我住在大杂院里了,说是那里太吵了,影响学习,就让我跟外婆一起住。住在六楼是安静了,但我和那些小伙伴就很难见面了,我感到很孤独,我很怀念小伙伴和那些叔叔阿姨,所以,有时候我就趴在窗台上朝外面看。那些平房很矮很矮的,只要那些人在院子里面走动,我都可以看见,但是那些人太小了。后来我99lib?就用零用钱买了一支望远镜,这样一来,我就能很清楚地看见我的小伙伴了,当然,还有我爸爸。” 木村问小桐:“那么除了上学放学,你外婆都不允许你出去玩吗?” 小桐摇摇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当然不是啦,是我自己不愿意出去玩,因为感觉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木村更不解了,他问道:“童年的时候不多玩玩是很遗憾的,等到长大了你或许就会明白,长大成人以后,有很多事情都不由自己掌控。要知道,人这辈子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也就是童年这段时光。” 小桐点点头,更显得成熟:“木村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不想浪费时间去玩,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 “目的?”木村立刻问,“什么目的啊?” 小桐把视线移向窗外,看着下面的一片空地,他说:“以前那里多热闹啊,可是几乎是一夜的时间,所有的房子就都变成了废墟,我就是在其中一间小屋子里降生的,我的朋友们邻居们都离开了,我再也不能通过窗口看那些人以及我熟悉的生活了。木村老师,你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吗?” “我想我能。”木村想说什么,但他也不知道对一个初二的学生能说什么话去安慰。 “当然这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拆迁之后,我妈妈对我爸爸态度上的转变。爸爸的房子没了,又没有太多钱买新房子,我们暂时搬到外婆家住,爸爸和妈妈几乎每天都吵架,后来爸爸一个人住到了外面去,外婆和妈妈也经常骂爸爸没用没出息。我听了这些话之后,虽然我很想反驳,但我一句话也说不出。然后我就下定决心,以后我长大了一定要有出息,不能被家人骂,不能被别人瞧不起。所以现在我只能好好学习,因为大部分人都认为,好好学习就会出息。我只能把别人用来玩的时间节省下来温习功课,因为除了好好学习,我目前什么也做不了。” 木村用手摸了摸小桐的肩膀,他说:“小桐你是个好孩子,你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之后有了出息,才可以改变现状改变这个家,到那时,你的爸爸妈妈就会跟你享福了。” “不,我好好学习并不是想要改变什么,我只是不想被人瞧不起,我不想做爸爸那样懦弱的男人,被外婆骂,被妈妈骂,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高中,然后再考上一家名牌大学,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嗯,小桐加油。”木村又拍了拍小桐的肩膀。 “木村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好啊。” “您既然是我爸爸的同事,我爸爸现在住哪里您知道吗?” “嗯。”木村顿了顿,才说,“你爸爸现在挺好的,他跟动物园一个值班的叔叔住在一起,你尽管好好学习,你爸爸他生活得很好。” “和动物园值班的叔叔?”小桐想了想,“是那个白天开面包车给小超市送货夜里去动物园值夜班的郑伯伯吗?” “对啊。”木村听出了一个问题,立刻打听道,“你说什么?你说那位郑伯伯还给超市送货?” “是的,现在还送不送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前是这样。郑伯伯原来也住在大杂院里面,他开一辆面包车,白天会去农贸批发市场买菜,然后给临近的几个小超市送菜。” “面包车?”木村的心里一下子被揪紧了,“什么颜色的面包车?” “灰色的,很旧很旧,以前平房没99lib?拆之前,那辆车就停在大杂院门口。” “今年春天的时候,那辆车还停在那里吗?” “这……我也记不清了。”小桐觉得木村的问题很是古怪,“怎么了,木村老师,您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缘分这东西很难讲,不缺少偶然性,当然也会夹杂很多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周末是各种辅导班最火爆的时候,两个人在窄窄的楼道终于相遇了。当司徒甜遇见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平光眼镜拿着一沓厚厚的教学资料昂首挺胸的木村老师时,她差一点儿惊呼出声。她绝对想不到,木村居然跟自己就职于同一家教育辅导中心。 第一章 入秋的第一天,秋雨从昨天晚上的早些时候开始倾盆而下,然后就一直下个不停。豆大的雨点落在窗玻璃上,发出时而啪啪啪,时而哒哒哒的声音。因为雨声,木村一夜都没睡好,难以忍受的清醒让他感到头痛,眼睛也酸涩得发胀,与其这样熬下去还不如起床做些什么。 秋天的噩梦木村披上一件衣服,坐在窗下面的写字桌边,他拧亮台灯,窗外就更显得黑沉沉。每次坐在窗前,他总会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小桐,一个13岁的思想略微成熟的初中学生。木村拿起一本数学辅导书,随意地翻看着,一边听着不休的雨声和风声,一边回想起暑假里,小桐给他讲述的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去年的秋天,故事里的“我”就是小桐,以下是小桐的亲口讲述—— 我刚刚住进外婆家不久,心里还十分挂念着大杂院里面的人和事,一有时间我就会趁着外婆不注意溜出去,回到我以前住的地方,当时爸爸和妈妈还都住在那里的一间小平房里。 没过多久,外婆对于我的管教就越来越严格,尤其是休息日,她几乎都不出门买菜,只是坐在客厅里打毛衣,一见到我从小房间走出来,她就会对着我摇摇头,那意思是说,想出去玩是不可以的。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一所幼儿园的老师,管教小孩子有一套,管教我更是有一套,面对严厉的外婆,没办法,我只能用手里的望远镜对着窗外看,用来打发时间。 有时候我能看到妈妈提着篮子去买菜,有时候也会看见爸爸骑着自行车从动物园下班回家,还有那些以前住在一起的小伙伴,他们依旧结伴在小巷里追逐打闹,重复着以前的生活。有一段时间,我非常羡慕他们。 这样被拘禁起来强制学习,我的成绩确实有所提高,外婆和妈妈都很高兴。渐渐地,我也似乎逐渐适应了这样一种单一的生活。 我这样说或许很多人理解不了,虽然行动被限制了,但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子,就是那扇窗子和一支单筒望远镜。从六楼居高临下看向那一片小平房,我觉得那里就是一个小世界、小舞台,那些人意识不到我每天都窥探着他们的生活,他们像蚂蚁一样走出来走进去般忙碌,只有我很轻松地看着这些人的忙碌,这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尤其到了晚上,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我用那支望远镜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们饭桌上面摆的是什么饭菜,他们穿的是什么衣服,哪一家孩子不听话又被揍了,哪一家夫妻两个又吵架了。 可惜没过多久,来了一些工人,他们用红色油漆在墙壁的突出位置上画了圆圈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这说明,那个给我带来欢乐的小世界小舞台就要被拆迁了,即将成为一片废墟。 一般来说,拆迁是令人向往的一件事情,居住在狭小空间里的住户有机会可以住进大一些的楼房,有厨房有暖气,最令人高兴的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多干净。拆掉旧房子应该是多好的事情啊!所以,很多住户就响应了拆迁办的号召,很早便离开了旧房子搬进了新家。这样一来,每天都有很多住户搬家,夜里很多间屋子都黑了,我再也看不见他们每天琐碎的生活。当某一天,我终于看到一大片沉静的黑色时,我一想到往常属于那里的喧闹,我就感到无比的失落。 好在住在大杂院里面的居民并不是全部都搬走了,居然还有一小部分,由于种种原因,或许他们舍不得离开自己的房子,他们又搬进原来的房子暂时居住,其中就包括我的爸爸妈妈,还有爸爸的同事郑伯伯一家人。 像爸爸这样的当然是少数,一时间那里空出了不少老房子,既然具体的拆迁日期还没有确定,于是那些空出来的老房子又被一些外地打工的穷苦人占用了,成了暂时遮蔽风雨的地方。 …… 就在这段时间,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我发现了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这件事情要从一个人说起。 那个人其实很普通,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当时的天还不是很冷,天气热的时候他会穿衬衫,天气微凉的时候他会穿深色的西服外套。从这个人的穿着上看,他要是出现在商务楼里应该很不被人注意,但是他出现在这个很破旧的小平房周围,看起来就有点儿别扭了。 那个人给人的感觉挺绅士的,头发整齐似还抹了油,皮鞋也很干净,从平房的小巷里经过,遇到人他也不打招呼。我在大杂院生活了十几年,从来也没见过这样一个男人。起初,我以为这个人是到这里找人或者偶然开车到这里来,可是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却经常可以看见他出现在破旧的小巷中。要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许也只有我会注意到这点吧。 有那么一幢平房院子,周围用铁丝网围墙围着,墙上爬满了植物。秋天了,那些植物的叶子有些发黄。因为我家的窗户很高,加上有望远镜,所以院子里的情况我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金属网围墙开着两个出入口,一个开在左边,靠近小房子左侧的门,围墙右边还有一个出入口,靠近小房子的右侧。要是认为这个房子很破旧那就错了,这间房子可以说是整片平房区最好的一间,只不过围墙不怎么牢固而已。 接着说那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经过窄小的巷子进入那幢看起来很结实的平房,每次来他都会在房间里待上一段时间,然后从房间走出来,经过窄巷到自己停车的位置,然后离开。 很可疑吧?假如是一个着装普通的人进入平房区我根本不会去注意,可是那个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该出现在这地方的人,所以有些扎眼。但是令我最好奇的还是那个房间里面有什么。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家里人提起过,只把看到的当成一个秘密。有一天放学早了一些,由于太过好奇,我就绕路走到那个房间前。我在六楼看向这里,感觉不出房子的高,来到围墙脚下我才发现,要想看到房间里面甚至是院子里面都挺难的。 因为围墙是铁丝网,上面都是植物,我就撩开一些植物希望透过叶子看到院子里面有什么。院子里面空荡荡,不太宽敞,我们这地方确实也没有多宽的院子。院子里面倒是挺干净,房子一大一小紧挨在一起,小的可能只是个小厨房或是私人卫生间,门上都有锁头,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人住在里面。 这个院落我案袋,在争执的过程中,档案袋打开了,我看见里面似乎装的是几沓钱。我的感觉是,中年男人想要把这些钱交给男青年,可是男青年并不想要这些钱。 假如中年男人是医生,那么医生怎么可能会给病人钱呢?我想不通。大约过了10分钟,中年男人走了,男青年没有追过去,那个档案袋子就落在年轻人脚边。他好像是冲着中年男人的背影大骂了几句,但是没有追赶。等中年男人走远了,他突然用脚把档案袋踢开,里面真有钱露了出来,他也不管,他的后背靠在墙上,然后又转身面对墙壁,举起双手在墙壁上一阵乱捶,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随着天气转冷,我就很少再看见那个男青年出现在外面了,但我知道他还住在那个院子里,因为我有时候可以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保温饭盒到那个院子送饭。或许那个男青年真的生病了,起不了床了,所以才一直闷在屋子里不出来。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猜想。 第二章 电话里,木村队司徒甜说:“司徒小姐,好些天不见,你还好吗?” 司徒甜:“挺好的,但我听说你不在动物园工作了,是不是因为教育培训中心的课程越来越多了?其实做数学辅导老师是挺好的一份职业。” 木村:“是的,其实我更喜欢辅导学生让他们了解到数学的神奇和奥秘,把数学学好了,在以后的人生中其实是很有帮助的,起码逻辑推理能力会很强,思维模式也会较为另类,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用有别于常人的方法去做一些事情,包括追求自己的爱情。” 司徒甜:“呃……那我们或许很少能见面了,也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在哪里。” 木村:“这个……等我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也许很近,也许很远……” 司徒甜:“呵呵,是吗?” 木村:“是啊。” 缘分这东西很难讲,不缺少偶然性,当然也会夹杂很多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周末是各种辅导班最火爆的时候,两个人在窄窄的楼道终于相遇了。当司徒甜遇见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平光眼镜拿着一沓厚厚的教学资料昂首挺胸的木村老师时,她差一点儿惊呼出声。她绝对想不到,木村居然跟自己就职于同一家教育辅导中心。 司徒甜张大了嘴巴:“你……你怎么……怎么会……会在这里出现?” 木村微笑着回答:“是司徒小姐,难道你也在这里教书,呵呵,真是太巧了!” 司徒甜问道:“是不是你故意的?” 木村摇手反驳:“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以前在动物园工作,周末也是最忙的,所以只能在晚上教课,可是上课的大多都是孩子,晚上不怎么安全,于是家长们就反映最好选在周末的白天。就这样,我辞了动物园的工作,时间上充沛了,就在这里开课了。我也没想到,司徒小姐也在这家教育辅导中心教书,呵呵,很巧不是吗?” 司徒甜问:“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我在这里工作吧?” 木村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没有,真的只是巧合啊!” 上课铃响了,没办法继续谈话,木村冲着司徒甜点点头走进最尽头的一间教室,司徒甜愣了半分钟才走进自己的教室。司徒甜带的班都是一二年级的小学生,这节课是艺术手工课,司徒甜神不守舍地辅导着学生们用蜡笔和彩纸制作各种各样的装饰品,脑袋里却一直出现木村的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司徒甜认为,从自己见到木村的那一天起,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就在自己身边上演了。木村这个人难道真的是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的那个属于自己的有缘人吗?无论女性的情感有多冲动,她也会认为这样的剧情太不可思议了。 自从进入秋天以来,司徒甜便很少见到木村了,她有时候会默默地想起木村,但那种想念带有故意压制的意味。司徒甜的心里很矛盾,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木村这个人好像是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失眠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双粗粝的大手不断地摩擦着,那是一种另类的痛苦折磨。 司徒甜很想给木村打个电话,但她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当前几天她接到木村的电话时,心里居然非常紧张。 在课堂上走神的过程中,司徒甜暗暗地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木村呢?这样想着的时候,司徒甜的脸红了,并且还被一个小朋友发现,顿时,引来班上学生的一阵嬉笑声。 总算是下课了,司徒甜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大门口,她竖起耳朵去听,心里觉得身后会有某一个人喊住她。果然,她还没有走到路口,身后就传来木村的喊声:“司徒小姐,请……请等一等!” 司徒甜的双脚如同被胶水粘住了般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正看到木村夹着公文包从后面急匆匆跑过来。木村的脸上有一些笑容,戴着眼镜的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有什么事情吗?”司徒甜问。 “没想到这么巧,上班居然在同一家教育辅导中心,”木村跑得气喘吁吁,“司徒小姐,我……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 司徒甜没有拒绝,何况99lib?她还有一些向往。于是,两个人走进一家小饭店,木村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两人慢慢地吃起来。吃饭的过程中木村没有说什么,司徒甜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等到司徒甜停下了筷子,木村也放下了手里的碗。司徒甜故意打破沉默,她想找到一个共同的话题,于是说道:“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个案子破了没有。” “或许那个案子没办法破了……”木村很平淡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你不是一向很信任自己的推理和逻辑能力吗?” “我信任也没用的,因为那起案件……怎么说呢,那案件背后隐藏的东西大概被害人的家属不愿揭露,所以被害人家属也并不希望警方把案子彻底破了。既然这样,那么警方也就没必要下太大力度,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又有谁会去做呢?” “木村先生,你说的我怎么不太明白?”司徒甜又问,“案件背后怎么了,藏着什么秘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木村看了看左右,很小声音说:“丑闻……” “丑闻?”司徒甜大吃一惊。 “对啊,你想啊,那个房地产商人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假如无辜惨死或被杀,他的家里人肯定会给警方施压要求尽早破案,可是事实又是什么样子呢?你认识的那个民警不也说过,那个商人有老婆和两个孩子,要是人真的死得冤,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呢?”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丑闻呢?” “这个……”木村露出了难以名状的神情,他用手摸了摸鼻子,说,“这段日子我倒是也推理出了一些,就是说出来有一些难为情……” “是那种事情吗?”司徒甜皱起鼻子问。 “猜测啦。” 木村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转动着腕表,但并不像是在看时间,不过,司徒甜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你说说吧。”司徒甜催促道。 “不过,我推理出来的肯定不是司徒小姐所能想到的哦,那些事情,可以说是有过之无不及……” “啊?”木村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般牵动着司徒甜的神经,“会是什么呢?不外乎就是不正当的感情关系而已。” “你应该还记得小桐这个孩子吧?” “记得啊,这些事情跟小桐又有什么关系?” “间接的关系还是有的,确切地说,我的推理完全是结合小桐对我说的一些话,从而推断出来的。” “不会是……小桐从他家的那扇窗子里看到了什么吧?”司徒甜问。 “嗯,小桐告诉我,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一片平房区还没有拆掉,他看见过一个中年男人,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因为男人的气质和穿着与那片破房子格格不入,所以小桐就开始留意起这样一个人。后来,小桐发现中年男人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这个破旧的地方来,并且进入一间小房子待上很久的时间,这似乎成了某种规律。一直到了今年的春天,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就不出现在那里了,再过不久,平房区被彻底拆迁了,那个人就没出现过,或许他再也没办法出现了……” “你是说中年男人就是死去的房地产商人?”司徒甜坐直了身体,她想了想又问,“这也太过凑巧了吧?” “也不能说是凑巧吧,事情既然发生了,那么势必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肯定会有目击者存在,而小桐碰巧就是其中一个年龄尚小的目击者。问题是,那个男青年是谁?男青年与中年男人的关系又是什么?” “怎么又出来一个男青年啊?” “对了,我还没有跟你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接下来,木村回忆着把小桐从窗子里面用望远镜看见的那些事情的经过说给了司徒甜听,听得司徒甜张口结舌。 “那个男青年为什么会住在.99lib.那么一间破旧的房子里,而且那男青年还有点儿特别,用小桐的话讲,男青年长得很女相,扭扭捏捏的样子……”木村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两个相差20多岁的男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中年男人的儿子?”司徒甜随口说。 “假如你有一个儿子而你又有很钱,你会忍心把你儿子丢在那么一个破房间里生活吗?” “我不能。” “就是啊,我也不舍得,每个父母都希望后代享福对不对?” “你既然已经推测出中年男人是房地产商人,那么他和他就不会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了。伤脑筋,真是伤脑筋,总之我觉得一遇到木村先生你,我就总是不得不开动脑筋想那些事情,我很辛苦你知不知道啊?” “情人!”木村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儿莫名其妙。 “什么情人,你在说什么啊?”司徒甜追问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她睁大了眼睛,“那是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是情人,难道他们是……” “同性情人。” “啊?不会吧?”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也不是我心理不正常非要这么想,只是因为这么一想,才能把整件事情理清楚,所以我才认为这两个男人是情人的关系。” “你又想对我长篇大论说你那些推理了是不是,可如果你的推理从根上就错了呢?我不是打击你,我说的是如果……” “我从来没说过我的全部推理是正确无误的啊!” “什么意思啊?” 木村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解释道:“司徒小姐,也许你还没有明白,始终没有明白,我所推理出来的这些内容,完全是出于游戏解密的心态,这就好比我做过的那些很难的数学题。我做题并不是希望在考试中得高分,而是我只喜欢解题或者说是解密的一系列过程,整个的动脑筋的逻辑的思辨的过程。我沉溺于这种过程当中,我就会感到充实和快乐,这么形容你懂吗?” 司徒甜晃着头,显得有气无力,她凑近桌面,把双臂支在桌上,“哦,我现在明白你刚才的话的意思了,你说这起案件没办法破获了,还说什么丑闻,刚刚你又推断认为房地产商人有一个情人住在老房子里,他们的关系还不是异性情人,这就是丑闻。因为房地产商人有一定地位,他的妻子和子女也不希望把他有同性情人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但要查清楚房地产商人的真正死因,很可能就会无法避免地牵扯出这种尴尬的地下恋情来。如此一来,势必对房地产商人的一家造成诸多负面影响,所以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慢慢平息过去。” “是呀,只有丑闻这种事情才不想被人知道,尤其是死者的家里人,这是人之常情。既然人都已经不在了,最好还是把秘密和尸体永远埋藏掉才好,所以死者的家里人也就不那么计较是否破案了,因为家属根本就没有说真话,没有把可以破案的线索和嫌疑人说出来。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听了你的推理,虽然还是不完全推理,不过已经可以基本解释案子没破,死者家属态度冷漠这样一种现象。可是,那个长得很像女人的男青年哪里去了?木村先生,你不会是怀疑杀死房地产商人的真正凶手就是那个男青年吧?” “我不是怀疑,而是推理。我的推理是这样的,”木村轻轻
?99lib.
咳了一声,开始了他的推理,“从掌握到的情况看,凶手最有可能就是那个身份为中年男人同性情人的年轻男子,目前只有这一个可能是合理的。” “可是凶手是两个人,两个人在面包车里,这已经被警方证明是事实了。” “对,是两个人,但杀人,也就是真正的凶手只有一个,另一个很可能是个会开车的司机,也许会开车的人还有另一个手艺,就是偷车!” “那么除了同性情人,另一个帮凶在你以前的推理中是否出现过,你以前还曾经怀疑老郑和阿东这两个人,怀疑他们两个开车抛尸对吧,你现在的推理是不是把之前的全都推翻了?” “阿东和老郑也不是没有联系的,因为你还不知道,那辆肇事的灰色面包车的车主是谁,如果你知道车主就是其中一个人的话,那么你也就知道,没有哪一个笨贼会用自己的车拉尸体了。” “车主是谁呢?” “老郑就有一辆车,灰色的面包车。这也是小桐告诉我的。老郑主要上夜班,大杂院没有拆迁之前,老郑业余时间开车给小超市送菜,车子就停在小平房区域的路口,是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 “你是不是想说,老郑的面包车被男青年的同伙偷了去?”司徒甜紧紧跟随着木村的思路。 “车子的问题很容易去想,没必要费脑筋,值得费脑筋的是两个男人的情感纠葛,这才是凶案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说,他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因为那个中年男人移情别恋了……”司徒甜欠考虑地说。 “中年男人有同性情结他必然会特意隐瞒,这就是中年男人为什么会把情人安置到一个很少人经过很清静的地方生活的原因。小桐说,他有几次看见中年男人进入了那个小房间里,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说那个男青年,他必定是为了迎合中年男人的独特嗜好才勉强住在那间小房子里的,他为了什么目的?只是为了钱?或许还为了实现一个更大的阴谋……” “不会是绑架吧?”司徒甜意识到99lib?了木村将要说什么。 “司徒小姐,你真的很聪明,不错,就是绑架,只有绑架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捞到一大笔钱。”木村微微一笑,用右手转动了一下腕表,“起初,我推理成了一场意外慌乱之中衍生出的抛尸行为,但越想我越觉得个事件是经过合理规划的,所以我最终相信这会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案,一场利用扭曲情感的另类绑架撕票案!” 第三章 走出吃饭的地方,木村和司徒甜漫步在马路上,两个人走得不紧不慢,树上有些发黄的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地响,倒是很适合一对情侣去散步。 木村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说:“绑票这种事情越少有人知道才越安全,我先假设,涉及此案件的一共有三个人,分别是两个绑匪和一个被绑票者,也就是男青年、一个帮凶和房地产商人三个人,或许还会有其他人参与进来,之所以假设是三个人,是因为必须有这三个人才可以上演和完成绑票这一场戏。” 司徒甜叹息着说:“我想,房地产商人的情感被男青年利用了,欢愉的同时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深陷阴谋之中。” 木村说:“至于男青年和房地产商人的相知相识,这些我推理不出来,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必定是由情感引发出来的一起悲剧,其实很多凶杀案都是因情感上的原因而无法自拔才发生的。” 99lib?司徒甜说:“你说得也对。” 木村接着说:“还是先说这起案子吧,房地产商人的特别嗜好不知怎么就被男青年嗅到了,因为房地产商人有钱,男青年就想利用那种特别的嗜好勒索一大笔钱,分一杯羹。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种同性之间的情感在国内还是很难令普通人接受的,尤其是生意场上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旦曝光这种丑闻,势必负面影响颇多,所以,男青年很聪明,他就要利用这一点狠狠地向房地产商人敲诈一笔钱。” 司徒甜想了想说:“既然是绑票,那么就是为了图财,房地产商人为了保住名誉花一些钱是可以的,可是为什么绑匪偏要杀人灭口呢?难道房地产商人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或者房地产商人发现了绑匪的真实身份,才使得绑匪不得不撕票的?也不对啊!房地产商人肯定会知道绑匪的身份的,因为他与他的情人经常在小屋中约会……” 木村说出自己的看法:“不,你想得太简单了,既然男青年想要利用感情制造之后的一起绑票案件,那么他就不可以暴露自己,他首先得保证自己安全,那样勒索来的钱财才可以享受,要不然进了监狱再多的钱也没办法花不是吗?” 司徒甜笑了一下:“嗯,这倒是。” 木村继续推测道:“这样就可以理解那个神秘的男青年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选择住在那样一个不舒服的地方了,是为了保密和减少与外界的接触,也便于实施接下来的绑票行动。因为房地产商人是不可能把这个地方告诉家人和朋友的,男青年认为,不管怎么想那个地方都安全到了极点。” 司徒甜说:“那片平房区亟待拆迁,房地产商人会不会就是开发那片区域的负责人?他把同性恋人藏在那个地方,大概他认为那是很便利很安全的一个地方,而且那地方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即便暴露了,也不会留下半点儿线索。这么想来,房地产商人也很高明。” 木村同意地点点头:“对,这也有可能。” 司徒甜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地方选择.99lib?得是不错,如果当天夜里不是为了抓色狼,房地产商人的尸体很可能要到了早上才能被发现,如果不是被发现,那两个绑匪也不至于在慌乱之中开车逃逸,也就不会撞到猴子,当然那辆面包车也就不会被遗弃在现场。那样的话,这起案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木村说:“结局对我来说不重要。” 司徒甜说:“是啊,你只喜欢整个的推理过程吗,这我知道的,但是我比较喜欢得到一个结局。” 木村说:“过程应该比你现在想的要复杂得多,你想不想听一听?” 司徒甜说:“好啊,我很想听听你是怎么推理的。” 接下来,木村把脑中的内容理了理才说:“首先说那个神秘的男青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得知了房地产商人有同性倾向,我估计那个男青年很可能是个演员,这年头长得好看一点儿的人不都梦想着当演员学表演吗?不过这个漂亮的男青年没当成正式的演员,却发现了一个可以快速发财致富的机会。他瞄准了对象,就开始对.99lib.房地产商人进行猛烈的情感进攻,两个男人很快坠入情网,接下来,房地产商人给情人找了个隐蔽的地点,两个人开始不定时地约会……这些都是小桐从窗口里看到的,并告诉给我的。” 司徒甜说:“小桐才13岁,他当然理解不了两个男人能够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他才觉得好奇和不解。” 木村说:“小桐曾经对我说过,他看见中年男人给男青年很多钱——两个男人在巷子里争执的时候碰巧被小桐居高临下看在眼里。我听到这个线索之后,我就想,是否是因为房地产商人对那个男青年已经产生了厌恶心理,他给男青年钱是为了封住他的嘴巴,甩掉这个尾巴,跟他一刀两断?” 司徒甜皱着眉头说:“会是这样吗?要是真的一刀两断了,那么男青年的阴谋不就泡汤了?” 木村说:“所以,男青年才不甘心,与中年男人发生了争执。不过我认为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彻底分手,我推测,那时候的天气应该很冷了,男青年没办法再住在那里了,也可能是过春节需要回家探亲,这些原因都是存在的。总之,男青年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中年男人的,因为第二年的春天,这两个男人又相会了,才发生了杀人事件。” 司徒甜恍然大悟地问:“你是说,他们在今年的春天旧情复燃?” 木村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中年男人被男青年用诡计骗到了那一片区域。我琢磨,绑匪既然要做这件事情,那么会很早就进行计划,最重要的就是选择一个可靠的地点。男青年在这片平房区肯定仔细考察过一番,因为小桐放学回家有时候会看见那个男青年,他一个人经常坐在巷子口魂不守舍地想心事,那不是在思念某个人,我认为他是在思考整个绑架计划。” 司徒甜笑着说:“看来这个男青年的头脑远不如你,他思考了那么久也没有成功。” 木村不以为然地叹口气,继续说道:“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某个人的想法去进行,电影里演的那些神机妙算的高智商罪犯都是虚构出来的,如果事情发生之后不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就不错了。男青年经过长时间的谋划,他真的要实施绑架了,他用了什么方法和计谋把中年男人引诱到了平房区我不知道——其实也很简单,假如男青年手里有两个人亲热的照片或者录音录像,这就完全可以对中年男人进行威胁。把人骗到指定地方之后,男青年便露出了狰狞的面孔。首先必须先把中年男人困住,这一点很重要。不过这也很简单,可以借鉴电影里演的那样,给中年男人灌一杯有安眠药的果汁之类的,在中年男人没醒来之前将他捆绑固定在椅子上,然后蒙上双眼堵住嘴巴就搞定了。” 司徒甜说:“就算是这样,房地产商人还是能够猜想出是谁绑架了自己,因为绑架地点就是曾经他与情人欢愉的地方。” 木村点点头:“没错,这样一来就必须撕票了,也可以合理地解释尸体头部的伤口,因为身体被绑在一个地方,眼睛也看不见,他当然不知道身边会有谁袭击他,这就是造成致命伤正好在头顶的原因。” 司徒甜问:“伤口倒是可以合理地解释,但是警方的法医难道就不能看出尸体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吗?” 木村盯着司徒甜说:“当然可以看出来,但是警察怎么会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你呢?” 司徒甜点点头:“这倒也是,警方没有义务告诉我,也没有这个必要。” 木村又说:“接下来就是我对撕票后抛尸过程的推理,我认为房地产商人很可能在那地方待了不止一天的时间,男青年叫来了同伙,两个人一起折磨房地产商人,所以这是一场勒索不成恶化的撕票案件。” 司徒甜说:“那么说,之前只是想勒索一些钱,可是房地产商人没有满足男青年及其同伙的要求,男青年一气之下才绑架了房地产商人。” 木村说:“对啊,这样一
九九藏书
想就比之前的推理合理了不少。因为事件原本就很仓促,仓促之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了避免房地产商人重获自由后的报复,男青年和同伙不得不杀掉他,于是,房地产商人被用大石头砸死了。要知道,杀人之前和杀人之后,一个不成熟的凶手,他内心的心理波动是非常大的,面前的活人突然变成了一具尸体,没几个人不会紧张害怕对不对?当时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抛尸,把尸体从现场清除出去,这或许是大部分凶杀案的基本程序。” 司徒甜嗯了一声:“没错,你继续。” 木村说:“抛尸最有利的工具就是要有一辆车。再说那个帮凶,帮凶一定注意到了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送货用的面包车很破旧,老郑从不担心那辆破车子有一天会被偷车贼盯上,这就促成了帮凶很容易就把车子搞到了手。两个人把尸体放进了车内。抛尸当然要选择黑暗的地方,那辆面包车朝人少黑暗的地方开,不知不觉开到了动物园附近……” 司徒甜打断木村的讲述:“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木村停下来:“好的,你说。” 司徒甜说:“他们为什么不找一块空地把尸体埋掉呢?” 木村说:“对,他们为什么不埋掉尸体呢?把尸体埋起来是很难被人发现的,可是真实的情况是这在当时是行不通的,也可以说是很难实行的。” 司徒甜说:“我不明白?” 木村说:“那里距离你住的地方不远,春天的时候,虽然很多地方都是荒地但并不安全,一方面两个绑匪没有挖土的工具,另一方面,那里都是已经规划好的工地,虽然看起来荒芜,但是每个工地上都有活动房,那里面也都住着工人看夜。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司徒甜说:“那就一直开车子,开到更偏远的地方去抛尸不好吗?” 木村笑了笑:“如果面包车里面的油不多了呢?车子跑不远,就算可以跑远,开着一辆装着尸体的车,你敢在马路上长时间行驶吗?一旦出现一点点的状况,那岂不是被人发现?那样太不安全太冒险了!你不了解凶手的真实想法,凶手的真实想法是,越早越快越省事地把尸体丢掉越好。” 司徒甜说:“结果车子就开到了动物园,因为那里是符合要求并且最近的地方,然后下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尸体把尸体丢进了公共厕所里面,这些都是我当夜看到的。” 木村说:“对呀,把尸体丢到厕所还有一个好处,因为厕所是公共设施,来来往往的人又杂又多,这样一来,无形给警方的排查工作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说,把房地产商人的尸体丢进厕所里对凶手来说是有利的。” 司徒甜说:“利用情感制造丑闻的一场勒索事件引发出的绑架撕票案,哇,真够绕的!万一真的是这个样子,我觉得即便我们猜对了,警方也不会相信,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让这件事情平息过去算了,这样对于死者家属也是好的。” 木村哼了一声说:“那样岂不是放任了凶手?” 司徒甜问:“这个男青年是谁?木村先生,就目前你的推理,你能否推理出他的身份呢?” 木村说:“现在还不能,但我想我会查出他是谁的……” 司徒甜问:“怎么查啊?” 木村回答说:“既然知道那辆面包车的车主,我想老郑可以告诉我一些信息,因为那个男青年和老郑曾经毕竟是住在一起的邻居。” 第四章 又一个晚上,木村和司徒甜来到动物园找老郑,老郑见到木村之后很吃惊,随便地寒暄几句后,木村就问:“老郑,我们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你现在方便吗?” “嗯,什么事情,我还要巡夜,要不这样,咱们三个人边走边聊,你看好吗?” 老郑拿出手电筒,走出值班室。司徒甜并没有在值班室看见阿东,也许今天因为时间早,阿东还没有来,或许阿东在陪小桐学习。 “行,那咱们就边走边聊。”木村对着老郑淡淡一笑,立刻话锋一转,问道,“老郑,你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是吗?”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老郑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木村的脸,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很不礼貌。老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行为,所以就把手电筒移开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司徒甜帮腔道。 “不……”老郑摇摇头,迈开脚步朝前走,“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那些都是传言啊,不要当真就是了,事情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离奇……” “我们只是好奇,老郑,你能不能跟我们俩说一说呢?”木村看着老郑。 “唉,也没什么可说,只不过我的车子丢了,后来在路边被发现,好像车头撞到了一个人,可是却没有留下任何现场证据。奇怪吧?后来警察还多次找到我问我这个事情,我很烦他们,我的车子丢了就够倒霉的了,他们不去找偷车贼,偏偏老来打扰我,问东问西的,这算什么破案啊,我又不是成心把车弄丢的,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那辆车子还有一个问题……”木村试探着问老郑,因为他也猜不准警方会不会把车子运过尸体的事情告诉老郑,“难道警察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你什么意思呢?”老郑问。 “车子里面曾经放过一具……”司徒甜想说实话,因为这个线索是陈健说给她听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什么啊?”老郑大声问。 “一具尸体。”司徒甜说。 “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从老郑的脸色看他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他更多的是怀疑木村和司徒甜打听这件事情的用意。 “你也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木村反问,“那是你的车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警察没有明确地告诉我,这些也都是传言。传言说我的车子运过尸体还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我不信,我只信警察,只要警察没有明确告诉我,谁说的我都把那些话当成谣言。” “老郑,警方不跟你说是担心你会害怕……”司徒甜小声说。 “我害怕什么,我的车子被偷了,这中间没有我任何事,我怎么会害怕呢?”老郑的语气里有种辩解的味道。 “那好吧,”木村问,“老郑,我很想知道,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子是被什么人偷了去?” “我当然不知道了,你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儿不靠谱,我要是知道偷车的贼是谁,我不就早报警了吗,也不至于那些偷车贼至今没有被抓到……” “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木村问。 “谁?” “我知道你住的那片平房区还没拆迁时,有几家人一直住在那里,包括阿东和你。这期间,那片区域还搬来了一个男青年,既然你们是邻居,出来进去的不可能没有印象,何况那个男青年的长相很特殊……”木村说。 “什么叫长得很特殊?”老郑转着眼珠子。 “可以说那个男青年长得很……很漂亮。”木村借用了小桐的原话。 “嗯,是有这么一个帅小伙,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老郑又停下脚步,盯着木村看了半天,才问,“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好吧,假如我说我们只是因为好奇,你或许不会相信,”木村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们就是因为好奇,所以……老郑啊,你能不能把经过告诉我们呢?” “唉,真搞不懂你们两个人,谈恋爱就好好谈,跟别的年轻人一样花前月下的多好,你们怎么非要琢磨这件事情?世界上搞不清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有答案的。这跟数学不一样,无论有多少解题方法,答案只是唯一的。破案可不是数学题,你懂吗?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呢?”老郑摇头叹气好半天,迈开步子走起来。 “等一等老郑,我怀疑那个男青年,是他偷走了你的车……”木村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怎么会呢?”老郑放慢脚步摇了摇头,“他不会去偷我那辆破车子的,那辆车就算偷走了按照废铁卖也卖不了5000块钱,人家小伙子有钱有势,还有一个那么有钱的老爸,人家干吗要偷我那辆破车子呢?你不要开玩笑了。” “什么,老郑你说什么?”司徒甜紧走两步绕到老郑前面,她大声问,“你说那个年轻人有个有钱的老爸,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你听不懂吗?人家老爸是个有钱人,也是做房地产的。对,就是买下我们那片平房区的房地产商人。那个人我们见过面的,人不错。我对那人说,说我不是什么钉子户,也不想多要拆迁费,那是因为我们的新房子还没有建好,只能先在这个老院子里住着。那个中年商人说他先不着急拆这里,我可以暂时住一阵子,还嘱咐我说,住在年久失修的老屋里要注意安全。我说,这是我自愿住在这里的,出了什么危险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商人说,假如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跟他提,他会在能力范围之内满足所有拆迁户……你说,我们那个房地产商人是不是还算是个好人呢?” “这……”司徒甜的脑袋有种要凝固的感觉,“到底有几个房地产商啊,那么在公共厕所里面发现的尸体又是谁?” “不对吧,老郑,这不符合实际啊!”木村的语气非常粗重,这说明他听到那些话后,情绪波动很大。 倘若那个男青年真的是房地产商人的儿子,这样一来,木村的推理再一次错误了,可以说是完全偏离了方向。要是把推理比作解题,那木村的思路不仅错了而且还选错了解题方法。如果真的是一道数学题的话,快要交卷子的时候却发现从头到尾做错了,想一想都知道这是一件多么郁闷的事情。 “这跟符不符合实际又有什么关系呀?”老郑的语气有点儿厌烦了。 “老郑,你不是随口一说吧?要有证据啊!”木村不是希望挽回一点儿面子,而是不满意自己那么多天的推理瞬间崩塌。 “好呀,听你这口气跟个警察似的,我有必要骗你吗?”老郑哼了一声,“再说人家是不是父子关系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那男青年是房地产商人的儿子,商人那么有钱,怎么会让自己儿子在那么简陋的一间房子里生活,这说得过去吗?”木村大声问老郑。 “嘿,你还别以为富二代就都喜欢花钱过那种奢靡的生活,起码我认识的那个男青年就不这样。虽然我跟他不熟悉,不过我老婆倒是跟他经常见面……” “你老婆?”司徒甜也忍不住问,“你老婆怎么也参与进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成了犯罪嫌疑人似的,什么叫都参与进来了?”老郑摇摇头,又说,“我老婆只是帮助那个年轻人煮煮饭,然后送过去,就这么简单。” “那么郑大嫂应该很了解那个人了,起码经常会见面。”司徒甜问。 “也不能说了解,因为那个年轻人挺怪的,性格很孤僻,他也不爱跟人交流。我老婆是收了他父亲的钱的,每天给他做两顿饭送过去,基本不怎么说话,就这么简单。” “这也不一定就是父子关系,没准是他们骗你的。”木村依旧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骗我?”老郑笑了一声,“人家骗我做什么,反正我看他们两个人长得很像,一看就是父子关系。” “好吧,就算他们是父子,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年轻人不上学或者不工作吗?他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那个破地方?老郑,你就不好奇,也没打听一下?”木村一个劲儿地问。 “倒是有一点儿耳闻,我老婆说,那孩子好像是个搞音乐的,是故意选择一个安静简陋的地方待着。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对,叫作在逆境中找灵感。对对对,那孩子就是跟我老婆这么说过。不过,我却从来没看见过他唱歌,连个吉他也没见他弹过……” “那他每天都干什么呢?”司徒甜问。 “发呆,对,就是发呆。反正我每天看见他,他都发呆,不管是坐着躺着还是溜达,总之就是一脸茫然跟睡着了似的。起初我觉得这孩子或许有病,后来我猜想,那孩子可能是在构思,怎么说呢,那样子跟失恋差不多。” “那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呢?”司徒甜问。 “记不清楚了,平房区拆迁了,那时候我忙着搬家,很多事情,特别忙啊,我老婆也不去给那孩子做饭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老郑回答得也有道理。 “是不是发现尸体之后,那个男青年也同时间消失了呢?”木村问。 “我已经说了,我记不清楚了。那时候太忙,何况都过了这么久,谁还记得啊?再说,我也没必要去注意那个人。”老郑转过身盯着木村,不解地问,“你打听人家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啊?” “老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怀疑凶杀案跟那个男青年有关!”木村一字一板地说。 “什么,你怀疑?呵呵。”老郑笑了两声,“你怀疑有什么用啊,要怀疑也是警察99lib?的事情,有你什么事?你好好当你的数学老师,跟着瞎操什么心,真是笑话啊!” “如果房地产商人真的是男青年的父亲,那么春天里,房地产商人的尸体被发现在公共场所里面,这里面不可能没有联系。而且老郑你的车子还无缘无故被盗了,并且车内有死者的血迹。你想一想,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第一案发现场在平房区,然后凶手偷了你的车子,又把尸体运到了公共厕所里面。虽然老郑你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是有嫌疑的,因为你的车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那么容易被盗走呢?”木村的语速越来越快,“老郑,目前警方还没有真正的破获案子,谁也保证不了那个男青年不是凶手……” “好了好了!”老郑打断木村的话,“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告诉你,丢车那一晚我生病住院了,既没有在家里住也没有在动物园,车子是怎么丢的,这些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连警察都没有向我打听这些,可你却一直围绕在这个问题上喋喋不休,这有意思吗?” “老郑,你的话里有躲闪的意思……”木村步步紧逼。 “哼,不知道你说什么!” “老郑,你在故意隐瞒!”木村沉下脸,他的话虽短,但每一句都像是在进攻,“你肯定隐瞒了,你瞒不了我,你要是不照直说,我明天就去公安局……” “你去公安局干什么?”老郑气呼呼地问。 “把我的猜测告诉警察……” “你都说是你的猜测了,警察会信你才怪呢!” “不,老郑,因为我已经发现你的漏洞,其实早就发现了,我本不想跟你对峙,我以为凭借我的智慧可以自己推理出来,可惜……老郑,难道你不觉得你故意在一件事情上越描越黑吗?” “什么越描越黑?”老郑的口气没有刚才那么肯定了,脸上也多出了一些慌乱。 “从我们第一次谈起这个案件时,你就曾经多次对我说,发现尸体的那一天你病了,并且住院了,还住的是一家小医院,你的用意就是证明自己当天既99lib?没有在动物园值夜班,也没在家里睡觉……” “怎么了?”老郑说。 木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刚刚你又旧事重提。也许你自己意识不到,其实这是你的潜意识。也许你并不理解什么叫作潜意识,不过在你的潜意识里,你越想逃避什么却越容易在自身的表现里露出马脚来。这是没办法掩饰的事情,控制也控制不了,所以才叫潜意识。” “神经病!”老郑不得不甩出了这么一句。 “太凑巧了,实在是太巧了,为什么你早不病晚不病,非得在那一天生病?”木村咄咄逼人,“你以为你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在场证明就可以逃脱关系吗?” “我……我生病了难道是我自己能掌控的吗?”老郑心虚了,声音更没底气,“你……你以为你这么胡猜就是对的?总之我没做什么,就是肚子疼住小医院了,这不犯法吧?警察问我我也是这么说的。” “好吧,”木村用威胁的口气说,“你不说实话我就去问一个人,那个人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谁?”老郑问。 “阿东,阿东那天替你值夜班,老郑你是不是生病了,阿东肯定能够看出来。”木村冷笑了一下,“现在我和阿东和小桐的关系很好,我要是开口询问,阿东肯定会对我说实话的。” “你去问好了,总之我什么犯法的事情都没做!” 老郑甩下一句话后,举着手电筒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只能看见一束手电筒光在路面上晃动着。为了确保动物园安全,老郑必须走遍整个园子才能回值班室休息。 第五章 木村低着头始终不讲话,司徒甜跟在他身后,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动物园值班室,值班室的灯亮起来,里面有个人影在晃动,木村朝门口走过去,值班室里的人正是阿东。 “木村老师,.99lib?怎么是你?”阿东看见木村,微笑着问。 “阿东你在了,正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木村也微笑了一下说。 “好,什么事情,你请问吧?”阿东很认真地点点头。 “今年的春天,动物园的猴山里跑出来两只猴子,阿东,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阿东看了看木村又看了看司徒甜,“怎么了?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当时你在场吗?”木村问。 “我不在猴山现场,但我在值班室里睡觉,那是因为猴山的铁栅栏太低了,猴99lib.子从树上跳下来,出来两只猴子,跑丢了一只,有一只脚受伤了留在原处,就是这样,怎么了?”阿东回答说。 “我就是想问问,当天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值班室值夜吗?”木村又问。 “不是,还有老郑,不过后来老郑离开了。他说他有急事,离开得很匆忙,让我帮他住在这里值班。反正老郑已经巡夜完毕,动物园没什么要紧事。可偏偏老郑一离开,猴山那里就真的出了事。还好不是狼或者老虎跑出来,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老郑不是病了吗?”司徒甜也好奇地问,“老郑是病了还是有急事需要离开动物园呢?” “这我也不知道,记得当晚老郑说的好像是有事要离开,可转过天来,老郑又说是昨天夜里肚子疼,他去小医院打吊瓶了……这是人家老郑的私事,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呢?” “那一晚很特别,阿东,你应该知道一些的,对吗?”木村朝窗外看了一眼,他是担心老郑会突然从门外面闯进来,搅乱了屋里的谈话。 “哦,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了,你是说在公共厕所里发现的中年男尸,你们是指这个事情对不对呀?” “是啊,”司徒甜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这件事情很古怪,所以我和木村先生都挺好奇,不知你当晚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夜里我听到有一只猴子吱吱地叫唤个不停。你知道,猴山距离这里不太远。我被吵醒后就走出去看看,很快来到猴山,地上趴着一只猴子,我就立刻给动物园的兽医打电话,让他来救治猴子。等兽医带着猴子走了,我又回这里继续睡觉,还是我一个人,老郑一直没回来。刚躺下,我就听见外面有很多车子开过来,就是那种很杂乱的声音,我又穿上衣服从值班室走出来,想看看出了什么事。我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到动物园大门口,看见外面停了好几辆车子,全部是警车。也许是黑夜的缘故,警车并没有鸣笛。” “那么你就没走出去看看,打听一些什么吗?”木村问。 “没有,我这个人不爱多事,只要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我就不怎么爱打听。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热闹,看见有两个警察把一个死人抬上了车,死人用黑色的塑料袋子装着。当时我想,很可能是这段路黑,有劫道的匪徒图财害命。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这期间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木村想了想才问。 “没有,那时候都夜里11点了,我没有注意,看了一会儿就回值班室继续睡觉了。”阿东回忆了一下,继续说,“至于死的那个人是谁,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因为这地方就是太黑很容易出事,当时不是还传言有色狼出没吗?不过现在好多了,路也修了,路灯也亮了,这样一来就安全多了。” “色狼的事情你也听说过?”司徒甜问阿东。 “嗯,”阿东点点头,“尤其是过完春节之后,就有人说晚上遇见一个头戴毛线帽子的男人跑出来耍流氓。不过还好,那个色狼似乎并不想真正做什么,他好像是更喜欢抱住女生,把她们吓一跳,然后那色狼就会立刻逃掉。虽然抱一下这种行为不算严重,但是,大晚上被陌生人抱那么一下也真够呛,别说是女人,就是大男人有这样的遭遇吓也吓坏了。” “我就遇到过。”司徒甜回忆起自己被色狼袭击的经过时依旧心有余悸,她竖起两根手指,说,“而且还遇到过两次……” “也许那不是色狼呢!”木村低声反驳说。 “不是色狼,那会是谁?”司徒甜问木村。 “我知道色狼是谁……”阿东忽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木村和司徒甜心里都是一惊,引得二人几乎同时大声发问:“是……谁?” “唉,还是别说了。”阿东摆摆手坐在一把椅子上。 “说啊,为什么不说?”司徒甜问。 “因为都是我瞎猜的,再说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附近住了,我都不知道他搬去哪里了,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呢?”阿东回答。 “你是说,自从那个人搬走以后,这里就没有出现过色狼?”司徒甜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所以我猜,那个色狼很可能就是那个人。”阿东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摩擦,他好像是在回忆。 “你指的不会是一个男青年吧?”司徒甜用很慢的语速问。 “对,就是个男青年。哪有上了岁数的老年人跑出去耍流氓的啊,那也跑不动啊。”阿东笑了,看着司徒甜一脸严肃,他绷住脸,问道,“对啊,既然你遇到过那个色狼,而且还两次,你应该看见了吧,那个人是不是很年轻,而且长得很白很帅气的一个男青年呢?” “我没看见,两次都没有。”司徒甜摇摇头,“那个人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神出鬼没的,我怎么能看见他的真面目呢?他肯定也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不过我闻到过他身上有一股子烟味,所以他应该经常吸烟才对。” “没错,他就是经常吸烟,这么说来,很大程度上我没猜错。对了,”阿东抬起脸看着司徒甜,他问,“你们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打听那个色狼的事情?” “呃……算是吧。”木村看了一眼司徒甜,让司徒甜少安毋躁,他点点头对阿东说,“是……是啊,司徒小姐无端被骚扰,所以我很生气,想找出真正的色狼。阿东,你还知道什么,能不能全都告诉我们?”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说了,我这人不怎么爱打听别人的事情,有一些事情都是我老婆告诉我的。我老婆和老郑的老婆经常在一起,郑大嫂好像对那个年轻人挺熟悉,因为她似乎是被那个年轻人雇用了,做保姆之类的吧。听我老婆说,那年轻人的家里挺有钱的,但就是人有点儿问题,很怪的一个人,也许精神不怎么正常,所以才会住在那种旧房子里。那时候平房区还没有拆迁,郑大嫂说,那个年轻人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估计是感情上的刺激,或是被哪一个女人伤害过,所以我觉得那个年轻人很可能晚上出去扮演色狼,因为他恨女人,扮演色狼是为了报复……” “报复?”司徒甜深吸了一口气。 “是呀,因为受过女人的刺激,所以报复女人。”阿东笑了一下,“呵呵,不过这都是我瞎想的,没有任何依据的,你们也别当真。” “阿东,你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那个男青年的信息吗?”木村一连串地说,“比如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还有他精神不正常时会有什么表现等。”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个男青年也不与别人交流,因为我们原本就是处于不同世界的两种人,没什么共同语言。我老婆跟郑大嫂聊天时,郑大嫂说那男青年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女孩儿,两个年轻人没办法在一起,他才不得不离家出走的。他到这么一个破旧的地方住,有点儿自暴自弃成心跟家长作对的意思。小孩子嘛,尤其是男青年,在他那个年纪都很叛逆的,总之挺复杂的。” “既然相爱,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司徒甜自言自语地说。 “不清楚,因为家里人反对,所以才离家出走的。”阿东为了讨好木村,不得不多说一些,“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男青年与他父亲的关系很不好,似乎是他父亲强烈反对他与那个女孩儿的那段感情。这也是我猜的,因为有一次我看见那男青年和他父亲站在巷子口争吵,吵得很凶。从只言片语中我听出来,父亲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男青年离开这里,而男青年很固执,他就是不想回家。父亲说不回家住可以,要是想出国留学或者去别的地方重新生九九藏书活都可以,可是那孩子就是不听话,他就要住在那间破房子里,好像那房子对他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或者特殊的情感似的。我估计,只是估计,这男青年很有可能在童年时期住过那个老房子,或是在这个房子里出生的……当然,这些都是我胡猜的,对了,我还从他们的争执中听到了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仿佛一直围绕着那个人展开……” “谁?”木村和司徒甜几乎一起问。 “梅梅。”阿东说。 “什么……什么意思?”司徒甜又问。 “梅梅,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名字。”木村说。 “嗯,是啊,”阿东点点头,“就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或许那个男青年爱上的女孩儿的名字就叫作梅梅,可惜梅梅这个名字太普通了,这样不能算作一个线索吧?” “阿东,你说的这个男青年会吸烟,你能肯定吗?”司徒甜问。 “吸,我看过他吸烟的,有时候他坐在巷子口发呆的时候,就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吸的还都是好烟。”阿东的眼睛一亮,冲着司徒甜说,“你刚刚不是说,色狼接近你的时候,你闻到他身上有烟草味道吗,这就说明我猜测的没有错,夜里扮演色狼的.99lib.十有八九就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值班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咣当一声响,老郑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室内的谈话被打断,老郑用凶狠的目光逐一打量三个人,然后他冷冷地说:“聊什么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没什么,随便聊聊……”阿东觉得事态有点儿不对头,就笑呵呵地解释了一句。 “老郑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有话要问你呢!”木村全然不顾老郑气呼呼的样子,他生硬地问,“案发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你根本就没有生病住院对不对?” “我说你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真有病?”老郑一手抓住门,把门大大地拉开,“我最烦跟你这样死心眼儿一根筋的人讲话,你赶紧走,赶紧走!” “老郑,你越是这样畏首畏尾的就越让人怀疑……”木村还没有说完,就被老郑推出了值班室,司徒甜也紧跟着木村走出来。 接着,值班室的门被死死地关上了,木村不依不饶,他对着玻璃窗大声喊:“就算我这人爱钻牛角尖,老郑,你根本没必要发脾气,你这样只能让我更怀疑你。老郑,你那晚到底去了哪里,你故意隐瞒是因为什么啊?” 第六章 “梅梅……” 下课之后,木村要求送司徒甜回家,一路上木村都没怎么说话,下公交车的时候,他突然就迸出这么两个字来,有点儿莫名其妙。 “什么美眉?哪有什么美眉?你看见什么了啊?”司徒甜一怔,但见木村一脸郑重其事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又问,“你在说什么?” “还记得昨天晚上在动物园值班室里,阿东说过的一个细节,就是‘梅梅’两个字,听起来就像一个女人的名字对不对?” “哦,你是指,阿东从那个男青年与中年男人吵架的时候偶然听到的,‘梅梅’就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如果阿东没有听错的话,梅梅很可能就是那个拒绝男青年的恋人。因为梅梅,男青年受到严重打击才夜里出去突袭女青年排解忧愁。想一想那个男青年也挺可怜的,虽然我没看见过他的脸,但是大伙儿都说那男青年长得很好看……” “什么意思啊?”木村的脸像包子一样扭曲成一团,“怎么,被美男抱住你很开心是吧?你后悔大喊大叫了是吧?人家长得漂亮就不是色狼了是吧?我长得普通你就报警是吧?你想让那小子多抱会儿是吧……” “神经病,你说这么多只能代表一点……”司徒甜被木村扭曲的脸逗得想笑,“你这叫吃醋懂吗?” “不是吃醋,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唉,”司徒甜打断木村,“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没有幽默感的人说这些也是徒劳,那你接着说,你想说什么?” “我昨晚回去躺在床上想了一宿,”木村停顿了两秒钟,说,“梅梅这个名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梅梅作为儿子的情人,起码在父子之间这么谈论不合适。” “梅梅是个很普遍的名字呀,怎么不合适了?” “我假设一下,你听一听,”木村伸出两根手指,“梅梅假如真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梅梅不能和男青年在一起,他是一厢情愿的,她甩了他,他应该恨梅梅,所以才报复女人。这样的推理听起来还合理吧?可是,男青年既然受了情感的内伤,他有必要跟自己的父亲谈感情上的伤心事吗?二十几岁的男人自尊心是很强的,难道这不尴尬吗?他父亲也没必要如此干涉这种事对不对?” “自己失恋了,对长辈提起,是有些尴尬,你是怎么想的?” “然后我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司徒甜侧着头问。 “对,不是女孩子抛弃男青年,而是男青年的父亲反对这门亲事或者感情,没准儿是男青年和女孩子的地位相差太大吧,所以,男青年才会跟父亲闹矛盾,赌气搬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住。一般那个年纪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极其任性。他不回家,自暴自弃的行为可以视作跟家里赌气,还有夜里跑出来耍流氓,这正是自暴自弃的行为表现不是吗?” “嗯,你说的第二种可能似乎更合理一些。” “接着我又觉得不对,那是因为梅梅这样一种类似于乳名的称呼听起来还是有点儿怪。” “为什么怪?” “既然父亲反对儿子的婚事,父子两个人的嘴里频频出现一个女孩儿的乳名,是不是让人觉得怪怪的呢?我想到假如我有一天当了长辈,除非对自己非常宠爱或者是十分亲近的人才会用乳名称呼,这样是否更合理呢?” “我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人和人之间一般都是十分亲密或是志趣相投的人才会彼此之间称呼乳名,这样显得更加亲近?” “既然父亲对那个名叫梅梅的女孩子比较反感,他没必要称呼女孩儿的乳名,表现得那么亲切更没有必要,这个乳名太暧昧了,应该直接叫名字更合适,听起来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你这样说也有一定道理,虽然矫情了一些。” “所以……所以我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多大胆呢?”司徒甜已经对木村的奇思妙想麻木了,但她还是很喜欢听,姑且当故事来听吧。 “你仔细琢磨一下,‘梅梅’这个名字,确切地说‘梅梅’这个词,是否是阿东听错了?”木村停下脚步侧着头对着司徒甜,他接茬说,“我的猜测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不是‘梅梅’而是‘妹妹’……” “妹妹?”司徒甜与木村四目相对,“什么妹妹,姐姐妹妹的妹妹吗?” “对,我想,阿东听错了,他把‘妹妹’听成了‘梅梅’,因为这两个词听起来太一样了,假如有一点点地方口音的话,是很容易搞错的。如果两个男人谈论的对象是‘妹妹’而不是‘梅梅’,这样一来就很正常了。” “妹妹,梅梅,这……”司徒甜瞪大眼睛,“你这猜想果然大胆,中年男人口中的妹妹也应该是男青年的妹妹,天啊,这岂不是乱伦了!” “是啊,所以作为父亲的中年男人当然必须强烈反对,男青年离家出走也就顺理成章,把这两个情窦初开的年轻恋人分隔开来,作为长辈,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法了。” “我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司徒甜摇着头迈开脚步朝前走,她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家庭里的两个孩子,即便是再亲密也应该能够把亲情和爱情分清楚,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家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怎么别人家都没事……你这样假设正确的概率太小了,反正我是不相信。” “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讲完,等听我讲完了你再下结论好不好?”木村跟着司徒甜走起来。 “不想听了,因为觉得恶心,很恶心,真不知道你接下去还会推理出什么恶心的事情来,不听了,我认为真正心理有问题的是你!”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木村一着急,说出来的话就变得不怎么流畅了。 “你说的不就是类似姐弟恋的丑事吗?” “不,没那么简单,”木村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哥哥和妹妹很可能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有一个孩子是第二任妻子带来的,你是这个意思吗?”司徒甜蹙眉想了想,又点点头说,“要是这样一种原因的话倒还是有可能的,这样的两个孩子虽说没有血缘关系,但要是真的产生了男女之情,孩子双方的家长肯定也非常心焦。就是不知道男青年和女孩子哪一个才是房地产商人亲生的?” “我觉得应该是女儿,女儿是亲生的。” “为什么是女儿呢?” “我是这么想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房地产商人,他的妻子不幸死去,留下了一个小女儿,房地产商人把小女儿视如掌上明珠,但一个人生活很困难,于是他就又找了个女人。我记得小桐说过,曾经住在那间房子里的中年女人看起来不显老,虽然不怎么年轻但依然很漂亮,很有可能,这两个中年男女就走到了一起。女人就带着一个男青年嫁给了中年男人,因为妈妈长得好,儿子也生得很漂亮。” “结果儿子离家出走了,所以中年男人才没有严厉要求儿子离开那种破地方,因为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司徒甜说。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生活在一起,小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慢慢长大了很容易就产生情感,男青年喜欢女孩子,因为世俗观念遭到家里的反对,男青年就一个人搬出来住,这也合情合理。” “是的,合情合理。” “再加上男青年生活在寄人篱下的家庭环境中,男青年本来就内向,又十分地重感情和执迷不悟,无法宣泄过剩的情感,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导致白天无比消沉,晚上跑出去扮演了色狼。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最可怕的是什么?” “男青年一旦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激进,越来越变态,而这种病态无人发觉必然会严重,与日俱增的变态心理,会不会令男青年无法控制,从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啊!”司徒甜已经想到木村将要说什么了,“天啊!之前你推理的是绑架不成的撕票,你现在推翻了原来的想法,所谓的不可收拾的事情会是……他把他杀了,可……可他是他的父亲啊?” “男青年受不了感情上的折磨,那主要是因为房地产商人从中作梗,男青年要是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除掉自己的继父,那么他就不是他的儿子了,这样一来男青年和女孩子的恋情也就变得十分正常了。这就是一个处于叛逆期,思想不成熟的男青年可以想象出来的方法,所以,漂亮的男青年不得不杀人了!” “每个人都说那个男青年很瘦弱,可以说是弱不禁风的那种样子,他有能力可以杀掉一个大男人吗?”司徒甜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又说,“哦,对了,还有帮凶,你不是一直就推测说男青年有帮凶吗,男青年找帮凶除掉了继父,或者他雇用了一名杀手。” “不,我现在的推理之中没有帮凶了。” “没有帮凶?可是事实上有两个嫌疑人参与了进来啊!” “也不能说没有帮凶,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们认为的帮凶或杀手,而是一个我们认识却一直被我们忽略的人……”木村故意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谁?”司徒甜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看向木村,说,“又是……老郑?” “没错,就是老郑。” “倒霉的老郑,已经被你怀疑过很多次了……”司徒甜感到哭笑不得。 “连你都猜疑老郑了,这说明老郑的表现非常差,他的文化水平不高,城府的确不深,很容易就露出马脚来了。你肯定也注意到,老郑昨晚的表现太慌张了,那完全是一副心里有鬼的嘴脸不是吗?” “这倒是,我也看出老郑似乎在故意掩饰着什么,但我不认为他能够真的参与杀人那种事情,老郑不像是那种人,而且根本没那个必要……” “也不能说是杀人,不是直接杀人,而是一种……一种……一种帮助吧,对,就是一种帮助。” “帮助?是什么意思?”司徒甜大声问。 “杀死房地产商人真正的凶手不是老郑,是那个男青年。因为特别的情感,一时的冲动,他把继父杀死在了那个小院子里。可惜那小院子彻底不见了,这下子证据全没有了,但是,还有一个细节可以佐证,就是死者的伤口。死者头顶的伤口很类似高空坠物造成的,这主要说明死者在没有丝毫察觉下受伤,警察也是这么说的对吧?为什么呢?因为死者完全不知道男青年会对自己下毒手,因为他是他的继父,所以才毫无防备措施,没想到继子下了死手,继父糊糊涂涂就一命呜呼。这样的推理,你觉得合理不合理呀?” “我也不知道合理不合理,你每次说出的那些事情我听了都觉得合理,可是你又总是自我推翻。你别问我,你自己觉得合理就行了,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位忠实的听众而已。” “谢谢。”木村对司徒甜干涩地一笑。 “可老郑是怎么参与进来的呢?”司徒甜用木村惯用的口气问,“这个环节我很好奇,你想明白了吗?” “老郑的老婆给那个男青年送饭,两人肯定很熟悉。男青年一时冲动行凶了之后,头脑冷静下来一定很害怕,人一害怕就会不知所措地发呆,他当然想不到去把继父的尸体处理掉,报警就更加没有可能了。就在这个时候,老郑的老婆闯进了凶案现场来,她必然也是相当震惊,假如没有那男青年在场,郑大嫂肯定会立刻报警,可是真要报警了男青年就会成为凶手被警察抓起来,郑大嫂不忍心。上了年纪的女人一般都心肠软,况且她与男青年也有了一点点友谊,因此,郑大嫂没有选择报警。女人没主意的时候一般都会首先想起自己的丈夫,于是她就用电话把老郑叫了回来,这就是老郑突然有事急忙离开动物园的原因。” “哦,原来如此。”司徒甜点点头。 “郑大嫂不可能会把事情的原委在电话里讲清楚,但是郑大嫂肯定控制不住自己惊恐万分的语气,老郑听后心里着急,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匆匆忙忙告别阿东回了家。回家之后,郑大嫂或者那个男青年就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老郑,就算男青年平日里不爱与人交流,但闯下大祸之后他也老实多了。男青年那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犯了法,知道自己一定要坐牢的。没有人想后半辈子在那种地方度过。男青年害怕了,出自本能,他央求这对夫妻不要报警。老郑夫妇为人父母多年,经不住男青年的哭诉,老郑就……” “老郑就答应那男青年,把其继父的尸体悄悄处理掉了?”司徒甜觉得这一点有些不合常理。 司徒甜的语气之中带着疑惑,不过,木村并没有察觉出来,因为他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思路里。木村说:“老郑有辆车子,也就是那辆破旧的用于送货的面包车,抛尸的车算是具备了,这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三个人趁天黑
把尸体搬上面包车,没有人会察觉,因为他们住的平房区闭塞极了,那地方白天夜晚几乎都没人经过。男孩稍作伪装和老郑一起坐进车里,车开走了,留下了心惊胆战的郑大嫂一个人守在家里。” “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可以根据一点点固定的线索和固定的结局,从而编造出不同的过程。”司徒甜真心钦佩地说,“就比如当前这个事件,面包车里面有两个人和一具尸体,你可以根据现有的因素开动脑筋编造出许多不同的情节,车里的两个人,一会儿你说是阿东和老郑,一会儿你说是绑匪,一会儿你又说是老郑和男青年,你编造的这些真的让我感到很神奇,真的有些像是数学题,数学题的答案只有唯一的一个,但解题的方法却是多种多样无穷尽的。看来,你真的把这起悬案当成了一道多解的数学题去对待了。” “你有一个词用得不怎么准确,不是‘编造’,而是‘逻辑推理’,编造是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推理不是,必须要合乎情理,不可以违背逻辑,你懂吗?” “嗯,就算是我用词不当吧。”司徒甜说,“那么后来你是怎么靠逻辑进行推理的?” “就像真正解答一道数学题一样,只要找准方向,选好了突破口,那么解题也99lib.t>就相对容易得多了,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只不过我们的解题方式有些不同,别人是先有题目而解答出答案,而我们是先有答案,在答案的基础之上推理出真相,或者说,用固定的答案反推理出用来迷惑我们的题目本身。” “嗯,是这样的。”司徒甜点头称是。 木村回忆了几秒钟又说:“事实是,尸体被丢弃在公共厕所里,虽然我认为这并不是最合理和最巧妙的做法,但这是事实,也就是答案。每个人的头脑想的都不同,人在极度紧张害怕的情况下,思维能力就更窄更短浅,所以我认为,把尸体丢进厕所是在一时间的极度慌乱的情绪作用下所做出的不怎么明智的行为。” “你这样认为也是对的,谁都有发昏做错事情的时候,还别说老郑一个人,谁都有可能因为昏了头发出错误的指令,以至于铸成大错,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 “可是什么?”木村看到司徒甜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就很着急。 “我先不说,我怕说了令你崩溃,你还是先把你推理的全部内容说出来,我再打击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还能说出什么令我崩溃的事情来?”木村笑了,他更感莫名其妙。 “你接着把你的话说完吧,你快接着说啊!”司徒甜催促道。 “老郑和男青年一起丢弃了尸体之后,因为当时有人在现场,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民警,老郑不一定知道黑暗里躲着的人是民警,但老郑和男青年肯定99lib.吃了一惊,以为他们的行动被发现了。二人慌慌张张跑回面包车,好在是黑夜,黑夜可以掩盖很多事情,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也不见得会看见人脸特征,所以,只要两个人顺利回去还是不会暴露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急刹车了,这个环节也是令警方不解的一个诡异环节,难道真的是因为一只猴子的出现吗?”司徒甜说。 “对,猴子必须是要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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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这个环节我从来没有推翻也不曾想过放弃,因为猴子逃跑是这一系列线索的重要一环。”木村用力地点点头,继续推理说,“猴子是如何冒险逃脱的我不再赘述,接着说当时的场景。猴子跑得很快,因为担心身后有饿狼追赶,猴子越过动物园围墙很是简单,接着是一路跑,就跑到了那个出事地点。面包车从公共厕所的方向开过来,猴子也碰巧经过这里。看见一团黑影,老郑就下意识地狠狠踩了刹车。车里的两个人一阵心悸,然后一起下车查看车子撞到的是什么。老郑发现了猴子,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紧张,老郑当时只想赶快回到动物园,看看动物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万一真的出了大事,当晚是他值夜班,那么全部的责任就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这都是他玩忽职守造成的……” “老郑不可能回动物园,因为他刚刚从动物园的方向开过来,而且还知道刚刚自己的抛尸行为很可能被某一个人发现了,再折返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司徒甜说道。 “嗯,这个时候老郑很矛盾,如果老郑开车回动物园必定遭人怀疑,可他要是一个人悄悄趁黑跑到动物园门口看一看,这样是最保险的做法。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肯定比一辆车目标小得多,可自己这辆车子该怎么办呢?” “就是啊,车子该怎么处置呢?” “车子有两种处理方法,”木村竖起两根手指说,“第一种就是直接开回家,这是他们当初就设想好的,可是因为车子急刹车后下车查看,浪费了他们不少时间,起码也得花上足足5分钟,要是再开车回去,万一后面有人跟踪,岂不是把灾难引到了自己家门口?这一点稍微有点儿理智的人都能想得出来。” “嗯,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我估计不是老郑能想出来的,因为我觉得那是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你是说那个坐在车里的男青年出的主意?” “对,第二种可能是,制造一个假象欺骗警方。” “把车子停在那里不动是为了制造假象?” “车子摆在那里是为了制造一个车子被盗的假象,因为只有偷车贼才会做出这种行为。在这之前,很可能男青年已经发现车上留下了血迹,那么这辆车要是开回家万一被警察发现,那可真是百口莫辩。” “这么说来,把车子丢在现场而两个人立刻撤离,似乎还是比较明智的选择了?”司徒甜又问,“难道他们就这么走了吗?那只被撞死的猴子呢?” “猴子当然被老郑带走了,他不可能会把一只猴子留在现场,那样警察不就发现动物园跟整个案子有联系了吗?警察多精明,要是一味盯住动物园不放,肯定能发现老郑的阴谋,这样一来,老郑就暴露了。” “说的也是。” 距离司徒甜的住处越来越近,木村与司徒甜故意走得很慢,但楼梯口还是出现在了眼前。二人停下来,脸对脸站着,司徒甜拉长声音说:“可是……” “可是什么?”木村问,“你刚才就一直可是,有什么疑问只管提出来,你可是什么呀?” “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被我打击了吗?”司徒甜说。 “我从来不怕被别人打击。” “唉,好吧,”司徒甜叹了一口气,“你前面的推理很精彩,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木村立刻问。 “如果说男青年就是色狼的话,那么他就不可能跟随老郑去抛尸了,因为就在同一天夜晚几乎是同一时刻,那个戴着黑色毛线帽子的色狼出现了,而且那色狼还第二次袭击了我,这一点你难道忘记了吗?” “这……”木村错开与司徒甜的对视,他挠着头皮抬起头望向夜空。 “怎么,受到打击了?不至于吧,你还可以推翻重来,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不,也许事情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样子……”木村像外国人那样耸了耸肩膀。 “是什么样子呢?” “好了,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说吧。” “唉,好吧。” “我先回去吧,晚安。” “你路上小心些,晚安。”见木村走出十几米远,司徒甜转身走进楼。 第七章 木村出事了。就在木村送司徒甜回家后,一个人朝公交车站走的时候,他身后面突然驶过来一辆黑色的车,车子停在木村面前,四扇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四个戴白色口罩的彪形大汉,木村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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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之际便被团团围住。 木村有些紧张地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大汉双手叉腰,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木村反驳道:“你管我是干什么的……” 大汉凶相毕露:“快说!” 木村不得不说:“数学老师,怎么了……” 大汉指着木村的鼻子大声说:“你一个数学老师不好好教书乱搞什么?” 木村生气了,他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有事,你们围着我做什么,快闪开!” 一个大汉见木村要从人墙里挤出去,他伸出大手按住木村的肩膀稍微一用力——木村毕竟只是个教书的,没什么力气——木村被那人一推就一个趔趄倒在了另一个大汉身上,接着,大汉们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汉嘲讽道:“你看你这怂样,还那么多事,要知道,东西可以随便吃,话不可以随便说,你懂吗?” 木村皱起眉头:“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汉加重语气:“你不要装糊涂,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最好老实一点儿,把自己的嘴巴管住了,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木村问:“你们几个是谁派来的?” 大汉威胁道:“别废话,你现在回答我,你听懂了没有?” 木村的眼神一凛,好像在大汉们身后看见了什么,他大声说:“警察来了!” 木村利用大汉们惊恐的一两秒钟的时间,他用蛮力挤出人墙,朝前面跑去。这地方他很熟悉,前面不远处就是陈健所在的派出所,虽99lib?然有四条大汉跟着他,他也并不是很担心。 身后的大汉连骂几句,立刻追逐着木村跑起来。大汉个个膘肥体壮,跑得没有木村快,可惜木村被追心里紧张,慌了神,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就从小路上摔了下去。路两边仍然距离工地很近,挖了很多坑洞用作建设绿化设施,木村倒霉,一不留神就跌入了一个大土坑当中,坑里面有不少碎砖,木村只觉脚踝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口中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司徒甜第二天上班时没有见到木村,给木村打电话才知道木村居然住院了,好在木村告诉她,不要太过紧张,他没事,只不过脚踝被摔得骨折了,必须在医院里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下地行走。 下午,司徒甜来到医院见木村,她推开住院部的房门时居然看见了陈健。陈健冲着司徒甜笑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对木村说:“好的,基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不过你真的没记住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吗?如果你记起来什么再跟我联系,我那边要是查出了什么,我也会通知你。先这样,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我先回所里工作了。” 说完之后,陈健就离开病房,司徒甜走进去,木村住的这一间病房是单人病房,各个角落都透着舒适整洁,尤其是病房的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植物,使得这里不像是医院更像是疗养所。 “哇,这小房间真不错!”司徒甜看见木村并无大碍,她绕着病房走了一圈,连连赞叹,“真安静,还有电视机可以看,住在这里很贵吧?” “喂,你是来看病人的,你不问我怎么样,你却看那些表面的东西,真让我心寒……”木村仰躺在病床上,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我看你除了不能动,都挺好的,对啊,你的脚是怎么弄的?陈健怎么还会来这里看你?”司徒甜问。 “昨晚我差点被人暗算了,还好我跑得快……” “啊!暗算,有谁要暗算你呢?”司徒甜惊呼道,她万万想不到,暗算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 “肯定是凶手派来的人,我能从那四个人的口气里听出来,他们企图威胁我,让我不要继续再查那起案子了,这更加说明这起案子的复杂性。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证明了我已经通过我的推理查出来了一些真相,那些人害怕了,也被惊动了,所以才会在昨天晚上开着车子一直跟踪我、威胁我,目的是让我中止对案子的调查。” “你是说昨天晚上有人跟踪你,那不也同样在跟踪我吗?”司徒甜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所以这些天你要时刻小心。我这脚都这样了,也没办法送你回家保护你了。不过,那些人的目标主要是我,他们只是想恐吓我,倒不是想杀人灭口,要是真想杀人灭口的话,他们开着车子直接撞向我岂不是更省事……” “好了,你别再说了!”司徒甜捂着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既然这样你就别跟这个案子较劲了,而且这里面也没有你什么事,算了吧,你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哼!”木村冷笑一声,他看向司徒甜,“你觉得我是那种胆小怕事的男人吗?” “哎呀,你还要怎么样?” “他们越这样,我就越是不服气!” “你的脚都这样了!”司徒甜指着被高高吊起打了石膏的伤脚,“你还能怎么不服气啊!” “反正我把我猜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陈健了。我必须把这件事情查明白,别以为我现在不能随便行动了我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哈哈,他们真的是妄想。等着瞧吧,虽然我现在哪里都去不了,但是,我还是会用我的头脑,把涉案的所有坏人搅得人仰马翻,你信不信?” “你这个人……” “我想,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出现在动物园……” “为什么呢?” “这太简单了,应该说凶手暴露得太简单了,你怎么还想不明白呢?”木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司徒甜。 “你快说啊,好不好啊?” “因为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并且有能力通风报信,呵呵,那个人除了老郑还会有谁?” “是呀?”司徒甜忙问,“老郑会被抓起来问话吗?” “抓起来也是活该,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谁让他不跟我老老实实地说实话!” “但愿老郑不要因此而受到牵连……” “你同情也没用,他要是真的做过了什么,就必须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因为,法律永远是最公正无私的,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木村的口水都喷出来,他说得太激动,导致那只伤脚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哇哇乱叫。 “唉,你注意点儿好不好,我真拿你没办法……”司徒甜上前扶住木村的腿。 第八章 这一天休息,司徒甜煲了汤去医院看望木村,天没黑的时候木村就要求司徒甜离开,那是因为他担心天黑了司徒甜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司徒甜刚上公交车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健打来的电话,陈健问:“司徒小姐,你现在在哪里,怎么背景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杂乱呢?” 司徒甜说:“我在坐车,怎么了,陈警官你找我有事吗?” 陈健说:“嗯,有件事情,今天晚上,我会去老郑家里调查一下,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因为木村现在没办法行动,他对我说过,他所有的对案件的推理和想法你都非常清楚,我想,要是你在我身边,可能会对我有所帮助。当然,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请求,呵呵,你完全可以拒绝我的……” 司徒甜想到了一个问题:“陈警官,你晚上去老郑家,老郑值夜班,你见不到他呀。” 陈健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避开老郑不在家的时间去,我是想跟老郑妻子谈一谈,因为面包车丢失的时候,她肯定在家里,我希望能从她的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司徒甜说:“好吧,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陈健笑着说:“谢谢,你在家里等我,我下班后开车去接你。” 司徒甜回答:“好的。” 车子驶入了一片崭新的居民楼区,距离司徒甜的家有点儿远,是新近开发出来的住宅区,里面的楼房多以中小户型为主。 车子停下来,司徒甜坐在车里盯着外面的楼房,陈健是个很机灵的男人,他问:“司徒小姐,什么事情让你疑惑呢?” “这地段的房子应该不便宜吧?” “虽然没有市区的贵,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怎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老郑的拆迁费有多少,他可以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一会儿你上楼亲自问老郑妻子不就知道了。”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同是动物园的两个职工,为什么老郑能够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而阿东却买不起?我只是在这个问题上不理解。陈警官,你不觉得有点儿怪吗?” “这……这一点我倒是没有考虑过。”陈健承认道。 “也许……也许是有别的原因,也许是我自己多心了。”司徒甜低声说。 “好了,上去看看再说吧。”陈健推开了车门。 “也好。”司徒甜从车内走下来。 老郑家住三楼,郑大嫂是认识陈健的,她以前住的那一片平房区就归陈健就职的派出所管。郑大嫂把司徒甜和陈健让进家里,陈健穿的是便装,郑大嫂就把司徒甜也当成了一名便衣女民警。 老郑家是一间两室一厅的7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房子里面很干净,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 郑大嫂的表情有点儿紧张,她小心地问:“陈警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老郑他……” 陈健赶紧解释道:“没,跟老郑没有关系,老郑很好,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向你核实一些别的事情,是关于丢车的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郑大嫂的表情放松了些,她又问:“车子已经找到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呢?” 陈健说:“是,车子是找到了,但偷车的贼还没有抓到。最近一段时间,咱们那片区又发生几起偷车案,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出一些共同点协助把新老案子一起破了。” 郑大嫂点点头:“哦,这样啊,可是,那时候我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又来问我,我还能说出什么来呢?” 陈健笑了笑,说:“随便聊一聊,郑大嫂你别紧张,我们……我们可以先坐下来再说吗?” 郑大嫂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陈健问:“丢车的那天晚上,是你一个人在家吧?” 郑大嫂回答:“是啊,那时候我们一家还住老房子,我一个人睡,老郑去单位值班了。” 陈健问:“老郑那一晚有没有回家呢?” 郑大嫂回答:“没有,他在单位住,怎么可能回家呢?” 陈健问:“车就是在那一晚丢的,半年前,你曾经对办案的刑警说过,当晚你听到了一些什么,但是没有起床查看,现在你能把你发现的事情再说一遍给我们听?99lib.听吗?” 郑大嫂想了想才说:“陈警官,你知道我们那个地方,天一黑就非常的安静。因为人少,外面也黑乎乎一片,我就早早地睡了。当晚9点来钟吧,其实我还没有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些响动,但是,我没想到会是我家的面包车被盗了,因为那辆破车太破太旧了,
根本不应该有人去偷那辆车的。老郑也好久都没开那辆车了,准备一有空就把车子卖掉算了,谁知道会被盗,而且被盗后还开着那辆车子去做那种事情……我……我也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陈健盯着郑大嫂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发现车子丢失的?” 郑大嫂没有丝毫的思考,随口就说:“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之后发现的,然后我就给老郑打电话,才知道老郑前一夜肚子痛去了小医院,之后老郑下夜班回到家里,我们合计了一下就打电话报警了。” 陈健又问:“老郑的99lib.病严重吗?” 郑大嫂摇摇头:“不严重,可能吃了什么变质的东西吧,这怪我,.99lib.都怪我喜欢去抢购超市打折的食品。” 陈健问:“老郑平时的身体怎么样?” 郑大嫂答:“他身体还行吧。” 陈健问:“老郑去的是哪一家医院打点滴?” 郑大嫂答:“很小的一家医院,距离平房区不是很远,不过现在可能早就被拆掉了。” 陈健问:“上次听老郑说,你们住在老房子里等待拆迁的时候,有一间旧房子里面住进了一个男青年,二十出头,而且老郑还说,是你每天给那个男青年做饭送去,你跟那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吗?” 郑大嫂挥动双手,语气有点儿激动:“没,没有啊!我只是受人所托给那孩子做饭,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我们之间都很少说话,连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陈健顿了顿才问:“那么……那个男青年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郑大嫂回答说:“在……在我们搬走之前,他就已经走了,怎么了?” 陈健问:“郑大嫂,具体的时间你还记得吗?我的意思是说,男青年是在你丢车之前搬走的还是丢车之后搬走的呢?” 郑大嫂皱起眉头,她似乎真的是在回忆,想了片刻她才说:“应该是在丢车之前,因为他父亲还来我家找了我,向我打听他儿子去了哪里,我说我也不知道,那个父亲很焦急,还追问我他儿子离开前留下了什么话没有,可惜我不知道,什么都没能告诉那位父亲。唉……做父母的苦心只有做了父母的人才能体会,那个男青年太任性了,真的是太让家长操心啊,有时候我都替他父亲着急上火,还好,我的孩子不像他那么不懂事……” 陈健看了一眼司徒甜,司徒甜也刚巧看着陈健,两个人有种心照不宣找到了某个疑点的激动。 司徒甜问:“郑大嫂,那个男青年跟他父亲之间存在很大矛盾吗?” 郑大嫂冲着司徒甜点点头,说:“应该是。” 司徒甜问:“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郑大嫂回答:“因为两个男人见面的时候,除了沉默就是争吵。” 司徒甜问:“他们父子之间的矛盾是什么呢?是不是因为这个矛盾才导致男青年非要住在那种破旧的地方?” 郑大嫂回答:“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赌气吧,我只能猜。” 陈健问:“好,郑大嫂,你说一说你又是怎么猜的?” 郑大嫂想了想,才说:“人人都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可是人要是真有了钱,还真不见得能像我们穷老百姓活得开心。很多事情啊,都是我们穷人预料不到的。就比如说婚姻这样的事,我们穷人随随便便就结了婚,结婚了就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日复一日,柴米油盐,这日子过得也快,一晃就几十年,人说老就老了……” 陈健说:“郑嫂,你直接说重点,好吗?” 郑大嫂笑了:“是啊,有钱的男人都花心啊,男人找了年轻的女人,自己变老的老婆就看不上了,老婆脾气也倔,要是我就忍气吞声地过好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可每个人的脾气秉性不一样啊!你们大概都听糊涂了吧?呵呵,都怪我没说明白,其实我说的那个离婚的妻子就是那男青年的妈妈,很多年前,那女人离婚之后就带着儿子搬进了我们那个破平房区,也就是男青年住过的那间房子,所以说,我和男青年在十多年之前就做过邻居。” 司徒甜深吸一口气,她一边听郑大嫂那有些混乱的述说,一边在想着木村的推理,木村的推理虽然存在谬误,但也有符合真相的地方存在。想到此处,司徒甜问:“原来是这样,男青年在他年幼的时候跟母亲曾经在那间房子生活过,那这对母子在那里住了多久呢?” 郑大嫂继续说:“男青年的妈妈住了不短的时间,不过男青年自从读书之后就住校了,他很少回来住。他母亲在校办工厂里面上班,做排版印刷的工作。后来平房要拆迁,那个女人几乎是第一个就从那里搬走了。现在想一想,她为什么要那么急着搬家呢,还不是为了跟那男人,也就是她的前夫赌气。因为买下我们那片地的正是把她抛弃的前夫,前夫现在发达了。你们说,好多年过去了她仍然恨那男人,这个女人有多倔啊!” 陈健问:“后来那女人搬到了哪里,这你知道吗?” 郑大嫂摇摇头:“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那么多呢?” 司徒甜问:“后来为什么那男青年又搬回了那间老房子呢?” 郑大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猜测说:“还是因为赌气呗。那个丈夫也够倒霉的,妻子恨了他一辈子,儿子继续跟他赌气。不过那男人对儿子还是很不错的,经常来这里看他,还给他送钱花,还有我给男青年做饭的伙食费都是他出的钱,其实我觉得那男人对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 司徒甜问:“这就是两个男人之间存在的矛盾了?” 郑大嫂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陈健问:“郑大嫂,我最后再跟你确定一个问题,丢车的当夜,也就是老郑生病的当夜,老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呢?” 郑大嫂十分肯定地回答:“没有。” 陈健继续问:“你给老郑打过吗?” 郑大嫂摇摇头:“也没有。” 司徒甜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她说:“郑嫂你别这么着急回答,可以慢慢想一想。” 郑大嫂看向司徒甜,语气没那么肯定地说:“真的……真的没有啊。” 司徒甜盯着郑大嫂的眼睛:“老郑当晚病得很严重,他怎么会不给你打个电话呢?这也有点儿说不通,你们毕竟是夫妻啊!” 郑大嫂错开目光看向地面:“老郑……老郑就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我说,他没打电话,我也更没有必要给他打电话,因为……因为我并不知道他当晚生病了啊。” 陈健声音突然提高了问:“你们之间没有通过电话吗?你敢确定吗?” 郑大嫂的面容变化了,似乎是被司徒甜和陈健两个人问的问题吓倒了,神色之中带着紧张,连司徒甜都能看出来,陈健当然就更能看得出来了。 陈健想了一下,接着说:“郑嫂,你能把老郑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吗?” 郑大嫂一惊,忙问道:“你要他的手机号码,干……干什么?” 陈健郑重其事地说:“是这样,老郑生病住院与面包车丢失是同一天同一个夜晚,而且车子丢失后还成了抛尸的工具,车子里也有死者的血迹,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很可疑,所以我们警方必须把这个环节搞清楚……” 郑大嫂突然大声问:“你们……你们不是怀疑老郑吧?” 陈健口气很强硬:“不能叫作怀疑,这是为了查出真相的一个必要的步骤,现在,我要求你把老郑的手机号码告诉我!” 郑大嫂又问:“你们要他的手机号码又有什么用啊?” 陈健淡淡地笑了一下:“只要有号码,我就可以通过手机服务中心查出当夜老郑的手机通话记录,这样就可以证明老郑与什么人通过电话了。其实,这也是为了给老郑澄清……” 郑大嫂一脸掩盖不住的紧张,她的两只手开始相互搓起来,眉头也皱在了一处。司徒甜见状,问道:“郑大嫂,难道你隐瞒了什么?” 郑大嫂慌乱地抬起头,摇着双手说:“没……没有啊!” 陈健进一步说:“因为,老郑的同事阿东说,老郑当晚确实接过一个电话,接到那个电话之后,老郑立刻变得十分紧张,然后就离开了动物园值班室。既然那电话不是郑大嫂你打给老郑的,那么这个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就变得十分可疑了……” 郑大嫂转了转眼珠儿问:“你们真的能查出那么久远的通话记录?” 陈健点点头:“是啊,这很简单的。” 郑大嫂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她闭紧嘴巴,低头想着心事,司徒甜与陈健互望一眼,司徒甜问:“你怎么了,郑大嫂,你在想什么呢?” 郑大嫂一惊,再一次慌乱地抬起头,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说些什么了,只听她说:“可是老郑……老郑他没做犯法的事情啊!” 陈健的嘴角上翘,他知道郑大嫂被唬住了,于是进一步吓唬她说:“快告诉我老郑的手机号码,只要到电话公司一查,不但能查出当天的通话记录,就连通话的内容都有录音,你要是不说,老郑会更加被动……” 郑大嫂仰着脸,眼睛露出祈求的目光:“别……你们不要查了,我都说实话还不行吗?是,当晚我给老郑打了电话,我承认刚才我撒了谎,但是,老郑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好心帮一个人的忙而已……” 第九章 郑大嫂只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家庭妇女,她经不起陈健和司徒甜旁敲侧击的引导,终于把隐藏多日的真相说了出来。殊不知,整个案件的经过颠覆了原来的很多猜想,假如郑大嫂不亲口说出来,这起案件即便再聪明绝顶的人也很难一窥全貌。 案发那一晚,其实老郑并没有生病去什么小医院打吊瓶,这一点老郑撒了谎,而且他的谎撒得并不怎么全面,木村和司徒甜都可以从老郑的口气里发觉。 当晚老郑确实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郑大嫂打给他的。郑大嫂让老郑务必赶紧回家,因为郑大嫂夜里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巷口的墙根底下躺着一个男人,郑大嫂以为是醉汉,她用脚踢了踢那人,才发现此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郑大嫂吓坏了,家庭妇女遇到大事首先想到的是通知自家的男人,她也忘记了上厕所的事情,跌跌撞撞跑回家,给老郑打电话。接通之后,郑大嫂告诉老郑,就在他家门口,躺着一个男人,她也不知是死是活,让他赶紧回家看看。 可想而知,老郑肯定很紧张,就把守夜的事情拜托给阿东。好在动物园距离他家不远,没多少时间,老郑就回到家,或许他经过巷口的时候自己也看见了那具男尸。 走进家门见到老婆,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去照那男尸,虽然男尸脸上有血,但脸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辨认的结果是,老郑夫妻都不认识这个男人。 听到这里,司徒甜和陈健都是一惊。因为这个尸体的身份是房地产商人,所以他们很容易就把尸体联想成了是那一个买下那块平房区的房地产商人。如果郑大嫂没有撒谎,他们真的不认识死者,如此说来木村的推理一直都被这么一个最重要的错误蒙蔽或误导了,以至于他的推理不准确。这当然不能怨木村,那是因为推理的依据本身就不准确。 房地产商人这一个看似正确的信息是当初陈健透露给司徒甜,而陈健又是从刑警的口里打听出来的。刑警不可能骗人,那么这就成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盲点。也就是说,死者的的确确是一个房地产商人,而此房地产商人非彼房地产商人,事实上,是有两个房地产商人才对。 迷惑人的是,这案子中一下子出现了两个毫无联系的房地产商人,难怪会令人陷入迷惑。想要解开谜题,必须认真听郑大嫂继续讲下去,所以陈健和司徒甜只是互望了一眼,谁都没有打断郑大嫂接下去的讲述。 发现尸体之后,郑大嫂是主张立刻报警的,老郑也拿起手机拨了110,但是在没有接通之前就挂断了。老郑毕竟是个男人,男人想的事情总比家庭妇女要全面得多,老郑是这样跟老婆说的,假如他们报案了,警察一下子就会赶来,必然会把这件离奇的案件搞得沸沸扬扬,一旦这里发现了尸体,这种不好的消息是否会影响到买下这块地皮的房地产商人的利益呢? 老郑之所以会这么想,那是因为老郑认识的那个房地产商人,也就是住在小平房里男青年的父亲,这个中年的房地产商人对老郑一家还是很照顾的,他不但没有像其他商人那样催促老郑一家赶紧腾房,而且还给了老郑一家不少好处。商人的儿子一直由郑大嫂照顾,商人也没有亏待了郑大嫂。也是因为这一层亲密关系,老郑在做事之前动了动脑子,替别人考虑了一下。 就这样,老郑没有报警而是打电话把这件事情首先告诉了男青年的父亲,房地产商人一接到电话就大惊失色,他告诉老郑让他千万先不要报警,一切要等他赶到之后再行动,于是老郑就答应了下来。 半小时过后,房地产商人就到了,因为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开来的黑色轿车停得比较远,他是步行走进平房区的。 房地产商人与老郑再一次查看了男尸,男尸四十多岁,头顶有伤口,脸上的血液也有些干涸,很容易辨认出来,男尸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 老郑提出要报警,房地产商人思量了片刻,他对老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房地产商人是这样对老郑说的:买下的这片地皮是用来开发居住小区的,.99lib.如果在此处发现死尸是不吉利的,那么等他把楼房建设好待售时,买房子的人必定会因为此事有所忌讳,从而影响销售。这片地花费了他几乎全部的资金还有一大部分银行贷款,万一房子卖不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无法偿还的巨大债务。 房地产商人又说:目前还有很多拆迁费没有发放到位,比如老郑的拆迁费就没有给齐,一旦报警,此事极易导致地皮贬值,很可能老郑一家也得不到相应的补偿。那样的结藏书网果想一想都令人头皮发麻,所以说,这件事情很复杂,一旦暴露,不单房地产商人有可能破产,而且大部分拆迁户也跟着倒霉。 房地产商人心急如焚,老郑似乎更着急,老郑不害怕房子建好了卖不出去,他主要是担心自己的拆迁费泡汤了,那么老郑很可能会跟阿东一样无家可归。 老郑问那房地产商人:那该怎么办?能否补救? 房地产商人有自己的猜测,他告诉老郑说:目前四周有很多工地,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某一个工地发生了意外砸死的人,该工地的负责人担心与他的担心类似,也是害怕房子建好之后贬值,所以才趁黑把尸体悄悄运到了这里,因为弃尸的那些人以为这片平房区域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弃尸在这里会很安全。 老郑顺着房地产商人的话提议说:要不咱们也把尸体运走吧,丢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反正现在天黑,不会有人察觉的,这样做可以不可以呢? 房地产商人想了又想,他说:把尸体转移地点是当下必须进行的工作,但是抛尸的地点不能够太偏远,万一尸体直不被发现,死者的家属得不到消息,那岂不是咱们两个人犯下的罪孽? 老郑一听,觉得房地产商人这话说得很仁义,他心里就想:如果这件事情需要他的帮助,他会尽全力帮忙的。 事不宜迟,房地产商人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他答应事后会给老郑一大笔钱作为冒险的报酬,前提是,老郑必须把他的那辆破面包车贡献出来,因为他们需要运尸的车。 只是一辆破面包车,老郑不可能舍不得。于是男人和老郑就把男尸搬到了面包车里,两人一起坐上面包车,由老郑开车,留下郑大嫂一人看家。面包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这片平房区。 路面不平,车子开得很慢,尸体在后面碰撞发出的响声,搞得二人胆战心惊。房地产商人问老郑:“这附近可有安全又不偏僻的地方吗?” 老郑开着车子想了想说:“动物园那地方挺黑,要是把尸体丢到那附近还是安全的,等到白天也容易被游客发现。” 车子慢悠悠地朝动物园的方向开,老郑不敢开车灯,所以车子开得更慢,好在老郑对道路非常熟悉,摸着黑也能开到目的地。 房地产商人对附近的情况不熟悉,全都靠老郑带路。老郑又提议说,动物园的围墙底下有一间公共厕所,那间厕所他很熟悉,晚上没灯而且不会有路过的人进去解手,就把尸体丢在厕所里最妥当。 房地产商人同意了,车子停下来,两个人走下车搬出尸体,一左一右架着尸体朝公共厕所走去。当两个人把尸体平放在厕所里之后,他们便朝面包车的方向走。因为尸体已经脱手,他们心里也轻松了些,这个时候,他们才发觉好黑夜里面有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行为。 老郑和房地产商人都慌了,他们跑回面包车,发动车子朝回去的方向开。房地产商人问老郑:“我看见了一个黑影,就在咱们身后,你看见了吗?” 老郑点点头,房地产商人又问:“糟了,我们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老郑还算镇定地说:“你别害怕,这地方很偏,那个人可能只是过路人,而且现在这么黑,根本看不见咱们谁是谁。” 房地产商人还是不放心,他还说了一些什么,老郑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就在这时,老郑借着月光好像看见一个黑影朝车子直直地撞过来,老郑立刻踩刹车,接着车头传来咚的一99lib?声闷响,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 房地产商人惊呼了一声,问:“天啊,是撞到人了吗?” 老郑摇摇头说:“不像是人,太小了,也许是条野狗吧,咱们下车看看……” 房地产商人推开车门跳下车,老郑也跟着下车,老郑发现距离车头不远处躺着个毛茸茸的黑色的东西,心里暗道:不是人就好,他伸手去摸那东西,不料那东西并没有被撞死,而是突然一窜,逃跑了。 老郑也被吓得不轻,房地产商人哪见过那种东西,尤其还是黑夜,他问老郑:“那……那东西是什么,看起来可不像一条狗,我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老郑这才缓过神来,他告诉房地产商人说:“那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只猴子。” 房地产商人问:“这里是城市,怎么会有猴子?” 老郑答道:“猴子,当然是动物园的猴子了。我的天,这下糟糕了,我得回去,看来,动物园今晚出大事了!” 两个人再一次上了面包车,可令二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大概是车子太旧了,车子由于刚才的急刹车,现在怎么也打不着火了。 房地产商人对老郑说:“算了,下车吧,这辆车咱们不要了,此地不可久留,还是趁早离开。” 老郑说:“那怎么可以,车子是我的,车子丢在这种地方,警察发现了肯定会把尸体的事情算在我头上,那样的话谁也逃不了干系。” 房地产商人冷静了下来,安慰老郑说:“没事没事,你听我说,车子就丢在这里不管了,你回到家,等到天亮的时候报警说车子丢失了,那样警察就会认为你的车被盗走后用作抛尸的工具,你反而更清白,因为没有人会傻到开着自己的车子去做坏事之后还把自己的车子留在案发现场。” 老郑还在犹豫,房地产商人拉着老郑下了车,他说:“我给你的钱足够你买好几辆这样的新车了,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一辆破车而已,况且刚才你发动车子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打亮尾灯,要是被那个多事的黑影记住了你的车牌号码,你把车开回家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老郑终于明白房地产商人的想法了,于是两个人弃车而逃。跑到一处分岔路,老郑提出分手,他对房地产商人说:“动物园跑出了一只猴子,我必须回去看看,万一出了事就糟了,我的饭碗也就砸了。” 房地产商人没有更好的建议,就这样,两个人分道扬镳。 房地产商人回到自己停轿车的地方开车回了自己的家。老郑先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报了平安之后,一个人朝动物园的方向走。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就发现有车子朝动物园的方向开去,.99lib.老郑赶紧躲在树后面。他现在不敢回动物园了,因为他认为他抛尸的行为有可能被发现,刚才驶过去的那辆车子是白色的,有可能是警车。其实,那辆白色的车子不是警车,而是兽医的车子,那是阿东发现受伤的猴子之后打电话叫兽医来医治受伤动物的。 老郑也没敢回家,他就绕着动物园走着,倒是没发现动物园里面有什么大动静,因为门卫室的灯关着,这说明门卫还在里面睡大觉,老郑也没敢回值班室,因为进入动物园必须惊动门卫。 不过没多久,老郑的心再一次被提起。这一回出现的是真正的警车,一下子还开来好几辆,都停在了公共厕所门口。老郑知道,里面的尸体肯定被发现了。老郑不敢再在附近瞎逛了,他不敢回家不敢回动物园的值班室,更不敢深夜在动物园附近闲逛,他只好去了一家小旅馆,在那里勉强度过了一夜。 这就是当晚所有的经过。 第十章 单间病房内,司徒甜把从郑大嫂那里听来的经过说给了木村听,木村听得相当认真。当司徒甜把所有事件都讲述完毕,木村侧头看着窗外,一时间陷入沉思之中。 “喂?”司徒甜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在想什么呢?” “原来那只猴子被面包车撞了一下并没有死,它一定是跑到了工地里,因为夜里天气凉才钻进了混凝土搅拌机取暖,那地方看起来正是一个背风的洞穴,结果早晨起来搅拌机被通上电源,可怜的猴子就……” “好了,你别继续说了。”司徒甜打断木村。 “还有,原来面包车没被开走的原因是车子当时出现状况。这也有可能,因为那辆车的确很破旧,而且老郑还说过,车子他好久没开过了,只不过,交警队的人没把这件事情告诉陈健。” “是呀,老车子总是容易出故障,也许交警队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加重说明的事情。” 木村想了想,接着说:“老郑的新房子应该是用那个房地产商人给的钱买的,老郑因为收了钱所以才会帮助那个人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虽然死者的死跟老郑没有关系……唉……我也说不清老郑和那个男人的做法是否触犯了法律。” “这些都留给陈健还有他的同事处理吧,那些都是警察的事情了,你呀,还是好好养伤。这几天你没有送我回家,我觉得总是不安全,你赶紧好起来吧。”司徒甜对着木村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了真相,这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不!”木村只说了一个字。 “啊?什么啊?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还觉得不过瘾吗?” “你说错了……” “我哪说错了?”司徒甜撅起小嘴。 “案子远远没有结束,只是得到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我看你的脑袋真的是出了问题……”司徒甜哼了一声。 “不,你想啊,”木村奋力地撑起上半身,头靠在枕头上,他说,“尸体是被什么人丢弃在平房区的?尸体死亡地点以及真实死因是什么?” 司徒甜垂下双肩,叹口气说:“怎么一下子又出来这么多问题?我还以为这起案子就此结束了,经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一个问题来。郑大嫂曾告诉我,那个男青年在抛尸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也就是说他已经搬出了平房区,既然是这样,那么抛尸之夜我遇到的抱住我的色狼又会是谁?难不成我住的那个地方有两个色狼?” 木村张合了几下嘴巴没有说什么,司徒甜的眼睛看着窗外,问出一直困扰她的疑问:“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初始的一个问题,那个夜里出没的戴黑色帽子的色狼究竟是不是那个男青年?” “这……”木村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敲响,司徒甜转身去开门,进来的是陈健。陈健对着司徒甜点点头,他径直走到木村的病床前,说:“昨天我连夜把掌握到的信息转交给了局里有关部门,经过今天一个上午的调查,案子基本算是查清楚了。” 木村问:“死者的死因是什么?死亡地点以及是谁把尸体丢到了平房区?” 陈健说:“真实情况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复杂,先解释一下死者的身份,他是一名房地产商人不假,但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角色,他仅仅负责开发一块地盘的一小部分。一天下午,也就是老郑与另一个房地产商人开车抛尸的那天下午,死者去工地检查工作,接近傍晚的时候,负责该工地建设的工头带着他到处检查,可工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别的地方无足轻重,但在施工地带尤为重要,那就是工头忘记提醒死者戴安全帽,结果,意外就突然发生在了那天的傍晚。” 司徒甜问:“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外呢?” 陈健说:“是这样的,当时正是建筑工人吃饭的时刻,工人都不在自己的位置而是跑去食堂打饭了,建筑框架里面几乎没有一个人,工头一边解释着工程进度一边带领死者走向楼体框架,当二人走到楼体框架中心时,楼顶突然落下一块石头正巧击中房地产商人的头顶。其实那石头不是特别大,但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力道就很大了,房地产商人当场死亡,连吭都没吭一声。” 司徒甜又问:“既然是一场意外,为什么工头不报警或者叫救护车呢?” 陈健摇摇头说:“那个工头现在已经被局里关押了起来,要怎么处理他现在还不清楚,总之他的罪过不小,因为工地最重要的一条安全规定就是,一旦进入工地,必须头戴安全帽,这是负责安全的工头必须遵守的。可惜那一天不知工头怎么了,居然把戴安全帽的规定忘记了,才导致后来悲剧的发生。” 木村突然问:“会不会是故意谋杀呢?” 陈健想了想回答说:“现在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不过你放心,既然死亡的具体地点和涉案人员都已经找到了,意外还是他杀,要查明真相只是早晚的问题了。放心好了,警方不会放跑一个坏人的。” 司徒甜依然对弃尸这一环节有颇多疑问,她接着问:“陈警官,难道是工头把尸体丢弃到了老郑家门口?工头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逃避责任?” 陈健回答说:“是的,就工头目前的口供是这样的。悲剧的发生是由于工头的玩忽职守造成的,他害怕自己受到法律的惩处,当时工人都在进餐,没有人发现楼底下发生了意外,工头就悄悄找来几个自己的心腹,一合计,就用车子把尸体运走了。因为工头是外地人,对当地地形不熟悉,以为前面那片平房区没有人住,就把尸体丢在了巷口的墙根底下,然后就立刻开车回去了。” 司徒甜点点头:“原来真的是这样。” 陈健又说:“现在听起来简单,要是郑大嫂不对我们把隐瞒的事情说出来,没有线索,警方也很难一下子查出这么
99lib?
多事情来,那样的话,那个黑心的工头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木村好半天也没说话,他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司徒甜问他什么他也不搭理,一分钟过去了,木村才对陈健说:“陈警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健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你想知道那一夜开车威胁你的那四名大汉是谁对吗?” 木村说:“不是这个问题。那四个大汉是谁不重要,幕后指使他们的人我也已经知道了,一定是老郑打电话通知了那个房地产商人,房地产商人害怕自己做过的事情暴露,然后他才找人恐吓我,希望把我吓住。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问的问题……” 陈健说:“哦,我知道了,你还在想事件最初的那个色狼会是谁,对不对?” 木村点点头:“对,究竟是不是住在旧房子里的男青年呢?虽然那个男青年很可能真的患有精神上的疾病,如果他真的是色狼的话,即便不抓他也应该……” 陈健说:“色狼究竟是谁,我们派出所确实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现在那片区域的道路已经拓宽,照明设备安装齐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现色狼出没了。那个男青年也不一定就是色狼,因为郑大嫂说过男青年很早就搬离了老房子,而在抛尸那天夜里,司徒小姐再一次受到色狼的袭击,从这一点似乎可以证明,色狼并不是那个男青年。” 木村用低低的声音说:“也不能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司徒甜没听清,她问:“你说什么?” 木村犹豫着但还是说出口:“我很想见见他……” 陈健没听明白,追问:“你想见谁?” 木村说:“我想见见那个……那个……男青年……” 司徒甜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见那男青年做什么?就算他就是色狼,我也不想追究了。” 木村似乎没有听见司徒甜的话,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健,说:“如果见不到那个人,见一见他的父亲也可以。陈警官,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陈健一脸不愿意:99lib?“你这个人啊,太执着了。” 木村恳请地说:“求求你帮我这最后一个忙。” 陈健只好说:“唉……我试着联系一下吧,丑话说在前面,也不一定能成功……” 第一章 木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的时候,季节已经从秋季转变成了冬季。初冬的天气不是很冷,也许是因为木村身边始终有一位贴心的女士陪伴着,木村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司徒甜和木村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已然成为一对出双入对的亲密恋人。 这一天,木村穿着灰色大衣,身边有司徒甜紧紧相拥,两个人朝着一家茶楼走过去。茶楼里面很安静,他们径直走进一个包间,里面正有一位鬓角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等候着。 冬天的童话木村站在包间门口,他停住了,等待中年男人慢慢转过头来。男人看见了木村和司徒甜,他伸出手指向对面的沙发,只说了两个字:“坐吧。” 落座之后,木村先开口说:“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中年男人说:“我姓丁,称呼我丁先生就可以了。” 木村微笑了一下:“丁先生,陈健警官应该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你了,我也没必要多做解释了吧?” 丁先生抬起头看着木村,他说:“我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见我?是不是你想要报复我?我承认那天晚上威胁你的四个人是我派去的,但是我并没有让他们伤害你,我只希望你被警告之后少管闲事而已,这里本来就没有你什么事情,后来是你自己跑起来摔断了腿……” 木村更正道:“不,不是摔断腿,是脚踝,右脚的脚踝。” 丁先生面无表情,他从皮包里拿出两沓钱,语气中有些怒意地说:“我不管是脚踝还是腿,总之那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过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如果不是我派人去,你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可话又说回来,主要还是你自己太多事,你又不是警察,这里面也没你什么事,你刨根问底有意思吗?好了,不多说了,我这里有两万块钱,你看够不够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木村根本没有去看那些钱,他直直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说:“丁先生,我找你不是为了钱。” 丁先生笑了,又从皮包里面拿出三沓钱:“五万块,总该够了吧!” 木村板起脸,郑重其事地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冲钱来的。” 丁先生冷笑着大声说:“年轻人,胃口不要太大啊!你想怎么样?我现在麻烦缠身,私自挪动尸体的那个案子还没有了结,你想告我就去告吧,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打官司,即便你们打赢了,也不见得能够得到这么多钱!” 木村把那几沓人民币推过去:“我最后说一遍,你那点儿钱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丁先生有些紧张了,他问:“那你想怎么样啊?” 木村说:“我想知道真相。” 丁先生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 木村顿了顿才说:“这件事情我既然参与进来了,我就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只是真相,我还想知道结果,这是我的性格,因为我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丁先生皱着眉摇摇头:“还能有什么结局,难道你要亲眼看着我进监狱或者生意赔得精光流落街头你才满意吗?要知道,你受伤的原因也不能全部怪我,我那个楼盘建的是居民区,建好了有几百套房子出售,要是传出那里莫名其妙死过人,加上媒体以及房地产业内同行的共同打击,你说,还会有谁花钱买我的房子?卖不出房子我拿什么还银行的贷款……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我会有什么下场我不说你也能猜得出,所以我必须冒险做一些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是在自我保护,要怪就该怪那个始作俑者。而你们这些局外人却总是咬住这个问题不放。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追着这件事有什么目的,又有什么好处呢?” 木村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开始同情对面这个房地产商人了,他说:“说实话,我没什么目的,我就是好奇,好奇就是我的目的。” 丁先生冷哼一声:“你骗小孩子吗?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因为别人的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九九藏书好奇又能值几个钱?” 木村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就是很好奇。丁先生,只要你能正确地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保证不再追究你曾经恐吓我这件事情。” 丁先生紧闭着嘴巴看了看木村又看了看司徒甜,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才说:“我可以回答你我所知道的事情,好了,你现在可以问了……” 木村问道:“在今年的春天,我的女友在距离那片平房区不远的地方曾遭到一个头戴黑色毛线帽子的男青年的袭击,我也知道你的儿子就住在那片平房区,我想知道,曾经袭击我女朋友的色狼是否就是你儿子?” 丁先生慢慢低下了头,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十几秒钟,低声说:“原来你们是冲这个来的,如果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满意呢?” 木村摇摇头:“不能。” 丁先生叹息了好几声才说:“好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承认,我儿子是在那地方住过几个月,而且我也承认,我的儿子……他……他有的时候……他的情绪很难控制……但是说他会大半夜跑出去攻击别人,这我根本不会相信。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那个人。假如我的儿子真的对这位小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现在就替他向你们道歉,如果能用金钱弥补……唉,其实你们并不了解我的儿子,如果你们知道在他身上发生过的情,你们肯定……肯定会同情他的。怎么说呢,他的精神当时就不怎么正常,都怪我,总之都怪我。我想补偿,可惜已经没有补偿的机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藏书网 司徒甜忍不住问:“你既然知道你儿子精神存在一些问题,你为什么不把他送进医院治疗呢?” 丁先生立刻说:“如果你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你舍得把自己亲生骨肉送去精神病院那种地方吗?” 司徒甜反驳说:“可是你这样纵容他,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你知道吗?” 丁先生再一次垂下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我知道。” 木村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丁先生,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你的儿子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变成那样,你可以跟我说,当然也可以拒绝对我们吐露实情,因为这毕竟是你家的隐私。” 第二章 丁先生的儿子小丁从小就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孩子。 小丁三岁那一年,丁先生开始做生意,只是小本生意,与房地产无关。事业刚开始都很艰难,丁先生也不例外,所以他对于家庭尤其是小丁,几乎是不管不顾。 丁先生每天早出晚归,在家的时候,也大多是喝得醉醺醺地躺在床上睡大觉,小丁几乎没有与父亲相处玩耍的机会。小丁母亲也挺忙,她在一所小学里教音乐,是个音乐老师,母亲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小丁。所以小丁总是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听音乐,他最喜欢古典乐曲,那些世界名曲的音乐唱片都是母亲收藏的。 小丁因为无聊才选择听音乐打发时间,但长时间受到音乐的熏陶,小丁也对音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和爱好。母亲一有时间就会教授音乐知识给小丁。家里有一架手风琴,小丁长大一点儿的时候,母亲又给他购置了一把吉他。就这样,小丁几乎很少与大街上的孩子在一起玩,他内向的性格很可能是因为特定的原因造成的,直到读小学之后,小丁才有了与同龄人相处的机会。 再说小丁的父亲,丁先生经过数年艰苦的拼搏,在他的工作领域也小有了一番成就,家庭生活得到改善。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小丁一家最早居住的正是平房区之中那一间旧房子,小丁就是在那个房间里出生的,房子虽小,但是是小丁的外婆留给他母亲的遗产。后来丁先生赚了大钱想要开发一片住宅楼,那么多空地不选偏偏要选自己年轻时居住过的平房区,是为了怀旧还是为了彻底抹杀掉自己年轻时的阴影,这个问题大概只有丁先生自己才会知道。 再说丁先生在生活上变得富足起来后,正所谓饱暖思淫欲,丁先生跟一个比他年轻的女性合伙人产生情感,两个人在生意场上有着共同的目标,可情投意合。没过多久,二人的暧昧关系就被小丁母亲发现了。 小丁的母亲很倔强。她年轻时可以说是相当漂亮且冰清玉洁,她也曾是她所在的圈子里公认的才貌双全的奇女子,非常高傲,她嫁给丁先生后脑中一直存在着这样一种想法,她的这种想法或许是导致丁先生离她而去的一枚潜伏着的定时炸弹。 小丁的母亲总是觉得她这么完美的女人嫁给如此普通的丁先生,对丁先生来说是一种施舍,丁先生应该对她像对待女王一样俯首帖耳才对,应该时刻对她百依百顺感激涕零地当一辈子顺民。不错,二十几岁的丁先生确实只是个贫穷的小子,他是外地人,买不起房子,只能委曲求全住在妻子母亲留下的老房子里。就因为买不起房子,小丁母亲经常说一些打击丁先生的话,暗示自己嫁给丁先生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丁先生人穷志短,更多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夫妻间的矛盾绝不是一个人可以促成的,这种矛盾潜伏在平淡生活的表面之下,不是爆发不了而是需要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了,夫妻中的一方就能够给予对方足够严重的报复。 丁先生在外有了情人,小丁母亲被彻底激怒了,激怒之后是极度的悲凉,她一直以为可以从始至终压在丈夫的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诋毁丈夫作为男人的尊严成了她最大的乐趣。所以说,小丁的母亲不但是个倔强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傻女人,因为有很多问题她都看不透,她不知道男人这种动物都爱面子藏书网,她在家不给自己男人留面子,在外也不给丈夫好脸色,等待这个女人的就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以及接踵而来的孤零零的单身生活。 一气之下,小丁母亲带着小丁搬出丁先生的新家——这时候丁先生已经住进了大房子。对妻子的报复令丁先生尝到了短暂的快感,但是那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十分短暂,可惜事已至此,夫妻二人谁都回不了头了。 说实话,丁先生并不太喜欢小丁这个儿子,所以就没有与妻子争夺抚养权。小丁的母亲心灰意冷,也没地方可住,只好搬回了那所老房子。小丁的母亲因为长时间的九九藏书失眠,精神也不怎么正常,经常对学生发火,大吵大闹,校方与她协调后,撤销了她音乐老师这个职务,将她分配到校办工厂里面搞印刷,她成了一名普通的工人。 可想而知,小丁在这样一种单亲家庭中成长,心理上必然存在阴影,但他内向的性格并不会阻碍他对音乐的追求与喜爱。小丁的母亲伤心过度,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之后,也没有恢复音乐教师的工作,在校办工厂的待遇虽不如老师高但时间相当充裕,于是她几乎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培养儿子上。小丁的学习成绩优秀,音乐的造诣也节节攀高。 日子过得飞快,小丁高中毕业之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省里一家著名的音乐学院。就在读大学期间,大学时代难免要发生的故事,也发生在了小丁身上——小丁恋爱了。 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本来是很美好很正常的人生经历,不过,每个人都深知,大学毕业后一对恋人能够最终走到一起修成正果的概率极其低。可小丁这个人很执着,他是个对感情很认真很投入的男青年,这是他的性格决定的,一旦完全地投入进去就很难自拔。这一点比起现如今那些对待情感随随便便的女孩儿男孩儿,应该算是一个可贵的优点,可是,就是这一点,最终伤透了小丁的心。 小丁的女朋友叫作梅梅,梅梅生活在一座沿海城市。有一个笑话说,某地的丈母娘嫁女标准是:市中心要有最少100平方米以上两室一厅的房子一栋,无贷;有女方名字固定存款百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上汽车一辆,当地牌照;稳定年薪税后8万元以上…… 笑话99lib?中丈母娘择婿的要求听起来很夸张很可笑,但谁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社会现象。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因为梅梅的母亲就是这样一种人。 梅梅长得美而且才刚刚大学毕业,正是年轻漂亮的时候。梅梅妈见到小丁之后,她就很反对梅梅与小丁交往,因为梅梅妈看出来,小丁并不是一个家庭富裕的男孩子。 梅梅起初对妈妈的话很抵触,觉得妈妈太势利眼了,梅梅妈反复强调经济在组织一个家庭之前的重要性,然后还给梅梅讲述了自己以及周围女性因为择偶不当所导致的不幸的婚姻现状,听得梅梅胆战心惊。 后来,梅梅逐渐开始冷落小丁。小丁很执着,他不愿放弃梅梅,梅梅也还对小丁有情。可两个年轻人之间多出了一层厚重的隔膜,这层隔膜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令人透不过气来,这层隔膜可能就叫作贫富差距。 有一次小丁问梅梅:“近些天,我感觉你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疏远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梅梅忍不住就把妈妈对她说的话,拣了一些可以说出口的告诉了小丁,梅梅是这样对小丁说的:“小丁你别怪我,也不能怪我妈妈,因为我妈妈是想让我以后的日子过得富裕一点儿。作为长辈她没有错,她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这就是说,虽然现在我们在一起,你爱我我爱你,假如真的生活在一起过日子了,就会有很多现在意料不到的麻烦和事情找上我们,而那些事情大多都需要用钱去解决,没有钱我们根本承担不起一个家庭。我只想生活得好一点儿,不想把日子过得太艰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丁说:“你是因为我家穷,所以才故意疏远我的吗?” 梅梅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妈和我很势利,可仔细想一想,你现在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我们真的结婚了,你让我跟你住哪里啊?” 小丁很委屈地说:“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梅梅苦笑了一下说:
“有些事情不是用嘴说的,钱没办法从天上掉下来,房子也不是气儿吹的,你懂吗?” 小丁与梅梅沉默不语好半天,梅梅起身欲走,小丁拉住梅梅的手,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很快就可以变得很有钱,你会不会同意继续跟我在一起?” 梅梅没说什么就走了,小丁大声对着梅梅的背影喊:“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变得很有钱,一定会变得很有钱,你等我半年,半年之后,我再去找你!” 梅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丁回到家里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也不听音乐也不出去找工作,只是赖在家里。小丁母亲问小丁出了什么事情,小丁不理母亲,因为他对母亲也有很多恨意,虽然这种恨意没有理由,但小丁还是很恨自己的家庭条件为什么会这么差。当初母亲离开了父亲,小丁是明白的,小丁也知道,父亲现如今的生意蒸蒸日上,父亲已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多年来父亲希望给小丁一些生活上的援助,可偏偏都被母亲回绝了。小丁甚至想,如果当初母亲没有离开父亲,那他的生活条件肯定比现在优越得多。那样的话,梅梅的妈妈就不会看扁他,还会很高兴地让梅梅嫁给他。 就这样,小丁想到了自己的生父,也就是丁先生,终于有一天,小丁鼓足勇气背着母亲去见了丁先生。 丁先生和小丁虽然是一对父子,但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小丁不善言谈,丁先生也感到很紧张,二人之间的谈话很难进行下去,最后,丁先生问小丁:“是不是你母亲出了什么事?” 小丁说:“她没事。” 丁先生又问:“那么是你有事?” 小丁点点头:“是,是我有事。” 丁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小丁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现在需要钱。” 丁先生问:“你要钱做什么?” 小丁鼓足勇气说:“我想买一套大房子,你能不能借钱给我,将来,我肯定会还给你。” 丁先生疑惑地问:“这是你妈的意思吗?” 小丁摇头说:“不是。” 丁先生死死盯着小丁的眼睛,小丁不敢去跟父亲对视,他垂下头,看上去就像个犯错的孩子。丁先生问:“那么我问你,你买房子做什么用?” 小丁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我想结婚。” 丁先生一惊:“结婚,你才刚刚大学毕业,事业上还毫无起色,你结婚,你拿什么结婚?” 小丁说:“我爱那个女孩儿,她叫梅梅,可梅梅的妈妈想找一个有钱人做女婿,而我连房子都买不起……” 小丁的话令丁先生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就是因为草率地跟小丁的母亲结婚才导致了后来婚姻的不幸。丁先生又回想起,自己结婚之初也受到了妻子以及丈母娘不少白眼,那都是因为自己穷。所以,丁先生在内心十分厌恶小丁的这种行为。他认为,一个男人要是想成家立业必须自己具备一定的物质基础,想结婚买不起房子怎么可以求助于别人呢?而且丁先生也对梅梅一家人产生了极大的反感,他觉得梅梅一家人很像小丁妈妈和小丁外婆的翻版,所以,丁先生绝不支持这一桩婚事。 丁先生冷冷哼了一声,口气也有些冷,有些不像是个父亲了,他对小丁说:“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总是迎合一个女人的口味?她让你买房你就买房,她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柔柔弱弱跟个女人有什么两样?你跟着你妈都学了什么?你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气,她没少侮辱我,我没少受她和她妈的冤枉气。是,我当初是穷,但我穷得有骨气,不像你。你以为你有个有钱的老爸就可以平步青云?你别做梦了,如果你向我借钱投资干事业我肯定会借给你,而你年纪轻轻却想着不劳而获,这种伎俩在我面前门儿都没有。想99lib.结婚想买房,就靠你一双手去打拼,有本事就娶老婆,没本事就打光棍一辈子,不要让我失望,别让人看扁了!” 小丁是哭着离开父亲的,他听了父亲的一番话觉得羞耻,可他又没办法把这件事情说给母亲听,因为他是背着母亲去见父亲的,所以他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很久很久。 没过多久,小丁又遭到了重大的打击,他母亲去世了,葬礼上丁先生要求小丁搬到家里一起住,懦弱的小丁同意了。 这段时间小丁的生活还算平静,但小丁仍然是个懦弱的孩子,就像所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很无助很茫然,对未来一片茫然,他孤零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只能待业住在父亲的家里。 丁先生目前虽然是独居,但小丁在父亲家里生活得很压抑,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因为他很想摆脱父亲摆脱这个家,可惜他暂时又没有任何经济来源。 就这样委曲求全地过了半年,小丁得知了一件事情,是关于梅梅的事情,梅梅出国了,据说是嫁给了一个华侨的儿子。 梅梅居然出国了。小丁一想到永远见不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他就痛苦得要死,一想到梅梅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他的心就似在滴血。 终于有一天,父子之间的战争爆发了,小丁对父亲怀恨在心很久了,他认为是因为父亲不借钱给他买房子,以至于梅梅才会远嫁出国,这不但毁了他的爱情,而且也毁了梅梅的幸福,他怎么可以不恨他父亲呢? 丁先生也对小丁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因为他看不惯一个男人成天游手好闲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天天混日子。可想而知,两个男人之间的争吵会是多么激烈,结果是,小丁被迫离家出走,搬回了外婆和母亲留给他的那一间老房子里居住。 第三章 丁先生漫长的讲述告一段落,茶楼包间短暂的安静过后,司徒甜轻声咳嗽了一声问:“丁先生,你……你后悔吗?” 丁先生茫然道:“什么?” 司徒甜又说:“你们父子的关系搞成这个样子,你后悔当初没有借钱给小丁去购置房子,然后跟梅梅结婚吗?” 丁先生沉默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这谈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因为我根本就不看好梅梅一家人。她的母亲根本就不是诚心嫁女儿,她想把女儿当货物进行交换,当诱饵拴在鱼钩上钓金龟婿。这种意图不是家长该有的意图。这样的家长能够教育出什么样的女儿我根本不愿意去想……当然,每个人都想生活得好一些,这没有错;父母希望子女未来衣食无忧幸福地生活,这也没有错。但是,幸福不能够依靠别人得到,幸福必须通过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努力获得,那才叫作真正的幸福,是属于自己的幸福,是令别人尊重的幸福。我觉得,这样的引导才是父母应该做的,这才是对子99lib?女正确的引导。至于小丁,我借不借钱只是一方面,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儿子活得没骨气。再说,他还很年轻,以后遇到好姑娘的机会有的是,我始终不认为梅梅是什么好女孩儿,就算本质不坏,起码也是个没主见的蠢女人,要不怎么会听从家里人的指挥,居然嫁到了外国去?太崇洋媚外了。跟梅梅妈那样的势利眼的人做亲家,我怎么能安心呢?” 木村始终没有插话,一直眉头紧锁,仿佛丁先生讲述的往事触动了他,听到这里他的眉头才稍微地舒展开来,他说:“梅梅家长的这种做法是很令人生厌的,不过丁先生你或许不知道小丁的心情,如果小丁和梅梅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呢?” 丁先生的嘴角撇了撇,不以为然地说:“真爱?哪有这么多真爱?爱情都需要以物质为基础。我与小丁妈妈在恋爱的时候也认为会有真爱这种事情,也曾海誓山盟过,可是真的生活在一起了,各种弊端就会层出不穷地出现,不幸的婚姻就这样形成了……” 木村笑了笑:“因为小丁妈妈在生活上没有给足你作为男人的所谓面子,你就发奋做生意,之后故意搞个第三者出来刺激和报复小丁的妈妈是吗?” 丁先生冷笑了一阵才说:“不是,我没那么卑鄙,不过在我不断拼搏的过程中,前妻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因为我不想被她瞧不起,所以我不能输,在事业上绝对不能输,再苦再累我咬着牙都必须坚持下去,我坚持到最后,我就真的赢了。” 司徒甜说:“这么说来,小丁的母亲对你的创业成功还99lib?是有一定作用的。” 丁先生摊开双手说:“我不想这样啊,我希望的生活是,简单、平静、快乐和幸福,有一个家,有贤惠的妻子,听话的孩子,我不希望赚太多的钱,基本富足就够了,可是这么简单的生活要求却很难实现……” 司徒甜有些同情地说:“可惜小丁的母亲看不起你?” 丁先生苦笑着说:“我就是在这里读的大学。我老家在农村,穷啊,那里好几年才出一个大学生。我读大学的时候年龄就挺大了,毕业后都快27岁了,这个年纪在农村早就成家了。我不想回农村,我想留在城市,于是就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小丁的妈妈。当时她家虽然也不怎么富裕,但小丁外婆就是看不起我,也曾经致力于破坏我们的恋情,但小丁妈妈昏了头,她当时很漂亮,是一名音乐教师,有固定工作,而我却只是一个待业青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当初就选择嫁给了我。可是,婚后不久小丁妈妈的性格就变了,跟恋爱时大相径庭,或许是生活上给我们这个家庭带来的压力太大,尤其到了小丁出生以后,家里的生活条件就更差了……” 司徒甜谨慎地问:“你们的感情就是这么逐渐破裂的?” 丁先生说:“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的妻子,她该学会宽容和善待自己的丈夫,这是最基本的。可是,我前妻总觉得嫁给我吃亏
了。当然这里面也有小丁外婆的唆使。也许真正的婚姻生活并不像小丁母亲想象的那样美好和充满诗情画意。小丁母亲是学艺术出身的,骨子里有种无法摆脱的浪漫主义情怀,她接受不了真实的生活,真正的生活是烦琐的、疲惫的、重复的、丝毫没有浪漫可言的,她更多地喜欢所谓的生活情调,而那样的生活恰恰是我这样的现实中的男人所给予不了的。” 司徒甜决定帮女人们说一句话:“也许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很多时候,女人只需要一点点关心就足够了。” 丁先生没有理会司徒甜,自顾自地说:“我每天的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到家她却还要给我脸色看。我是没出息,赚不了多少钱,但我也是一个男人,需要得到尊重。我承认,我是农村人,有一些生活上的习惯不太好,作为城市人的妻子看不惯,这些我都可以忍耐,我也可以改。可是我最最忍受不了的是,她总是用言语讥讽我,比如用‘乡下人’‘没文化’等字眼儿刺激我,我受不了这种讥讽。儿子出生之后,前妻经常对儿子说‘不要做像你爸爸那样没出息的男人’,她从小用这句话教育我的儿子,这句话传进我耳朵里是多么锋利,这你们是可以感受到的,所以……所以……” 木村说:“所以你种下了报复妻子的种子。” 丁先生摇摇头:“也不能说报复吧,我只是不喜欢跟前妻在一起,也不喜欢看见我们的儿子。我那时候已经下岗,开始自己创业,很忙碌很辛苦,但更让我感到辛苦的一件事情是回家看见妻子那张不冷不热的面孔,所以我经常在外宿醉,找借口不回家,反正当时生意上的狐朋狗友也不少,怎么也能为我提供一下暂住的场所。” 木村说:“你这样已经算作报复了,丁先生,一个男人对家庭的冷漠就是最大的报复。” 丁先生不想再反驳:“随你怎么说吧。” 木村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你想一想,两个人从热恋到结婚后的逐渐冷静,这之间是有极大落差的,但是,毕竟有很多福家庭中的男女双方可以合理地调解这种落差,而漫长的平淡生活里,最需要的就是夫妻之间相互的了解和信赖,男女之间的宽容与尊重。能理解到这一点其实不难,但能做好就难了。一个坏脾气的妻子往往会有一个不爱家庭的丈夫,最终导致婚姻走向破裂绝不是一个人的错误。” 丁先生理解地点点头:“也许你说的对。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无所谓了,可我就是不希望小丁重蹈覆辙。我觉得小丁和梅梅很像是我和我前妻的翻版,所以我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太年轻太草率了。这就是我不同意借钱给小丁买房的最主要原因,因为我瞧不起梅梅一家人,我认为梅梅她不配做我们丁家的儿媳妇。我这么回答,你们满意了吗?” 司徒甜觉得今天谈论的话题有些扯远了,她问丁先生说:“小丁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丁先生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搬去哪里住了,但我从他的同学口中打听出,这孩子好像是在复习功课,他大概想考研究生,继续学习音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支持的,花多少钱我都支持。” 司徒甜忧心忡忡地问:“考研是好事情,但是不知道他,他夜里还会不会跑出去……” 木村也问:“是啊,小丁他有没有报复女性的恶习呢?” 丁先生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亲口问过他,不过我不相信他有胆子做那样的事情,我也只是从老房子里的住户口中听过一些传言而已。” 木村问:“丁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实质的证据?” 丁先生回答:“没发现什么,当时平房区就要拆了,他就不声不响地搬走了。这还是老郑妻子告诉我的,然后我就开车去看看,那个房间都没有锁,推开门我就进去了,他的吉他和皮箱都不见了。” 司徒甜文:“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小丁平时吸烟吗?” 丁先生:“不吸。” 司徒甜挺起上半身,又问:“可是有人看见小丁在巷口吸烟?” 丁先生点点头:“我没见过他吸烟,连我都没有吸烟的习惯,如果他真的吸烟,或许只是排遣寂寞吸着玩,小丁绝不是烟民。” 木村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问道:“那么,小丁有没有一身黑色的衣服呢?” 丁先生回答:“黑色衣服,是的,我见他穿过一身黑色衣服,但是黑衣服很普通,谁没有一两件黑色衣服呢?这也不能说明小丁就是那个色狼啊!” 这时,木村突然说:“好了,丁先生,谢谢你今天能来,我想我要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丁先生问:“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会找我的麻烦或是小丁的麻烦吗?” 木村肯定地说:“不会了。” 丁先生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木村点点头:“当然,别忘了把你的钱拿走。” 丁先生收起钱,他盯着木村说:“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后你们要是还纠缠在这件事情上,要知道,鱼死网破的事情都是被逼无奈,我也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 木村笑了一下:“丁先生,你放心好了。” 丁先生走后,木村大口喝掉已经变凉的茶水。司徒甜说:“人也见了,往事也听了,这下子你总该满意了吧,我们也该回家了吧。” 木村垂下头,他一点儿想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司徒甜又问:“喂,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呀,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啊?” “甜甜,你和我认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你自认为了解我吗?”木村缓慢地抬起头,他看着司徒甜的眼睛,语气很缓慢地说,“我的意思是,了解……了解我的过去吗?” “你今天好像很反常啊……”司徒甜看着木村。 “呵呵。”木村很不自然地咧嘴一笑。 司徒甜知道木村心里有事,她凑近木村的脸,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木村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苦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当然记得。”司徒甜点点头。 “那还不是真正的约会,仅仅是模拟约会,模拟约会,想一想真的很好笑很滑稽,真难为婚介所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呵呵,你肯定还记得我那时候的囧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就像一个十足的傻瓜……” “木村,你别这样说自己行吗?”司徒甜大声打断木村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吗?”木村看了看司徒甜,“我知道你一直都想问我,关于我的过去,我是如何变成那副模样的,一个正常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见到女人就手足无措的傻瓜,你肯定很好奇,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开口问过我,我知道你不忍心问我,你这是为我考虑的。甜甜,谢谢你……” “不,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就要相互信任彼此,探听太多对方的过去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彼此的年龄也不小了,谁又没有自己的过去呢?” 司徒甜把一只手按住木村的手背上,木村的手臂抖了一下,他手腕上的腕表也动了动。 “你想听我说一说我的过去吗?”木村盯着司徒甜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说,我可以听一听,但是如果你认为说出来会影响我们俩今后的感情,那么你就没有必要说,而我也没有兴趣打听。” “其实我的经历很像小丁的经历……” “你也曾经被女人伤害过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对吗?”司徒甜柔声说。 “嗯。”木村点点头。 “嗯。”司徒甜也不愿意追问下去,即便她很想听。 “那一年我25岁,大学毕业了,大学校园像赶羊一样把我们赶向社会。找工作难,创业更难,但即便这样我仍旧获得了我所认为的爱情。我和她相爱很深,可惜我们的爱情没有经得住考验,她最终选择离开了我嫁给了别人。唉,这之中的细节我不打算说出来,说实话有很多事情我已经选择了忘记,但是,自从那次伤心的情感经历过后,我的心理受到莫大的创伤。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内向,而且比其他学理科的人更内向,读大学时我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考,因为我喜欢破解高深的数学难题,这样的兴趣就令我更加喜欢独处。我从小就是这样,也很少与同学朋友参加集体活动,这样一来,我的朋友越来越少,我的交际圈子也越来越小,我就更加不知道如何与人交流。大三上学期,我认识了她,她不漂亮,个子也不高挑,可以说是相当普通相当一般的一个女孩子,正因为她普通,所以我才非常非常喜欢她,觉得她就应该是我的,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么普通的女孩子不会有人跟我争。我也深知自己的条件不如别的男人优秀,我有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朋友我就很满足,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很普通,我觉得她应该也会知足了。可是,毕业一年后,她还是离开了我选择了别人……” “听你说的话,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怎么深厚,好像是两个都不怎么优秀的人勉强凑合在一起,彼此将就……”司徒甜说。 “这……”木村舔了舔嘴唇。 “你喜欢她是因为她普通,因为你普通所以你选择了一个跟你一样普通的女孩子谈恋爱,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不会伤害你,更不会离开你,因为她离开你也找不到比你好多少的男人了。可最终的结果是,她找到了比你好的,还是离开了你,你的心不只是被感情伤害了,真正让你痛不欲生的是,你被一个并不优秀的女孩子抛弃了,你的自尊心崩塌了。假如抛弃你的是个美女,或许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说的对吗?” “听你这样说,似乎我这个人很龌龊,对待情感也很有目的性。” “你说的那些话,就给我那样的感受。” 木村顿了顿,他点点头继续说:“我不能完全否定你的说法,我承认,我对于那段情感有你说的那种倾向,但不完全是,我更倾向于一种‘同类项’。同类项你应该懂吧,初中数学课就教过的,你也应该做过一种叫作‘合并同类项’的数学题。对,我觉得我和她就是同一类人,我不优秀我就找.99lib.个跟我一样不优秀的老婆,这不应该是不道德的想法吧,因为我们是同类项。” “那是你自己的认为,不是所有人想的都跟你一个样,你懂吗?” “嗯,你说得也对。” “你要知道,就算是解答数学题,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一套方法,这不用我多说你也懂的。感情上的事情只会比解题更复杂,你自认为找到了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同类项,人家就可以一辈子不离不弃跟着你,你这样想未免也太天真了。” “是啊,你说九九藏书得没错,我想得太天真了,因为天真,我让我的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那都是你自找的。” “自从那个女孩儿离我而去之后,我就开始害怕女人了,真的是非常害怕,不敢主动接近,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面对面说话我都会立刻心生惧意。我曾经也努力尝试过几次,可惜每次我都表现得极其糟糕,越是这样,失败的次数越多,我的勇气就越少,我也就越害怕女人。就这样,一下子过去了好多年。” “所以你才加入了婚姻介绍所的情感辅导班,真的想学一学如何谈恋爱,如何取悦女人,然后又参加了模拟约会,然后就……就认识了我……”司徒甜的脸颊泛起一阵潮红。 “是啊,我见到了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牢牢地吸引住了。”木村傻傻地笑了笑,“可惜我还是没学会如何表达,如何让一个女孩子注意我从而讨得她欢心,所以我很努力地学,我希望尽早学会那一套,尽早能把你追求到手……” “真卑鄙!”虽然这么说,但司徒甜依然挂着笑意。 “呵呵……” “其实从我和你的第一次模拟约会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出你想打我的主意,你接二连三地向婚介所要求模拟约会,我本来可以拒绝或是换人的,可我……可我……” “一直都舍不得我吗?难道你也对我一见钟情了?”木村瞪大眼睛问。 “才不是呢?”司徒甜大声反驳道。 第四章 或许因为是星期日且天气又出奇的好,路过的行人大多携家带眷,孩子一脸笑意,而每个父母却都满脸倦态。司徒甜拉着木村闲逛了一整天,两个人坐在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司徒甜觉得今天的木村有点儿异样,虽说木村算是个怪人,但今天他好像藏着心事,连吃冰淇淋都心不在焉的。 “喂,你在想什么呢?”司徒甜用手指擦去木村嘴角溢出来的奶油,“你看你的冰激凌都吃到鼻子里面去了,怎么今天神不守舍的啊?” “没……没什么,因为这个冰淇淋一点儿也不好吃,不但不甜也没有奶油味。”木村随口应付着说。 “没有啊,挺好吃的吗,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你饿了吗?”木村问司徒甜。 “嗯,有一点点。” “去吃东西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的餐厅。” “好吧。”司徒甜跟着木村站起来。 10分钟后他们抵达一间日式料理屋,餐厅里的人不多,木村跟身穿深蓝和服的女侍者说了几句什么,好像是提前预约过包间,女侍者便带他们来到一间精致小巧的包间内。 墙壁是实木拼接的,上面挂着很多小巧的画框,还布置了一些富有异国情调的摆设和装饰物,包间不大却很有浪漫情调。 侍者奉上菜单,木村随意点了几样料理,司徒甜看得出来,用餐并不是木村真正的目的,她芳心乱跳,可以预料到一些什么事将要发生。她既紧张又兴奋,没喝酒,脸却热起来了。 木村问:“你今天想喝点儿什么,还要酒吗?” 司徒甜摆摆手:“不,喝茶就好了。” 木村对侍者说:“好,就先点这些吧。” 女侍者出去后,木村转过身端正了坐姿,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司徒甜也垂下头,但她看到木村的右手始终都插在口袋里。司徒甜在心里说:你这个笨蛋,我知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刚刚手牵手逛街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时一个侍者走进来,她端来了几样99lib?精致的料理,以海鲜为主的料理每一道的分量都很少,装在小小的碟子上。司徒甜真的是饿了,她一见到那些精美的菜肴就忍不住流口水,她没等待木村说什么,便举起筷子夹起一个小寿司。菜肴不但精美味道也独特,没几口小碟子就空空如也,司徒甜显然没有吃饱,在没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情况下,她才抬起头去看木村。 木村已是一头大汗,司徒甜想笑,但憋住了,因为她回忆起与木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木村当时就是这副呆傻的模样。 “喂?”司徒甜说,“我没吃饱耶,你请人家吃饭不可以太小气哦!” “还有……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木村的手还在口袋中打转。 “你有话就说呗!”司徒甜瞪了木村一眼。 “司徒小姐,”木村的口气也很像是模拟约会当天的口气,“请问,我们……我们的关系……能否可以……可以再进一步呢?” “怎么进一步呢?” 木村低下头,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只见他的右手好似抽搐了一下,慢慢把右手从口袋里拉出来,他的拳头是握紧了的,拳头大出了一圈,里面肯定攥着什么东西。 司徒甜盯着木村的右手慢慢移动。然后,那只右手落在了九九藏书桌面上,再然后,五根手指僵直地打开来,司徒甜再一次看见了那只熟悉的深红色天鹅绒的四方小盒子,只不过盒子表面的红色更深了一些,那是被木村手心的汗水浸湿的。 “司徒小姐,请你……请你收下……” 木村双手按在深红色天鹅绒的小盒子上,慢慢推向司徒甜,司徒甜的心跳加速。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和期待。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也用双手按住了那只小盒子,然后慢慢将之开启。顿时,司徒甜的眼睛被晃了一下,那是因为从盒子里面闪出来的光彩。司徒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手掩在嘴巴上,心脏跳得更猛烈了。她用拇指和食指捏出那个小东西,稍微一晃动,那一颗贵重的小石子就闪烁出耀眼的光彩来。不错,此刻握在司徒甜手中的,正是一枚钻戒,那一颗切割精巧的钻石太完美了。 “天啊!” 司徒甜见过已婚的女士们向她炫耀过的钻戒,但她们的都不如自己手上的钻石大,司徒甜也不知道那颗钻石有多少克拉,不过她知道,这枚钻戒的价值极高。 “这就是你一直要送给我的礼物啊?”司徒甜看看钻戒又看看木村。 “是啊,就是你三番两次推辞的那份礼物。” “太贵重了,木村,你哪有那么多钱啊?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补习班的数学老师,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就是个补习班老师,又有谁规定,数学老师买不起钻戒呢?” “你再狡辩,快说实话!” “好像你忘记了重点,这个……这个……”木村大声地咳嗽了一下,“现在,我……我现在是在向你求婚耶!”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司徒甜气息都变得粗重了,“你怎么能够这么有钱呢?” “我跟你说过我很穷吗?”木村反问。 “这……这太意外了!”司徒甜晃了晃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司徒小姐,那么请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 “怎么,不愿意吗?”木村的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人家也没说不愿意啊!” 第五章 这个夜晚对于司徒甜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在日式餐厅用餐之后,她跟木村一起来到了木村的家。这还是司徒甜第一次来木村家。木村一个人住,房子很大,三室一厅,足有200平方米。虽然这里距离司徒甜租住的地方不太远,但是地段要好很多,可以说是在繁华区。 司徒甜的头枕在木村胸前,司徒甜把手举在眼前,那枚大克拉的钻戒已经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别看了,那只是一颗小石头而已。”木村深深吸了一口司徒甜身上的气味,有些醋意地继续说,“你到底是喜欢那石头,还是喜欢我啊?” “我都喜欢。” “住宅楼地下室的车库里还停着一辆40多万块的车,只不过我很少开。”木村弯起手指计算着说,“房子、车子、存款……现在我哪一样都不缺了,即便再苛刻的丈母娘也挑不出毛病来。甜甜,你嫁给我,你这辈子觉得吃亏吗?” “你不要这么说好吗?”司徒甜撅起嘴,“你这样说好像我嫁给你就是为了图你的钱,可是,我们相识的时候,我就没认为你是个有钱人,
九九藏书
我的虚荣心没那么严重,请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嗯,我的人生经历和转变似乎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像是做了一场梦。当我事业小成之后,我很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女人做老婆,而不是那些目的性太强的女人,我厌恶那样的女人。” “我们的相识多亏了一个人,没有她介绍情感辅导员的工作给我,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你是说沙悦?” “是的。” “是要感谢一下沙悦,但是我并不喜欢沙悦这个人。” “沙悦是我从小最要好的朋友,你不可以不喜欢她。” “嗯,好吧。”木村顿了顿说,“但是沙悦身上有一些毛病,你最好不要去学。” “明天,我们请沙悦来这里吃饭好吗?”司徒甜摆弄着手上的戒指,她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内心中产生了炫耀的欲望,“我想让她看看这个。沙悦以前的男朋友,好像就是因为沙悦想要一枚钻戒而男方舍不得给她买才告吹的。” “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讨厌沙悦这个女人的。” 司徒甜没有听进木村的话,她用自己的手机对着手指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沙悦,而后发短信告诉沙悦这个新地址,并且邀请沙悦明天来共进午餐。做完这些之后,司徒甜随手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 木村被冷落了,他皱着眉拉住司徒甜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说:“当初我想送你的可不是这枚戒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首饰,不过你足够聪明,根本就没有打开盒子去看,这说明你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低俗女人,你的表现令我很满意,所以我才会决定进一步追求你……” “哼……你啊……你真够老谋深算的!”司徒甜问,“你说过,你曾经被女人伤害过,那一年你才20多岁,这些年你都是怎么奋斗的,我很想听一听,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10年的时间,吃苦是肯定的,尤其是最初那几年,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印象最深的是,我曾经在大学门口摆摊子,给手机屏幕贴膜,幸运的话一天能赚100块。当时最怕的就是冬天天气凉,双手冻得都麻木了,感觉都快不像是自己的手了,但还是眼巴巴盼着有人拿着手机来让我贴膜……” “真不容易,不过,年纪轻轻吃一点儿苦,对今后的发展是有利的。” “后来,我进入了私立学校,因为数学成绩好,还得过奖,我开始做数学老师,持续了很多年,一直做到今年的春天……”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诬陷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别那么说,假如没发生那样一件事情,很可能我会在那一家没前途的私立学校教一辈书,到死也只是个数学老师。既然那家私立学校容不下我,把我排挤了出去,正好给我制造了转行的机会。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用在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换了一种工作环境,我才真正尝到如鱼得水的滋味……”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置办出这么一份家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从私立学校辞职后,我消沉了几天,但时间很短,某一天有个大学同学找到我,他知道我的数学很好,就想请我去帮他,把他开办的那家教育辅导中心做大做强,让我担任辅导中学生数学的工作。进入教育辅导中心我才知道,整个机构可以说是经营惨淡,只能勉强维持,不做改变的话很快就要歇业倒闭了。既然同学重视我的能力,我当然不可以袖手旁观。但我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下定决心把课教好。就因为我开办了第一场奥林匹克数学速成班,才解了辅导中心经济上的燃眉之急。” “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似乎在中学生家长心中始终都是一个热点话题。” “没错,如果从生意上说,这是一个可以获利的点,奥数一向很热门,因为奥数在社会上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链。你应该知道,每个家长都希望孩子能考进一所好高中,一所好高中成为考入名牌大学的基础,这几乎是所有家长的正常心理。多年来奥数起起落落,有人把奥数比作一个球,打下去再弹起来,而且弹得往往会更高,至于业内的话题我也没必要说得太清楚,点到为止才好……既然社会上有这个需求,我也确实对数学非常感兴趣,而且我在读中学的时候的的确确获得过一个大奖,这个奖状就是个招牌,所以我的奥数课堂节节课都爆满。整个教育辅导中心因此起死回生,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我就一下子得到了很多很多,也尝到了成功的滋味。我的同学主管经营,教育方面的事情都是我负责安排处理,可以说,我算是教育辅导中心的二把手……” “你在说什么?”司徒甜一惊之下挣扎着坐起身来,她拉过被子盖住胸,后背靠在靠垫上,“你是说,你现在是我工作上的上司了?” “是的,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起初辅导中心是没有幼儿班的,是我提议开设了幼儿班,然后我又暗示沙悦告诉你辅导中心那里招人,因为你始终都听沙悦的话。说实话,到那工作之后,你的工作令我很满意,你的课程也为教育辅导中心盈利不少。” “我的老天爷,我怎么觉得我的生活一直都在被你操控着。” “被你未来的老公操控,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算计着我,从模拟约会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就开始了?” “是的。” “呵……你还真敢承认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绞尽脑汁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不是很阳光的一件事情吗?” “那时候你总是暗中跟踪我,也算很阳光的事情吗?” “呃……” “你说话啊!”司徒甜掐了木村一下。 “跟踪的事情不是很阳光,不过,你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不接受第四次模拟约会呢,我见不到你,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木村突然诡异地一笑,“我跟着你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种尾随,而我在跟踪你的同时始终都在思考,在计算、分析和策划……” “你不会把我这个人也当成了一道数学题,把我搞定就是这道数学题的答案,而你追求我的过程就当成了解题过程吧?” “呵呵,差不多吧,你这样去理解也是可以的,我无所谓了。” “但愿嫁给你之后你不要这么对我,那样我会很累的。”司徒甜摸了摸木村的头,“以后要很乖很乖哦,不要这么变态了。” “更变态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呢。”木村又笑了笑。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司徒甜杏眼圆睁地问。 “呵呵,你自己猜吧。” “我从婚介所辞职之后,被沙悦介绍进入了你的教育辅导中心,”司徒甜思索着说,“后来在动物园我与你的那一次邂逅,是不是也是你的故意安排呢?” “是的。” “我现在还在好奇,你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去动物园打工,难道你去那里都是因为我?”司徒甜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的,因为你是我遇见的我觉得最适合做妻子的女人,所以我不能放弃和错过你。假如把打动你的芳心比作破解一道数学难题,而我就是那个解题的人,并且自认为足够聪明,我必须得到答案,无论题目有多难。你知道,这是我的个性,打动你的芳心就是这道难题的唯一一个答案,我必须得到答案,就像奥林匹克数学一样,解题方法有无数种之多,答案却只有一个是正确的,这就是数学的魅力。” “然后你就在我身上绞尽脑汁试验了各种方法?” “可以这么说吧。” “我很好奇,你能跟我讲一讲过程吗?” “过程琐碎而复杂,不过这些困难我都不担心,因为越是困难重重我就越感到兴奋。”木村说着说着有一点儿得意了,他完全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你说的没错,动物园的那一场奇妙的邂逅就是我故意安排的,因为我跟踪过你很多次,已经无比熟悉你回家的路线和周遭的情况,我知道距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座动物园……在这里,我必须解释一下我追求你的思路,虽然我把整个过程比喻成了破解一道数学题,数学题的解答方式是先有题目,然后选择各种方法和公式去解题,然而我追求你的方法却不是这样,而是先有答案。你大概理解不了我说的,我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比如我了解了你生活,了解了你的生活圈子,以及你生活圈子周遭的环境,这些情况就可以看作数学题的某一阶段的答案。我就根据这些线索和情况用逻辑的方法推理出一套解题的思路,最终完成整个解题过程,你懂了吗?” “大概能懂,也就是因地制宜随机应变开展战略战术的意思吧?” “聪明!”木村摸了摸司徒甜的头继续说,“根据现有的各个线索我就开始开动脑筋,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是一个一个的点,很分散的点,要想把这许多点变成面,就必须先在点与点之间连成线,每条线都是很好连接的,困难是哪一个点应该对应哪一个点,两点连一线之后并不会造成错乱的线和错乱的面,像几何题一样,这才是最难处理的问题,所以我必须很小心地去选择两个点去连线,只有这样,才能够达到令人信服的作用,再能实现最后的目的。” “你思考这个问题花费了你不少时间吧,以至于你从模拟约会到动物园的邂逅,这之间你似乎消失了几个月的时间。”司徒甜说。 “对,用消失一段时间作比喻不准确,因为我始终都在你身边,只不过我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你发现而已。” “你为什么不让我发现?” “时机尚不成熟。” “天啊!”司徒甜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怎么,你喊什么呀?” “木村,原来那些天你依然还在跟踪我,虽然我看不见你,但你没有消失,我居然半点儿都没有察觉,你干脆做侦探算了!” “也不是每天都跟踪,还有一个原因大概你还不知道,其实我前段时间租住的房子距离你家和沙悦家不是很远,偶然跟踪一下你,也算是调剂一下生活。因为我还要处理很多事情,比如辅导中心还有我的课……” “夏天的时候你去了动物园上班,在培训中心工作上的事情,你一定耽误了不少吧?” “动物园园长的儿子也是我的学生,其实那时候我根本不是动物园正式的员工,衣服也是园长借给我的。辅导班并不是每天都有课,我可以安排时间,赚钱和感情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对不对呀?再说我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事还是人生大事,耽误和浪费一些时间是必需的,况且当时你也加入了我的团队,最初的一段时间我也不好在教学楼里露面,那样会让你怀疑和疑惑的。而且我的工作让我很疲惫,我很想尝试一些别的轻松的工作调解一下身心,去动物园假扮员工多有意思啊,我从小就喜欢看动物,每天看见的都是欢声笑语的孩子们,我自己也感到快乐,就像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你真厉害,连动物园的园长都帮你,你给自己一边放假,顺便还搞到了一个老婆,老谋深算的木村,真是佩服啊,佩服!” “也不是随随便便,你这个女人也不是很好对付的,着实费了我不少心思……” “哼!” “当时我想,动物园距离你家很近,我去了动物园做临时工,这就是一个点,而且还是重要的一个点,这个点可以连接很多其他的点,然后织成网,组成面。但这只是一个大大的构想,一个框架,如同作家构思小说的初始阶段,还有很多细节我没有想出来。但就像解题一样,你不能完全想通了再动笔,那样时间肯定不够用,到了交卷子的时候你想得再好也晚了,必须边做边思考,边做边修正,这样才最快最便捷最保险,不是吗?” “那么到了暑假,你在培训中心故意安排了一节去动物园参观动物的课程,而且还是由我带队?” “是啊,天气热了,我的心也躁动起来,就安排了一节亲子户外活动课,之所以要让家长跟孩子一起去,那完全是为了当我和你见面之后,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聊上一会儿,倘若你一个人带着好多孩子,你肯定会把精力完全集中在孩子身上,即便看见了我,也可能没时间说话,匆匆见面就没什么效果可言了。你看,我这样的构想还很全面吧?” “嗯,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我们就见面了,孩子跟各自的家长自由活动,我们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叙旧。这时,选择一个话题仍然很重要,选择的话题必须把你尽可能地吸引住,而且话题也不要过多地围绕在以前的事情上,因为那样只能让你感到反感甚至离开……” “因为你被派出所误抓的这件事情导致了你被原来的单位开除,这个消息是否也是你悄悄透露给沙悦,然后通过沙悦的嘴转达给我的?” “这倒没有,因为当时女朋友没搞定,工作也丢了,我情绪低落,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不过后来想想,这也是一个点,很重要的一个点,这一个点的重要性是,可以让你在内心之中对我感到一丝愧疚。因为女人一般心肠都很软对吧,这样一来就会令我更容易……” “更容易博得我的同情心?” “对。” “之后在动物园的谈话中,你再一次提起了色狼那件旧事,而且你还选择了那一起命案作为切入点从而切入主题,这不是偶然的谈话对吧?你肯定也费过一番心思,谈话的内容都是你精心挑选的对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提起那件案子呢?” “选择那起案子是很重要的一个点,一个可以长时间控制一个人好奇欲望的一个点。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规律是,越胆小的人好奇心越强,这就是很多女生害怕却喜欢看恐怖片的原因。” “控制我好奇的欲望?”司徒甜皱皱眉,“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那晚你跟陈健他们去抓色狼,之后发现了一具男尸,这个案子见报纸了,我当然一清二楚。因为你亲眼见到尸体,你肯定对案情的细节和进展相当好奇。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正常心理,破案的欲望,或者说是好奇心,每个人都有,你肯定也有。一个人的好奇心一旦被煽动起来,其实是很难压抑和控制得住的。” “你就利用了我这一点,还有之后你的无数次推理以及无数次的推翻原有的推理,你编的那些环环相套的推理故事,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警察破案,完全是为了刺激我的好奇心,从而让我陷进这起案件之中。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一步一步地接近我,约我出来跟我见面也有了借口对不对?” “嗯,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样子。”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你太聪明还是进行得太顺利,怎么我感觉有很多事情都非常凑巧,似乎有某种力量一直都在帮你……” “甜甜,你是在夸我吗?我……我其实没那么神奇。” “比如老郑,在动物园我和你邂逅时,你最先把案子的话题指向老郑,然而接下去的调查,老郑果然有问题,这一点我想不通,当时你是怎么猜到老郑有嫌疑的呢?” “老郑也是一个点,要知道,为了创造见面的机会,我设想了好几套方案,但最后我选择了从那起离奇的抛尸案件入手,一来你知道这一案件的部分真实情况,二来,悬疑和推理都很吸引人,无论男女老少,几乎大多数人都很喜欢悬念迭起的疑惑之后拨云见日得到真相的快感,而我就是利用了这两点。” “给我制造悬念是手段?”司徒甜依然很疑惑,继续问,“我完全相信你有能力和手段制造足够多的悬念,但是你没有能力让别人也配合你一起给我制造悬念,这话你懂我意思吗?比如老郑和阿东还有小桐,这三个人怎么会那么听你的话,而且他们说出来的话还都对案件的进一步推理有所帮助,即便他们提供的线索不是正确无误的,但起码符合你的推理走势。你们不会是故意串通好了蒙骗我一个人吧?” “不,你想多了,我再聪明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控制别人的大脑。” “我觉得也是,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司徒甜一个劲儿问个不停,很执着的样子。 木村挠挠头,回忆着说:“先从哪儿说起好呢?” 司徒甜提醒道:“先从老郑说起吧。” “当我决定利用案件制造悬念的方法引诱你上钩时,也就是要启动这个方案之初,我很认真地进行了一系列谋划和计算,也就是说,我对该案的案情必须提前做好充足99lib?的了解。报纸报道得不多,我只好在附近到处打听情况,不过得到的很多都是很夸张和没有用的信息。那一片老平房区域,在没拆之前我是去过的,在里面绕了一大圈,不过那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住了,连老郑都搬走了。老郑是我在动物园里熟悉的第一个人,因为我知道他原来就住在平房区,距离动物园很近,聊天时,我就故意聊起抛尸这个话题。结果我发现,老郑谈论起这个话题时总是遮遮掩掩,好似有什么隐瞒在心底。但我没有细加追问,即便我再聪明,当时也绝想不到老郑与那起案子真的有联系。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在动物园成功邂逅了。我当时为了制造一个我们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必须找一个兴趣切入的点,为的是邂逅之后我可以成功第一次约你,我必须找一个最为合理的看似很正常的借口。选择与老郑谈话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老郑在夜里才上班,我担心你会不敢来,好在动物园距离你家不太远,你真的来了,是好奇心起的作用吧。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是相当成功的。” “是很成功,以至于我第一次就陷进去了。”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大概你当时已经对我产生情感了,算是萌芽状态吧。” 司徒甜吐出了一口气,说:“老郑这个人心中掩盖了秘密,加之他又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我相信他会露出马脚,因为与老郑那几次见面,连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来。好吧,老郑露出的马脚我相信,那么阿东以及阿东的儿子小桐又是如何配合你接下来的推理的呢?” “阿东在案件中并没做过什么,他很无辜的,我承认,在我整个推理过程中,阿东是被我强行拉进来的,可以说是我当时灵机一动,如同解题时的灵机一动一样。无论是做题还是侦探破案子,都需要灵感不是吗?” “灵机一动是什么意思?”司徒甜困惑地问。 “那一天夜里去动物园,我们在等待老郑巡夜的时候不是很巧合地看见了阿东躺在长凳上睡觉吗?” “没错,那又怎么样呢?” “说实话,我当时还不认识阿东,也没敢去打扰他,等到老郑回来,我们才谈起案件以及阿东的事情,然后我们就离开动物园。走在送你回家的路上,那个时候,我就开动脑筋开始了关于阿东的第一次推理……” “你是说,把阿东拉入案子,是你当时突然来的灵感?” “没错,就是突然的灵感。做题的时候需要套用一些公式对不对?”木村看了司徒甜一眼,“那些数学公式就好比各种工.99lib.具,或是一个一个的点,思维和解题过程就是一条一条的线,好比厨师做菜,也是先有蔬菜肉类等食材,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点……为了让你认为我的推理不空虚,我必须找到一些已经被你熟悉的点去发挥,必须是熟悉的点,太陌生的点我担心你会提不起兴趣来。这就好比一个人给你讲鬼故事,当那个人说这件事是他亲身经历过的,而且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你曾经认识的同学和朋友,发生的地点恰恰还是你熟悉的地方,这样的倾听效果才会更真实,让你更加身临其境不是吗?” “哦,我懂了,你是利用我当晚随机见到的两个人,一个是老郑,另一个是阿东,你用这两个点,或者说两个角色,用这两个人编出了一个推理故事让我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然后我就被很容易地带入进了情节之中。随着你把我的好奇心煽动起来,盲目放大的好奇心就让我特别想知道案子之后的真相,同时你也把我整个人牵制住了,牢牢地牵制住了,对吗?” “为了让你真正地参与进来,我还暗示你去找沙悦的男朋友问问关于案子的情况,当然我十分希望你能从陈健那里问出一些我打听不到的线索,这些就是新的点,有了新的点,我就能编织出更加离奇和更加吸引你的故事来,让你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陈健不负你的期望,真的告诉了我很多你打听不到的东西,有了这些新的点,这下子你有的放矢了,接下去又编织了一个更大更悬疑的故事,同时,你还把色狼这个与我有过亲身接触的坏人带入案中。这样一来,我就更加好奇更加不知所措更加期待你接下去的推理了?” “你说得很对,呵呵。”木村干笑了两声,“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推理能力也长进了不少吗,都是跟我学的吧。你自己进步了还不知道呢!” “你几次三番地推翻原有的推理,又创造出新的推理,把我搞得团团转,尤其是把我的脑子搞得非常混乱,从而降低了我对你这个人的抵触心理。你啊,真的是太厉害了!” “过奖了。” 司徒甜停顿了一下,她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于是又问道:“阿东是你的突发灵感我现在理解了,那么小桐呢?” “小桐是最容易解释的,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小桐……” “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徒甜睁大眼睛,“小桐这个人不会是假的,是你特意编造出来的一个角色吧?” “当然不是啦,阿东是小桐的爸爸,我们和阿东都谈论过小桐,小桐又怎么会是我编造的一个角色呢,没理由阿东跟着我一起撒谎骗你的。” “这倒是。”司徒甜点点头。 “因为我对阿东举牌的疑惑,我确实上到了后面那栋老楼里,在楼里的经过我没有对你撒谎,我是真的遇到了小桐的外婆。要知道,我的奥数课程在中学生眼中是很有名气的,小桐的家长认识我那也很正常。也不只是小桐外婆,几乎所有喜欢理科的孩子的家长都上过我的课。我这个奥数老师,也是家长们经常谈论的焦点,因为我时常会利用节假日举办一些免费的讲座,当然讲座的目的主要是拉学生加入学习班。” “嗯,这点我信你。” “当我被小桐外婆请进家门见到了小桐之后,我就觉得小桐这个孩子很像小时候的我,也很内向很踏实,我也很愿意辅导他功课。或许你会问我,小桐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是否都是我借着小桐的嘴编出来然后告诉你的,也许你还会认为,毕竟小桐只是个孩子,他不可能懂得那么多……” “都是你借着小桐的口编的对吗?” “不,不完全是,当然也有我编造的成分,但小桐真的有一个单筒望远镜,小桐也有用望远镜朝外观瞧的习惯。正因为他有这个习惯,阿东才会趁着暑假的时.99lib.候到楼下去举牌子,父子之间进行某种交流,举牌子的阿东你也看见了,这些我并没有撒谎,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司徒甜追问。 “只不过从小桐的身上,以及小桐用望远镜窥视窗外的这种行为,我产生了新的灵感。我想起了一部名叫《后窗》的悬念故事,希区柯克的作品,大概你也看过。” “你从小桐嘴里得到了一些内容,你又故意编造了大部分,借用小桐的嘴把事情说出来,说给我听。从小桐嘴里得到的一些线索或是你称之为点的东西,并不会特别多,毕竟小桐只是个孩子,你也肯定结合利用了这些点,又故意编造了一些,要不然你怎么能把你的推理编得那么完整呢?” “我承认,小桐的话在我转述的时候加入了不少我的主观意识在里面,不过那个男青年和中年男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丁先生和小丁一对父子出现在平房区,他们之间的事情确实是小桐告诉我的,小桐确实用望远镜看见过。” “看来小桐在案件之中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他的单筒望远镜……” “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很怪,因为我是一个喜欢解题的人,一方面我用各种推理故事把你带入案件之中,从而可以让你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另一方面我自己也陷进了案子中去,着了魔般渴望通过推理得到真相,这也是悬疑推理游戏最大的乐趣所在。” “随着推理一步步接近真相,胆小的老郑害怕了,他暗中通知了丁先生,丁先生派来四个大汉想要威胁你,你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但幕后隐藏的真相却越来越清晰了。” “这就叫做贼心虚啊,很多犯罪嫌疑人都是因为自己过分小心而露出马脚的,丁先生就是这么暴露的。” “当局者迷,再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能够破案,民警陈健也有功劳。陈健也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民警,他带你去了郑大嫂家里。郑大嫂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很容易就能从她嘴里打听出一些什么来。其实我也想到去找郑大嫂探口风,但我的身份没能力打听出郑大嫂的居住地点,我也不可以向老郑直接询问。因为这样一来必然会激怒老郑,就更不好查出真相了。陈健作为一个民警,用民警的身份去调查这件事情,要比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合理得多。” “还好你当初没有找过郑大嫂,”司徒甜说,“假如你一时冲动带着我去了老郑的新家,老郑肯定跟老婆串通口供,即便以后陈健再以警察的身份去盘问,郑大嫂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那么整个案件也就永远找不到真相了。” “是啊,现在终于结束了,案子破了,而我得到了一个好老婆也没有白费了那么多精力,各有所需各有所求,一个大团圆的完美结局不是吗?” 木村说完,他抬起胳膊去抱司徒甜,司徒甜假意闪躲,却被木村抱得更紧。司徒甜感到皮肤上面一凉,那是木村手腕上的腕表的表盘挨近了她的皮肤,她娇嗔道:“你为什么总是戴着那块表,你现在都一丝不挂了还戴着一块腕表干什么啊?” 但是很快,司徒甜就忘记了腕表的事情。 第六章 第二天清晨,暖暖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司徒甜睁开了眼,木村的左手紧紧地搂着她还在熟睡中。司徒甜很快发现了木村手腕上的表,她觉得好奇,为什么这块表连睡觉的时候他都不愿意摘掉呢?难道这块表对木村有什么重要的纪念意义? 司徒甜看了看木村,他紧闭着双眼,司徒甜轻轻地抬起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慢慢把皮质表带摘下来,然后她把表举起来凑近眼睛看了看。这是一块表盘很大的时装表,肯定不是古董表,应该就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便宜货。司徒甜更加不解,即便是一块贵重的瑞士名表也不至于白天黑夜都戴着,何况只是一件地摊货?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端倪来,司徒甜把腕表放在枕边,她去看木村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好似比手臂表面的皮肤要略白一些,不知是因为勒得太紧还是因为长时间戴表没有晒到阳光所致。 司徒甜用手指去摸那段白皙的皮肤,手指接触了皮肤之后,她感觉那一圈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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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平滑,好像是有一处疤痕在手腕内侧上。司徒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木村的手腕上有一道伤疤,所以木村才会一直戴着手表掩盖那块伤疤。但是,木村毕竟是个男人,而且伤疤又不是在多么明显的位置上,他何必要掩饰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司徒甜慢慢把木村的手腕翻转过来,接下去的十几秒钟是如此漫长,因为司徒甜在木村的手腕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块伤疤,伤疤是两片月牙形组成的,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类的牙齿咬破后留下的疤痕。 究竟是谁咬了木村的手腕呢? 这个伤口不由得她不去想,不去回忆,不去推理,她先是全身一震,头脑中嗡的一响,呼吸都要停止了。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分秒过得如此漫长,但她的思维却高速运转着,由不得她去慢慢呼吸。 司徒甜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节,一个点,也就是贯穿整个案件的一个最为重要的点,那就是色狼,真正的色狼,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色狼呢? 是小丁?是另一个依然潜藏着没有露面的男人?还是——木村? 司徒甜有种感觉,女性的直觉,她认为那个真正的色狼始终围绕在她身边,近在咫尺,抑或是就在自己身边躺着,赤身裸体地躺着的…… 天啊!这不能用可怕去形容,司徒甜压抑住紧张无比的心情,终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出,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个连着一个地竖立了起来。 司徒甜不敢轻易地移动,她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就是不敢动,担心惊醒了身后的男人。她更不敢回头去看,她担心自己回头一看,看到的木村并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张毛茸茸的饿狼般的嘴脸,因为那才是一只色狼的真实面目。对,木村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饿狼,而自己,自己则是一只被诡计牵引着进入饿狼怀抱的可怜又可悲的小绵羊。 司徒甜想,木村就是两次袭击她的那个色狼,木村因为感情受伤而心理变态,他得不到爱情,欲望压抑得太久了,潜意识里就有了想要报复女人的冲动,在夜里偷袭落单的年轻女人,只有这样他才能发泄心中的不忿,才能感到心理平衡。遭遇色狼,第一次被色狼袭击的时候,她清楚地记得,她就张嘴咬过色狼的手,但当时惊慌失措,她也记不清咬了具体哪一个部位。报案时,她告诉民警伤口是在手掌上,可以说位置很迷糊,可她真正咬的却是色狼的腕部,伤口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种情况也是很容易发生的,毕竟一个女人在遇袭时既紧张又害怕,一味地想逃脱魔爪,慌乱之中张嘴咬下去,哪管得了咬在哪里了,搞错了也很正常。 司徒甜想,木村之所以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后却还要求见一见丁先生,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可木村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这样做,是否就是为了转移,为了嫁祸,对,就是嫁祸,嫁祸给小丁,把色狼的罪名嫁祸给小丁,因为小丁似乎是符合色狼要求的最佳人选。这太阴险了,丁先生说他看见过小丁有一身黑色衣服,这根本不能说明问题,不过可以把色狼的头衔扣在小丁头上,只要有小丁这么一面挡箭牌,木村的色狼嫌疑便没有了,他在女人面前也变得堂堂正正了。 司徒甜想,平常时候,木村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一到了黑夜就变成了恶性十足攻击性很强的色狼,或许这样的转变连木村自己也不清楚,就像外国电影里的狼人看见了满月就变身一样。木村遇到某种情况之后就会变成色狼,尤其可能是受到女性的打击之后。木村自从成为婚介所的会员,他的确受到了不少女性会员的打击,结果,色狼才出现了。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司徒甜想,不对不对,好像还有一些细节不对头。那一天夜里,她第一次被色狼袭击,色狼从身后抱住了自己,她闻到过一股子味道,类似于呛鼻的烟草味道,而木村从来不吸烟,即便昨夜亲热时,她也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任何类似的呛鼻味道。那么木村究竟是不是色狼呢,会不会是自己错怪了木村? 司徒甜想,一直戴在木村手腕上的表,似乎他以前没有佩戴过,尤其是模拟约会期间木村绝对没有佩戴过腕表。因为木村曾经好几次用双手把天鹅绒小盒子展示给她看,要是木村戴着一块腕表的话,她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留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木村戴这块表而且还把皮表带勒得紧紧的,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手腕上的伤口。 司徒甜想,木村为了达到自己的爱情目的,为了摆脱色狼的罪名,可以说他是为了永远地摆脱色狼的嫌疑,才一直把精力用在可怜的小丁身上,最后木村终于在小丁身上发现了蛛丝马迹也可以说是一些漏洞,结果就把色狼的嫌疑丢给了小丁,由于小丁的父亲不怎么了解小丁,丁先生居然就接受了木村带有的恶意性的暗示。其实丁先生接不接受都无所谓,木村只需要在她面前澄清自己不是色狼就足够了。 司徒甜想,还有小桐的口供,木村早就承认小桐的口供是经过他主观编排过的,还有其他人的说辞,很有可能也经过木村的暗示,所以那些人都说小丁很消沉,精神有问题。从这些情况可以总结,木村就是色狼无疑! 司徒甜想,可是……如果木村就是色狼,色狼身上的刺鼻味道如何解释呢?难道在木村想要扮演色狼之前,吸了大量的烟? 司徒甜想,味道这个细节,想要找个合理的解释也不难,木村很可能以前吸烟,而现在把烟戒了。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木村在平常时候,也就是正常的时候不吸烟,木村在转变成色狼之前需要吸大量的烟壮胆。 司徒甜想,天啊,那么木村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 司徒甜想,可那是烟味吗?木村的经济条件不错,他要是真吸烟也会买高级一些的烟草,众所周知,高级的香烟味道都很淡,不可能会是那么难闻的呛鼻的劣质烟草的味道。 司徒甜想,昨天晚上进入木村家房门的时候,她好像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那味道其实不是香烟的味道,而是类似于香烟,似乎跟某种木头发出的味道很像。对了,好像木村家门口的鞋柜上面摆着一个木头箱子,看起来挺旧的,那个木头箱子应该是樟木做的,樟木多用于做箱子放皮质衣服和皮褥子,因为樟木的味道很重,有很强的驱虫防潮效果。那一套黑衣服和黑色毛线帽子,或者说是木村变成色狼后的基本道具,会不会就被木村藏在樟木箱子里呢?平时锁起来不示人,等到该用那套道具的时候才从樟木箱子里拿出来穿戴在身上,因为衣服总是放在箱子里,当然会残留很重的味道。 司徒甜想,如此推理下来,木村果真就是色狼。可长时间相处,她觉得木村这个人不坏啊,而她已经对木村这个男人产生了极其深厚的情感。这下她犯愁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司徒甜想,倘若她从今往后对木村好一些,木村会不会忘掉自己曾经是色狼这一往事呢?而且他很用心地爱她,木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可见木村对自己的一片真心,而且…… 但是司徒甜转念又一想,这些都是木村正常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万一哪一天机缘巧合,木村人格又分裂了,又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色狼那可怎么办?她一个小女人能够应付得来吗?发狂的木村力气很大,会不会真的对她做出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来? 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出对策来,司徒甜的全身却出了一层湿腻腻的冷汗,但她还在想:结婚戒指都戴在了无名指上还能反悔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司徒甜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颗钻石,要是硬生生撸下来,是真心的舍不得啊!拒绝了木村,也许这辈子也遇不到如此花心思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了。可是木村不正常,生活在他身边,谁知道他哪一天发作,变成一只会吃人的狼?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发丝流进了司徒甜的眼睛里,她开始眨眼睛,她觉得全身冰冷,偏偏在这时她想上厕所,她感到搭在自己身上的木村那条胳膊像是一座山那样重,让自己就像是被五行山压着的孙猴子。 就在这时,司徒甜感到后脖颈一凉,那好像是背后有人对她呼出了一口气。司徒甜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她不敢动一动,连呼吸都很小心,她在心中对自己说:不可以坐以待毙,必须把握最后的机会,不能用自己的幸福做赌注。可是怎么办呢? 司徒甜的眼珠飞快地转动着,或许只有眼珠转动才不会被身后的人发觉。这时,她看见了她的手机,庆幸的是手机就放在枕边,轻轻地挪动一条胳膊就可以够到那救命的手机。为了不惊动木村,司徒甜的动作相当慢,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痉挛了。 终于,司徒甜顺利地拿到了手机,但是她又开始迟疑,握着手机的那五根手指上,一颗价值不菲的小石头发出了耀眼的光。她突然感到作为一个女人很可悲,什么才是幸福?或者说,怎么才能够令一个女人感到幸福?是物质,还是一个可靠的男人? 起初每一个女人的思想都很单纯,对幸福的标准都很纯洁,怪只怪一些不好的信息影响了她们的判断力,.99lib.从而让幸福的标准变质了,该选择物质还是选择一个靠谱的男人? 司徒甜的手指已经按出了“110”三个数字,但是她犹豫着没有拨出去。她又找到了陈健的电话号码,也没有拨出去。最后她给闺密沙悦发出了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木村就是色狼,可是我爱他,我该怎么办呀? 司徒甜放下手机,她必须先离开这个房子,这是保证自己安全的唯一方法。毫无预料的是,就在此刻,手机铃声大作,正是沙悦打过来的。司徒甜被铃声吓得不轻,她慌忙关闭铃声的时候,惊动了沉睡的木村。惊慌失措的司徒甜很容易被木村看穿了心思,接着,司徒甜听见了木村睡醒之后的第一句话:“甜甜,请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司徒甜用最快的速度往身上穿衣服。 “甜甜,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木村从床上起身,他伸出双手去抱司徒甜。 “你别碰我!”司徒甜越是想把衣服穿上,手脚却越是抖得厉害。 “结婚戒指都戴了,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木村也有些生气,“我为什么不能碰你?” 司徒甜想得到最后的证实,于是大声问:“现在你老实地告诉我,在动物园附近趁黑出没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木村顿了顿,他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真的承认了。 司徒甜最后那一点儿希望也破灭了,她试图挣开木村的双臂,声嘶力竭地喊:“你这个色狼,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 木村担心被邻居听见,他只好用一只手去捂司徒甜的嘴巴,司徒甜也不示弱,用她的小尖牙再一次咬破了木村的手。流血了,血滴落在白色床单上,木村退缩了,司徒甜也冷静下来。可就在这时,司徒甜的手机再次响起,两个人一起去夺手机,司徒甜慢了一步,木村看到了陈健的电话号码,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司徒甜:“你给警察打电话干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 木村用力将手机丢到墙上,手机后盖开了,落地的时候,电池也掉了出来。 “我不想嫁给你了。”司徒甜吓得快要哭出声来,“你还是让我走吧!” “甜甜,你说什么?” “你放过我吧?” “你反悔了?” “我……” “你说过你爱我,难道都是在骗我?”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了?”木村把司徒甜的上衣夺过去,“告诉我理由!” “放开我啊!” 木村又抱住了司徒甜,这一次两个人倒在了床上,木村压住了司徒甜,司徒甜开始还在挣扎,但在危难之时,聪明的司徒甜想到了昆虫常用的伎俩,那就是装死。 木村发觉身下的司徒甜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她晕倒了。木村脑袋立刻清醒,他从司徒甜的身上下来,用力地摇晃司徒甜,司徒甜仍旧一动不动。 “甜甜,你快醒一醒,我不能没有你,你快醒一醒……”木村想到了找医生求救,他从床上跳下来,打电话叫救护车。 司徒甜睁开一只眼睛,暂时脱离了危险,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就朝门口跑去,刚刚打开大门的门锁,木村又从身后将她抱住,并且使足了力气把她拖到了卧室里。 “你骗我,你这个骗子,为什么你们女人总是骗我?”木村恶狠狠地说。 “木村,你冷静一些,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才对!” “木村,你替我考虑一下好吗,我……我总不能嫁给……像你这样的人……”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答应了又反悔,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善变?”木村拉着司徒甜回到了床上,“你刚才说什么,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了,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木村,你原谅我吧,我总不能嫁给一个色狼!” “你真的把我当成色狼了?”木村的眼睛都红了,他大概是真的被激怒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借助床上弹簧的力量,他把司徒甜重重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司徒甜大叫起来,木村有了刚刚被咬的经历,他用一件衣服堵住司徒甜的嘴。就在这紧要关头,卧室的门被踢开了,陈健和沙悦一起闯进卧室里,司徒甜像是看到救星般奋力挣扎,她把木村掀翻在了床上。陈健一个箭步扑向木村,很麻利扭着木村的胳膊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屋子里瞬时安静下来,呼吸声却显得更加粗重。沙悦扶起司徒甜,99lib?帮她穿好了衣服,司徒甜抱着沙悦呜呜直哭。 陈健放开瘫软了的木村,他问木村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木村喘着气咳嗽了一声,才说:“我没想干什么,都是她,她要反悔,她还装晕欺骗我!” 陈健以严厉的口气郑重其事地问木村道:“你告诉我,多次在夜间出现的色狼究竟是不是你?” 木村靠在床沿上,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沙悦指着木村说:“你还不承认吗?” “我承认那个人是我,”木村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不承认我是色狼,我承认我的行为有些过激,但是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色狼的行为……” “完全是狡辩,夜深人静,你还曾经抱住过我,我就是当事人。”沙悦指着木村手指微微发颤,“还说你不是色狼的行为?” “请你仔细回忆一些,当时我对你说过一些什么。”木村辩解说,“那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劝告,还一个劲儿地想要逃跑,所以我才不得不抱住你。其实,我只是想留住你,让你听我把话说完而已。” 沙悦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是这样,当时的情况是,黑暗中突然跳出了一个一身黑衣服的男人,沙悦吓都吓坏了,哪还记得男人对她说了一些什么,至于男人说过什么,沙悦早就完全忘掉了。 “他说过什么话?”陈健问沙悦。 沙悦摇着头说不清楚,木村苦笑了一下,他看着陈健,低声说道:“陈警官,有些事情我本来不该说的,但是我不说,你根本不会相信我。我只是担心,说出那些话会影响你和沙悦之间的感情。” 陈健看了看沙悦,他有些迷惑,根本料想不到这里面还会有自己的事情,他更感兴趣了,问木村:“你有话快说,我们之间的感情,用不到你来关心。” “陈警官,在你还没有跟沙悦相恋之前,沙悦有一个男朋友,应该算是未婚夫,总之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只是因为一枚结婚戒指产生了一些矛盾,男方希望节俭一些,而女方希望多花钱,结果,两个人就因为这小小的分歧,导致最终分了手。于是,有一天夜里,我就乔装打扮了一番,跟踪了沙悦小姐,我只是想劝说她一下,婚姻还是要多一些情感少一些物质,我希望我的话可以挽救他们之间的恋情。就是这样简单,我之所以乔装打扮,是借鉴了蝙蝠侠的装束,总之,那些漫画中的正义大侠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目,我也是一样。” 陈健盯着沙悦,他内心也是相当复杂,他问沙悦:“悦悦,木村说的都是真的吗?” 沙悦垂下头,一看就知道被木村说中了。但是陈健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警察身份,他恢复了正确的意识和判断力。木村的话里,陈健还有重要的一点不能理解,于是问道:“木村,你怎么会知道沙悦和她前男友分手的事情?” 木村耸耸肩说:“那时候我很九九藏书寂寞,到了晚上,每天都会离开家一个人到处走走。当时那地方很安静的,人和车辆都很少,如果有两个人对话,声音是可以传出很远的,更别说是一对年轻恋人吵架的声音。偷听情人之间的谈话,分析他们之间发生的情感问题,成为我当时最大的乐趣。” 木村又说:“我不只是偶然听到了沙悦和前男友的吵架,我还听到并且观察到了很多对男女之间的矛盾冲突,然后我从听来的只言片语中,用奥数解题的方法进行了推理,还精心地策划出许多令情人之间破镜重圆的方法。某一天,我把持不住,就化装成了正义大侠,去拦阻当事人。当事人多半都是女性,我发自肺腑地劝说她们要珍惜当前的情感,可大多数女性都不听我的劝说,而且还很排斥我。也许她们被我吓坏了,逃跑是经常发生的事。我承认我的这种行为是不恰当的,可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些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在我心里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木村最后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真的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求色心切的色狼,我只是出于善意,我的做法也许偏激了一些,但我是出于善意的。” “好了,”陈健拍了拍木村的肩膀,“不管你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你还是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吧。现在,你最需要一位心理医生的帮助。”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