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择日死亡》 第一章 DJ之死 刘嘉逸汗涔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正值夏日,C市虽然距离赤道十分遥远,却依旧酷热难当,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提着新买的水果蔬菜,只不过才走了几百米出去,嘉逸就明显的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背流淌。 叹了口气,这种鬼天气,明明阴云密布,却不见下雨,一丝风都没有,整个人就好像呆在桑拿房一样的闷热不清爽。一边提着东西走进小区大门,一边用手当扇子为自己扇扇风,嘉逸恨不得能学会哈利波特的那种移形换位,这样她就可以从空调凉爽的超市里一步就移回到自己的家中继续吹冷气。 还没走到家门口,嘉逸就看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单元门口围了好多人,那阵势,估计是有什么事情了。 走上前去,正好看到楼下的王奶奶正和几个老太太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嘉逸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王奶奶,这么热的天,大家怎么都在外面呆着呀。” 王奶奶回头一看,是那个住自家楼上的小姑娘,平日里她就看这孩子很顺眼,年纪轻轻的却很稳重,不像时下一些小青年那样疯疯闹闹,每天笑盈盈的,看着讨喜的很。对自己看着顺眼心里喜欢的小姑娘,王奶奶自然忍不住想多聊两句,她对嘉逸招招手,神秘兮兮的说:“咱们单元有人出事了!” “啊?”刘嘉逸一听吓了一跳:“谁啊?” 王奶奶撇撇嘴:“还不就是你对门住的那个小伙子!” “司马?”嘉逸吃惊的问。 “就是他!平时就看那小子没个正经样儿!怎么样,折腾出事了吧!所以我总说啊,老人家看人最准的,不听老人言……”王奶奶平素对住在刘嘉逸对门的多情种子司马平没有一点儿好感,以往总是见他夜里和不同的女孩子一起回家,心里头反感得紧。 “他怎么了?”嘉逸热得满头大汗,眼见着话题要被带远了赶紧追问下去。 王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死了!刚才家里人来整理遗物的时候说,好像是半夜里在外头突然发了心脏病,你说说,这年纪轻轻的,要不是自己折腾的厉害,怎么就会心脏病发作丢了命啊!” 刘嘉逸怔在那里,平日里的近邻,也是交情还不错的朋友,就这么突然就死了,这个消息一时间竟然让她有点消化不来,然而,她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王奶奶,你刚才说司马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说是半夜死的,还死在离家多老远的地方去了,要不是被环卫工人发现,搞不好就被野狗啃喽!”说着,王奶奶叹了口气:“虽说我不怎么喜欢那孩子,但是,唉,作孽哦!” 刘嘉逸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画面,她迟疑了一下,转身想往外走,接着意识到手上提着的菜,于是折回身一把将东西塞进王奶奶的手里头:“王奶奶,这些水果什么的,你帮我吃吧。”说罢转身就往小区外面跑。 王奶奶被嘉逸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明明奇妙,在后面招呼:“嘉逸呀!你这是去哪儿啊?” “公安局!”嘉逸边跑边答,头也没回就跑掉了。 王奶奶怔怔的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咋咋舌:“啧啧,现在这年轻人啊,成天风风火火的……” 刘嘉逸一路冲到小区外面,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师傅,市公安局,谢谢。”然后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舅舅,是我,嘉逸。你在单位么?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嗯,我已经在路上了。那一会儿见!” C市公安局重案一组里,人来人往,电话铃手机铃此起彼伏,不时还掺杂着几声恼火的咒骂声。 外面的天气是炎热的,这里的工作是繁重的,所以,大家的心情是焦灼的。 “峰哥!峰哥!”重案组的活跃分子马春雷急匆匆的冲进程峰的办公室:“来活儿了!上头让你接个案子!” 程峰从卷宗上把目光移出来,瞪了风风火火的来人一眼:“雷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警察,你就不能沉稳一点儿,整天脚底生风的。” 马春雷嘿嘿一笑,扒扒脑袋上的寸头:“这不是上头派活儿,我急着来告诉你么!” 程峰皱了皱眉:“派什么活儿?大案子?我这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不是必须我经手的,就跟上头说派给别人吧!” “呃,这个……”马春雷为难的说:“上头指定让你来负责。” “哦?”程峰来了兴致:“是什么案子?” “就是昨天半夜被发现死在近郊公园里头的那个电台节目主持人司马平的案子。”马春雷说。 程峰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这不是胡闹么!那个司马平不是已经经过鉴定,确定是自然死亡,还有什么好查的?!” “我也是这么说啊!”马春雷撇撇嘴表示爱莫能助:“可是有什么办法,卞局交代下来的,还指定交给你,我就是个跑腿儿的,你要是觉得不妥,得去跟卞局说!” 孰料他话音刚落,程峰就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马春雷眼见着程峰就冲出了办公室,赶忙追上去。 “去卞局办公室。”程峰便走边说。 “啊?!”马春雷垮下脸来:“不是吧,头儿!你真要去找局长啊!” “对,问问清楚,我倒要看看,这个司马平的死有什么值得重案组插手的!” 上楼,右转,第5个门,程峰熟门熟路的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卞局长洪钟般的嗓音。 程峰推门进去,身后跟着马春雷,一进门,看到卞局长坐在办公桌后头,旁边的会客椅上坐着个年轻姑娘。 程峰一愣,赶忙停住脚步:“局长,有客人啊?那我先回去。” “不用,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卞局长摆摆手,示意程峰有话直说。 “是这样,刚才雷子跟我说了.99lib.,你要我接手司马平的案子,可是他不是自然死亡么?我手里头现在还有两个案子,你能不能让别人……”程峰也不推脱,干脆的说明来意。 卞局长对他的话只是笑笑,对他说:“小程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一指旁边坐着的年轻女孩儿:“这是我的外甥女,叫刘嘉逸。嘉逸啊,这位是重案一组的明星组长,程峰,小程破案很有两下子啊!” 女孩儿站起来,朝程峰微微一笑,大方的伸出手来:“你好程警官!久仰大名!” 对方的不拘谨,反而显得程峰有点小家子气起来,他也赶忙伸手过去,和那女孩儿轻轻握了一下:“哦,你好,你听说过我?” 女孩儿抿嘴一笑:“程峰嘛,西九龙重案组督察,看过《陀枪师姐》的都知道喽!” 程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人家是在开自己名字的玩笑,对于这个玩笑,他都快习以为常了,打从自己警校毕业分配到了重案组,总会有朋友打趣问他,有没有女同事名字叫陈三元的。 “小程啊,”卞局长开口对程峰说道:“司马平的案子可能需要重新过一下,原因嘛,我让嘉逸直接跟你说可能会比较清楚。” “是这样,”刘嘉逸接口说:“我怀疑司马平是他杀而非自然死亡。” 程峰皱起了眉头:“你怀疑?” 嘉逸点点头。 “请问刘小姐在哪里高就?”程峰考虑到局长的面子,尽量将口气放的委婉一些,但是心里头还是有点火大,看着眼前这小姑娘,娇娇小小的,而且又不是公安内部的工作人员,张口就“我怀疑”,就凭她怀疑,不报案,就直接找局长舅舅出来压人,这种关系户、后门大王是他程峰生平最讨厌的。 嘉逸微微一愣,听得出程峰话里的暗刺,也没在意,答道:“我是个老师,在J学院工作。” “老师啊!当老师好啊!”还是光棍儿的马春雷在一旁忍不住搭腔道:“这会儿暑假吧?真幸福!可以在家避暑啊,不像我们!唉!” “小马,你很想放假么?” 卞局长突然的发话,把马春雷吓了一大跳,连忙又摇头又摆手:“不不不,局长,我开玩笑的!哈哈。”临了还不忘干笑几声,之后赶紧收声,在一旁扮雕像。 “我之所以会怀疑,是有凭据的。”刘嘉逸听得出来程峰的问话实际上是一种讽刺,但是事关重大,她决定把私人情绪放一边,好好的把眼下的事情先解决了再说。 “司马平是我对门的邻居,我们认识很久了,前阵子遇到他的时候,他情绪特别的不好,心烦意乱的。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昨天傍晚,我回家时他正急匆匆的去单位上节目,我看他愁眉不展的就问了他一句你还好吧?结果,他说,”嘉逸皱了皱眉:“他说,这下我死定了,他一定会杀了我。” “他说有人要杀他?”程峰也皱起眉头:“他有说是谁或者为什么吗?” 嘉逸摇摇头。 程峰觉得有点胸闷,原本就忙到焦头烂额,现在被拉进来陪这个侦探小说看到中毒的娇娇女过家家,真的是受够了:“这种事情,单凭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怎么可99lib?以就下结论。” 嘉逸有点急了,红了脸,不待她开口,卞局长就先一步发话了:“小程啊,嘉逸向来不是个捕风捉影的人,而且那司马平好歹在我们C市也是个名人,这个案子,你就接了吧。” “可是,”局长发话了,程峰不能不给面子:“要立案也要先经过家属同意呀,毕竟之前的鉴定结果是自然死亡,人家家属都来认过尸了,要立案就得把尸体交给法医那边,搞不好还得解剖,没家属同意可不行。” “好,那就先询问家属意见。”卞局长痛快的做出决定。 程峰见事已至此,似乎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点点头:“那卞局你忙着,我去处理这些事。”说完对一旁的嘉逸冷淡的点点头,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嘉逸啊,你觉得小程怎么样?”程峰走之后,卞局长突然问刘嘉逸。 嘉逸翻翻眼睛:“舅舅!你不是又来这一套吧!你是不是想当兼职月老呀!我估计全国的公安局长都没有一个像你这么爱给人做媒的!” 卞局长哈哈大笑,摇摇头:“你这丫头啊,我要不是你亲舅舅,谁给你做这个媒!嘉逸啊,说真的,我觉得这小程真的不错,踏实肯干,人也正直。” “是是是!什么都好,可是跟我没关系!”嘉逸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舅舅啊,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有男朋友!” “就那小子?赖在国外不肯回来的那个?!我看啊,你趁早和他分!我是看不上那小子!你妈在外地,让我全权代表她来照顾你,所以啊,娘亲舅大,我的话,你得听!” “好啦好啦!”嘉逸见舅舅又搬出亲情牌来压人,赶忙使出她在舅舅这里屡试不爽的绝技,撒娇:“我知道!舅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爸老妈之外对我最好和我最亲的人了!不过舅舅啊,人家和锡明在一起也三年多了,要不是他学业未完,我们俩当初就一起回来了,现在再过两年,他就博士毕业,到时候你和他熟悉了,就会知道他其实人很好的啦!你外甥女可是个专一的人哦!你不可以当个坏人,拉我下水,教我移情别恋哦!”说罢,端出一脸猫一样的笑容。 卞局长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你这个丫头啊!算了算了!随你吧,反正大好青年当前,舅舅可没忘了你,你自己不肯把握,以后别回头来怨我就好!” 另一边,程峰离开局长办公室,一直阴沉着脸,马春雷在一旁感慨:“峰哥,你说说,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咱卞局那么一粗人,居然能有那么水灵的外甥女!” “怎么?看上了?”程峰没好气的问。 “这咱可不敢!”马春雷嘿嘿一笑:“嘿嘿,人家是J学院的老师啊!好家伙,高知!况且还是局长的外甥女,我可攀不上!” “攀不上就别在那儿流口水了!”程峰说:“去,干点儿正经事,联络司马平的家属,问问人家愿不愿意重新尸检!” “好嘞!”马春雷痛快的应声,转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程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手头另外两个案子的材料,晚些时候,马春雷来敲门了:“头儿,司马平的家属愿意让法医对尸体进行复检!他们都不相信司马平会突然发心脏病,一听咱要复检立案,立马就同意啦!尸体现在已经送去法医那边了。” 程峰叹了口气:“那我这就过去看看。” 说完,他突然发现马春雷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无比暧昧:“雷子,你说完了?说完了就去办正经事儿去,别在我这儿当门神!” “其实吧,头儿,”马春雷嘿嘿一笑:“有个人要跟着你一起去!” “谁?”程峰一愣。 “是我!春雷兄,借过,谢谢。”一个女声从马春雷的身后传来,马春雷讪笑着让到一旁,身后的,正是今天让程峰又添工作量的罪魁祸首——刘嘉逸。 “你?”程峰皱眉瞪视着面前的嘉逸:“你不是局里的人,外人不准许参与案件侦破。” 刘嘉逸料到他会这么说,扬了扬手里的纸:“我有这个。”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程峰。 程峰狐疑的接过来,展开,从头读到尾,然后不可置信的抬眼瞪着嘉逸:“你是搞犯罪心理学的?!” “是啊,有什么疑问么?”嘉逸挑眉看过去。 程峰摇摇头:“趁着假期,收集学术案例?” 嘉逸点头:“上面都写着呢,你不必逐条与我核实。” 程峰闻言黑了脸,半天才不情愿的对嘉逸说:“那你记得你自己签字保证的,未经许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案情!” “没问题!”嘉逸开心的应道。 “还有,你只能跟着走访,至多旁听一下审讯,抓捕的时候是绝对不可以参加的,明白?” “明白!” “那,”程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孩:“现在跟我去法医那里,如果害怕,可以不来。”说罢径自走出去,丝毫没有等一等嘉逸的意思。 “去就去!怕你不成!”刘嘉逸眼看着程峰个子大腿长,大步流星的就走远了,气恼的一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马春雷咂咂嘴,摇摇头:“峰哥还真是不解风情!人家一个漂亮姑娘,他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程峰一路疾行,不一会儿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知道是嘉逸在追赶自己的步伐,心里头很邪恶的感到一阵快意,这个后门女,今天,我程先生就给你个下马威,一会儿到法医那里看到尸体,我看你还不哭鼻子抹眼泪的闹着回家! 走到目的地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听见赵法医在里面喊:“进来!” 程峰推门的一瞬间,心情大好,因为他猜想,身后的小尾巴很快就要花容失色了,从明天起,不用带着这个拖油瓶、后门女,还真是让人期待呀。 “赵法医。”程峰推门进去,对迎面站着的赵法医点了点头。 “来啦小程!”赵法医对他笑笑,随即看到跟在程峰身后进来的嘉逸:“这位是?” “哦,这位是卞……”程峰开口想说这位是卞局长的宝贝外甥女,却被刘嘉逸截断了话头。 刘嘉逸向前一步,客气礼貌的对赵法医说:“赵老师你好,我叫刘嘉逸,是J学院犯罪心理学专业讲师,趁着假期,来这里收集学术案例。”说完不忘偷偷瞪一旁的程峰一眼。 程峰不理睬她,心里想,这会儿又来摆什么高姿态,之前还不是仗着自己舅舅的面子生事! 赵法医听完嘉逸的介绍,笑着点点头:“那咱们俩也算是半个同行啦!你研究犯罪动机,我负责找犯罪手法,异曲同工,异曲同工!呵呵。” “赵法医,你让我来是检查出结果了么?”程峰眼见着刘嘉逸一开场就已经在赵法医这里博得了一丝赞赏之意,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痛快,他也不明白,平时自己也是一个有心胸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看这女人不爽呢,眼下他只想快点切入主题,让娇娇女直面司马平的遗体,然后吓退她,那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果然,他这么一提,赵法医立刻收起聊天的心情,对程峰点点头:“我已经对司马平的尸体进行了检查,所以叫你来谈一下。” “可以看一下尸体么?”程峰故意提出看尸体的要求。 赵法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嘉逸:“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小姑娘……” “我没关系!”刘嘉逸爽快的回答:“不用额外考虑我,我不会影响你们正常工作的。” 程峰心里暗笑,不用嘴上说的好听,一会儿看谁吓得哭爹喊娘。 “那好,那咱们那边去说。”赵法医见嘉逸都说没关系了,便拿出钥匙,带他们来到法医解剖室,进门前,还不忘回头对嘉逸幽默一下:“小姑娘,说好了进去之后不许哭啊,我是老头子了,不会哄人,你要是吓哭了,程峰这小子就有事情做了!” 嘉逸对赵法医的话哭笑不得,没办法,自己生就一张娃娃脸,高中的时候被人当初中生,大学之后被人当高中生,出国留学期间,一直被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当儿童,即便参加工作之后,情况也没有什么转变。记得当初到J学院正式上班第一天,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面看资料,有个学生来找别的老师,被嘉逸告知不在后,非但没走,反而还很热络的来问嘉逸:“平时好像都没见过你,是大一的师妹吧?老师叫你来帮忙的?” 走进法医解剖室,看到了司马平的遗体,程峰微微有点小失望,因为赵法医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工作做的干净漂亮,虽说解剖过尸体,但是检查过之后立刻缝合处理好,所以并没有非常血腥恐怖的场面,只是一具僵硬冰冷外加苍白的死尸罢了。 偏过头去看嘉逸,程峰发现她比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脸色苍白了一些,并且用一只手捂住嘴巴,心想,女孩子到底是胆小,即便不血腥恐怖,到底也还是尸体,看样子是害怕了。可是看着嘉逸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司马平的尸体,却白着一张脸的样子,程峰心里突然有一种负罪感,禁不住有点责怪自己,你一个大男人,干嘛跟个小姑娘较劲! “你,还好吧?要是害怕,就出去等,一会儿我和赵法医谈过之后会把情况说给你听的。”程峰放缓了语气对嘉逸说。 谁知,嘉逸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打量了程峰一遍:“我有说我害怕了么?” “那你捂着嘴白着脸干什么!”自己的同情心变成了多此一举,程峰有一种自己被人耍了一般的感觉。 “我上一次看到司马的时候,他还活生生的呢,才这么短的时间,再见面,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你说我会不会感到震惊?有法律规定,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可以脸色发白么?”刘嘉逸有点受不了这男人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敌意,因此对程峰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像同别人的时候那般礼貌温和。 程峰被她抢白了一通,有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好鼻子里狠狠的哼一声,选择不予理睬。 赵法医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个人斗嘴,直到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才开口说:“司马平的遗体送来后,我进行了解剖检查。死亡时间大约为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总体来说,体外没有找到任何致命伤,所以我当时初步推断,如果是他杀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投毒,所以我又进行了毒性测试。” “结果如何?”程峰问。 “结果是,司马平体内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只有少量没有来得及消化的果汁,以及非常低的酒精残留。”赵法医平静的说。 闻言,程峰忍不住瞪了嘉逸一眼,又问赵法医:“也就是说,除了能证明他临死前喝了酒精饮料之外,死者确定是自然死亡而非他杀喽?” 赵法医摇摇头:“看起来确实如此,不过,我在化验结果中,发现死者体内还有残留的苯乙胼成分,这,就能说明一点问题了!” “苯乙胼?是什么?赵法医,你不是说死者体内没有毒性反应么?”程峰不解。 “没错,确实没有毒性反应,因为苯乙胼不是毒药,只不过是一种药品成分,通常用在精神性药物中。”赵法医解释道。 程峰蹙眉:“这……这有什么疑点么?” “当然有,”这次说话的是不是赵法医,而是刘嘉逸:“如果服用含有苯乙胼成分的药物,含发酵剂的食品是大忌,因此是绝对不可以饮酒的!” “说的没错,”赵法医赞赏的对嘉逸点点头:“苯乙胼遇到发酵剂,就会短时间内促发高血压性心脏病,致人死亡。” 程峰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死者死于心脏病突发,是因为同时服用了苯乙胼和酒所以才发作的!” 赵法医点头:“没错。导致司马平死亡的原因正在于此!” “你看!”嘉逸觉得自己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对程峰说:“我的怀疑没错吧!” 程峰不想与她争执,索性来个置之不理,继续问赵法医:“这也不能作为司马平的死一定是他杀的证据吧?如果他自己误食了呢?” “这倒是完全有可能的事。”赵法医想了想:“所以啊,司马平是因为误食所以身亡,还是遭人暗害,这就成了是否存在他杀的关键了。” “但是……” “别但是了!”赵法医一笑:“小程啊,你是刑警,我这个法医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至于是否有凶手,那就是你的活儿啦!” 程峰沉着脸,点点头:“嗯,好,那辛苦了赵法医,剩下的交给我吧,我让人去通知司马平的家属来处理遗体的事情。” 赵法医送程峰和刘嘉逸离开法医办公室之后返身回来,同办公室的法医打趣问:“刚才那个是重案一组的小程吧?他怎么把女朋友带这儿来了?小子搞另类浪漫啊?” 赵法医哈哈一笑:“哪儿啊!那姑娘是J学院的老师,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人家是趁假期来收集案例的。” “哦,这么回事儿啊!”那人不无遗憾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小程走了桃花运,交了个漂亮女朋友呢!” “你还别说,”赵法医老神在在的说:“我看啊,他俩有门儿!” 走出法医办公室,程峰忍不住问嘉逸:“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苯乙胼的药性相克这些东西?” 嘉逸回过头,对程峰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因为,我老妈就是个医生!”说完,撇下程峰大步流星的走开了,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扔下一句让程峰恨不得撞墙的话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老妈是外科医生,我从小看她处理外伤患者,什么人体标本、血腥场面都见过,不好意思,让你失望喽!” 程峰只觉得一股热浪一直涌上脑顶,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那张黑脸一定是黑里透红的诡异颜色,诡计被人戳穿的感觉真不好过,尤其还是被个自己看扁了的后门女! 另一头,刘嘉逸的心境却与程峰完全不同,此时此刻,正是暗爽在心头,只差没哼着小曲儿了,一路上她都没回头,怕自己得意的表情惹恼了那个驴脾气的男人,不过没办法,没有让那程峰奸计得逞的感觉,真是快哉! 她刘嘉逸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莫名其妙的遭人排斥了。 既然程先生有意要斗,那本姑娘只好奉陪到底了! 隔天便是周末,虽说嘉逸暑假中,天天都是星期日,可是远在美国的锡明可还在为他的博士学位拼搏中,所以唯有周末的时候他才有时间上网陪嘉逸视频一下,聊上一会儿。 为了能和心上人网上面对面,嘉逸周六一大早六点刚过就在闹铃声中爬起身来,飞快的洗漱梳妆,半个小时之后,神采奕奕的端坐在了电脑前面。 不一会儿,视频连接上了,闻锡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锡明!”又一周没见了,嘉逸看到锡明格外的开心,忍不住对男朋友撒娇:“我都想你啦!” 闻锡明在那头对嘉逸笑笑,有点宠溺,又有点疲惫:“我也挺想你的,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有啦,你放心,不要每次看到我都说这个,好像你是我老爸一样!”嘉逸撒娇的嘟嘟嘴。 锡明揭她的老底:“你哟,打死不肯下厨房,开学的时候还可以天天和学生一起混食堂,现在放假了,该不会天天泡面过活吧?方便面里有防腐剂,当心吃多了将来成木乃伊!” 嘉逸调皮的嘿嘿一笑:“青春永驻,不错啊!再说了,吃成木乃伊,就成了你的‘Mummy’了?!辈分见长!不错,不错!嘿嘿!”(木乃伊英文拼写与口语中“妈妈”一词相同) 正说着,嘉逸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把九九藏书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嘉逸?”看到嘉逸突然伸手抚着心口,锡明也跟着吓了一跳,以为嘉逸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嘉逸连忙开口:“是我电话突然震动,吓了自己一跳,我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说完摘下耳机从电脑前走开,按下接听键:“喂,大小姐,一大早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啊?” 打电话过来的,是嘉逸多年的闺蜜陆伶。陆伶是嘉逸从小到大众多朋友中关系最为亲近的密友,除了志同道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陆伶的个性是嘉逸所欣赏和羡慕的,独立,聪慧,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现实却又不世故,对朋友一腔热忱,但是如果谁惹毛了她,那可就麻烦了。总得来说,是一个十足十的猫样女人。 “嘉逸呀,一会儿我找你,陪姐姐我逛街,然后姐姐陪你吃饭,嘿嘿,怎样?”电话那头传来陆伶的声音,调子软软的,透着慵懒。 “去去去,又在我面前装老大了!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呢好吧,就爱占我便宜!”嘉逸嬉笑着嗔道:“要逛你去逛,今天我就不奉陪啦,嘿嘿。” “天呐!你不会又是要在家和那姓闻的谈情说爱吧?!”电话里传来陆伶的哀叫。 嘉逸微微红了脸:“明知故问!” “喂,我真不晓得那个姓闻的哪里好,居然让你对他那么上心!” “伶伶!”嘉逸求饶般的说:“锡明人真的很好的,等他回国后,你们熟悉了你就会知道这一点啦!” “是是是!”陆伶无奈道:“每次一说起来,你就要给那男人说一百万句好话!不过我可跟你说啊,距离产生不了美,你还是防着点儿吧,这隔着一个地球的距离,谁知道他在美国那边是怎么风流快活的!” “知道啦!”嘉逸头大的说:“那我今天就不陪你去逛街了,明天怎么样?” “明天啊……”陆伶犹豫了一下:“明天不行哎,我和人有约了,那就再找时间吧,反正你放暑假,时间大把!记得我的话啊!别做个傻女人!多留个心眼儿!” “好好好,都听你的!那我挂电话了噢!锡明还等着呢。” “去吧,去陪你的闻大博士吧!拜拜!” 挂掉陆伶的电话,嘉逸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重新做回电脑桌前。 坐定之后她对着屏幕那边的锡明歉意的笑笑,而锡明却似乎并没有发觉嘉逸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烦心事。 “锡明,怎么了?有什么事么?”嘉逸见他愁眉不展,关心的问。 闻锡明似乎被她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赶忙回过神来:“哦,不是,没有,我是太累了,最近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跟着导师做实验,一天睡不足5个小时。” “这么辛苦哦!”嘉逸心疼的看着男朋友:“是哦,好重的黑眼圈呢!都快把我家的锡明熬成熊猫了!你导师会不会太没人性了一点呀!” “没办法,”锡明摇摇头:“嘉逸,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嘉逸问,话刚出口,手边的电话又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锡明,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说罢,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我现在要去司马平工作的广播电台了解情况,你要不要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虽然不认识来电号码,也不算熟悉声音,但是问话的内容还是让嘉逸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是谁,但是这种开门见山并且连称谓都没有的说话方式让她感到不快,于是嘉逸决定佯装糊涂:“对不起,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程峰。” 嘉逸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这个自大狂,说起话来的调调真是能把人气吐血:“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卞局给我的,说要去哪里走访时候记得叫上你。你到底去不去?”语气是一万个不情愿。 “现在马上么?”嘉逸为难了,她既不想错过案情,又舍不得和男友的约会时间:“能不能等周一再说?我现在有点事情……” 程峰在那边冷哼一声:“等?!难道你想给凶手足够的时间去销赃灭迹么!算了,要是妨碍了你大小姐休假,就不要跟了,我们这些当警察的可没有那么好命,还讲什么周休二日!” 程峰嘴里的“大小姐”三个字,成功的刺激到了刘嘉逸,她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好,我去,你在哪儿?我们哪里会和?” “我就在你家楼下,你换好衣服下来就可以了。” 嘉逸愣住了:“你,专程来我家楼下接我的?”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我是去司马平家里找线索,所以恰好在这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通知我一起?” 程峰的回答就三个字:“没必要。” 嘉逸被这个没风度的臭男人气到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好,你等着!我这就来!” 说罢起身就要走,继而才记起,锡明还在那边等着自己呢,赶忙重新坐下来:“锡明,对不起,我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刚才谁打电话给你呀?”锡明见嘉逸风风火火的,忍不住问。 “哦,我舅舅单位的警察,我申请了跟他们一起了解案情,利用假期收集一些案例。” “哦,是这样啊,那你要注意安全啊,危险的地方别去!”闻锡明叮嘱道。 “嗯,放心吧!”嘉逸甜甜的说,飞快的对镜头抛了个飞吻:“那我下线了,你要照好自己,要好好吃饭,要注意休息,还要记得每天想我哦!” 闻锡明点点头:“嗯,会的,你忙去吧。”说完关掉了视频。 “这男人!”嘉逸等着已经下线的黑白头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雷厉风行了!” 第二章 司马本是多情种 匆匆忙忙的换了身休闲装,嘉逸冲到楼下,一出单元门就看到了双手插袋背对着自己等在那里的程峰。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缘故,程峰没有像前一次刘嘉逸见到的时候那样身着警服,而是穿了便衣,蓝色水磨白牛仔裤,黑色PoloT恤,脚踩一双白运动鞋,配上一头爽利的短发,看起来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丝洒脱。 嘉逸发怔的当口,程峰转过身看到了她,眉头一皱,说道:“大小姐,想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刘嘉逸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儿,自己刚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会觉得这个没品的沙文猪看起来会洒脱,冲口而出:“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是全天候的工作机器呢!我为了不错过案情,连男朋友都不陪了跟你去查案,你还在那里嫌东嫌西!” “你有男朋友?”程峰瞥了嘉逸一眼。 嘉逸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这男人给看扁了,气鼓鼓的呛声道:“对啊,怎样?不可以么?!” “没,没!”程峰轻飘飘的回答,眼睛戏谑的打量了嘉逸一遍:“你男朋友看过心理医生没有?” “他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我怀疑他有特殊癖好,喜欢儿童!”程峰调侃道,看刘嘉逸涨红着脸,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意。 “你——!”嘉逸气恼的攥攥拳头,气鼓鼓的反问:“程先生,你有女朋友么?” “没有。” “果然!” 程峰挑眉:“什么叫果然?” 嘉逸恶意的一笑:“果然呢,就是说,我们广大女同胞果然还是很有眼力的!” “你男朋友呢?还在你家等你呢?”程峰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没,他人在美国。” “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读博呀,不像有的人,不学无术,甘心当个大老粗!”嘉逸怒气难平,抓住一切机会挤兑程峰。 程峰倒不在意,咧嘴一笑:“这山高皇帝远的,你可得看紧点儿啊!” “拜托!”嘉逸感到头痛:“又来!干嘛都这么说啊!把人都想那么坏做什么!” “哦?”程峰饶有兴致的转头看着嘉逸:“还有哪位智者也有同感?” “嗯,我死党,和你一个调调!”嘉逸突然嘻嘻一笑:“她正巧目前单身,你俩既然想问题这么有默契,干脆哪天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你的朋友?”程峰挑挑眉:“算了,你们这种温室的花朵,我无福消受!” “你才温室的花朵!”嘉逸白他一眼:“错,你是沙漠里的仙人球!刺儿头!” 程峰被她的话逗乐了,爽朗的哈哈大笑,又打趣的问:“哎,你男朋友加上你,一共有几个女朋友啊?” “呸呸呸!”嘉逸急了:“去你的乌鸦嘴!他就我一个!这辈子就我一个!少在哪里乱说话!你当男人都像你一样!” “错,不是像我一样,要像,也是像你那个朋友司马平一样!” “什么意思?” 程峰收起玩笑,正色说:“昨天我们走访了一下司马平的朋友、邻居还有家人,发现这个司马平还真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前任的,继任的,现任的,挂名的,都快够编个花名册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是情杀?”嘉逸来了兴致。 程峰点点头:“情杀的可能性很高,我们今天在司马平的家里找到了一封信,是一封恐吓信,里面还附了一张死者和一个年轻女孩儿拥吻的照片。” “天呐!”嘉逸惊讶的长大了嘴:“司马到底招惹到了什么女人啊,竟然会惹上杀身之祸!” “这个,还不能下定论,一切都要讲证据。”程峰说。 似乎被他的一本正经感染到,嘉逸也放下了刚刚与他斗嘴时的怒气,思绪都被司马平的案子牵扯过去了。 “你刚才说,你们?你不是自己去司马平家里查看的?”嘉逸想到一个疑问。 “当然不是了,还有其他人。”程峰答道。 “那他们人呢?为什么就你在这里?” “你当所有人都那么闲,可以留下来恭迎你刘大小姐么!”程峰说:“我已经让他们先一步去电台了,一会儿在那里汇合。” “喂!我警告你哦!再叫我大小姐我可跟你翻脸哦!”嘉逸反感的抗议道,然而对方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这让她更加气恼,一跺脚走快了几步,领先程峰一个身位走在前头。 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喂,你去要去哪里啊?” 嘉逸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峰已经停在了距离自己几米开外的路边。 “你怎么不走了?”嘉逸纳闷儿。 “电台那么远,当然要用这个!”程峰一脸无辜的指指身边路旁停着的警车。 “你!”嘉逸咬咬牙,往回走:“你为什么不早叫住我?” “我看你走的那么起劲,以为你还没走过瘾,就没忍心叫住你喽!”程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纯良。 坐进副驾驶,嘉逸别过脸去不看他,她决定,不和这个男人讲话,免得杀害司马平的凶手还没找到,自己就先被这个程先生气到吐血身亡了! 车行至一半的时候,程峰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按下免提:“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马春雷的声音:“峰哥,怎么还没到?!” 程峰瞥了副驾驶正在赌气无视他的嘉逸:“快了,我们再几分钟就到。” “哦,美女接到没?” “咳咳,”程峰瞥见嘉逸扭过头来看自己,不自然的清清嗓子:“雷子,免提。”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 “哈喽啊嘉逸!快到了吧?一会儿我去电台门口接你啊!” 原本绷着脸的嘉逸,被马春雷的话逗的噗嗤一下笑出来,应声道:“那就有劳你啦春雷兄!” 即使隔着电话,程峰也听得出来马春雷那小子的声音里充满着激动之情:“好说好说!雷哥向来尊重女性!妇女能顶半边天嘛!话说……” “行了行了!”程峰实在是被马春雷的殷勤搞得面子全无,赶忙打断他的话:“省点儿电话费吧!要贫一会儿见了面免费贫!挂了吧!” 电话那头不情愿的哦了一声,收线。 等车子驶进广播电台院里的时候,车上的二人远远就看到电台门口齐刷刷的站着三个大小伙子,看到程峰的车开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方向,副驾驶位。 程峰一脸黑线的瞪着迎上来的几个人,心里愤愤的想,看来自己回去得在组里头立些新规定了,第一条就是禁止工作时间对姑娘大献殷勤。 嗯,对,还要严格控制单身男性人数! 车门一开,几个大个子一股脑的朝嘉逸那一边集中过去,为首的自然是与嘉逸有过一面之缘的马春雷了。 “嘉逸,来啦!大周末的还让你跟着跑出来,真是辛苦你啦!”马春雷见了美女,嘴巴立刻好像抹了蜜一样甜。 “你就是嘉逸吧!”一个个子比马春雷略矮、肤色略白的小伙子凑上来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重案组的田阳!” “嗨!你好!”刘嘉逸大方的和田阳打招呼。 “哈喽美女!我叫安长埔!omeetyou!”另外一个身材瘦高,最是面嫩,一副阳光男孩儿模样的年轻人也忙着自我介绍。 程峰走过来,照着安长埔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臭小子,没事儿不会好好说话!装什么假洋鬼子!” 安长埔被拍了一巴掌,哎呦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我说师兄,人家是海归派,我当然要按人家的习惯来了!” 嘉逸在一旁抿嘴直笑,除了让她余怒未消的程峰之外,重案一组其他的这几个她见过面的人,感觉起来还真的都蛮好相处的,想必平时他们工作在一起,应该也会蛮开心的吧。 “好啦!”程峰发话了:“先别闲扯皮啦,办正事要紧。” 几个人一听头儿发话了,立刻收起玩闹,正经起来。 最先发话的是安长埔:“我和雷哥去电台监控室查过了,监视器记录显示,司马平遇害当晚午夜12点下了节目之后就开车离开了。而据之前死者居住小区的监控显示,他从当天下午离开后就没回去过,也就是说,死者开车从电台下班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别的地方,在这期间遇害的。而死者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车并没有在附近,所以我想,查清楚司马平的车子现在的所在位置,或许对案情会有帮助。” 程峰点点头,转头问田阳:“你呢?有什么发现?” “头儿,我刚才在司马平的助理哪里了解了一下情况,”田阳说:“他的助理证实,司马平的节目这大半年以来,收听率下降的一直很厉害,所以他压力特别大,这几个月更是定期看心理医生。司马平确实服用含有苯乙胼的精神性药物来缓解压力,但是他助理说,司马平这个人对医生的嘱咐特别上心,吃东西非常注意,每天来电台上节目的时候,订餐都会对助理千叮咛万嘱咐,是个惜命的人,他助理提供了那天晚上为司马平订餐的外卖店收据,里面没有任何含发酵剂成分的食物。哦,对,司马平的助理说,因为播音期间对播音员的嗓音要求很高,所以司马平整晚一直到离开单位前都只喝纯净水,没有喝过果汁一类东西。” 程峰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干得不错!现在这样,根据之前的了解,死者遇害当天在电台里与其接触最多的,一个是他的节目导播,一个是他的主持搭档,雷子和长埔去找..导播,我和田阳去和司马平的搭档聊聊。” “那我呢?”嘉逸赶忙问,生怕程峰把自己甩开:“我跟谁?” 程峰故意忽视马春雷的期待表情,瞪了嘉逸一眼,似乎在说你明知故问,见她依旧询问的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跟着我!” “得令咧!”马春雷见事情已定便拉着长腔儿,一挥手,带着安长埔去找导播了。 程峰一行三人则目标直指司马平的搭档陈强,不想却扑了个空,陈强的助理说,他报了病假,在家里休养呢。 “那司马生前的那档节目——都是夜归人岂不是要开天窗了?”嘉逸问陈强的助理。 “哦,那倒不会,都是夜归人已经有接任的主持人了。”助理说。 “哦?能说一下接替者是谁么?”程峰问。 助理说:“接替的是最近我们台刚从D电台挖来的台柱子邢斌。陈强病假期间代班主持是我们台的一个实习生,叫林丽丽。” 程峰点了下头:“你能把陈强的住址告诉我们么?我们需要找他了解一下司马平遇害前一段时间的情况。” 助理不敢耽误警察办案,很快就抄好了陈强的住址递给程峰。 “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配合!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请及时与我们联系!”程峰与助理握握手,让田阳电话通知马春雷和安长埔晚些时候警队集合,三人迅速离开电台,驱车赶往陈强的家。 路上,程峰一边开车一边问车上的另外两人:“这个司马南主持的那个节目,你们以前听过么?” 嘉逸摇摇头:“我没怎么听过,之前在国外,认识司马平是回国住进现在这个公寓之后,当时也就知道他是个电台主持人,人挺风趣的,平时接触不深,他也很少会主动谈论自己的工作,所以除了知道他的节目叫都是夜归人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了。” “我听过!”田阳从后排凑过来对两人说:“我差不多算是个都是夜归人的忠实粉丝了!” “哦?”程峰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那是个什么样的节目啊?” “挺有意思的,基本上就是听众来信啦、时事焦点啦这些东西,被司马平和陈强两个人拿来调侃一下,节目的宗旨是给这个城市里头忙于工作、辛苦的夜归人们一个休闲放松的时段。”田阳想了想,归纳出他对那一档节目的印象:“我听那节目,就感觉像听相声一样,司马平就是那个逗哏的,陈强就是那个捧哏的。” “人家都说三分逗七分捧,你的意思是说陈强比司马平更有实力么?”嘉逸问田阳。 田阳嘿嘿一笑:“我想东西可没那么深刻。我的意思是说,整个节目基本上都在靠司马平托着,陈强只有跟着接‘哦?’‘嗨!’‘得!’这种话的份儿!基本上有他没他一个样。” “那他有嫌疑么?会不会因为被司马平遮住了光芒,于是怀恨在心?”嘉逸忍不住猜测起来。 程峰在一旁笑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如果说陈强的实力与司马平不相上下,那他的动机或许还更充分一些。如果像田阳说的那样,陈强在节目里只是个陪衬,那司马平无异于他的衣食父母,事业上的顶梁柱,杀掉他,对陈强来说,等于自断前程。” 嘉逸一愣,觉得也有道理:“也就是说陈强没可能是凶手喽?” “用证据说话,没有证据之前,任何人都是无辜的,任何人也都有可能是凶手。”程峰说。 “头儿,就是前面那个小区了,前方右转。”田阳给程峰指了指,陈强所住的月亮湾花园的大门已经进入视线了。 “好,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个捧哏的吧!” 对照着助理给的地址,程峰三人来到了陈强的家门前,按过门铃,静候,不一会儿,隐约听到房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一个好听的男中音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是C市公安局重案一组的程峰,你是陈强吧?我们有事找你谈一下。” 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打开门之后就怔怔的看着门外的三个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嘉逸心里偷偷的想,这嗓音是一种多么有伪装性的东西呀!刚刚听到陈强的声音,之后再见到他的样子,不能不说落差实在是很大,看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司马平一样人如其声,这个陈强,显然属于见光死的那一类电台DJ。 程峰见陈强呆呆的站在门口,对他笑了笑:“我们可以进去谈么?” 陈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让出门口,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一进大门,嘉逸就被陈强的房屋装修风格吸引住了,别看这陈强其貌不扬的,看来还是个讲究生活格调的人,环视了一圈,嘉逸笑道:“你还蛮小资的嘛!这客厅装饰的真不错,全套宜家的家私,很有整体感哦!” “你太过奖了。你们都请坐吧!我去拿饮料。”陈强虽然对警察的突然来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美女开口称赞自己的品味,总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得意,态度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嘉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来这电台DJ的收入还是蛮不错的嘛!” “嘉逸,怎么看出来的呀?”田阳凑过去好奇的问。 嘉逸拍拍屁股下面做的沙发,压低声音:“这个是宜家的斯德哥尔摩沙发,一万四千多,”说着指指地上铺着的短绒地毯:“喏,伯西斯克.加贝短绒毯,差不多也要八千块呢!” “呦!好家伙!这捧哏够生活够奢侈的啊!光这两样就两万多,整个客厅下来,还不得十来万?!”田阳对家居物品不熟悉,但是这个价位却足以让他咋舌。 这时候陈强端了四杯茶水进来,放在三人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到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请问几位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程峰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们今天是为了司马平的案子来的。” “司马平的案子?”陈强愣了一下:“我不明白,他不是因为心脏病过世的么?” “我们怀疑司马平的死另有隐情。”程峰看着陈强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更加苍白:“所以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陈强呆呆的看着程峰,片刻之后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嘴里喃喃着:“司马一向是大家的开心果,怎么会有人想要害他!” 他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脸色白的好像鬼一样,手也一直抖,几乎要把被子里的水都洒出来。 “陈先生,你平时和司马的关系很好吧?”嘉逸看着他如此震惊的反应,猜测他平日里与司马平应该不仅仅是疏离的同事关系。若不是与自己关系之身的人或事,谁会如此动容呢。 陈强喝了几口茶水,颤抖着双手将茶杯放回茶几上,身体靠向沙发靠背,以此来为自己寻找一个支撑,整个人比刚刚开门的时候还要更加颓唐几分,他叹了口气,对嘉逸点了点头:“是的,我和司马大学的时候就是同学,住在一个寝室,毕业之后一起应聘到电台当DJ,之后又很巧的被安排做搭档,一起主持都市夜归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说着,眼圈隐隐泛红,声音中也似乎透着哽咽。 嘉逸平日里最是心软,现在看着陈强沉浸在对司马平遇害这件事的悲痛中,心里也觉得异常酸涩。 程峰眼见着刚刚还抢先发问想扮演探案女警的嘉逸在听完陈强的话之后立刻眼含怜悯,心里一叹,又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姑娘。 “陈强,司马南死之前一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程峰不像嘉逸那般多愁善感,他是个高素质的刑警,在这种时候最是需要保持客观冷静。 “我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陈强回忆了很久,气馁的摇摇头:“司马一直是个性格很活泼的人,是台里公认的开心果,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笑声不断。这段时间电台节目改革,因为我们的节目近期收听率下滑的比较厉害,如果说有什么与以前不同的,那也就只有这一桩了。” “能具体说说么?”程峰专注的看着陈强,浓眉下的眼睛此刻眼神锐利,好像一只老鹰盯着猎物一般。 陈强眨了眨眼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几口水,慢慢放回茶杯,才开口说:“因为节目收听率下降了,所以台里面想要对我们的节目进行改革,但是司马不同意,他说要坚持原有的风格,为了这个,他和台领导还大吵了一架,差点儿连自己的位置都丢了,当时台里一度想换掉他,连接替他位置的主持人都找好了。” “邢斌?”嘉逸突然灵光一闪。 陈强对她点点头:“就是邢斌,邢斌原本是D电台的台柱子,一哥,我们电台都已经和他谈薪酬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就没了下文。但是从那之后,司马的情绪就一直不是很稳定,哦,对了,他去世前一段时间,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儿,经常神色不安,魂不守舍的,我们上节目前对稿他都经常走神。” 程峰示意田阳把陈强说的这些信息都逐一记录下来,又接着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司马平是什么时候?” “他去世那天当晚,我们俩一起做节目,12点节目结束,台里人要一起吃夜宵,他说有事不去,就自己开车走了。”陈强回忆道。 “他有没有说过是什么事?”程峰追问。 陈强想了半天,最后总算想到了点有价值的信息:“他说去女朋友家!” “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这些你知道么?” 陈强为难的看着程峰:“你问哪一个?” “你问哪一个?”陈强为难的看着程峰。 问题一出,换程峰发愣了,之前听闻司马平红粉众多,现在连他的搭档也证明了这个说法,并且看这个架势,司马平遇害前与他保持男女朋友关系的,似乎并不是只有一人而已。 “他有几个女朋友?”没办法,程峰只好把问题问广一些。 陈强默数了一会儿:“被大家知道的,大概有六个吧!” “六个?!”田阳实在是无法保持沉默了,忍不住开口发发牢骚:“一个人,谈六个女朋友?!哈,难怪中国光棍儿这么多!” 陈强赶忙解释:“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司马..不是同时谈六个女朋友。只不过他这个人感情生活比较丰富一点,我说大家比较知道的这六个,有四个是前女友,还有两个是干妹妹。” “你所谓的干妹妹,是不是就是那种退而求其次的代称?”嘉逸插嘴问。 陈强尴尬的笑笑:“就是这个意思。” “你刚刚说四个前女友,两个干妹妹,那司马平当晚去的是哪个女朋友家?现任女友?”程峰把话题拉回到主题上。 “应该不是。”陈强说:“司马这段时间一直单身,台里的人还开玩笑说他是不是看破红尘了呢。” 程峰无奈的悄悄叹了口气,对陈强说:“能麻烦你把你知道的司马平前女友的姓名、住址写给我们么?” “好的,我这就去拿纸笔。”陈强答应着,起身走去书房。 在开车回警局的路上,田阳感慨万千的看着手里头陈强列出的司马平六位红颜知己的基本信息,嘴里酸溜溜的感慨:“头儿,你说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去!这司马平,就一油嘴滑舌的小白脸儿,竟然这么讨姑娘喜欢!在看看咱们这样的有为青年,怎么就剩下了呢!前途堪忧啊!前途堪忧!” “去!”程峰斥了田阳一声:“你就担心你自己就好了,我和你可不是一丘之貉!” 嘉逸在一旁凉凉的吐出三个字:“自大狂!” 此话一出,田阳那边就笑开了,笑够了才揉着脸皮对嘉逸说:“嘉逸呀,笑归笑,我们峰哥的行情确实不是咱能比的!算一算,我比他晚3年入学,我上警校念大一的时候,峰哥都上大四了,就这,我上大四的时候,还有同级的女同学怀念当初大一时候见过的那位威武的程姓师兄呢!” “咦?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是光棍儿一条?!”嘉逸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挤兑程峰的机会,她是女人,天生小心眼儿,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正所谓痴情女偏遇无情郎,这老天爷就喜欢玩儿那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把戏,像司马平呢,就是这个也爱那个也爱,像我们头儿呢,就是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还没来!”田阳笑嘻嘻的说。 “……”程峰是在是对这两个人的话感到无言以对,索性来个充耳不闻,专心开自己的车,顺便在脑子里把刚刚得到的信息汇总一下。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进了警局院子里。 一进重案一组的办公室,嘉逸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伸手在面前呼扇几下,驱散迎面而来的烟味。 “嘉逸,你乍来,还不适应,以后习惯就好了。”田阳见她咳嗽,顺手从一旁的饮水机倒了杯水给嘉逸。 “你们这些人抽烟够凶的啊!”嘉逸喝了口水:“对身体多不好。” “那有什么法子啊,作息不规律,脑力激荡啊!”田阳嘿嘿笑:“要不,你去程队的办公室里头坐吧,那儿烟味小!” “程峰不抽烟么?”嘉逸随口一问。 田阳嘘了一声:“别让头儿知道我跟你说这个。人家都是失恋了借酒浇愁,抽烟麻醉自己,峰哥倒好,前几年失恋,二话没说,把烟戒了!他倒是我见过失恋生活最健康的了!” “他怎么失恋的呀?”话一出口,嘉逸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 “这个——”田阳为难的看着嘉逸。 嘉逸笑笑:“是我问的太敏感,呵呵。” “在聊什么?”程峰走过来,见他们二人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嘀嘀咕咕,不由一阵好奇。 “啊,没什么,”田阳可不想让程峰知道自己揭了他的老底:“嘉逸进来被烟味呛到,我让她去你办公室坐。” 程峰点点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环境不佳,抱歉,下次我们尽量约在星巴克见!” 田阳噗嗤一笑,嘉逸不快的瞪了程峰一眼,这男人是不是跟自己八字相冲?!说话干嘛总这么呛!懒得和他吵,嘉逸一声不吭,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和笔,将今天从陈强那里听到的信息记录下来。 “峰哥!我们回来了。”安长埔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马春雷:“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你们一步!” 嘉逸看他们两个人满头是汗,就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倒了两杯水递过去,两个人接过去,一饮而尽。 “谢啦嘉逸!”马春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峰哥,我强烈建议上头调派几个女警来我们组!你看看,工作的时候身边有个女同志,多和谐!” 此话一出,不光嘉逸抿着嘴直乐,安长埔还差一点儿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雷哥,梦做一下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嘉逸在一旁被逗得笑不可支,肩膀一抖一抖,脸也因为闷笑而变得绯红。 程峰看嘉逸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一点诧异,现在的女孩子,情绪表达这么直白的,也不多见了,大多数举止文雅适度,就像同一个礼仪学校培养出来的一样。他一直以为这个后门女,又是什么海派高知,一定是一个行为中规中矩到让他这种粗人头痛的类型,可是几次接触,让他不得不推翻自己的这个偏见。 “好了,都别胡闹了,都坐下,先办正事,雷子,长埔,把你们的收获说说。”程峰把话题转回到司马平的案子上。 “我们找都是夜归人的导播林华谈过了,”安长埔拿出笔记本:“林华知道司马平这段时间精神状况非常的不好,工作压力大,他对司马平服用抗压药也是知情的,但是他证实司马平自从开始服药之后就严格戒酒了,即使前段时间林华过生日请台里同事出去吃饭喝酒,司马平也滴酒不沾,只喝果汁。” 马春雷说:“林华还提供了一件事,他说司马平在遇害当天到台领导办公室去了很久,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而且焦躁不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叫门也不开,把他担心坏了,怕司马平闹脾气不上节目,但是节目开播前,司马平调整好了情绪,所以他也就没在意。” 程峰让田阳将他们这三人的收获也与马春雷、安长埔讲了一遍,之后,他汇总了一下手头的材料,蹙眉想了一会儿:“现在有两个比较重要的问题需要搞清楚,一个是那天司马平情绪失常的原因,另外一个是他下班之后的去向。” “都是费工夫的活儿啊!”安长埔感慨,心里盘算着,看来这个周末算是又贡献给事业了。 “这样,我先送你回去,等查清楚司马平那晚的去向,我再通知你。”程峰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 嘉逸一想,接下来人家要查的,自己帮不上,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与其在这里傻等,还不如回家去,就点点头,站起身微微一笑:“那就有劳程先生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程峰的办公室。余下的三人立刻凑到窗前,不一会儿,就看到嘉逸和程峰走出楼门,上车,离开了公安局。 “你说,峰哥和嘉逸有戏没?”马春雷突然开口问其他二人。 田阳咧嘴一笑:“得啦雷子!别听风就是雨的!人家嘉逸和咱头儿才认识几天啊,哪来的什么戏!” “那可未必,你看峰哥平时,对其他女孩儿是啥态度?绅士!礼貌!客客气气!你看他跟嘉逸说话时候,处处起刺儿!待遇多不一样!” “哦!拌嘴就算有戏?那爱得死去活来的还不得互殴啊!”安长埔也觉得马春雷的说法有点不靠谱儿。 马春雷搔搔头,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说的也是!不过峰哥真该考虑考虑找个女朋友了。这眼看着都快三十一了!” “就是,”田阳也点点头:“要说峰哥和珍珍分手也都快三年了吧?再怎么刻骨铭心,也该缓过来了,要不然,真把自己耽误了!” “珍珍是谁啊?程队以前的女朋友?”安长埔年纪最小,是一年前才来重案一组的,所以对程峰以前的经历没有任何了解。 “好啦好啦,不提这个不提这个!”马春雷站起身来:“我去找人帮忙查一下司马平车子的下落,你们也快点开工吧,不然一会儿峰哥回来看到你们正事不干,在那里扯皮,那雷哥可罩不住你们啊!” 马春雷走出程峰的办公室,田阳也整理好笔记本打算着手调查,安长埔实在是好奇的要命,忍不住跟在田阳屁股后面继续打听:“田哥,你跟我说说,为什么那个什么珍珍会和咱程队分手啊?” 田阳向来算是警队里的包打听,他瞄了一眼门外,回身关好门:“我告诉你,你就别再追问了,那可是程队的伤疤呀!” 安长埔能有什么反应,当然是使劲点头。 “程队以前有个女朋友,叫王珍珍,和程队谈恋爱谈了快4年,结果有一次程队出任务,受了重伤,昏迷了很长时间,一度医生几乎要下病危通知了,好在后来挺了过来。但是峰哥人挺过来了,他女朋友没挺过来。”田阳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啊?她也受伤了?”安长埔一头雾水。 “你这小子什么脑子啊!”田阳受不了的抚额长叹:“那个王珍珍害怕峰哥会落下什么后遗症,也受不了咱这职业风险高,所以就提出分手,态度特坚决,峰哥也没纠缠她,当下就同意了,结果过了没多久,就从别人那里听说,其实在那之前,王珍珍就和她公司里头一小白领好上了。” 安长埔摇摇头:“那程队这么久了还对这么一个对感情不忠的女人念念不忘,未免也太不值得了吧!” “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对王珍珍念念不忘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好几年没正经谈过恋爱就是真的。”田阳拍拍安长埔的肩:“行啦小师弟,八卦聊差不多了,开工吧!你别替头儿操心了,把自己的单身生活先结束了再说吧!” 回到家,嘉逸把一天中收获到的信息统统记在本子上。这司马平,平日里那么光鲜的一个人,谁能想象他的生活竟然会这样一团糟。可是,不论是事业上的困难,还是感情上的混乱,究竟什么人会想要对他痛下杀手呢? 杀死一个人的理由会是什么?要么怨恨,要么利益,要么冲动之下的丧失理智。一个能够让凶杀几乎被错认为自然死亡的凶手,显然,他并不在冲动之列。 忽然,一个名字跃入嘉逸的脑海——邢斌。 陈强白天的时候曾经提到,此前电台高层一度因为意见相左,想要用邢斌替换掉司马平,以扭转节目收听率下降的劣势,并且连薪酬都快谈妥了,后来整件事却不了了之,没了下文。而司马平死后,现在接替他的位置来主持都市夜归人的,正是这个邢斌。 作为原来D电台的一哥,想必邢斌的薪水一定不低吧!那么,想要挖他来,开出的价码也必然可观。 只是不知道,这个价码是否可观到,可以为之蔑视生命呢? 正在苦思冥想着,嘉逸的手机再次翻出嗡嗡的震动声,抓过来一看,程峰。 “喂,有发现,马上下楼。”电话接起来,里面传来程峰劈头盖脸的一句指示,还未等嘉逸做出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有没有搞错!嘉逸有点恼火,这男人未免太霸权主义了吧!刚刚那话说的,完全就是命令,好像自己是他的下级一样。可是,自己偏偏对他所说的“发现”充满好奇,若要她为了面子而拒绝下楼去跟进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冲到楼下,程峰的车子果然停在那里,夏日天长,此时虽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可是仍旧天光大亮,嘉逸走出单元门朝听在路边的警车走去,近旁那些在健身器材上活动腿脚的老太太纷纷饶有兴致的看过来,住自己楼下的王奶奶甚至直接开口招呼嘉逸:“嘉逸呀!交了个警察男朋友啊?我看这小伙子才送你回来没多久嘛!又出去呀?” 嘉逸懒得解释,因为她从几位的表情上就已经有所觉悟,此时即便她磨破嘴皮子去解释,她们一会自动将她的话归类到因为害羞而产生的欲盖弥彰。索性只是对王奶奶笑笑,说了句:“公事。”然后在几个老太太的注目礼之下,朝程峰的车走去。 见嘉逸坐进车里的时候顶着一脸的黑线,程峰没办法不好奇:“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 “没什么,邻居老奶奶们,因为你今天之内出现频率过高,在那里传绯闻呢。”嘉逸讷讷的说。 程峰好笑的摇摇头:“玩笑开大了,我可无福消受。”那调调,分明好像将嘉逸看做烫手山芋一般。 嘉逸白他一眼,决定不理这个恶质男。 “哦,对了,对司马平的案子,我有点想法。”想到自己的猜测,嘉逸对程峰说:“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有必要考虑查查邢斌在司马平遇害当日的行踪?” “给我个理由。” “陈强提到过,电台曾经想挖邢斌来取代司马平,可是连薪酬都谈好了却又没有了下文。如今司马平死了,邢斌接替了司马平的工作,你不觉得这很可疑么?” 程峰沉默的想了想,对嘉逸的看法给予了肯定:“你说的有道理,邢斌确实值得我们查查看,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发现。” “什么发现?”一听有发现,嘉逸立刻来了精神。 “下午你走之后,我们接到司马平的助理打来的电话,说他想起来司马平当天好像说过要去他的前一任女友马琳家,当时他以为司马平一定是在说笑,所以没当回事,今天田阳去找他了解情况之后,他又想起这件事,觉得有必要向警方汇报一下。我们根据陈强提供的几个他所知道的司马平前女友信息,找到了这个马琳所居住的小区,根据小区监控录像以及电梯监控记录,当天晚上大约12点15分的时候,司马平确实进了马琳所住的那个单元。” “为什么司马平的助理会觉得司马平要去马琳家会是开玩笑?” “因为马琳和司马平分手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司马平提出分手的时候,马琳还到电台大闹过一场,被保安赶了出去,据说当时这个马琳大声叫骂,说司马平不得好死,她一定会杀了他。”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去拜访一下马琳。” 第三章 螳螂与黄雀 根据小区物业提供的信息,程峰和嘉逸径直来到马琳所住的单元,按下电子门的门铃,半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找谁?” 程峰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朝门铃上方的摄像头示意了一下:“C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一不偷二不抢的,你们找我了解什么!”那女人似乎对警察的突然来访感到有些不快。 “了解司马平的一些事情。” 那边沉默了一下:“稍等。”之后传来对讲机被挂掉的声音。 又隔了几分钟,铁门咔啦一声从里面被推开,走出一个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孩儿来。 “你们找我想问什么?”女孩儿来到程峰和嘉逸面前,开口就问,样子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泼辣。 “你是马琳吧?”程峰表情严肃:“司马平19日凌晨,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他?!”马琳听到程峰的问话,似乎很吃惊:“他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 嘉逸在一旁看着马琳,当程峰发问的时候,她脸上瞬间产生的惊讶让嘉逸相信,她对程峰口中说出的事情,是真的感到诧异。监控记录不会说谎,而人最本能的动作表情也能够辨别出真伪,可是当两者相冲突时,真是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司马平19日凌晨是否来找过你?”程峰不理会马琳的话,坚持要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没有!”马琳有点恼火:“我都说过了,我们分手很久了!他为什么要来找我!而且还三更半夜的!” “可是监控录像上显示,司马平确实来过,而且他当天早些时候还对别人提到过此事。当初司马平与你分手的时候,你大闹电台,还说了不少狠话,现在他遭人杀害,遇害却有可能来过你这里。除非你能够证明他当晚确实没有来找过你,否则的话,情况对你很不利。”嘉逸口气很柔和的对马琳说清楚她现在的处境,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女孩子是个性格冲动的暴脾气,如果一味被追问,搞不好会因为恼火而更加的不配合,到最后搞不好给她自己添麻烦不说,还会影响警方的办案方向。 马琳一听嘉逸的话,顿时愣住了,半天才脸色尴尬的说:“我能证明那晚司马平绝对不可能来找我。我之所以听说你们是为了那个死鬼来的,就匆匆忙忙跑下来,就是不想让你们到我家去谈。”她欲言又止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我新交了个男朋友,上个月开始我们同居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司马平的那段事情!” “有人能够帮你证明,当晚你确实没有见过司马平么?”程峰问。 “有,”马琳点点头:“那天晚上我约了几个朋友回家来玩儿,闹的挺疯的,一直到后半夜一点多快两点,后来楼下的邻居被吵的受不了,还跑上来找我们,说要报警告我们扰民呢!我那几个朋友还有楼下邻居都能作证。” “那请你把当晚和你一起的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们需要证实一下你的话。”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向马琳问过了当日与她一起的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程峰当即打电话回局里,要马春雷等人立刻逐一核实,很快得到答复,那些人所说的,与马琳交代的完全一致。 “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打扰了。”程峰对马琳点点头。 马琳不高兴的咕哝一句:“死男人,做了鬼还给老娘添麻烦!”转身进了单元门,大门呯的一声关上。 程峰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唉。” “瞧你那口气,好像自己是个老人家一样。”嘉逸笑道:“不过现在线索又断了,刚刚马琳说她没见过司马平的时候,我就开始发愁了,她没有说谎,监控录像也不会说谎,那司马平当天,到底跑来这里做什么的呢?”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相信马琳的话?”程峰怀疑的看了嘉逸一眼:“是不是太轻信了一点儿?” 嘉逸摇摇头:“我念书期间对保罗。艾克曼博士所开发的面部动作编码系统很感兴趣,所以读了很多这方面的理论,对面部表情识别多少懂得一点点皮毛。你刚刚问她,19日凌晨司马平是否来找过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是惊讶,而这个表情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消失了。真正的惊讶在脸部表情上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只有伪装的惊讶才会持续很久。所以,这让我相信她对于你问的问题是真的感到出乎意料。” 程峰默默的听着嘉逸分析,心里头对这个娃娃脸的姑娘有了一点新的认识,这女人肚子里头看样子还是有点墨水的,而不是个自己曾经以为的那种一肚子稻草的草包美人。 “那现在该怎么办?”嘉逸问。 “找物业,看看这个单元的其他住户有没有同司马平有交集的。”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区物业早已经下班,好在保安室因为要负责签收住户的包裹,所以手里头也有一份各个单元的住户名单。 程峰从保安那里复印了一份马琳所住单元的住户名单,开车与嘉逸一同返回警局。 田阳他们三人还在追查司马平车的下落,C市并不是个小地方,如今私家车数量庞大,想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搜寻一辆车,虽然说不上大海捞针,却也一点都不轻松。 一到警局程峰就开始着手那份住户名单,嘉逸也在一旁看着,这时候,一个名字映入她的眼睛。 “程峰,你看这个!”嘉逸忙把自己的发现指给程峰看:“沈柔!” 程峰蹙眉。 “你记不记得,陈强帮着列出来的司马平前女友里头就有个叫沈柔的!但是陈强对这个沈柔的住址并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司马平的初恋女友,因为司马平的花心,两个人分手已经很多年了。”bbr>99lib.嘉逸提醒道。 程峰豁然开朗的点点头:“行啊,大小姐!脑子还挺灵的!这个发现确实很重要,如果名单上的沈柔与陈强提到的那个沈柔确系为同一人的话,那我们刚断掉的线索就算是接上了!” “喂!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大小姐!”嘉逸不快的皱起眉头,不过很可惜,恶质男已经愉快的打电话去验证沈柔的情况了,完全没有将她的抗议听进耳朵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嘉逸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她隐约有种预感,火药桶一样的马琳就好像是螳螂,而这个沈柔说不定就是藏在后面的黄雀。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巧合,选择住在自己初恋男友的女朋友同一个单元,会是为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回到家中,嘉逸觉得自己又累又困,饭都不想吃,就匆匆洗漱一番躺在了床上。可是翻来覆去,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疲乏依旧,睡意却似乎越来越稀薄。瞪着天花板,嘉逸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脑子里对司马平案子的猜测和分析。 从作案的手法,凶手分明是一个熟悉司马平生活的人,对他的服药、饮食都非常的了解,与司马平的关系或许也还算亲密,不然,司马平作为一个成年人,一定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送上的饮料吧!而且,这种作案手法,完全可以排除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嘉逸放弃强迫自己入睡的无用功,看看手表,时间已是凌晨3点多,她爬起身来打开笔记本,登陆自己的QQ,小企鹅图标左右摇摆了一会儿,终于上线了,然后嘉逸惊喜的发现,锡明的头像竟然亮着! 嘉逸飞快的点开对话框,噼噼啪啪的打上一排字发过去。 “锡明你今天从实验室回来的这么早啊,我失眠了,到现在都睡不着!” 刚刚发过去,锡明的头像就迅速的变成了黑白。 咦?怎么回事!嘉逸有点莫名其妙,看着凌晨时候,自己灰白一片的QQ好友,叹了口气,关上电脑,重新躺回床上去数绵羊。 不知道数到了多少只,嘉逸终于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中午时分了。 夜里睡不着,白天醒不了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虽说算一算,自己也睡足了8个小时,可是起床之后嘉逸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上下都极不舒服。 放上一池温水,茉莉香的泡泡浴液,嘉逸美滋滋的泡在里面,脸上敷着片美白面膜,一夜没睡好,她要给自己补充一下元气。 不过,老天爷似乎真的派了个冤家给她,每次在她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这不,电话又来了。 浴巾擦擦手上的水和泡沫,嘉逸抓过手机:“喂,程先生,有何指教?” “去电台,找邢斌谈谈,半个小时之后到你家楼下,超时不等。” 半个小时后,当程峰的车子驶到嘉逸楼下的时候,嘉逸已经坐在楼下的石凳上,神情悠哉的端着纸杯喝咖啡等候他了。 嘉逸见程峰来了,起身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程峰只觉得一股清雅的茉莉香味迎面拂来,让他莫名的一晃神。 嘉逸今天穿了一件小碎花雪纺纱连衣裙,乌溜溜的直发松散的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朝气十足。 “知道的你是去跟警察查案子,不知道的还当你是要去春游呢。”程峰打趣了她一句,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他不得不承认,最初自己是过于先入为主了,把嘉逸当成那种被自以为是、任性妄为的娇娇女,但是这两天的接触让程峰发觉,她根本就是个性格外向,不拘泥的大女孩儿,完全没有其他都市年轻姑娘该有的姿态。 “按你的意思,和你一起出来查案,难不成我还得女扮男装?”嘉逸听出程峰的口气里没有恶意,也随口回应他。 程峰咧嘴笑笑,随即想到将刚刚电话里没有说的事情告知嘉逸:“对了,马琳同单元的沈柔已经被确认,就是司马平的初恋女友了,所以今天去过电台之后,我们还要去一下沈柔那里。” “太棒了!”嘉逸开心的一拍手:“昨天晚上我被这个案子的谜团给纠缠到睡意全无,害我今天像熊猫一样!今天见了沈柔,说不定谜底就解开了!我就能安安稳稳睡大觉了!” “这样你就失眠?”程峰失笑:“刘大小姐的承受能力也未免太不济了吧!” “懒得和你这粗人说理!”嘉逸撇撇嘴不理他。 程峰瞥一眼嘉逸孩子气十足的表情,心里暗叹,这妮子根本就还没长大,说她是J学院的老师,要不是因为卞局是她亲舅舅,自己一定不会相信。 嘉逸站在学生面前为人师表会是什么样子,程峰觉得自己还真的是不敢想。 到了电台,问明邢斌的办公室位置,程峰和嘉逸径直找到邢斌,说明来意。 “警察同志,请坐请坐!”邢斌热情的招呼程峰和嘉逸,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司马平的情况。” 说话的是程峰,不过邢斌却把目光投向了他身旁的嘉逸。 “请恕我冒昧,原本我一直以为女警都是英姿飒爽,很干练的形象,今天才知道,原来也可以是清纯可爱的。” 嘉逸被邢斌说的脸色微微泛红:“抱歉,我不是警察,只是随同办案的J学院老师罢了。” “J学院啊!”邢斌连连点头:“好学校呀,没想到今天遇到知性美女了,难怪看起来这么有气质。” 程峰坐在一旁简直快要被邢斌的谄媚弄疯了,心底对这种巧舌如簧的男人感到十分厌恶,只想尽快谈完离开。 “邢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平素与司马南关系如何?” “司马?”邢斌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嘉逸身边还坐着个程峰一样:“我和他不熟,原本我是在D台工作的,近期才来这边,他的节目我倒是听过,毕竟是同行,要相互学习一下嘛。” “听说之前你曾经与电台方面商谈过跳槽过来接替司马平主持都是夜归人这档节目?” 邢斌倒也不否认:“有这么回事。” “后来为什么没有下文了?” “因为D台承诺为我开一档新的节目,所以我觉得99lib.留下来或许对以后的发展更好,毕竟我原本与司马平主持的节目性质很类似,司马也算是电台行业里这一类节目的大哥大了,”邢斌耸耸肩:“我何必非要去和人家挤独木桥呢,所以也考虑想换个主持风格。” “那为什么现在又选择了来这里接替司马平?” “因为D电台出尔反尔,没有兑现承诺,正好司马出了这档子事,这边高薪请我过来,我何乐而不为呢。”邢斌说完,再一次把注意力转向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听程峰问话的嘉逸:“说了这么久,还没问这位美女的尊姓大名?” “我姓刘,刘嘉逸。” “嘉言懿行,超然自逸,好名字!”邢斌热络的和嘉逸攀谈,似乎忘记了眼前二位此行目的为何:“J学院的校园广播台邀请我去做他们的顾问,估计过阵子就需要去给那些学生做个讲座了,嘉逸方不方便留个电话给我?”说着递过纸笔。 嘉逸接过来,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最后一笔刚刚写完,在邢斌还未找到新的话题开腔之前,程峰便抢先开口了:“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嘉逸,走吧。”说着起身拉开办公室门,门童一样等在那里,嘉逸见他没什么进一步想问的,点点头,向邢斌告辞,并谢绝了他要送自己出门的盛情,和程峰一起离开了电台。 离开电台,程峰一路都很沉默,嘉逸倒是心情不错,跟着车里播放的CD轻声哼唱。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很吃这一套?”程峰突然没头没尾的对嘉逸发问。 嘉逸对他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邢斌,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嘉逸想了想:“就是个鹦鹉男喽!” “鹦鹉男?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外表光鲜,巧舌如簧呗!” 程峰刚刚一直黑着的脸,在听了嘉逸的名词解释之后紧绷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点:“听起来不像什么褒义啊。” 嘉逸好奇的打量着程峰:“怎么?我对邢斌印象不怎么好,你似乎挺开心的,他得罪过你,还是他这类人得罪过你?” 程峰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嘴上丝毫不肯服软:“跟我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我觉得你们女人不是一向喜欢这种肤浅的恭维么,所以才问你。” 嘉逸看了看程峰,没有搭腔,即便长着一张娃娃脸,她也仍旧是个成熟女性,女人特有的细心和直觉,让她分明的感觉到程峰对邢斌或者说邢斌这一型的男人有着一种抵触和敌意,任何感情,无论正面或者负面的,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只不过,既然对方有意遮掩,自己与他的交情也没有深厚到可以去刨根问底,那她索性知趣的不去多嘴多舌。 不一会儿,车子就又一次驶入了马琳所住的小区,不过这一次,程峰和嘉逸要走访的对象,换成了住在马琳家楼上两层的沈柔。 按过门铃,说明来意之后,二人顺利的来到了沈柔所住的六楼。 沈柔将程峰和嘉逸让进家中,客气的请他们到客厅坐,自己则到厨房去为他们倒茶。 沈柔,人如其名,中等身材,纤细瘦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是白皙,只是略微缺少血色,头发又长又直,未经过任何染烫,服帖的散在脑藏书网后,整个人都充满着一种古典气息,给人一种柔美的印象。 嘉逸一面打量着沈柔,一面想,这样的一个女子,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小白兔那样无害,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她会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待沈柔在嘉逸和程峰对面的椅子上坐定下来,程峰便直接切入主题:“沈柔,19日凌晨你是否见过司马平?” 沈柔点点头:“见过,他那天晚上来过我这里。” “他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倾诉。”沈柔的答案很简单。 程峰愣了一下,他没有料到对方会给自己如此简练的回答:“他在这里停留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沈柔想了想:“阿平那天是下了节目之后来我这里的,大概十二点过几分的样子,他走的时候,差不多一点半左右。” 程峰看了一下手中记录的信息,沈柔的回答与监控录像所显示的相符,看来这个女人没有对警方说谎。 “司马平来这里找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沈柔的口气一直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所做出的回答,虽然似乎并没有夹杂谎言,却也同样没有什么价值。 “听说你是司马平的初恋?”嘉逸敏感的察觉出沈柔对程峰的盘问存有一种消极的抵触,于是开口变换了切入点:“那你认识他应该很久了吧?” 沈柔点点头,神色依然淡漠:“我们是大学同学。” “我和我男朋友也是同学,只不过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嘉逸笑眯眯的和沈柔聊起家常来:“你也是做电台工作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嘉逸提到了自己的校园恋人引起了沈柔的共鸣,她不再垂着眼,而是抬起头将注意力投向嘉逸,对她摇摇头:“我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一行,所以毕业之后我没有选择进电台这个行业。” “好可惜哦,我觉得你的嗓音很好听呢!” 不知道是不是嘉逸的热络感染了沈柔,她听了这番称赞,竟然微微的扬起嘴角,浮出一丝微笑:“阿平也这么说过。”神情中夹杂着甜蜜和悲伤。 程峰听着嘉逸与沈柔东拉西扯,知道她是在从外围寻找切入点,以化解沈柔刚刚莫名的抵触情绪,所以也不插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嘉逸如何将话题带入他们关心的关键问题上。 “你还是爱他的,对么?”嘉逸将沈柔脸上的悲伤看在眼里,小心的将话题向前推进了一步:“我觉得你们看起来好登对,当初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沈柔深深的吸了口气:“阿平他有个不甘寂寞的灵魂,他没有办法一心一意的只去爱一个人,所以,我们分手了。” “难怪!”嘉逸理解的点点头:“如果是我,我也一定没有办法容忍的,若是我男朋友背着我和其他女人交往,我一定恨死他了!估计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沈柔没有吭声。 “沈柔,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么?”嘉逸试探着沈柔的态度:“你知道住在你楼下两层的人是谁么?” 一听这话,沈柔刚刚柔和起来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抵触:“你想说什么?!” 她的反应清清楚楚的告诉嘉逸,沈柔对马琳的身份是清楚的。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如果是我,与自己前男友的现任女友恰好住在同一栋楼,应该会很不好受吧。” 沈柔听嘉逸这么说,似乎很惊讶:“你不认为我是蓄意要住在这里的,想要有所图谋?” “我也是个女人,”嘉逸摇摇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过的人与其他女孩亲亲热热的在一起,除了让自己痛苦,我想不出还能图谋什么其他的。” 嘉逸的话让沈柔瞬间红了眼眶:“你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这么久以来,每个知道四楼住的女孩与阿平在一起的人,都认为我是有意要搬来这里的,我真的是受够了各种的猜疑。” 看到沈柔的反应,程峰知道,沈柔的突破口被嘉逸找到了,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也就是说,你搬来这里的时候,并不知道司马平与马琳的事情?” “我在搬来这里,偶然遇到司马平之前,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他了。”沈柔眼眶渐渐潮湿:“我一直在努力的去忘掉他,忘掉那段感情,可是,在这里意外的遇见阿平那一刻,我发现,这么多年,我还是爱着他。” “再次遇到你,司马平是什么反应?”嘉逸追问。 沈柔凄凉的苦笑:“阿平这个人,对每个女孩都会很好,更何况,我们毕竟是彼此的初恋。他再见到我,感到很惊讶也很高兴,尤其知道我没有成家也没有男朋友之后,经常会到我这里坐坐。” “可是,这样子,你不会感到痛苦么?自己依然爱着的男人和他的新女友住在与自己同一个单元里,却还会来和自己见面。”嘉逸对沈柔的行为感到困惑,这个问题,既是她自己心中的疑问,同时也试图继续试探沈柔的口风。 沈柔摇摇头:“不痛苦,只是有点辛苦罢了。” “辛苦?” “等待,永远是辛苦的。”沈柔幽幽一叹:“我一直在等他,所以,才宁愿每天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的女孩子出双入对。”说道这里,沈柔眼中划过一丝浓浓的哀伤:“只是,现在,我连承受这种辛苦等待的资格都没有了,我要等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看着沈柔悲伤的样子,嘉逸心里也感到阵阵酸涩,同为女人,她能够想象这样的情境之下,沈柔的心中会有多么的苦痛。 男人在很多时候,比女人更加的理智和冷静,这句话此时此刻便被程峰诠释的淋漓尽致。眼见着沈柔的悲伤已经将嘉逸感染进去,程峰却依然满脑子都是司马平的案子,他沉思了片刻,将语调尽量调整的平缓而非咄咄逼人,生怕激起沈柔的抵触情绪,他试探性的问沈柔:“司马平说过要你等他?” 沈柔摇头:“阿平永远不会说这种话,他是个风一样的人,他不甘心为谁停留,也不需要恳求谁来守候他,可是我知道,他会回到我身边。我太了解他了,比了解我自己,还要更深刻。他就像个孩子,贪玩爱热闹,可是不管玩的多疯,跑的多远,累了倦了,天黑了,还是要回家的!” “所以,你认为你就是他的家,他最终会回到你身边?” “一个男人,在外再强悍,也还是需要一个知他懂他的精神伴侣的。我太了解阿平了,而阿平他也信任我,依赖我。等他这艘船,在外面漂泊够了,我会是他的港湾。” “那你一定是司马平最信任的人了?”嘉逸抓住机会寻找线索。 “是的,阿平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他最喜欢来找我聊聊。” “那他遇害前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沈柔沉思了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之前确实状态不佳,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反常,以为不过是工作上的不顺心,过一阵子就会好,谁知道……”思及司马平已死的事实,沈柔哽咽着无法讲下去。 嘉逸同情的拍拍沈柔的背,以示安抚,从感情上,她同情眼前这个柔弱又痴情的女人,可是毕竟现在是人命关天,沈柔的特殊身份实在不容忽视。除了同情之外,她更需要做的是,从沈柔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司马平的状态很不好?” “是的,阿平的节目收听率一直不理想,他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对于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事业走了下坡路,一直无法释怀,连夜失眠,后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去看心理医生,不然真怕他会得抑郁症,阿平听了我的劝告,去看了医生,也遵照医嘱服药,所以状态好转了不少,加上节目的收听率没有持续下降,他也就缓解了不少,我才没有放在心上。” “你知道司马平服用精神性药物的事情?”程峰闻言抬眼看向沈柔。 沈柔点点头:“医生都是我逼着他去看的,服药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医生给阿平开的药有忌口,所以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每次见他都反复叮嘱他要注意。” “听说平和马琳分手之后,一直处于空窗期,是不是你们两个的关系有所推进?”嘉逸试探沈柔。 沈柔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我也很希望,只可惜,老天爷没有那样优待我。阿平之所以会和马琳分手,是因为他有了新女友。” “新女友?”嘉逸和程峰异口同声的发出惊讶的轻呼,二人对视一眼,程峰开口道:“可是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司马平遇害前并没有新的女朋友?” “这件事除了阿平以外,只有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的新女友是谁么?” “不知道,”沈柔摇头:“阿平这一次是地下恋情,他说还没有到恰当的时机,他不能早早的让恋情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是说司马平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分享的么?为什么这一次他却没有透露新女朋友的情况?” 程峰话音刚落,沈柔的眼泪便刷的就流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即便阿平没有遭了毒手,我也等不到他了。” “为什么这么说?”嘉逸从一旁抽出面巾纸来递给沈柔擦泪。 沈柔压下抽噎,接下嘉逸递过的纸巾拭泪:“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从阿平满心欢喜的告诉我他有了新女友的那刻起,我就有一种预感,预感到自己终于要失去他了,阿平提到那个女孩儿的时候,神情里的爱意藏也藏不住,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 “他为什么不肯透露对方身份呢?是你没问,还是他不肯说?”程峰的表情很严肃,眼光深沉:“沈柔,你必须把自己了解到的信息详尽的提供给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尽早抓到杀害司马平的真凶。” “是啊,沈柔,”嘉逸也在一旁敲边鼓:“你爱了他那么久,一定不忍心他这么死的不明不白吧!早些破案,也好让故去之人早日瞑目啊!” 沈柔擦擦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也希望早点把凶手绳之以法,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也问过阿平,但是每次他都回避不谈。”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嘉逸感到心里沉甸甸的,一方面是为沈柔的苦情,另一方面也为好不容易发现司马平有新女友的线索,却又无法推进感到遗憾。 “对了!”沈柔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吓了走神中的嘉逸一跳:“阿平对我说过,他必须对恋情保密,不到合适的时机决不能让别人发觉,不然的话,他就要有大麻烦了!” 此话一出,程峰和嘉逸的心里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之前发现的那封恐吓信。 “他有没有说过,会有什么样的麻烦,或者,为什么会有麻烦?”程峰问。 沈柔摇摇头。 屋内再次陷入静默中。 见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收集,程峰和嘉逸在叮嘱沈柔与警方保持联络之后,离开了沈柔的家。 坐进车子里,程峰立刻掏出手机,安排人员对沈柔进行暗中监控。 “你觉得沈柔有嫌疑?”嘉逸问。 程峰点头:“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第一,沈柔对司马平余情未了,一直等待司马平回头,结果司马平却另有新女友,她的痴情被人践踏,如果恼羞成怒想要报复泄愤,是有可能的;第二,沈柔熟悉司马平的服药禁忌,如果想要利用这一点来达到杀人的目的,条件非常充分;第三,司马平遇害前,沈柔是目前我们目前所知悉的与他见过面的最后一个人,这个情况对她非常不利,不得不引起重视。虽然我对她的感情遭遇深表同情,但是却无法推翻她的作案嫌疑。” “那司马平神秘的新女友不也同样有嫌疑么?”嘉逸眉头紧蹙,认真的思索案情:“那封恐吓信今天在沈柔的口中也被提到,难道不应该引起重视么?” 程峰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司马平神秘女友的身份,确实需要进一步去查证,至于那个恐吓信,有一种可能性是司马平的新女友特殊的身份被人发觉,从而使司马平惹上杀身之祸,但是另外一种假设也是存在的,那就是那封恐吓信本身就出自沈柔之手,毕竟她是目前所知的、司马平新恋情的直接知情人,如果她通过这种办法来转移我们的实现,从而达到逃脱法律追究的目的,也是存在的。在没有进一步证据之前,一切都是假设,但是沈柔无论作为重要知情人,或者嫌疑人,她的行踪必须在警方的视线之内。” “可是,如果沈柔是凶手,她如何作案呢?电梯的监控录像显示司马平活着离开了沈柔的家,而无论电梯还是小区其他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拍到沈柔有尾随司马平一同离开的镜头,如果说沈柔在自己家中诱使司马平服用了含发酵剂的饮料,那么她如何保证司马平活着离开自己的家中,以便自己洗脱嫌疑呢?这样做风险很大,不合逻辑。”嘉逸一脸沉思,全部思绪都沉浸在案情中。 “这些还有待查证,套用一句老话,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程峰见嘉逸一脸严肃,忍不住把语气放的轻快一些,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多啦!时间过的可真快!大小姐,案子要破,五脏庙也是要祭的,已经这么晚了,赏脸跟我们这些粗人一道吃个饭吧!” 嘉逸听程峰这么一说,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而自己,从早晨到现在,就只喝了一杯速溶咖啡而已,经过了大半天的脑细胞大战,这会儿意识到时间之后,立刻涌出一阵饥饿感,作为一个厨房白痴,加上饥肠辘辘,她自然不会推辞诱人的饭局,于是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装模作样的手一挥:“那我们就目标饭店,开路吧!” 程峰拿出手机拨回局里,不出所料,马春雷三人也都还埋头工作,听到头儿打来电话叫大伙出去吃饭,立刻痛快的答应下来,约好了碰头地点,程峰挂断电话,驱车载着嘉逸朝饭店进发。 一路上,沈柔的话一直在嘉逸脑海中萦绕不去,让她心里莫名的感到阵阵凉意和酸楚,或许因为女人更容易去体谅另一个女人,沈柔的痴情和眼泪就好像浸透了嘉逸的心,让她的状态也变得低迷,心里乱哄哄的,不得安生。 “怎么了?还好吧?”其余三人还未到,程峰和嘉逸先到包间里坐下休息,可是从落座到现在,嘉逸始终眉头微蹙,神情忧伤,且一言不发,这让他感到十分不习惯,毕竟这个女孩子从相识那天起,与自己就总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突然消沉起来,还真让他不安:“哪里不舒服?” 嘉逸正在走神,冷不防被程峰一问,吓了一跳:“啊?没有,没有。” 嘉逸的否认让程峰不知道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两个人相对无言,都沉默的坐着,一直到马春雷、田阳、安长埔三人被服务员进包间,这种低迷的沉默才总算被三个活宝级人物打破了。 “头儿,嘉逸!你们到多久啦?累死了,今天一天,都被雷哥呼来唤去,他可算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了!”一进门田阳就一屁股瘫坐在程峰身边的椅子上,嘴里还不忘叫苦给组长听。 “峰哥,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啊,我今天才是咱组的老黄牛!”马春雷立刻为自己申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室内的气氛立刻热络起来,可是嘉逸的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感到空落落的,身边的热闹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让她无法全心的融入进去。 给锡明打个电话吧!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嘉逸的脑中,抬腕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算来,锡明那边应该已经醒来了吧,这么一想,嘉逸便起身朝外走去。 “嘉逸!去哪?”安长埔坐在门边,见嘉逸一声不响的往外走,赶忙开口询问。 嘉逸歉意的对他笑笑:“有点事情,出去打个电话。” 待到嘉逸走出包间,马春雷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看向程峰:“峰哥,又惹嘉逸生气了?” 程峰好气又好像的瞪三个人一眼:“我没事气她做什么!” “那她怎么情绪这么不对头呢?”马春雷搔搔头。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先点菜,”程峰把菜单推到三人面前,自己则起身朝门口挪去:“我出去看看。” 嘉逸从包间里走出来,到饭店门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此时此刻,她迫切的想听到闻锡明的声音,或许是沈柔的悲情故事影响到了自己,嘉逸只想听到男友熟悉的嗓音,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感到安心一般。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柔的女人声音。 嘉逸顿时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一下,确实是锡明的号码,并没有拨错。 就在她发呆的当口,电话那头传来锡明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 那边静了一下:“嘉逸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嘉逸听着恋人的声音,思念却更加泛滥起来,两句话没说完,眼圈都快红了:“我今天特别特别的想你!” “怎么了嘉逸?是不是在那边受什么委屈了?”锡明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就是今天跟着警方去查案,所以心情不是很好,有点难过罢了。”嘉逸抽抽鼻子。 “小傻瓜,别太为难自己了,如果会影响心情,那就不要跟了,你跟着警察去办案,我也不放心。” “恩,我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我。”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嘉逸选择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刚刚,谁接你电话?” “哦,是助手,我在实验室,刚才腾不出手,所以她帮我接听一下。” “是这样啊,这么早就去实验室,会不会太辛苦了?”嘉逸担心起锡明的身体来:“读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别太拼命啦!” “放心。我心里有数。” “锡明,还有不到四个月,我就能见到你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盼望过圣诞节快些到来!”想到在过三个多月锡明就会趁着圣诞节的假期回国和自己团聚,嘉逸的心里就感到一种欣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闻锡明迟疑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嘉逸,有个事情我要和你讲。” “什么事情?”女人的预感让嘉逸的神经立刻绷紧起来,声音里也充满了戒备。 听筒里传来闻锡明沉重的呼吸声,顿了顿他才说:“我圣诞节不能回去了。” “为什么?”一听自己日夜期盼的团聚佳期就这么成了泡影,嘉逸不禁有些着急。 “没办法,导师给安排了新的课题,到圣诞节前后,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走不开。”闻锡明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浓浓的歉意,还有些愧疚的意味。 嘉逸不想让他因为担心自己不满意而影响了学业,忙压下心头的失望情绪出言安抚道:“嗯,我明白,学业为重,那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辛苦才行啊!” “好的,你也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嘉逸苦撑的情绪终于垮台,失望和落寞让她显得更加没精打采。 “还好吧?” 程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嘉逸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看你出来这么久,来看看情况。”程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嘉逸的脸色:“你有什么心事?” 嘉逸摇摇头,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失望情绪,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我很好。” “那就进去吧,估计菜已经上来了,肉少狼多,再不回去,估计咱俩就只能舔盘底了!”心里知道嘉逸不愿对自己透露心事,程峰也不追问,轻描淡写的调侃一句,逗得嘉逸忍不住嗤笑出来。 “今天那三个小子好像也挺有收获的,咱边吃边聊,看看他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嗯,好啊!”想到司马平的案子,嘉逸又打起了精神,跟在程峰回到饭店里。 程峰说过,沈柔的嫌疑不容忽视,可是嘉逸却打心眼里不希望这个嫌疑最终成真,她在心里偷偷的期盼,希望马春雷三人能够找到什么新的蛛丝马迹,让案件找到新的出路。 沈柔,这个可怜的苦情女,究竟是否清白?一切,尚不可知。 本以为能看到一番杯盘狼藉的场面,却不曾想,二人回到包间里,发现桌上菜饭皆已齐全,三个“饿狼”却煞有介事的坐在那里按兵不动。 “怎么了这是?酒肉当前,按兵不动,改变风格了?”心里清楚嘉逸今晚的异常状态,所以程峰有意打开话头,让几个平日里的贫嘴大王好好的发挥强项,以便让气氛热络起来。 马春雷和田阳看到嘉逸不甚晴朗的脸色,自然是心领神会,立刻嘻嘻哈哈的贫起嘴来:“主要是少了程队你这张看着就很助消化的脸嘛!” “就是就是!”田阳接过马春雷的话说:“我们是在局里闷一天了,不像峰哥那么爽,走访沈柔,听说还是个漂亮姑娘呢,想到这个,我就郁闷的吃不下饭了!” 小媳妇般哀怨的表情出现在田阳这样一个硬朗型的脸上,让嘉逸即便心里依然有些郁郁,也忍不住忍俊不禁起来。 “好啦,吃饭吃饭!人齐了,大家辛苦了一天,现在就好好祭一下五脏庙吧!郁闷到吃不下饭的,可以观摩。”程峰发话,大家立刻积极响应起来,都忙碌了一天,没有一个愿意观摩他人用餐的。 “你们今天有什么进展没?”用餐过半,程峰忍不住又把话题绕回到工作上面。 安长埔咽下嘴里的菜,苦着一张脸抱怨:“头儿!你可真不仗义,就不能给我营造一个良好的用餐氛围,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工作的事!”说罢,见程峰一脸不为所动,只要认命的谈工作。 “说正经的,我们三个今天还真有收获!” “哦?说来听听。”一听说案件有进展,程峰的双眼立刻闪烁着犹如猫见了老鼠一般的光芒。 “我们今天找到司马平的车子了!” “真的!在哪儿?”嘉逸原本还满脑子都是闻锡明不能回来陪自己过圣诞的失望,可是听马春雷说找到了司马平的车子,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咳咳,”田阳笑嘻嘻的清清嗓子:“嘉逸呀,人说近墨者黑,这话虽然有道理,不过你才和峰哥一起这么几天,怎么现在也被他给传染成查案狂人了呢!” 嘉逸被田阳这么一逗,略微红了脸,程峰怕她不自在,便佯怒的眉头一皱:“好啦,说话没深没浅的,说正事要紧,司马平的车子哪里找到的?” “星泰嘉园的地下停车场。” “城南的那个?” “没错,但是更绝的在后头呢!”田阳故作神秘的挤挤眼睛:“我们调取了保安室的监控录像,发现司马平停车后去过该小区五号楼一单元,于是我们就去物业查了住户资料,发现那里头还真住了个熟人!” “谁?” “邢斌!” “邢斌?!”嘉逸大吃一惊,赶忙看向一旁的程峰:“那他今天道貌岸然的样子,一派事不关己的口气,岂不是说谎!” 程峰点点头:“这个邢斌显然不是他自己所说,与司马平仅仅是职业上的泛泛之交。” “不仅如此,”马春雷补充道:“我们还从星泰嘉园的保安那里得知一个情况,司马平遇害当晚不仅可以确定去过邢斌的住处,并且还与邢斌发生了激烈的口角争执,邻居因为听到深夜里的激烈争吵,打电话叫了保安来处理,所以当晚值班保安可以证实,在他的劝解下,司马平离开了邢斌家。” “也就是说,司马平离开邢斌家的时候,至少从外观上看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会不会是在邢斌家的时候喝了酒呢?”嘉逸提出疑问。 程峰抬腕看看手表:“现在时间还算晚,如果吃好了,咱们就去会会邢斌吧!” “我们没问题,”安长埔从一开始就发觉嘉逸状态不佳,不禁有点担心:“但是嘉逸跟着辛苦了一天,是不是先送她回去?” “我没关系!”对安长埔感激的笑笑,嘉逸回绝了他的好意:“我跟你们一起去见邢斌!” “那咱们就出发吧。”程峰见嘉逸一脸坚持,也不再劝阻,招呼服务员买单,一行人填饱了肚子,直朝城南的星泰嘉园而去。 几人来到星泰嘉园,先找到了按照马春雷等人之前的吩咐,依旧留守在值班室等待警方询问的保安小赵,也就是当日司马平与邢斌发生争执时的目击证人。 “当日的情况你还能记得么?”出示过证件之后,程峰一脸严肃的向小赵询问情况。 “记得记得!”小赵面对警方的问话,态度格外谦卑:“那天我值夜班,后来五号楼一单元六楼的住户打电话到保安室,说她听见自己家楼下有两个男人吵的很凶,三更半夜的,她听着怪怕得慌,就叫我们派人去看看,当时除了我,还有个小王在场,我们俩撂下电话就去看情况了,结果到那里一看,一单元501室的邢先生和另外一个人吵的正厉害呢。我一看,那个男的就是刚刚在我们小区停车场停了车,还在我们值班室做了访客登记的人,所以我们就劝了劝,让他们别再扰民,就把那人给送出去了。” “你能否记得那个人当时的状态如何?” “蛮好的!除了在气头上,没别的啥问题了!”小赵一口说道。 “你怎么说的这么确定?”马春雷呛了他一句:“几天前的事情了,就算是电脑,也得有个反应过程吧?” 小赵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嘿嘿一笑:“不瞒你说,我吧,从小特崇拜警察,所以总想考警校,可惜家里条件不济,自己也不是块学习的材料,就做了保安。平时我就特别爱看侦探小说,观察身边的人,那天,那个人大半夜的来找我们小区的住户,我就觉得他有问题,看那小子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以为是来夜会情人的,结果接到投诉去了一看,竟然是半夜来找人吵架的,所以就不由自主的多留意观察了一下。” “那之后,这个人去了哪里?”程峰问。 小赵想了想,又翻了翻手边的出入记录:“他从小区东门离开了,车就留在这里。反正是对外开放的收费停车场,我们谁也没在意,谁知道这人竟然说没就没了!” “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想到了什么新的情况,及时与我们联系!”程峰向小赵道谢。 小赵见警察这么说,兴奋的微微涨红了脸:“警察同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我!” 走出保安室,田阳笑嘻嘻的打趣:“我说峰哥,这小保安态度够积极的啊!我看你干脆学港片,发展个线人算了!” “得得得!”马春雷在一旁直摆手:“你看那小子的样子,整个儿就是一侦探小说发烧友,而且还是高烧,你发展他当线人,他还不一天给你发掘出十几个嫌疑人来!” “那我们下一步是?” “去邢斌家做客!” 几个人来到五号楼一单元,按响501室的门铃。 “谁?”很快,里面传来了邢斌的声音。 “重案组程峰。” 没有更多的问话和耽搁,防盗门上的电子锁滴的一声被打开。 几人对视,心中了然,邢斌看样子对警察的登门,已经有所预料了。程峰让安长埔和田阳在下面等候,自己和嘉逸以及马春雷三人上楼拜访撒谎的邢斌。 果不其然,来到邢斌家,没等程峰等人开口,邢斌便抢先一步开门见山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今天白天对你们有所隐瞒。”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程峰反问他。 邢斌点点头:“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们,那晚我与司马平见过面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对警方的调查有所隐瞒?”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好歹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公众人物,我怕事情说不清,反惹麻烦,”邢斌苦着一张脸,神情略显沮丧,说起话来却依旧巧舌如簧:“所以我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司马平离开我家的时候活的好好的呢,他不是死在我这里,那这一段不提也罢。”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多少阻碍?”马春雷听的有点火大。 程峰示意马春雷稍安勿躁,转向邢斌:“邢先生,既然你意识到了自己的隐瞒对警方工作有多大的影响,那现在我希望你能够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向我们如实的讲出来。” “好好好,一定一定!”邢斌忙不迭的答应,双手不自在的相互揉搓着。 “司马平遇害当天是几点来这里找你的?” 邢斌略微回忆了一下:“大约一点多钟,不到两点的样子。” “时间能再确切一些么?” “这个嘛……”邢斌皱眉苦想,继而一拍大腿:“应该是在一点半之后,离开的时候不到两点。” “你是如何确定的?” “因为我家的钟!这个钟每小时都会响一次,”邢斌指指墙上挂着的复古的猫头鹰挂钟:“那天我是和台里的同事吃完夜宵,一点刚过到的家,司马平来之前我还冲了个凉,他跑来和我吵,后来保安来了,把他给哄了出去,好不容易静下来,结果挂钟突然响起来,吓了我一跳,当时我还想要换掉这个挂钟呢。” “司马平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来和你吵?” “这个我也想知道啊!”提到这个,邢斌的语气变得委屈起来:“他来了就指着鼻子骂我,说我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说他要跟我没完!真是笑话,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司马平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呢?”嘉逸忍不住开口发问。 听到女士开口,邢斌的口气里不由自主的多了些博取同情的意味:“那天司马平怒气冲冲的跑来找我,站在走廊里大吵大嚷,说我是个小人,搞一些背地里的勾当!我当时可没跟他吵,一直好言相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解决多好,可是他不听,就一直在那里吵嚷。小区的保安可以作证,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很有涵养,只有司马平一个人在那里大呼小叫。” 对于邢斌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在嘉逸面前为自己树立形象,程峰感到十分厌恶,而他暗沉的脸色也被马春雷看在眼里,于是他开口打断邢斌的自我表白:“别说些与案件无关的,司马平来找你究竟为了什么?” “他那天怒气冲冲,语无伦次的,我觉得,他好像误会我了,以为他和林丽丽的事情是我说出去的。” “他和林丽丽?”嘉逸眼睛一亮,沈柔说过的地下恋情,难道说就是这一桩? “对,司马平和电台的实习生林丽丽好上了,俩人都神秘兮兮的搞地下恋情,他以为我把他的地下恋情曝光了。” “既然是地下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意中撞见的,”看到程峰质疑的眼神,邢斌有点着急了:“警察同志,你不会以为我学狗仔队去盯梢吧!是,我承认我和司马平在工作上有点竞争关系,但是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实力那么没信心,要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你知道为什么司马平会对恋情曝光的事反应那么激烈么?”嘉逸感到,如果不是有重要的原因,以司马平以往恋爱的高调,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与林丽丽的关系藏的那么严密:“再者,为什么司马平会怀疑你泄露了他的秘密呢?” “究竟什么原因司马平不敢让他和林丽丽的关系曝光我是不知道,只能猜测一下,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丽丽她爸爸的缘故,他会怀疑我把这事说出去,可能也是因为我和丽丽她爸私交不错吧!” “林丽丽的父亲?” “对,她父亲也是我们台的,就是我现在接下这档节目的导播,林华。” “你为什么会觉得司马平会怕林华知道他和林丽丽恋爱的事情?” “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邢斌面带惋惜的摇摇头,叹了口气:“丽丽她妈早些年和别的男人跑了,丽丽是被她爸一手拉扯大的,挺不容易,所以林华对丽丽宝贝到不行,而且最恨对感情三心二意的人。如果林华知道司马平和丽丽谈恋爱,估计一定要大发雷霆。” “林华平日里与司马平关系如何?”程峰问。 “还好吧,虽然林华不喜欢视感情如儿戏的人,但是毕竟只是工作关系,司马平即便花名在外,工作能力也还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没听林华对他有过什么腹诽之词。” “你与林华平日关系很好?” “是啊,可能是我与他为人处事上面多有共同点,所以比较合得来吧,我这人,虽然和司马平从事相同的工作,但是平时最是洁身自好,我觉得,保持一个人精神生活和感情世界的洁白无瑕是十分必要的。”邢斌侃侃而谈,说到此处,还若有若无的瞥了瞥在一边旁听的嘉逸。 见邢斌说来说去,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多少,自我标榜谄媚的成分却逐渐增加,程峰决定不再耽搁,于是向邢斌告别,与嘉逸等人一同离开。 根据邢斌提供的信息,林华无疑是司马平一案中的一个新线索,但由于此时已经是深夜,程峰等人商量决定第二天一早再去找林华调查情况,于是由程峰开车送嘉逸回家,其他三人各自回家休息。 “你觉得邢斌的嫌疑大么?”嘉逸一边张望着车外的夜色,一边问正在开车的程峰。 “你怎么看?”程峰没有直接回答嘉逸的问话,而是反问回来。 “我觉得他的嫌疑不大。”嘉逸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邢斌和司马平的竞争关系是众所周知的,并且当晚司马平找上门来与自己争执,盛怒之下,先不说邢斌若想谋害司马平的话不会选择那么隐秘的手段,光是当时的情况,我不觉得司马平会肯喝邢斌给他的饮料。” 程峰听完嘉逸的话,心中觉得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嘴上无意识的又问一句:“还有呢?” “还有?”嘉逸随口说:“直觉吧,我觉得邢斌不像那种人。” “妇人之见!”嘉逸话音刚落,程峰冷冷的哼出一句嘲讽。 “喂!你什么意思!”本来就心情不佳,一直在隐忍的嘉逸闻言立刻火大起来:“什么叫妇人之见!” “你们女人所谓的直觉,说到底,还不是基于视觉印象,专门为那种夸夸其谈、油头粉面的男人买账。”程峰的话脱口而出,嘉逸随口而出的直觉信任邢斌,让他感到一阵烦躁,语气上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我还以为当老师的女人会理智一点,现在看来,还真是走眼了。” “停车!”嘉逸脸色铁青的解开安全带,一只手拉着车门拉手,怒视程峰:“我要下车!” 心里烦躁的程峰二话不说,立刻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嘉逸下车,对程峰冷冷的甩了一句:“我还以为当警察的男人会有头脑一点,现在看来,还真是走眼了。”说罢,重重的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程峰恼火的一拳捶在方向盘上,脚踩油门,驾车扬长而去。 嘉逸瞪着远去的车尾灯,心里恨恨的想,该死的恶质男,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气呼呼的回到家里,嘉逸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匆匆喝下之后,便钻进被窝,紧闭双眼,想要强迫自己入睡,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越是希望用睡眠来摆脱烦躁情绪,神智就越是令人懊恼的清醒。 自从遇到程峰开始,嘉逸已经不是第一次失眠了,虽然这一次程峰并不是主要原因,可是,嘉逸真的不由自主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和这个黑面神八字相冲,不然为什么自从与他开始打交道之后,似乎自己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程峰那个恶质男排挤,接着又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亲男友突然爽约。想到闻锡明,嘉逸心里就忍不住泛起苦涩。思念总是煎熬,哪个年轻姑娘不盼望自己的心上人就在身边,可以日日相伴,处处关怀,可是自己呢,要独自承受思念之苦,还要故?99lib.作通情达理,不给对方添负担。 越想越烦,嘉逸抓起手机拨通了陆伶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陆伶迷迷糊糊的声音。 “是我,伶伶!”闺蜜陆伶的声音好似一根救命稻草,终于让在失眠和烦躁中挣扎的嘉逸找到了一丝安慰,刚刚开口自报家门,眼泪就止不住的簌簌滑落。 嘉逸的抽噎让半睡半醒的陆伶吓了一跳:“嘉逸!嘉逸是你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忙着哭!快说话!” 嘉逸只是哭,心中的委屈和失望一瞬间随着眼泪一起决堤而出。 陆伶有些慌神了:“嘉逸,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那好,呆在家里,我这就过去!”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嘉逸打开闸门的悲伤却没有办法随着电话已通过切断,一直到陆伶赶过来急促的按响自己门铃,嘉逸才抽噎着止住泪水。 大门一开,陆伶便急吼吼的冲进来,拉着嘉逸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终于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我说,你到底怎么了?看你那脸哭的像颗烂桃子一样,我还以为你怎么着了呢,害我就差没打个火箭冲过来,你现在好好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哭那么伤心?谁惹了我们家嘉逸了?” 嘉逸抽抽搭搭的把锡明的爽约、程峰的冷言冷语说给陆伶听。 听完嘉逸的诉说,陆伶大松一口气:“我还当是怎么了,说到底,闻大博士在我们嘉逸心里埋了火药,那个叫程峰的倒霉蛋点了导火索,所以你这个小泪包就炸开了!” “去你的!”嘉逸还在抽噎,听了陆伶的调侃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陆伶放松的摊在嘉逸的床上:“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改天一定要找那个姓闻的好好算算账,凭什么他惹自己宝贝女朋友生气,还要我来帮他收场!” “好啦好啦!”嘉逸难为情的推推陆伶:“算我不好,对不起你,把你陆大美女深夜折腾过来,都这么晚了,你今晚住这里吧!” 陆伶想了想:“也好,反正离我家也不算远,明早起来,吃过早饭再回去换衣服上班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本来就疲劳,加上哭过之后的困乏,抑或是有了陆伶做伴心里比较安稳,重新躺回床上不一会儿,嘉逸就慢慢陷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清晨,被陆伶讲电话的声音吵醒—— “我再告诉你一遍!她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我管他是组长队长还是局长!今天这事儿我说了算!” “能请神就要能送神,人是他得罪的,你让他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被陆伶的说话声吵醒,嘉逸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睁开因为前一夜哭过所以眼中水肿的眼睛,发现陆伶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电脑桌旁,盛气凌人的拿着手机在和人争执,而她手里的那部手机,看起来更是非常眼熟—— “伶伶,你拿的,是我的电话么?” 嘉逸一出声,把正在讲电话的陆伶吓了一跳:“你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是谁来电话?” 陆伶脸色僵了僵:“算了,你别管了,好好休息吧!” “是找我的么?”嘉逸觉得陆伶似乎有意不想让自己接电话,又追问一句。 陆伶不甘心的抿了抿嘴,对电话那头的人吼了句:“算你赢了!”转手将手机递给嘉逸。 嘉逸莫名其妙的接过电话:“喂,我是刘嘉逸。” “嘉逸呀,是我,雷子!”电话那头传来马春雷爽朗的声音:“今天要去电台找林华和林丽丽,一起去吧!” “我……” “别犹豫啦!”好像猜到了嘉逸的想法,马春雷没给她推脱的机会:“昨天是不是峰哥惹你不高兴了?我们哥儿几个已经集体批评教育过他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林丽丽可是这个案子中的一个重要环节,错过了多可惜,呆会儿接你一起去吧!” 虽然想到程峰那个黑面神,嘉逸还是觉得有气,可是考虑到林丽丽在整个案情中的重要性,她还是点了头:“好吧,那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嘉逸看到陆伶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对着自己:“伶伶,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陆伶翻翻白眼:“我说嘉逸,你自从跟着警察去查案子,就没开心过,又辛苦又影响情绪,你干嘛那么勉强自己呀!” 嘉逸叹了口气:“伶伶,我不愿意别人总用一副看待绣花枕头一般的眼光来看待我,打从我工作开始,因为资历浅,有多少人私下里都觉得我只不过是个顶着高学历,却眼高手低的书呆子,大花瓶啊。我真的想做出点成绩来,让那些人瞧瞧。” “算了,我是拿你没辙了!”陆伶耸耸肩:“打从小时候,你就是一副骗死人不偿命的天真无邪脸,骨子里头其实比牛都犟,自己认定的事情,从来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过答应我,如果实在是不开心,或者压力太大,别太勉强自己哦!” “安啦!”嘉逸对陆伶绽开笑脸:“我会把握好的,快,咱们洗漱一下,一会儿一起出门吧!” 另一头,嘉逸挂断电话之后,马春雷一边放下听筒,一边抹了一把额头:“头儿,你算是给我找了个苦差事!我以为不过是打电话帮你哄哄嘉逸,谁知道,竟然遇到个小辣椒!我被她呛的,都快喘不过起来,幸亏嘉逸把电话接过去!也不知道那个小辣椒是嘉逸什么人!乖乖!谁将来娶了她,可真是倒霉透了!” 程峰黑着脸,压根儿不领情:“我可没要你哄谁,只不过是让你电话通知罢了。” “得!”马春雷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既然你没惹嘉逸,那一会儿你去接她吧!我可不想再遇到那个小辣椒!” 程峰没吭声。 其实,前一天晚上,他负起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不过才开出几百米,心里就有点后悔了,这大晚上,一时赌气把一个女孩子独自扔在大街上,这种行为是自己平日里最鄙视的,偏偏刚才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万一嘉逸有什么闪失,姑且不提卞局那边,单纯就自己的良心这一关,也过不去呀。 这么一想,程峰立刻在就近的路口调转车头回去找嘉逸,想载她回去。半路时候看到她,还没等靠过去,就见她伸手招了辆出租车。 饶是这样,程峰也没安心离开,依然一路尾随着那辆出租车,一直到看着嘉逸下车,进楼,楼上亮起灯光,这次开车离开。 其实不该对嘉逸发那样的邪火的,程峰心里其实早早就后悔了,自己心里有心结,这是自己的问题,迁怒于别人,这不是大丈夫所为,更何况,昨晚嘉逸分明情绪不佳,自己那么一搅合,还真是雪上加霜。 “头儿,别发呆了,去接嘉逸吧!”马春雷把车钥匙扔给程峰。 程峰抬手接住要是,起身下楼,心里默默的想,但愿那妮子没记恨前一晚的事情,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第四章 神秘恋人 嘉逸收拾停当,和陆伶一同走出家门的时候,程峰的车已经停在那里恭候多时了,见嘉逸走了出来,程峰忙从车上下来,眼尖的发现嘉逸红肿着双眼,虽然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嘴上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程峰只好有些尴尬的立在车边。 陆伶是个细心的人,在发现嘉逸望向小路旁的警车以及车边的人时脸色一黯的样子之后,她就断定,此人定是昨晚点燃导火线的罪魁祸首了。 “你好啊!”走上前,陆伶率先开口:“这位是程先生吧!久仰久仰!” 程峰有点不自在的对陆伶点点头:“你好。” 陆伶不动声色的打量一下程峰,虽说自己的闺蜜因为他而气鼓鼓,但是从面相上,她还是觉得眼前的男人算是值得信赖的正人君子,于是决定不为好友强出头,点到为止:“警察这个职业蛮辛苦哇,程先生平时工作压力蛮大吧?” “还好。” 对于程峰的简洁,陆伶不以为意,继续直奔主题:“工作压力大,还是要找适当的途径去排解的,不然憋久了,伤及无辜就不好了,你说对吧?”说罢,不等程峰做任何反应,回头对嘉逸比了个飞吻:“走啦宝贝儿,案子如果太压抑就不要跟啦!别为难自己哦!”说完,踩着三寸高跟鞋,婀娜多姿的走了。 程峰怎么会听不出这女孩子话里的暗示,心里头也略微有了猜测,看来这就是雷子口中,替嘉逸接电话的“小辣椒”了。 嘉逸在人际交往方面,显然没有陆伶那般圆滑自在,前一晚和程峰闹了个大红脸,今天虽然已经过了气头,见到黑面神,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气闷,脸色自然不会有多好,陆伶先行离开,自己又不知道该怎样与这个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重新建立“邦交”,只好站在原地,别过头不说话。 程峰就算某些时候有些冷硬不解风情,却不迟钝,他明白嘉逸还在为自己前一晚的乱发邪火而怄气,便先开口打破沉默,一边礼貌的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一边招呼嘉逸:“来,上车吧!咱们去电台。” 嘉逸淡淡的道了声谢,坐进车里。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无语,气氛不觉有点压抑,程峰心里有点后悔干嘛要招惹这小妮子,原本和她斗斗嘴,感觉还蛮轻松愉快的,现在倒好,虽然她不和自己呛声了,可是原本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突然变成了沉默不语,更叫人难受。 好在从嘉逸的住处到电台的路途不算十分遥远,到了电台,迎上前来的田阳就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唷?嘉逸,今天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啊?我听说过你们女孩子流行过一阵子什么病态美,难不成最近又流行熊猫妆了?” 田阳的贫嘴逗笑了嘉逸,她摆出个顾盼生姿的姿态:“之前没有这种趋势,不过从今天开始就要兴起我引领的熊猫妆狂潮了。” 田阳听了哈哈笑,程峰也忍俊不禁,才刚对着嘉逸露出笑脸,就收到对方回赠的一记卫生球,让他没趣的摸摸鼻子。 “田阳,一会儿,我们先去找林丽丽谈话,你负责找到林华,我们与林丽丽谈过之后就和他聊聊,在此之前,留意他的举动,有情况随时汇报。”公事当前,马虎不得,程峰见玩笑开的差不多了,开始布置任务。 “程队,你是觉得林华他也有嫌疑?”田阳从程峰的部署推断道。 程峰点头:“至少目前他属于本案的一个重要人物,据我们所知,司马平房中找到的恐吓信上所指的,正是林丽丽,如果说有人可以利用林丽丽和司马平的恋情为要挟,那么说明这段恋情的曝光对司马平有很大的威胁。根据邢斌的叙述,林华对待自己女儿与司马平的感情关系可能抱有的态度不容乐观,并且他也熟悉司马平的服药禁忌,不能不加以关注。” “有道理!”田阳也觉得程峰考虑的对,但是却忍不住提出疑问:“头儿,你觉得那个邢斌说的话,可信度高么?” “有待考证,不过,我个人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太不靠谱。” 程峰话一出口,嘉逸那边就是一声冷哼:“妇人之见!” 一句话,让程峰表情一僵,默不作声,田阳则莫名其妙的打量这两个人。 “嘉逸,怎么了?这妇人之见,怎么讲啊?” “不知道,”嘉逸轻描淡写的说:“跟别人学的。” 程峰不吭声,径直朝电台大楼走,嘉逸也紧随其后,田阳纵使一肚子的疑问,也没机会开口,只好暂时忍下,打算办完正经事之后再好好的八卦一下。 在出示过相关证件之后,程峰和嘉逸将林丽丽带到一间闲置的小会议室中。 “司马平是你男朋友吧?”程峰开门见山。 听到司马平的名字,林丽丽红了眼圈,她轻咬嘴唇,点了点头:“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程峰没有回答林丽丽的问话:“有谁对你们俩的关系知情?” 林丽丽愣了一下,想了想:“我们俩一直是秘密恋爱,谁也不知道……哦!不对,邢斌,他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阿平去看电影的时候,不小心被他遇到,事后我求他替我保密,我们平时私底下关系很好,所以他答应我,对谁也不说。我觉得,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了!” “你知道司马平服用抗抑郁药物的事情么?” “知道,”林丽丽叹了口气:“阿平这个人,平时特别要强,所以工作上的波动,让他压力很大,有阵子他几乎整夜整夜都无法入睡,情绪特别不好,后来他的一个什么朋友,推荐他去看了心理医生,之后就开始服药了。” 程峰不动声色的继续发问:“你对他的服药禁忌有什么了解?” “不能吃含发酵成分的东西,”林丽丽说着又补充一句:“我这个人有时候比较马虎,有一次拉阿平去吃披萨,差一点点让他误食了芝士,多亏他自己很注意,事后我一直很后怕。”说着,她有一次眼泪盈满眼眶:“我们俩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老天爷就这么急着将他从我身边抢走……” 原本赌气坐在一旁不吭声的嘉逸见林丽丽哭的那么伤心,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面巾纸递过去,林丽丽接过面巾纸,拭了拭泪,感激的看了嘉逸一眼。 “林丽丽,我问你,你知道司马平被人恐吓的事么?”程峰等到林丽丽情绪稳定一些后,才又问道。 “恐吓?!”林丽丽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峰:“阿平遭人恐吓?为什么?他平时没什么仇人的呀!” “司马平遭人恐吓的原因就是这个,”程峰取出一个证物袋,递给林丽丽:“你可以看一下。” 林丽丽接过证物袋,打眼一瞧里面的东西,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我和阿平在一起的时候被人偷拍过?!”她惊恐的抬眼望着程峰和嘉逸:“我怎么都不知道!天啊,我们是不是遇到变态了?!” 程峰指指林丽丽手中的证物照片:“照片背面有字,你看看能不能猜测出是谁写的。” 林丽丽把手中的照片翻转过来,看到背后有四个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字——你死定了! 她的手一哆嗦,差点把照片掉在地上。 “你知道是谁写的?”程峰敏锐的抓到了她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不知道。”林丽丽否认道:“我不认识这个字迹。” “那你为什么有那种反应?” “因为我害怕!”林丽丽提高了声调:“因为我觉得自己身边潜藏着一个变态,所以感到恐慌,这样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程峰不理会她的情绪,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询问:“你父亲林华知道你和司马平的事么?” 提到父亲,林丽丽的脸色更加苍白,神情也更加不安:“不,他不知道,我也不能让他知道。” “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他非杀了我不可……” “因为,那样的话,他非杀了我不可……”林丽丽白着一张脸。 闻言,嘉逸不由自主的看向程峰,程峰也了然的回视了她,继而转向林丽丽继续发问:“你是说你父亲不会同意你和司马平的恋情?” 林丽丽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没那么简单,如果被我爸知道的话,他搞不好会扒了我的皮!” “你父亲对你这么严厉?”嘉逸有点不可置信。 “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收到一个男同学的情书,当时觉得很好玩,就收在书包里没有扔掉,结果被我爸检查出来,挨了好一顿打,从此以后,如果有男生对我示好,我吓得直想躲,想到那次的经历,就心底直发凉。”说着,林丽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爸爸平时对你的教育很粗暴?”嘉逸不解,之前邢斌明明说林华爱女如命,为什么林丽丽口中的父亲,却像个暴君呢? 林丽丽迟疑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我对我爸的感觉,是又爱又怕……平时我爸对我特别好,什么事都由着我,从小到大,无论吃穿用,他都给我最好的。但就是涉及到感情的事,他立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大学时候谈过两次恋爱,每次都是带男朋友回来见我爸,之后他就把人家吓得打了退堂鼓。” “那你这次和司马平秘密恋爱,为的是不让你爸阻拦?” “其实也不是,”林丽丽抹了抹眼睛:“本打算能瞒多久就先瞒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阿平表现的焕然新生,洁身自爱,让我爸改变对他的看法,然后再慢慢渗透慢慢争取,谁知道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又问了几个例行公事性的问题,林丽丽抬腕看了看手表:“对不起,警察同志,我播音的时间快到了,现在我兼着台里一档音乐点歌节目,该是时间去做准备了。” “那好,你去忙吧,有情况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嘉逸这几天听多了程峰他们几个人的结束语,已经烂熟于心,这会儿自然而然的接口。 林丽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点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程峰却被逗笑了:“我说,小刘老师,几天下来,有点女警的派头啦!” 嘉逸闷声不响,显然,气还没全消。 这时候,程峰电话响起来,一看,来电的是田阳:“峰哥,我刚才看见林丽丽离开了,要我带林华过去么?” “带他过来吧。”程峰挂断电话,转头对嘉逸说:“见过了小林,现在咱再见见老林吧!” 没一会儿,田阳就敲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眉眼间与林丽丽多有相似之处,即便不说,也让人能够猜出,他一定是林丽丽的父亲,都是夜归人节目的导播,林华。 “警官,你好!”林华进门主动向程峰伸出手,打了声招呼。 嘉逸坐在一旁,安静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林华,身材比较高大,块头不算小,站在身高180+且体格强健的程峰面前也没有显得矮小或者瘦弱,一双眉毛,眉峰很高,从面相上让人感到,他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好好先生。 “警官同志,那天你的同事来调查情况,我已经把我了解的都讲过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林华显然对警察的再次到访感到不解。 程峰示意他坐下来:“我们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女儿林丽丽的情况。” “丽丽?”林华对于程峰的话感到吃惊:“丽丽怎么了?她惹上什么麻烦了么?” “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程峰没有理会林华的疑问:“听说林丽丽是你一手抚养大的?” “是啊,”提到自己的女儿,林华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自豪的神情,显然,这个女儿是他得意的作品:“丽丽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这孩子人生路上走的每一步,我都为她做足了引导,可以说,一点弯路都没有走过,现在时下的女孩子,已经很难找到我家丽丽这么乖巧懂事的了!” “那你知道你女儿谈恋爱的事么?” “什么?”林华睁大眼睛:“警察同志,玩笑不可以乱开,话也不好乱讲的呀!” “那你看看这个吧。”程峰把刚刚林丽丽看过的那张照片递给林华。 林华犹疑着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只一眼,脸色便瞬间发生了变化。 先是惨白,继而又变得涨红。 “司马平这个王八蛋!”林华暴怒的一拳捶打在会议桌上:“我非宰了这王八羔子不可!” “林先生,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田阳上前按住林华的肩,使他无法暴怒的跳起来:“司马平已经死了。” “他死了是便宜了他!他就是活过来,老子也要再杀他一回!”林华的脸色因极度愤怒而变得紫红:“他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这么对待我的女儿!”林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额角青筋毕露。 嘉逸凭借从小跟在医生老妈身边时积累的经验,果断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片,从一旁拿了一瓶水,走上前递给林华:“林叔叔,把这个吃了吧。” 程峰不解的看着嘉逸:“这是什么?” “依那普利,降血压的,”嘉逸淡淡的说,转头问林华:“您平时有高血压的毛病吧?” 林华点点头,从嘉逸手中接过药片,用水吞服下去,沉默的坐在那里喘粗气。 林华前后态度的差异,让嘉逸心里产生了一些猜测,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试探性的对林华开口道:“林叔叔,我们刚刚和林丽丽谈过,她说您是个好父亲,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她不敢告诉您她和司马平的恋情,说如果您知道非得杀了她不可。” 林华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可是,选择谈恋爱的对象,是每个人的自由,林丽丽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您又何苦那样干涉呢!” “放屁!”气头上的林华,讲起话来已经顾不得文雅了:“她懂什么!她还是个傻乎乎的黄毛丫头!她哪里知道司马平那种人的可怕!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让她被坏人引诱,走上歧途!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变得像她妈一样放荡不知廉耻!被坏男人拖下水!” “林华,7月19日凌晨1点到4点之间,你在做什么?”程峰突然发问。 林华一怔:“下了节目之后,在家睡觉啊!” “有人能够证明么?” “丽丽凌晨1点半了还在打电脑,我还催她早点睡觉来着!” “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一个人回房睡觉了。”林华突然明白过来:“警察同志,你们该不是怀疑我杀了司马平那小子吧?!” 程峰不置可否:“例行公事,谢谢你的合作,你可以走了。” 林华起身走到门边,忍不住又回头对程峰说:“如果事先让我知道司马平那混蛋勾引我女儿,我一定会杀了他!但是他已经死了,这事,不是我做的。”说罢摔门而去。 林华走出会议室之后,程峰立刻交代田阳:“叫人留意林华的动向。” “你怀疑林华?”满脑子案情的嘉逸,此时已经忘却了与程峰的矛盾,一门心思想要把案子讨论清楚。 “你有不同观点?” “当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嘉逸把心中的判断和盘托出:“第一,我觉得林华对司马平和林丽丽的恋情应该是却不知情,不然他不会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血压上升,情绪激动成那个样子,就算人的表情姿态可以伪装,血压可是受情绪控制的呀!如果他之前并不知情,那就不可能蓄意谋杀;第二,林华属于脾气比较暴烈的类型,这一类人如果从事犯罪,选择的手段通常比较直截了当,司马平的被害方式,与林华所表现出来的人格特征不相符。” “可是,林丽丽被问题她父亲是否对她和司马平的关系知情时,十分恐慌,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么?”田阳提出疑问。 “我觉得,林丽丽的紧张,是因为林华这么多年以来的一个人格障碍。刚才的对话里就可以看得出,林华对于妻子的背叛一直存有心结,所以平时对林丽丽再怎么宠爱,涉及到男女关系方面,就立刻如临大敌,林丽丽一定是吃够了这方面的苦头,所以才会心怀恐慌的。”说着,嘉逸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倒是觉得林丽丽有些古怪,她看到照片背后字迹的时候,分明是对写字人有所猜测,并且通过她反驳程峰问话时的提高声调,以及反问句式,都是欲盖弥彰的表现,我觉得,她对恐吓司马平的人是谁,应该不是完全没有判断的。” “牛!”田阳对嘉逸竖起大拇指:“行啊嘉逸!犯罪心理学果然没有白研究,一个表情一句话,都没逃过你的法眼!” “话虽如此,”程峰打断了田阳的称赞:“单凭那些书本上的理论判断,也不能说明问题,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林华熟知司马平的服药禁忌,司马平被害的可能时间段内他的行动没有人能够证实,而且,如果他事先就对林丽丽和司马平的恋爱关系知情的话,那他就具有足够的作案动机,虽然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但是还是要有所关注的。” 田阳连连点头:“确实如此啊,任何可疑人.物都不能随便放过。不过说到服药禁忌,这个林丽丽也真是够粗心的了,人家女孩子谈恋爱不是都应该对男朋友的事细心备至么,她倒好,明知道司马平有忌口的要求,好家伙,差点芝士谋杀男友啊!” 田阳还在感慨,程峰却注意到嘉逸频频看时间:“怎么了?有事?” “哦,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下午1点钟,司马平的追悼会。” “你去参加?” “嗯,”嘉逸点点头:“毕竟是邻居,怎么也该去送他最后一程的。”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嘉逸想了想:“也好,那咱们就尽快出发吧,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因为记得司马平追悼会的事情,嘉逸早上出门时便特意穿了一身黑色套裙,而程峰和田阳两人身着警服,已经足够肃穆了,所以三人从电台离开后,直奔追悼会现场而去。 到达追悼会现场时,时间才刚刚12点40分,追悼会还没开始,司马平生前的亲友同事却已经来了很多,大家都一副悲伤的样子,或者几个人低声交谈,气氛肃穆而低沉。 嘉逸眼尖的看到沈柔正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一身黑衣裙,头上插着小白花,脸色惨白,在她身边是两位神情憔悴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司马平的父母了。 司马平的遗像被白色菊花簇拥着,摆在灵堂正中。照片上的司马平,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嘉逸看着那张遗像,心里感到一阵酸楚,生命的脆弱,这是让人不能不悲伤,不久前还活生生、每天与自己打招呼的人,现在,已经阴阳两隔了。 沈柔偶然回首,看到嘉逸和程峰来了,忙拉着身边的老夫妇起身迎过来。 “叔叔,阿姨,这几位 5c31." >就是负责阿平案子的警官了!”沈柔把程峰等人介绍给司马平的父母。 司马平的妈妈一把拉住程峰的手:“同志,一定要找到害了我家阿平的凶手啊!我儿子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说着哭到无法自已。 司马平的爸爸是个学究模样的老者,看到老伴伤心欲绝,他心疼的扶着老伴的肩,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也是无济于事,要有信心,警察同志一定会破案抓到凶手的!” “是啊,阿姨,你要对我们有信心,坚强点,看着我们把凶手绳之以法!”田阳不忍老人哭的那么肝肠寸断,忙不迭出言安慰。 嘉逸看着两位老人眼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心里酸涩难当,偷眼看看一旁的程峰,虽说不动声色,眼角却也已经湿润。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嘉逸等人好言安慰过司马平的父母,让沈柔搀扶着老人离去之后,也找了个适合的位置,等候追悼会的开始。 “司马平的妈妈爸爸真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大的打击和折磨呀!同样是人,和他们比起来,我们真是太幸福了!”嘉逸痛心的感叹。 田阳叹了口气:“嘉逸你不知道吧,三年多以前,峰哥也好险躺在前头供人瞻仰。” “田阳,这个玩笑开大了啊!”嘉逸不满的瞪了田阳一眼,平时再怎么百无禁忌的说笑,也总还是要有个分寸的呀! 田阳苦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这是真的,那时候峰哥抓捕逃犯的时候中枪,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失血3000CC,要不是输血及时,估计就去了。但是峰哥还是深度昏迷了很久,当时医生都跟我们说,要家属做好准备后事的心理准备了。那时候,峰哥的爸妈的状况一点不比司马平父母好到哪去,好在后来峰哥脱离危险,苏醒过来,不然的话……” “好了,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程峰平静的打断田阳的讲述,看到嘉逸正脸色发白的看着自己,不在意的笑笑:“大小姐,你那是什么脸色,好像见鬼了一样。” “你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如果田阳不说,我都不知道。” “说这个做什么,”程峰眼睛看着别处:“既然选择了这一行,这些就是我必须承受的。” 嘉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程峰没有表情的黝黑脸庞,以前自己总是觉得这个黑面神过于冷硬,嘴上又不饶人,却忽略了他的职业带给他的危险。现在再去审视这张黑脸,不由的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崇敬了。 就在此时,追悼会礼堂的门被推开了,就在仪式即将到来的时候。 一个高挑的黑衣女子走进来,笔直的朝前走去。 嘉逸看到她,心里不由的叫了声不妙。 这个时候,她的出现,除了意味着麻烦,似乎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了。 突然出现的黑衣女孩,让嘉逸心里大叫不妙,她的神色一变,也让身边的程峰留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这人,不是林丽丽,还会是谁。 看样子,她是下了节目之后匆匆赶在追悼会开始之前跑来的。 这都不是关键,问题在于,看她现在的架势,显然不是以同事的身份前来参加的。程峰看了看前头与司马平父母呆在一起的沈柔,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这花花公子司马平,人虽然已经故去,可是身后的风流帐,看样子,还没算完。 果不其然,林丽丽一脸悲怆的走上前去,一直来到司马平父母的面前,对着二老深深的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我来晚了,请你们见谅!” 见林丽丽来了,电台的几个同事也凑了过来,其中包括之前被警方走访调查过的邢斌和陈强。 林丽丽的话,让司马平的父母怔了一下,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是儿子死前最后的地下恋人,只当她是电台的同事,忙客气道:“谢谢你这么忙还赶过来送我们家阿平最后一程!” “叔叔你这是讲哪里话,我理应多陪陪你们二老的,只是阿平这一走,我心里实在是……”林丽丽哽咽着,无法说下去。 这一边林丽丽真情流露,那一边司马平的父母却一头雾水,他们莫名其妙的看看眼前这个哭泣的姑娘,又探寻的看向身旁的沈柔,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林丽丽似乎也没有料到,司马平和自己的秘密恋情,竟然连自己的父母也都保密着:“叔叔阿姨,阿平走的太突然,可能没有来得及对你讲,我是他的女朋友,原本我们打算结婚的……” “等等,你说,你是阿平的女朋友?”司马平的父亲大吃一惊,连忙转头去问沈柔:“小柔啊,这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怎么会说自己是阿平的女朋友!” 司马平的父母不明就里,沈柔此时却什么都明白了,只见她涨红了脸,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你!一定是你害了阿平!”沈柔高声叫道,又对司马平的父母说:“就是这个女人给阿平惹了麻烦,他才会被人暗害的,就是她害了阿平!” 林丽丽从小除了被父亲林华严格的管教之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一巴掌打在脸上,一时间有点发愣,可等她回过神来便勃然大怒,一边伸手去拉扯沈柔一边怒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栽赃我,凭什么打人!” 两个女人不由分说撕扯在一起,场面乱成一团。 嘉逸看得心惊,林丽丽平时那么俏丽大方,沈柔又那么柔弱斯文,可是眼前的二人,俨然是两只暴怒的豹子! 前来吊唁的亲友赶忙上前来拉开两个愤怒的女人,几个熟悉沈柔的司马家亲属拉住沈柔好言安抚,电台的几个年轻人也把不肯罢休的林丽丽拉到一旁,有人出言安慰,也有人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很明显,林丽丽与司马平的地下恋情果然如嘉逸他们了解到的那样,保密工作做的甚好,以至于今天这一爆炸性新闻一经公开,八卦心理强一点的人,已经顾不得自己身在司马平的追悼会上了,脸上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这时候,沈柔已经把她从司马平那里听到的关于他与林丽丽的秘密恋情以及他如何担心恋情曝光会带来大麻烦讲给司马平的父母听。 等到林丽丽总算平静下来,司马平的母亲铁青着脸色又向她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晓得你是什么人,阿平带回家给我们看过的,我们司马家认可的女朋友就只有小柔一个!这里不欢迎你!我们也不需要你来送阿平最后一程!你走,现在就走!” 话一出口,林丽丽的脸色比刚刚被沈柔甩了一巴掌的时候更加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双唇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昏倒在地,幸好始终在一旁陪着她的陈强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你还好吧丽丽?”陈强一脸担忧的看着林丽丽:“要不要我扶你坐下来休息休息?” 林丽丽丝毫不领情的甩开陈强的手,努力的靠深呼吸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冷冷的看了沈柔一眼,白着一张脸转身快步离开了追悼会现场。 陈强见林丽丽负气离去,直觉的追着她跑出去几步,见旁人诧异的看着自己,忙歉意的笑笑:“女孩子家,气头上怕出什么事情,我跟去看看。抱歉抱歉!”说完径自追了出去。 林丽丽离去之后,在场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谈论司马平生前的风流,一时间现场的气氛有点乱哄哄,而经过了刚才的一闹,司马平的父母也因为动气而心脏不适,被人带到一旁去服药休息了,只剩下沈柔一个人孤坐在一旁抽泣不止。 嘉逸忍不住过去,坐在沈柔身边,抚了抚她颤抖的后背。 沈柔见是嘉逸,或许是之前对嘉逸的印象不错,此刻更是表现的尤为亲近和依赖,她伏在嘉逸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等到她总算哭累了,停下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抱歉,让你见笑了,我刚刚……实在是太失态了。” “别那么说,换成谁也不能保证自控的。”嘉逸安慰她。 沈柔叹了口气:“我本不想闹成这样的,可是,一听说那个女人就是阿平死前和他在一起的人,想到阿平说过的和她在一起可能会带来的大麻烦,我就忍不住去怨恨她!” “我明白,”嘉逸善解人意的说:“只不过逝者已矣,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要好好的送司马最后一程,而不是为了他生前的琐碎而纠缠不休,你说对么?” 沈柔抹抹脸上的泪:“嗯,你说的对,对不起,我去补下妆,看看阿平父母的情况怎样,呆会追悼会就要开始了。” 离开沈柔身边,嘉逸起身朝程峰和田阳那里去,没走出几步,一个女人的谈话便绊住了她的脚步。 第五章 殃及池鱼 林丽丽的离去,带来了一片热烈的讨论声,其中一个女人的谈话吸引了嘉逸的注意力,让她原本奔向程峰、田阳的脚步也为之偏离。 那是一个有点妖娆的女人,虽然是出席追悼会,同样一身黑衣,可是却依旧透着妩媚。柔软的衣料、合体的裁剪,让这个女人纤秀的身型完美的展现,虽然此时她蹙着眉,面带哀怨,可是却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嘉逸都深深感受到了一种西子捧心般的美感。 “你们说林丽丽惨,我看我倒是比她还惨呢!”妩媚女人对身边的同伴轻叹道:“她至多是失了面子,我倒好,平白无故失去了那么好的工作机会,林丽丽好歹还算是司马平的女朋友,也算有瓜葛,我这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司马平一死不要紧,我马上就可以得到的机会没有了不说,还接二连三的遭人骚扰!” “骚扰?”她的朋友八卦的瞄了她一眼:“不会是你又招惹了哪个男人,惹了众怒了吧?” “瞧你说的什么话!”妩媚女人杏眼一瞪:“要我说,我是一不小心沾染了司马平的晦气,自从他找我谈节目合作的事情,我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嘉逸听到这话,心上一动,直觉这个女人与司马平的案子会有点帮助,不由自主的靠过去。她走过去,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你好,刚刚经过听到你的话,你愿意把你和司马平直接的情况向警方反映一下么?” 妩媚女人转头惊讶的看了看突然冒出来的嘉逸:“你是警察?” “哦不是的,”嘉逸摇摇手,见对方脸色出现了失望的表情,忙补充一句:“不过我目前随同警方一起办案。” “哦?”妩媚女人打量了嘉逸一番:“那也好,你是报社记者?还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嘉逸,J学院老师。” 妩媚女人狐疑的瞄了瞄嘉逸,不置可否的随便点了下头:“你好,叫我方婷好了。”语调里透着一股子同性之间才有的傲慢调调。 这时候,嘉逸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对方婷笑笑:“那追悼会过后我们再聊聊!”得到对方的颔首之后,便快步走出追悼会大厅门外,按键接听电话。 “喂,哪位?”匆忙中嘉逸也没看看来电显示。 “我,你妈!”电话那头传来嘉逸妈的声音。 嘉逸心头一颤,似乎预感到老妈来电的目的,忍不住想要捶捶自己的脑袋,怎么也不看看号码就接,现在倒好,什么都晚了! 果然,嘉逸妈开口便是嘉逸现在最头疼听到的话题:“嘉逸啊,锡明那孩子有没有定下来回程的日期?他能在国内呆多久?你们俩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你也不是十七八的小丫头了,我觉得这次趁着他回来,和他父母商量一下,给你们办个订婚仪式,你觉得怎么样?” 嘉逸愁眉苦脸:“如果,我说不怎么样,会怎么样?” “别跟老妈耍贫嘴。”嘉逸妈可不吃这套:“不管你觉得怎么样,这事我决定了,就这么着,你抓紧让锡明确定回程日期,我好联系他父母商量订婚的事。” “妈,”嘉逸试图耍赖:“我觉得吧,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到该结婚的时候,直接结婚就好了,订婚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嘛,不如——” “不要做无用功,你这套对我无效。”嘉逸妈兜头浇灭了嘉逸的苗头。 “可是……” “什么但是可是的,不要支支吾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知女莫如母,嘉逸的不爽快让嘉逸妈产生了怀疑。 嘉逸认命的叹口气:“锡明说他圣诞节前后没办法回来了……导师安排了新课题,说是没时间,不能回来了。” 一听这话,嘉逸妈的声调不由自主的升高了八度:“他导师有没有搞错?自己有家有业的了,也不能耽误别人的人生大事啊!你跟锡明说说,让他去和他导师商量商量!” “好像不行……没的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就在嘉逸以为自己老妈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嘉逸啊,你不算小了,既然和锡明那孩子在一起,也是时候给家长一个交代了,你俩老这么拖着,妈妈心里头不舒服。” 听妈妈这么说,嘉逸心里头也闷闷的,做子女的,谁不想让父母省心,可自己倒好,这么大的人了,谈个恋爱也让老妈跟着牵肠挂肚。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依然要安抚老妈的不安,嘉逸故意打哈哈:“好啦好啦!老妈,不要在哪里杞人忧天啦!像你女儿我这么青春靓丽加无敌可爱的优质女朋友,锡明他是天天做梦都想赶快定下来呢!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啦!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让他再和他的导师商量商量!不过啊,读博不容易,咱们得以大局为重不是!” “算了,懒得和你说,记得我的话!去和锡明商量商量!我过两天打电话问结果啊!”说罢,电话挂断了,没有给嘉逸丝毫反抗的机会。 愁眉苦脸的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嘉逸心里忍不住觉得,自己也和方婷一样,都属于可怜的池鱼,方婷自曝受司马平牵连,而自己确实因为锡明的爽约而要面对老妈的施压。 转身回去的一瞬间,嘉逸余光瞄到远处亭子里的一个人影,似乎是林丽丽,不由得停下回走的脚步,仔细的看了过去。 真的是林丽丽。 和她一起的还有追着她一同离开的陈强。 离得太远,嘉逸无法看清二人的表情,更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是肢体语言却清晰可见。陈强拉着林丽丽似乎在说什么,林丽丽则努力的想抽回手臂离开,几番争执,陈强松手,林丽丽仓惶的匆匆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节骨眼上,陈强和林丽丽,会有什么样的争执? 嘉逸的心里又升起一朵崭新的疑云。 回到大厅里,嘉逸刚刚来得及把刚才和方婷的对话以及门外看到的一幕告诉给程峰和田阳听,连发表一下观点的机会都没有,追悼会就开始了。司马平的父母在沈柔的陪伴下,重新回来,样子比先前更加的憔悴,显然,在丧子之痛的打击下,又加上儿子留下的风流帐,两位老人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这样的画面,让嘉逸看了都觉得心疼,想想司马平,虽然被人谋害丢了性命,可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把自己的生活经营的如此混乱,也确实没有做好儿女的本分,放父母放心。 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虽然不是如司马平那般私生活混乱,可是好歹也二十多岁的人了,感情的事却还要让老爸老妈在家里牵肠挂肚,嘉逸觉得自己也不是个称职的好女儿。 当仪式进行到家属致辞的时候,司马平的父亲话说到一半,司马平的母亲就哭得昏倒过去,又是一片混乱。 等到好不容易仪式结束,进入到自由悼念的阶段,嘉逸赶在方婷离开之前拦住了她。 “方婷你好!现在方便么?可不可以和我们谈谈关于你和司马平的事情?”嘉逸把身旁的黑面神介绍给方婷:“这位是公安局重案组的程警官和田警官。” 方婷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回过神来:“我还当你只是随便说说呢!不过好吧,反正我现在有空,而且我也正考虑着报警的事情呢!” “那我们……” “找个茶馆吧!”方婷爽快的说:“这里也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三人同方婷一同走到停车场,看着方婷仪态万千的坐进一辆红色软棚mini,扬长而去,三人发动警车,跟在后头。 “峰哥,你说咱这样跟着人家美女香车,别人会不会说警察借故泡妞?”田阳离开了追悼会的压抑环境,心情渐渐复苏,忍不住贫上一句。 “能说出这话来,还是你有这个贼心!”程峰毫不留情的拆穿田阳的西洋镜。 田阳摸摸鼻子,嘿嘿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不过呢,咱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样的姑娘适合纯欣赏,什么样的适合追回家里当老婆。” “那你觉得方婷是哪类?”嘉逸打趣问田阳。 “这个嘛,她显然属于前者!” “理由呢?” “气场那么大的女孩儿,还是远观就好了!” “那我算那种?”因为几日的相处让嘉逸和重案组的几个年轻人变得很熟悉,所以开起玩笑来也很放松没有芥蒂。 “你嘛——”田阳装模作样的抚着下巴打量嘉逸:“邻家小丫头型,发展发展,应该可以归类到宜室宜家那一类里头!” “喂!你变相说我长的很家居是不是?”嘉逸佯装恼火,田阳哈哈大笑。 前面方婷的拉风小车拐进了一家茶楼的停车场,程峰开车跟了过去。 这是个环境很雅致的茶楼,四人坐定后,方婷对服务生交待:“两杯玫瑰花茶是女士的,这二位男士自便。” “你们找我是想了解司马平的事情吧?”方婷直截了当打开话题:“不过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我和司马平并不算熟悉,之所以和你们来,主要是我的个人问题。” “司马平遇害前,和你有过接触对么?”嘉逸是今天追悼会前听到信息的人,所以第一个开口发问的就是他:“能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们么?” “没什么不可以的,司马平找我是谈节目改革的事情,原本我以为这是一个机遇,结果没想到,事情还没谈妥,他就死了,而且自从和他接触之后,我的生活就一团乱,处处不顺,真是晦气!”方婷一脸的不痛快。 “请问方小姐哪里高就?” “市文娱频道,”对于眼前的几个人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方婷显得有些不满:“你们平时都不看电视,不看市文娱频道的潮人流节目么?!”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答案不言自明。 “司马平找你谈节目改革的事情?具体指什么?”程峰打破尴尬的沉默:“既然你不是电台工作人员,那么为什么他会要和你谈台里节目改革的事?” “他想邀请我兼职他的栏目——都是夜归人。” 嘉逸心里一突,果然还是有关联的! “哦?是怎样的兼职?” 方婷有些不快的翻了翻眼睛:“这个我也想知道!本来以为会是一个好的契机,再把知名度提一提,你们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知名度bbr>藏书网很重要。可是偏偏刚有点眉目,连具体的合作细节都没谈,司马平就被人杀了!” “你和司马平之前接触多么?” “不算多,以前只知道这个人,并不认识,有一次参加朋友生日酒会的时候才算是相识了,之后他约我吃饭,谈节目的事,前前后后也就在一起吃了那么几次饭。” “吃了几次饭,连节目合作形式都没谈出来?”田阳有点不相信,忍不住插嘴。 方婷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红润:“那又怎么样!主持节目是要找感觉的!我和司马平之前又不认识,如果想合作,当然需要相互熟悉,拉近距离之后才能确定是否适合呀!” 嘉逸闻言偷偷的叹了口气,这方婷说的好听,加深认识,说白了,无法是借节目合作的事情接近司马平罢了,毕竟司马平是C市名气响当当的DJ,因为形象好还经常接一些外活,客串上上电视,拍拍广告什么的,可想而知,是个集长相、才华与金钱于一身的钻石王老五,相比之下,方婷的知名度要差上好大一截。 程峰心里已经有想要放弃对方婷的询问了:“谢谢你,方小姐,如果你想到别的什么,请你……” “哎,这就完了?”方婷眉毛一挑:“我看过警匪片,你别跟我说那一套结束语!我跟你们来的正事还没说呢!” “什么事?” “我的车被人砸了!” “你的车?”田阳不解:“刚才不是好好的么?什么时候的事啊?” “谁说那辆破车了!”方婷有点急了:“那是跟朋友借来开的,我自己的车被人砸坏了送去大修。” 嘉逸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挂一张小丸子的黑线脸出来应景,好家伙,Mini都成了破车,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对不起方小姐,”程峰开始掏出钱包打算买单走人,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结果一场空,这嘉逸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对方婷的判断看来是走眼了:“我们是重案组,你的车被人砸坏我很遗憾,但是请你到公安局去另行报案。” “别呀!”方婷赶忙拉住程峰的胳膊:“这事儿你们就帮帮我吧,这杯茶我请,回头我请几位吃饭,好么?” 程峰的黑脸已经更黑了,脸色不郁的看着方婷。 田阳当然知道程峰在想什么,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他知道自己头儿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包括讨厌什么样的女人。 “方小姐,你冷静一下,”田阳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拉下方婷抓在程峰胳膊上的手:“这事不是你请吃饭请喝茶我们就会替你办的,我们是重案组,你的事情不归我们管!” “那,如果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如果有人想杀我,这总归你们管了吧!” “那,如果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如果有人想杀我,这总归你们管了吧!” 方婷话一出口,在场三人都愣住了。 “方小姐,虽然爱车被砸是很心痛很着急的,但是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嘉逸对方婷有点感到头痛了,心里也开始暗暗后悔,难道说自己真的是太疑神疑鬼,所以拉了个根本与司马平一案无关的人进来?如果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太对不住程峰他们几个了。 “什么话!”方婷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幼儿园小孩,这个道理还要你来讲!我是说真的,有人想害我,自从我和司马平接触上之后,就一直有人想害我!” “你能具体说说么?” “刚开始的时候是我家的门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脏话,我以为是小孩子恶作剧,气了会儿,也没当回事,”方婷说着打了个寒颤:“接着我和司马平约出去吃饭,之后车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给砸了。” “等等,”嘉逸听出些不对头来:“如果是你和司马平外出用餐期间,你的车不是应该停在饭店门前的bbr>停车场里么?有保安有监控,应该不会有人敢砸车的吧?” “谁说是在饭店门前被砸的了!”方婷脸色一晒:“我们吃完饭之后……换了个地方聊聊天……” 闻言,其余三人都已经对方婷所谓的“聊天”心照不宣了。 “从那以后,我就频繁的被人骚扰,半夜里打电话去我家又不说话,吓得我晚上睡觉前不得不扯掉电话线,去通讯公司,人家又不给我查,说除非是警方需要。到后来,我家开始被人塞恐吓信,我真的吓死了!那人连我家住在哪里都知道!万一想要害我该怎么办啊!请你们帮帮我!”方婷说起近期的经历来,声音有些颤抖,看样子真的吓坏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骚扰都是因司马平而起?” “要不然为什么我不认识他的时候没事,自打认识他之后,每次见他都会有骚扰。” “那为什么之前不报案?” “我以为只不过是捣乱罢了,可是谁能想到,司马平居然被人杀了!”方婷杏眼圆睁:“他这一死,我就怕了呗,怕那个凶手是来真的!” “好,我们会对此事加以调查的,”程峰点点头,站起身来:“谢谢你向我们提供信息,保持联络。” “好好!”方婷忙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拿出一张淡粉色飘香的名牌递给程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几位方便留电话给我么?” 交换过电话号,四个人分头离开茶楼。 “头儿,你觉得方婷这事儿,有价值么?”田阳问。 程峰考虑了一下:“基本上是个鸡肋。” “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没错。”程峰说着若有所指的看了嘉逸一眼。 “你什么意思?怪我鸡婆?”嘉逸立刻明白过来:“搞不好现在的鸡肋就是日后的破案关键呢!”99lib? “是嘛,那我可期待了!” “不过话说回来,方婷这个事情,和司马平的案子关联大么?” “可大可小。” “怎么讲?” “她受到骚扰的原因还有待考证,如果是因为她与司马平有关系所以被人骚扰,那就关系重大了,但是如果是她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那就与本案无关。” 嘉逸了然:“如果那人骚扰方婷的原因是司马平这个人的话,就可能有牵连,但如果骚扰方婷的原因是她与其他男人走的太近,那就另当别论了,对么?” “就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去电台,再找陈强谈谈。” 来到电台找到陈强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头发呆,见到警察又来,似乎很是吃惊。 “程警官,找我有事?”陈强起身迎上来,请三人坐下。 “今天在司马平的追悼会上看到你,估计你已经恢复工作了,刚好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好的,有什么事情,如果我知道,一定尽力协助你们工作!”陈强说:“今天离开的匆忙,主要是丽丽她……我是说同事一场,当时她情绪不稳,我跟去看看。” 嘉逸看着陈强,她总觉得这个人的话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你回来上班,是和邢斌一起继续主持都是夜归人么?”程峰问。 “哦,不是,”说到这个,陈强的脸色有些不快:“现在邢斌是都是夜归人的正是主持人了,他主张男女搭档,所以,我还在等台里通知,暂时没有什么固定节目。” “司马平被害前,你们的节目改革,有没有什么进展或者方向?” 陈强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我不太清楚,唯一关于节目改革的事情,我就只知道司马和台领导争执之后,节目改革的事情就被放下不提了,我们俩的工作也一直按照以往的模式进行。” “司马平有没有对你提过关于节目改革的构想?” “没有,”陈强毫不犹豫的答道:“司马是个有想法的人,又聪明,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来拿主意,我听他的安排就好。” “你说司马平因为节目改革的事,与电台领导发生过争执?” “是的。” “哪位领导?” “策划部副主任,乔波。” 离开陈强,三人立刻转头想要去找这个乔波聊聊,而后被告知,乔主任出公差到外地去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送你回去休息。” “啊?” “啊什么啊大小姐!”程峰好笑的看着嘉逸因为失望而垮下脸:“你的热情会不会太高了点?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忙,回家歇着吧,有收获我联系你,这行吧?” “事到如今,我有挣扎的余地么?” “没有。” “那你还问!”嘉逸翻翻白眼。 这个“休假”没有持续很久,晚上九点多,刚刚用方便面果腹完毕的厨艺白痴刘嘉逸还没有来得及将面碗丢掉,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们快来!有,有人要杀我,快来!”电话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声音。 “你是方婷?”嘉逸大吃一惊。 “是我,你们快来,我怕!” “你现在在哪里?和谁一起?”嘉逸虽然被方婷颤抖的声音搞得神经紧张,但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呜呜呜……我不知道!门外好像有人要冲进来,我害怕!” “你在家是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记下方婷说的地址,嘉逸赶忙打电话通知程峰。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接你!” “不用了,”嘉逸拒绝了程峰的好意,她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晚上一个人出门,但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你直接去方婷家吧,我坐出租车过去,这样会比较快!” “也好,那我们这就去看一下情况,随时联系!” 换上外出的衣服,嘉逸急急出门。 天知道方婷刚刚那副惊慌的样子,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嘉逸的家离方婷住的地方更近一点,所以虽然她下楼拦出租车耽误了一点时间,赶到的时候还是刚好看到程峰和马春雷从警车上跳下来。 见到嘉逸,程峰忙叮嘱:“你跟在雷子身后,如果有什么情况尽快离开。”转身又对马春雷说:“一会儿上去,我先走,如果情况不对,让嘉逸到安全区域,打电话回局里叫人。” 方婷在电话里惊恐的声音,让嘉逸心里也毛毛的,这辈子长这么大,别说行凶了,就连打架斗殴她都没怎么亲眼目睹过,除了因为嘉逸妈工作的缘故,她见识过已然出了外伤被送去医院里救治的伤员,但是那只是血淋淋的结果,惊心动魄的过程早已结束。 忐忑的跟在马春雷身后,嘉逸忍不住为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的程峰担心起来,想想也知道,走在最前头的人,一定会第一个面对危险局面,嘉逸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生怕突然之间冲出一伙暴徒,让程峰倒在血泊里。 幸好,这种画面只停留在了想象层面上。 当三人小心翼翼的来到方婷家门口,先是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别说暴徒了,连个>暴徒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但是,随即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方婷打电话给嘉逸的时候会那么惊恐万分。 方婷的家门前、墙体上,到处都是用红油漆写的脏话和谩骂字眼,防盗门上也有几处明显的细小凹痕,看样子是有人拿坚硬的物件打砸过。 程峰按响门铃,门里传来方婷声嘶力竭的吼叫:“滚!你们滚!我警告你们,我报警了!” “方婷,开门,我是重案组的程峰!” 门里静了下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说明门里有人正小心翼翼的朝门边靠过来,门镜透出来的亮光猛然一黯,接着咔啦一声,门开了,方婷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冲了出来,直接扑进程峰怀里哭起来:“程警官,你们可算来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马春雷之前没有见过方婷,此刻见门一开,就有一个梨花带泪的美人儿对程峰**,忍不住戏谑的打量,还偷偷的对嘉逸挤挤眼,惹得嘉逸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程峰就没有那么好心情了,他有些尴尬的拉开自己怀里正努力扮演八爪鱼的方婷:“方婷,已经没事了,请你镇静一点。”边说边把方婷拉开自己身边,推给一旁的马春雷:“雷子,扶女士一把。” 方婷抽抽搭搭的抬眼看了一眼又高又壮的肌肉男马春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借着拭泪的动作不着痕迹的和马春雷拉开距离。 嘉逸偷偷叹了口气,这个方婷还真是厉害,都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还不忘卖弄风情,不过也难怪田阳打趣程峰,同样高大严肃,一身警服,在方婷眼中,程峰的魅力显然比马春雷大出一截。 “怎么回事?”在嘉逸帮忙安抚好惊魂未定的方婷之后,程峰开口询问情况。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来了几个人,在门外叫骂,还砸门,我吓死了,以为他们会冲进来呢,后来,”方婷指指刚才开门时被嘉逸顺手捡进来的一个信封:“他们刚才一直试图把这个塞进来……” 程峰看看嘉逸,嘉逸忙说:“刚才扶方婷进来的时候我看掉在门边,就捡进来了。” “打开看一下。” “别!”方婷紧张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别拆!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电视看多了吧?”马春雷被方婷的一惊一乍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就这么扁扁的一个信封,还没封口,你觉得会有定时炸弹还是炭疽?” 信封里头是一张A4纸,上头歪歪扭扭的写着:再敢报警,司马平下一个,就是你! “你看你看!”方婷的声音因惊恐而提高:“我没有夸大事实对吧!有人想害我!我被司马平牵连了!” 程峰想了想,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这封信我们要带回去调查比对,这样吧,今晚你安心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会安排人来。” “那怎么行!”方婷一听不干了:“人家都堵到门口来恐吓我了,你们也不提供保护么?!那我今晚要她留下来陪我!”说着死死拉住嘉逸不放手。 “这可不行,”程峰当即拒绝:“她不是我们局的女警,只是个搞学术的,她没有义务也没能力留下来保护你!” “我不用她保护,我就要她给我做个伴,这总行了吧!” “好,我留下,”嘉逸抢在程峰之前开口:“我想方婷也是被吓坏了,我留下陪她,如果有什么事我就打电话给你们,放心吧!” 程峰见嘉逸这么说,犹豫了一下,也只好同意下来:“那好,方婷就交给你了,如果有情况,务必立刻打电话给我。” 第二天,程峰带着一名局里派的女警再次来到方婷家的时候,开门的是熊猫女刘嘉逸。 “怎么这个气色?”程峰被嘉逸一夜之间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昨晚不睡觉,出去做贼啦?” “我倒希望呢!”嘉逸忍不住发牢骚:“我这一夜,基本没合眼!不管楼上楼下还是隔壁,只要有一丁点声响,那方婷就立刻见鬼一样的大呼小叫,我这一晚上,被迫替她检查房子是否安全N次,且这个N,少说也等于20!” “说不让你留下,自己偏要自告奋勇,现在知道不好受啦?”落井下石不是程峰的乐趣所在,他的乐趣是看嘉逸一脸懊恼又无计可施的表情。 “那我不留下怎么办!她已经吓成那样了,我不陪她,她不是更可怜!” “滥好人!” “铁石心肠!” 安排了便衣女警护送方婷上班,并且安排人员留意方婷身边是否有跟踪监视她的幕后黑手,程峰和嘉逸离开了方婷的家。 “你需不需要回家休息一下?”程峰见嘉逸呵欠连天,忍不住问。 “不用不用!”嘉逸摆摆手:“一会儿顺利让我买杯咖啡喝,我就立刻精力充沛了!” “那好,一会儿我会记得给你补充兴奋剂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电信局,查查电话骚扰方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嘉逸和程峰离开方婷家,直奔电信公司,希望能从骚扰电话的拨出方找到些蛛丝马迹,然而得出的回答却是——那些电话均是由投币型公用电话拨出的。 将这些公用电话所在地逐一记录下来之后,二人离开了电信公司。 “接下来怎么办?”嘉逸问。 “你有没有从那些电话的所在位置上发现什么问题?”程峰没有回答嘉逸的发问,而是对她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呃……”接过程峰手上的本子,嘉逸认认真真的审视上面的地址,越看眉头越皱紧,忽然,她睁大眼睛:“咦?这里面有很多都离电台不远啊!” “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你当我白痴哦?!”嘉逸瞪了明知故问的程峰一眼:“说明这个神秘的骚?扰者很有可能是电台的工作人员呗!” 程峰但笑不语,发动汽车向北行驶而去。 “我们不是去电台做走访排查么?”嘉逸这次是真糊涂了:“电台好像应该往东走吧?” “我们不去电台,去城北的XX汽车旅馆。” “为什么去那里啊?” 程峰好笑的瞄嘉逸一眼:“嘴张那么大做什么!我对未成年少女没兴趣,带你去查方婷车子被砸的事情!” “咳咳!”嘉逸被程峰的玩笑逗得面红耳赤,差点把自己呛死:“神经!懒得理你!” 嘉逸这一次可谓是说到做到,果然就没有再理程峰。 因为,她睡着了。 第六章 浮出水面 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嘉逸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地处偏僻位置的旅馆前面,而自己身上盖着件警服,一旁的程先生则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嘉逸红了脸,赶忙坐起来:“到啦?那,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程峰见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有趣,这年头美女处处都是,可是容易害羞爱脸红的却少之又少。 没有继续逗她,程峰接过嘉逸递还回来的警服,重新穿好:“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查看了一下周围,旅店门口有个摄像头,咱们看看,是不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吧!” 没有想到一大早会有人登门,程峰和嘉逸进门时,原本趴伏在服务台上假寐的旅馆小老板慌忙爬起身来,待到看清来人身上的制服后,表情变得有点紧张和戒备,但还是堆出一副笑脸:“二位,有什么事么?” “我们想让你调取6月30日晚间,你旅馆门口的监控录像。”程峰出示过证件,对小老板说明来意。 旅店老板年纪不大,却油滑得很:“这个……不妥吧!我们是服务行业,顾客就是上帝,要对顾客的隐私负责……” 不理会老板的支支吾吾,程峰打出王牌:“你的一个顾客上帝遭人杀害,你这里的监控录像是很重要的证据,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让我们看,那也不勉强,我可以回去申请搜查令。” 老板当即绿了脸色,虽然是合法的营生,但是这间旅馆平素最主要的客源,都是些躲避众人视线的群体,如果频繁有警方登堂入室,无论从哪个角度,对自己的生意都是影响巨大的。 思来想去,老板没辙的叹口气:“行!那我配合警察工作!” 幸亏这里的录像记录是被保存一个月的,程峰和嘉逸顺利的取得了6月30日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果然,在深夜司马平和方婷前后驱车来到这里之后,又过了四十分钟左右,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中,在观察过周边环境之后,那人拿起一块砖头,迅速的砸向停在镜头角落里的方婷的车——一辆醒目的宝马小跑。砸了几下之后,那人似乎感到旅馆中有响动,他掷出砖头砸毁了宝马车的挡风玻璃后,快速逃离监控器的摄录范围。 汽车旅馆所安装的监控器,拍摄质量实在是无法让人满意,画面不算清晰,加上砸车的人穿着黑衣,头戴鸭舌帽和口罩,使得他的面部变得更加难以辨识,只能大概的判断身型,推测性别。 “居然是个男人……”嘉逸喃喃的说。 “怎么?你以为是个女人?” “我只是猜测罢了!”嘉逸解释自己的理由:“现在看来,方婷被骚扰确实与司马平有关,她和司马平约会,被人打骚扰电话;和司马平到这里来,被人砸车。骚扰电话多数位置离电台不远,那这个人必然与电台有关,而电台,有谁会如此痛恨接近司马平的女人呢?” “你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人的动机是多种多样的,”程峰替嘉逸拉开车门:“既然已经证实是个男人作案,那么那些猜测自然就不能成立了。” “如果雇凶作案呢?” “那倒是说得通!” “那咱们去哪儿?” “先回局里吧!” 回到公安局,就看到办公室里头,安长埔和田阳正眉头紧锁的翻着资料。 “嗨!”嘉逸凑过去打招呼:“忙着呐?” “哟,嘉逸来啦!”田阳抬头对嘉逸咧嘴一笑:“听说昨晚留宿那个方婷家了?” “……” 程峰从自己办公室里拿了些茶叶,泡上热水递给嘉逸:“喝点茶吧。” 转头问田阳:“有收获么?” “有!”田阳笑得贼兮兮:“我第一次发现啊,这狗仔队平时的工作挺有乐趣呀!原来挖别人私生活,这么刺激!” “谁的私生活?”嘉逸好奇了。 “方婷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把背后骚扰的那个人揪出来。” “这方婷,私生活真是和司马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安长埔大发感慨。 “可不!与某集团的小开私交甚密,同时还有个年纪够当她老爸的企业家大献殷勤,喏!就你们今天去查的那起砸车事件,被砸的宝马小跑,就是那个老款爷送的!” “峰哥,我很绝望……”安长埔泄气的摊在椅子上。 “绝望什么?” “两个原因,”安长埔愁眉苦脸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这方婷的私生活太乱了,到底她被人骚扰是因为她搭上了司马平,还是因为她去勾搭别人?这直接决定了寻找方向,偏偏这两个人都是那种典型的饮食男女……难办难办!这第二嘛……你说说,如今这漂亮姑娘是不是都这么解放自己、解放身体啊?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找女朋友了!” 安长埔的哀叹逗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放心放心,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是所有型男都像司马平那么花,比如咱峰哥!不是所有美女都像方婷那么乱,比如咱嘉逸呀!”田阳边打趣安长埔边整理手头的资料。 这时候,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安长埔抓起听筒:“你好,市局重案组……雷哥啊……哦!好的!我这就让头儿过去!” 挂断电话,抬头对程峰说:“峰哥,雷哥说电台的乔波出差回来了!” 接到马春雷的通知,程峰和嘉逸马不停蹄的再次赶去电台,目标乔波。 刚刚出差归来的乔波对于警察的突然到访,有些惊讶,更让他惊讶的是司马平的死讯。 “我出去考察,一走半个月,期间也没人告诉我……”乔主任惋惜的摇摇头:“可惜呀可惜!这司马平年纪轻轻,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呢!” “乔主任对司马平这个人有什么评价?”程峰问。 “这个嘛”乔波摸摸下巴:“基本上司马平是我见过的年轻主持人中,相当有天赋和才华的一个,脑子灵光,见识也广,无论内涵还是行业资质,都是很优秀的。” “除此之外呢?” “逝者已矣,我不好对一个已故之人过多的评头品足,”知道程峰所指为何,乔波圆滑的闭口不谈司马平的负面看法:“个人忌讳,见谅,见谅!” 程峰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也将话题更进一步:“听说乔主任和司马平因为节目改革的事情,有过争执?” 听到程峰提起自己与司马平一度交恶的事情,乔波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快:“程警官提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有心害司马平么?别忘了我出差这么久,我有不在场的证据!” “乔主任多虑了,我们只是破案需要,所以向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程峰对乔波的反应不急也不恼。 乔波不太高兴的抿抿嘴:“是,我和司马平确实因为节目改革闹过红脸。” “矛盾焦点是什么?” “关于节目设置的问题,他那档节目的收听率下滑的挺厉害,我觉得都是夜归人这个节目已经以同一形式进行了这么多年,很多听众已经缺乏新鲜感了,所以想对节目进行革新和换血。” “换血?具体指的是什么?” “换人,撤换主持人,补充新鲜血液进去,借此更新节目形式。” “换掉司马平?” “当然不是!”乔波眼睛一瞪:“司马平是这个节目的活招牌,撤掉他,这个节目还有什么搞头!” “可是贵台不是高薪挖角D台的邢斌过来么?” “是这样没错,”乔波对此坦然承认:“但是挖邢斌过来的最初目的是想让他和司马平搭档主持都是夜归人,搞一个强强联合,司马平的搭档陈强太弱势了,节目有点一头沉。” “都说一山难容二虎,你们想把两个王牌DJ放在一起,这样不妥吧?”嘉逸对乔波的看法表示不赞同。 乔波叹了口气:“司马平就是这么说的!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他坚决不同意拿邢斌换掉陈强,后来我说如果不换陈强,就换他,他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那后来事情如何处理了呢?” “后来司马平又找我谈改革的事,他说如果要改革,不如来个大换血,让邢斌来挑大梁,他再帮忙物色一个能衬托邢斌的女主持,让节目风格大改观。” “那他自己呢?” “他和陈强另外开辟一档新栏目,换换新的类型。” “也就是说,在司马平遇害前,关于节目改革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了是么?”程峰对事情的结果加以确认。 乔波肯定了他的疑问:“是的,但是我们没有对台内部公布具体的改革方案,因为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最后敲定,只是透露了一下改革意向罢了。” 告辞了乔波,嘉逸再次被拉回警队。乔波所提供的情况让案情的方向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么说来,邢斌的嫌疑基本上算是洗脱了!”田阳用圆珠笔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根据咱们之前了解的情况,邢斌除了工作上和司马平可能存有竞争关系外,生活上基本没有交集和冲突,既然乔波说节目改革中既定的部分里,邢斌已经可以稳拿都是夜归人的主持位置,那他因利益冲突而杀人就不能成立了。” “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邢斌的嫌疑不大。”嘉逸随口说出一句。 程峰冷哼一声。 “喂!干嘛每次说起邢斌,你都阴阳怪气的?”嘉逸对程峰的态度有些奇怪。 瞬间,另外三双八卦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程峰。 程峰原本就对邢斌有反感,但也只是个人的主观感受,并不代表他认为邢斌的嫌疑会比较大,可是想到每次见邢斌时,他那副夸夸其谈的华而不实样子,以及对女性的谄媚,程峰就没办法不让自己对这个人产生厌恶。偏偏每次提到邢斌的时候,嘉逸总是一副很倾向于信任他的调调,听在程峰耳朵里,实在是不爽的紧。 看着几个下属都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程峰面子有点挂不住了:“我没有阴阳怪bbr>..气,是你肤浅,专喜欢那类油头粉面、油嘴滑舌之徒,我只不过表示鄙夷罢了。” 嘉逸皱起眉头看着程峰,眼前这个男人对于邢斌有着莫名的抵触,若不是知道他们并没有什么往日的交恶,她甚至会以为程峰这个黑面神与那巧舌如簧的鹦鹉男是冤家对头。 没有忍住心里的疑问,嘉逸试探的开口问程峰:“你……是不是被邢斌这一类人造成过感情伤害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心理障碍!” 话一出口,程峰已经变了脸色,他蹭的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丢给马春雷:“雷子,送嘉逸回家去!” 然后转身冷冷的对嘉逸说:“你能在这里跟进案件的调查工作,我已经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守住你的本分就好,我们这里不需要一个多嘴多舌的蹩脚心理医生!” 嘉逸不怕和人斗嘴,却最厌恶别人说她是个只会拉关系的草包,现在程峰突然变脸,话里还如此直白的戳中自己的忌讳,她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抓起包包就往门外冲:“走就走,我不需要人送,也不会自讨没趣留下来惹人烦。” 马春雷无可奈何的看了看黑着脸的程峰,迟疑了一下,追了出去:“嘉逸,等会儿,我送你!” 田阳和安长埔在压抑的气氛下,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好埋头默默整理手头的卷宗。 程峰站在窗前,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多年未碰的那个角落,被那妮子的话吹过,扬起尘土,也让深埋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 她,是无心的。 可是,他却因此而痛。 坐上车,嘉逸沉着脸闷不吭声。 马春雷边开车边偷眼看她,见她始终阴沉着脸,叹了口气:“嘉逸啊,你也别和峰哥计较,他不是有心的。” “对,不是有心的,是有意的!” “唉!叫我怎么说呀!”马春雷没辙的搔搔头:“其实啊,这事儿,还真得怪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说峰哥有心理障碍!” “我说的是事实!”嘉逸不服气:“这有什么问题,是他自己表现成那样,难道我栽赃他了?” “就是因为你没栽赃他,还说中了要害,所以他才会不高兴的。” “什么意思?”嘉逸愣住了:“他恼羞成怒?” “也不算是吧。”马春雷的表情变得有点伤感:“其实说起来,峰哥也不容易,他有过一段感情伤害,这么多年了,虽然没听他提过,但是谁都明白,他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只不过他不想说,大家也不忍心提。谁知道,今天居然被你踩中地雷了!” “感情伤害?” “对,”马春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嘉逸:“我希望你了解了内情后能体谅体谅峰哥,他刚才的态度确实不对..,但是,也是不由自主。” 听完程峰的那段情事,嘉逸沉默了。 半晌,“我……没想到他有过这么大的情感创伤……” “现在知道了,就别和他计较了,给雷哥个面子!”马春雷看出嘉逸有些自责,口气放轻松了许多,和她打哈哈。 “要不,回头我跟他道个歉吧!”嘉逸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忍不住有点同情程峰了。 “别!我的亲妹子啊!你可千万别害我!”马春雷一听这话急了:“算雷哥求你,你千万当做不知情啊,要是峰哥知道我抖他的老底,还不和我翻脸啊!” “那好吧,我什么都不说,就当没发生过,这样行吧?” “行!行!这样最好啦!”马春雷咧嘴笑了:“得了,你也别气了,到家好好休息吧!” 嘉逸依然一脸心事重重。 “怎么了嘉逸?不是还在气峰哥的事吧?” “谁有空理他!”嘉逸哼了一声:“对了,你们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出现在方婷家附近么?” “完全没有。”提到这个,马春雷显得有些气馁:“除了方婷乱成一团的生活之外,派去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出现,也没有找到她被人跟踪的迹象。” “有没有这种可能,”嘉逸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那个骚扰方婷的人,并不是通过监视方婷而获得她与警方接触的信息,而是另有途径……?” “你说的是……”马春雷若有所悟。 “咱们去找林丽丽吧!” 见嘉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马春雷略加思考就答应下来。车子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头,朝电台驶去。 刚刚驶进电台大院,二人就看到了安长埔的身影。 “长埔!干嘛来了?”马春雷跳下警车招呼安长埔。 安长埔回头见是马春雷和嘉逸,也很诧异:“我跟咱头儿来的,你和嘉逸怎么也来了?” 说话的功夫,程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见到两个“不速之客”也是一愣:“雷子,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来找林丽丽!” 听到这个答案,程峰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嘉逸一眼:“上车吧,林丽丽病假,没来上班,咱们去她家里找她。” “峰哥,你的车,自己开,我开不惯!”马春雷将车钥匙丢给程峰:“我开另外一个,你拉上嘉逸吧。”说着就朝另一台车去了,安长埔明白他的意图,也痛快的一起坐进另一台车。 程峰和嘉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僵持了一分钟,也都沉默着上车出发了。 “长埔,你们找林丽丽做什么?”开车之后马春雷问。 “峰哥怀疑背后骚扰人与司马平收到的恐吓信的始作俑者是同一个,林丽丽可能是个突破口。”安长埔老老实实的回答:“雷哥,你和嘉逸为什么也找林丽丽啊?……你干嘛笑的那么贼?” 马春雷一脸窃笑:“要说啊,咱头儿和嘉逸,还真是有默契!我送嘉逸回去的路上,嘉逸提出来的想法和峰哥一模一样!我看啊,干脆鼓动嘉逸改行,来咱们重案组,和峰哥做搭档算了!来个中国版的神探亨特与麦考尔!” “可是……为什么选择从林丽丽入手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马春雷老神在在的给安长埔指点迷津:“我给你几点提示,听好啊——恐吓电话,恐吓信,字迹,司马平。” “这……”安长埔琢磨了半天苦着脸抱怨:“雷哥,你这哪是提示啊!分明就是谜语!” “没办法,自己脑子钝,怨不得别人!” “……” 不一会儿,四人先后到达了林丽丽的住地。 明显比上次见面时憔悴许多的林丽丽,又见警察出现在自家门前,脸色并不好看,或者说,还有些紧张。 “你们找我有事么?”她一脸戒备,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正义的使者,而是吃人的恶魔一般。 “可以找你聊聊么?” “我没有什么可聊的!”林丽丽斩钉截铁的回答:“关于阿平的事情,我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你们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说罢,她想关门,却被程峰撑住,没有办到,这让林丽丽有些恼了:“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警察就可以随便骚扰老百姓了么?” “我们今天来找你,不是想说司马平的事情。” “那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和你聊聊另外一个人。” “谁?”林丽丽没有想到警察居然不是为了司马平而来,也有点不知所措。 程峰不急不缓的说出了那个令林丽丽当场犹如石化一般的答案。 “那个因为爱你,所以不惜为你而杀人的男人。” 听到程峰的话,林丽丽脸色一滞:“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嘉逸微笑着接口:“丽丽,如果你真的不明白,就不是这个反应了。” “我想,你还是请我们进去说话吧!”见林丽丽沉默不语,嘉逸知道自己说中了,于是又进一步:“我想,咱们接下来的话题,也不好在楼梯间里面谈论,被旁人听到,不大好。” 迟疑了只有一秒钟,林丽丽深深吸了口气,让出门口:“进来吧。” “你们今天来,到底为了什么?”关好门,林丽丽便面色不善的首先发问。 “我们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你其实很清楚。”程峰目光如炬的看着林丽丽。 林丽丽面对着那般锐利的眼神,竟然一时间感到语塞,闷声不响了半刻,一扭身坐进客厅的沙发里,双臂抱怀,别过头去不吭声不理人。 嘉逸走过去,不理会林丽丽的冷脸,坐到她身旁,微笑着开口:“丽丽,我们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找出杀害司马平的真凶,让他能够含笑九泉。” 林丽丽依旧闷声不响。 “司马平是你的男朋友,难道你愿意让他九泉之下还不能瞑目么?”嘉逸继续对林丽丽动之以情:“想想你们往日的甜蜜,想想他对你的爱,你忍心么?” “别跟我提爱!”听到这个话题,林丽丽突然好像一只被人踩疼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别跟我提感情!我再也不相信感情,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林丽丽,你——” “不要说了!”林丽丽烦躁的打断试图开口的马春雷:“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凶手就把我带走,要是觉得我不是,就别在这里烦我!” “你就忍心让你曾经深爱的男朋友死的不明不白?!你这样对得起他曾对你的一片真情么?” “够了!”林丽丽被这句话激怒了:“是,我曾经把阿平看得比自己都重要,我爱他爱到了骨头里!可是那又怎样!我傻乎乎的爱着他,他呢?这边勾搭着自己的初恋情人,那边和电视台那个小妖精勾搭暧昧!今天和新欢出去开房,明天半夜里找旧爱谈心!我呢?我为了和他在一起,每天做贼一样的和他约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哪个女孩子愿意谈那种见不得人的恋爱啊!我也想光明正大的和自己的男朋友亲密约会,也想得到众人的祝福,可是,阿平说时候未到,要我安心忍耐,我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听话的照做!结果如何,我换来什么了?换来的就是他爸妈连我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换来连他的追悼会都没资格参加!我在他司马平心里,到底是什么?!” 不同于面对林丽丽的大发雷霆时程峰三人的神色严肃,嘉逸此时出乎意料的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丽丽。”她突然开口说。 林丽丽被嘉逸突然的道谢弄愣了:“谢我什么?” “谢你告诉我们,你的确知道杀害司马平的真凶是谁。” “你胡说什么!”林丽丽有些慌神了:“我什么时候说了!” 不仅林丽丽,此时此刻,就连马春雷和安长埔也都是一脸莫名其妙,而程峰对嘉逸的话起先也是一愣,但随即便会意过来,看向嘉逸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激赏。 面对林丽丽的暴怒,嘉逸倒是不慌不忙,她微微一笑:“如果不是那个人告诉你,你又怎么会知道司马平与沈柔的关系,以及他和方婷之间的事呢!” 话一出口,林丽丽的脸色立刻变得雪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人爱你之深,超过一切,所以与你相关的人他都会格外关注,尤其是与你亲密的异性。但是你毕竟是个独立的个体,是个有思想有感情的成年人,他没有办法左右你的选择,左右你的感情,但是却无法忍受得到你宝贵爱情的那个人对你有丝毫的不忠。他因为对你深切的爱而密切的关注司马平,并且,他的工作给他提供了这个便利,让他能够对司马平的一切了如指掌。正因为如此,他对沈柔的身份一清二楚,也逐渐发现了司马平和方婷的事情,这让他感到愤怒,让他忍不住想要替你去教训那个勾引司马平的女人。他告诉你这些事,也是希望你能够看清楚司马平的为人,好早点醒悟,离开他,我说的没错吧?” 她瞪着眼看了嘉逸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垂下眼,不吭声。 “只可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知道后,十分难过和痛苦,但是几经挣扎之后,却没有离开司马平,而是选择了隐忍,因为你爱他太深。正因为你的这个选择,让这个人感到无法忍耐和接受,于是,他最终杀死了司马平。” 嘉逸的一番话,让林丽丽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抵触不合作,变成了被说中心事后的慌乱。她有些慌张的说:“不、不是的,他不是因为我知情后却不离开阿平动的手,事实上,我是直到阿平死之后才知道他的那些丑事!” 闻言,嘉逸心头一跳,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之前在司马平追悼会门外见到的那一幕,的确事出有因。 “你要协助我们,丽丽,这不是玩笑,人命关天啊!”嘉逸见状,趁热打铁,开始攻林丽丽的心防:“你是知情人,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不,我不能……”林丽丽沉默了一会儿,留下了眼泪:“他对我那么好,这么久以来,处处关心我照顾我,我不能害了他!” “你这不是害他!而是救他!” “救他?”林丽丽心神不定:“我不明白……” “林丽丽,你要知道,包庇犯罪分子这种行为本身也是触犯法律的,你再执迷不悟下去,等于把自己的前程也一并断送掉!”程峰严厉的说。 林丽丽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沉默着。 嘉逸见程峰用坐牢吓她没有成效,只好使出杀手锏:“丽丽,其实坐牢都不是最可怕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如果他的执念过于深,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并且为之不惜杀人的程度,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我看的出来,你对他那种疯狂的爱护,并没有什么接纳的欲望,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为了爱你而去杀害背叛你的人,那么,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失望,让他的一腔热爱都付之东流,到时候,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连你也一起杀掉?” “不、不会的,”林丽丽的嘴唇抖了抖:“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我是他唯一不会伤害的人。” “人终归是自保为首的,”嘉逸突然狡黠的一笑:“如果我们今天离开你家之后,对外放出风声,说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透露了关于真凶的信息,你说,他会做到对你的承诺么?想想司马平,他就是前车之鉴。林丽丽,别执迷不悟,东郭先生的下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林丽丽垂着头,闷声不吭的呆坐在那里。 安长埔焦急的看看程峰,见他一脸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有些沉不住气,转头用眼神询问一边的马春雷,马春雷示意他稍安勿躁。嘉逸那一边则胸有成竹。一时间,房间里静的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那,”沉默了半天,林丽丽终于开口了:“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她的话一出,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嘉逸看向程峰,意思让他来交代警方的计划,程峰会意的点点头,对林丽丽说:“林丽丽,我们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却好似追魂夺命铃,让林丽丽从沙发上猛的跳了起来。她惊魂未定的看着大门,好像是门外有吃人猛兽要破门而入一样。 叮咚——。 又一声门铃响,林丽丽攥着拳头,深呼吸。 叮咚——。 门铃第三次响起,林丽丽这才认命的走向大门,她贴近门镜望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最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手捧花束的陈强。 “丽丽,你这两天都请病假没去上班,哪里不舒服?”一进门陈强就关切的询问林丽丽的身体情况。 林丽丽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她招呼陈强做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自己却坐到了他的对角方向。 “我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好,所以不是很想去上班罢了。” 陈强闻言,表情变得有点阴鹜:“你就那么爱他么?即便到了现在,还在为他伤心难过?” 林丽丽摇摇头:“我不爱他了,经过了这么多事,如果我还爱他,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可是,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恨!”林丽丽突然间提高了声调,把陈强吓了一跳:“我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瞎眼爱上他!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他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丑事!到之后,我还要因为他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倍受羞辱!我怎么能够不恨!” 陈强沉默的盯着林丽丽,良久才叹了口气:“丽丽,你要是早点醒悟,该有多好!” “陈强,我问你,如果司马平还活着,并且让我这么痛苦,你会不会愿意帮我杀了他?”林丽丽突然发问。 陈强一愣,随即沉下脸色:“丽丽,你在胡说什么!人命哪能当成儿戏!” 林丽丽的神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和落寞:“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原来,是我太天真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有谁会为了爱我而不惜一切的。” “丽丽……你……”陈强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林丽丽悲戚的望着陈强,样子看起来就好像一只寻求保护的小白兔般的楚楚可怜:“我以为我在你心里头是重要的,我以为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男人可以让我信任和依赖,那个人非你莫属,看来我错了。” “丽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撒谎!你明白,你什么都明白!”林丽丽苍白着脸色对陈强吼了起来:“可是你不信任我,你对我有所隐瞒,你和司马平都是一样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不!我和他不一样!”陈强也提高了声调,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额上血管凸起:“不许你拿那个杂碎和我相提并论!” 林丽丽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陈强见状,忍不住心疼的想要过去安抚,林丽丽却紧张的躲开:“你别靠近我……”说完见陈强一脸疑惑,忙又开口:“你不信任我,还吼我,我……” 陈强只当是自己刚才的失控吓到了她,立刻缓和了脸色好言安抚:“丽丽,是我不好,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别生气,好么?”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陈强眼神闪躲。 “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想要和你一同承担,可是你却隐瞒着,连对我都不肯透露!” “丽丽,你……” “你为我杀了司马平,这我都知道!”林丽丽大声说。 陈强一瞬间仿佛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林丽丽。 “我不是个傻子!虽然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可是后来,我逐渐发现了端倪!但是我明白,你是因为爱我,因为他伤害了我,所以才会这么做的!我不怨你,因为就算现在他还活着,我也会想要亲手杀了他的!” “丽丽,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嘛?”陈强看着林丽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林丽丽点点头:“意味着从此以后,我和你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陈强,对不起,我以前太傻了,不懂得谁才是真正爱自己的人!现在我醒悟了!司马平那个该死的,根本不配我的爱,对不起,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陈强不动声色的看着林丽丽泫然欲泣的样子,半晌才重重的叹了口气:“丽丽,你这个傻丫头,我爱了你这么久,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你真的不怨我?”陈强不确定的问。 “怨你什么?” “司马平的事,我这么对他,你真的不恨我?” “恨倒是没有,我只是想不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强冷冷一笑:“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自认为聪明过人,以为我只是跟在他脚边求食的小乞丐、失败者,是个傻瓜,事实上,他才是真正的傻瓜。” 林丽丽刚要说什么,门铃却再次响起。 听到铃声响,林丽丽立刻起身走向大门:“稍等,我看看是谁。” 陈强不疑有他的坐在沙发上等待心爱的女孩回来,继续他即将开始的真情告白,然而,事实上,他的机会再次被剥夺了。 林丽丽打开大门,进来的是以程峰为首的四个黑铁塔般的警察。 陈强看到警察登门,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可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对于程峰等人的到来,林丽丽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意外,这让他心里头平添了一丝不安。 “丽丽,这几位警察同志是来好你的么?”陈强镇定的开口:“你们有事的话,我先回去,咱们改天再聊!” “陈强,我们不是来找林丽丽的。”程峰拦住起身想走的陈强。 “对不起,程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程峰不理会他的装傻,直接亮出手中的逮捕令:“陈强,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我们要依法逮捕你。” 第七章 真相大白 “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强的脸上犹如罩上了千年寒冰,冷睨着程峰发出质问。 程峰对他的厉声质问不以为意:“你心里最清楚。”说罢从一旁茶几上捞起一只装饰花瓶,从花束中取出一个小东西向陈强比了比:“你们刚才的对话,我们已经监听并且收录了,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陈强并没有因为程峰的话而惊慌失措,他只是略微的流露出一丝惊讶,继而轻蔑的嗤笑出来,伸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程警官,你是个刑警,不会不懂法律吧?要给一个人定罪,重证据轻口供,单纯有口供都没有用处,何况只不过是监听别人的对话。你想凭这个逮捕我,未免太儿戏了吧!” “这个你多虑了!”程峰回他一笑:“我们如果只是监听了你们的对话,也不会冒然行事。”他回头对马春雷比了个手势:“雷子,给他戴上。” 话音刚落,马春雷便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迅速上前,将陈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陈强想要挣脱手铐的束缚,却被马春雷死死的钳制着,无法得逞,他恼火的瞪着林丽丽:“丽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你和他们串通好的?!” 林丽丽原本就远远的躲在安长埔和田阳的身后,此刻听到了他的问话,更加瑟缩了一下,没有吭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这就是你回报我爱意的方式嘛?!”陈强怒不可遏的大声呵斥。 “够了!”程峰沉声道:“现在不是你撒野的时候!”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陈强依旧被押回了C市公安局,由程峰和田阳出面对其进行审讯,按照之前的约定,嘉逸被准许在一旁的监控室里进行旁听。 被带到公安局之后的陈强,显得异常沉默,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垂着头静静坐在那里。 程峰和田阳来到审讯室,在陈强对面坐好。过了几分钟,见陈强对于二人的到来没有任何的反应,田阳率先打破了沉默:“陈强,事到如今,你就不想争取主动么?” 陈强抬起头,轻蔑的瞄了二人一眼:“我什么也不想说,反正你们没有证据,我懂法,就算你们怀疑我,也只能关押我一段时间,到头来,证据不足,还是要放我走的。” 对于他的态度,程峰没有任何的气愤,只是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将一旁的电视机打开了。 陈强先是一愣,以为警方又要玩什么诱供的把戏,然而,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让他的脸上血色全无。 首先播放出来的,方婷的宝马小跑在某汽车旅馆门前被砸的监控录像,接下来,陈强又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组录像中。 “这个镜头看起来眼熟么?”程峰见他对着录像神色逐渐不见了之前的胸有成竹,眼中闪烁着慌乱,便开口继续打击他的顽抗心理:“这是你在杨柳东路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门前,向葡萄汁里注射葡萄酒时的录像镜头。” 陈强沉默不语,额头上开始渗出一丝丝细密的汗珠。 “他该死!”他突然暴怒起来:“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没有人活该被人剥夺生命!”程峰斥道:“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事实放在眼前,你的罪行已经大白于天下了!”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证据的。”良久之后,陈强再次开口,而他的口气里,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罪行败露这个不争的事实:“我以为,你们会怀疑邢斌,或者——” “或者沈柔对吧!”程峰替他说完。 陈强点头承认了程峰的推断。 “其实我们一开始,的确被你误导了。”程峰并不否认自己一开始走的弯路:“你当初提供的线索加上当时已知的情况,确实把我们带进了一个误区,要不是方婷的遭遇还有你写给方婷的恐吓信,我们恐怕还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找上你。” “你多次在下班后通过电台附近街道上的公共电话对方婷进行骚扰,这让我们锁定了目标应该就是电台工作人员,而砸车的监控录像让我们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性别。你给司马平的那封恐吓信和照片,我们经过字迹比对,为同一人所写,在对你产生怀疑之后,又与你平时的笔迹进行了比对,可以推断为同一笔体,两次的信纸上也都采集到了你残留的指纹。你居住的小区监控也证实,你在司马平遇害当天并非之前所说那样,下班之后便回家睡觉,你真正的回家时间,是在凌晨3点之后!” 事实上,想要找出陈强作案的证据,着实让程峰几人花了一番功夫和心血。在逐渐将怀疑目标转移到了陈强身上之后,根据司马平离开邢斌家的时候依然平安无事,他的遇害时间范围便缩小到了凌晨2点到3点之间,而司马平的车依然停在邢斌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里没有开走,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司马平因为某种原因暂时离开,但并为打算远行,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在司马平去找邢斌争执的时候就徘徊在那周围。 得到这样的推论之后,程峰立刻派安长埔和田阳拿着陈强以及林丽丽等相关人员的照片到邢斌家附近的一些深夜依旧营业的商店、场所进行调查指认,最终,在一家药店和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那天晚上,在这两家店中,分别有店员见过陈强。药店的夜班店员证明,陈强在那天夜里在这间药店购买了一只注射器,当日的出货记录可以证实,并且因为深夜里一个年轻男子来买注射器,药店的店员怀疑他是瘾君子,因此多加留意了一些,印象相对深刻。 而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则证实,陈强那日来买过东西,从监控上看出他购买了葡萄汁和葡萄酒。便利店的店员还说,陈强在买完东西之后,蹲在便利店门前不远的马路边,闷头神秘兮兮的摆弄买的那两种饮料,而不幸的是,陈强这本来相对隐秘的行为,却被路旁的一台ATM机一丝不差的记录了下来。 “我想知道,你们最初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陈强泄气的问。 听到他这么问,程峰笑了:“那还要多谢你画蛇添足的在我们接到方婷的报警,并到你那里了解电台改革的情况之后,立刻找人对方婷家进行了骚扰。我们在蹲点排除了方婷遭人跟踪的可能性之后就意识到,犯罪人极有可能就是通过我们的走访调查而得知方婷她报警这一情况的。” 其实不仅如此,最初提醒了他们的,是嘉逸的一次分析。在整个作案过程都梳理清晰,所有的涉案相关人员也都逐一露面之后,嘉逸便从她的专业角度,对凶手的类型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断。她认为,能够运用如此巧妙的方法,意图杀人于无形的凶手,首先是要了解司马平的生活,且被其信任的,否则在已知司马平平素对服药禁忌极为小心的情况下,不熟悉不信任的人所递过来的食物饮料,想必他也不会轻易的食用;其次,从这种隐秘的犯案手段也可以判断出,凶手不会是一个性格鲁莽、行为粗暴的人,往往那种性格的人在作案时,所选择的犯罪行为通常为直截了当且暴力成分更高。本案的犯罪人之所以会采用这种方式,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逃避惩罚,这样看来,犯罪人应当是一个平日里谨小慎微,心思缜密的人。 嘉逸的分析给程峰等人的探案方向带来了不小的帮助,结合手中的证据,最终他们进行了分析,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听完程峰的话,陈强颓唐的低下头。 “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陈强摇摇头:“百密一疏啊……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到头来,还是一样漏洞百出。”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犯罪,所有罪行,最终都是要被大白于天下的!”程峰严厉的说。 “我无话可说,”陈强垂下头,整个人完全泄气,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和张狂。 “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程峰认真的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人:“陈强,你杀害司马平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杀他?”陈强重新抬起头,看着程峰,似乎他刚刚问了自己一个世上最傻的问题:“我杀他,因为我恨他!” “恨他什么?他不是你大学起多年的好友么?” “好友?!哈哈哈哈——”陈强突然大声的苦笑出来:“好一个好友!好到了抢我心爱之人,毁我的生活前程!司马平还真TMD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友啊!” 程峰不说话,只是看着陈强。 似乎是程峰的目光让陈强感觉到了压力,他停下冷笑和讥诮,脸色重新恢复到灰白颜色。 陈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讲述自己犯罪的过程。 “我从大学时候开始,就一直做司马平的小跟班儿。我是个从社会底层家庭挣扎出来的苦孩子,上大学的时候靠着助学贷款,吃饭只能去食堂买最便宜的菜,衣服也一年到头只有那么几件。平时在学校里,没有人会多留意我一眼,但是司马平他愿意让我跟着他,虽然有他这个光芒四射的人物在身旁,我永远都是个跟脚的小狗一样的角色,但是做了他的朋友之后,以前看不起我的人,对我也比从前客气了许多,我渐渐的能够借助司马平的名声找回一些尊严,这样我感觉很好。司马平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样,他一直带着我,无非是给自己找个陪衬,所以从大学开始,他就一直让我跟着他,不管是寝室,课堂,还是毕业之后工作,除了他去和女孩子约会之外,我都有份参与。 “虽然沾了他不少光,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司马他打从心眼里就看不起我,他从来没有真正拿我当成他的朋友去看待过。不然,他也不会明知道我那么深爱着林丽丽,还要去勾搭她!” 说到林丽丽的事情,本来已经趋于平静的陈强又再次激动起来,他边说边用手铐敲打着桌子:“丽丽刚入学的时候,我已经大四了,因为我实在是太不起眼,大学期间一直都没有和很多女生接触过,更别说谈恋爱了,不像司马平,从头到尾桃花不断,不光是有个校花女朋友沈柔,还有一大堆其他的红颜知己。一直到丽丽出现,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心动。后来毕业实习,到了电台,无意中我竟然发现,林华就是丽丽的父亲,她经常会到台里来找林华,听林华的意思,他也想让女儿将来毕业能够到自己这里来工作。当时电台正极力挽留司马平毕业之后留下来做正式的主持人——他实习期间就已经初露锋芒,于是我拼命的巴结讨好司马平,让他帮我疏通关系,最后也总算是一起留在了台里。 “平日,我对丽丽是最关心的,她也很信赖我,当我是自己哥哥一样,一直到丽丽毕业实习来台里之前的那几年,我过的都很幸福,跟着司马平主持《都是夜归人》,过上了从前梦寐以求的体面生活,还能经常见到心爱的姑娘。可是,是司马平毁了我的一切!他明知道我爱了丽丽那么多年,却还是去引诱她!他明知道自己花心,却还是招惹她!丽丽是个多好的姑娘啊!又漂亮又清纯!司马平这个混蛋他——” 陈强越说越激动,田阳不得不开口喝斥他,逼他冷静下来:“说主要问题,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陈强喘着粗气,调整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继续讲述:“我发觉他竟然和丽丽偷偷谈起恋爱来的时候,你们想象不出来我心里的痛苦!我不想让丽丽被他伤害,又没有办法,但是我平日里做节目,对林华还是比较熟悉的,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丽丽和那样一个花花公子交往,于是我就跟踪了他们的约会,拍了照片,寄给司马平,我想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他竟然不理会!不仅如此,司马平得到了丽丽的心,还不珍惜,竟然背着她,和那个方婷胡来!我发现了之后,还怕冤枉了他们,结果一路跟去,发现那对狗男女竟然去旅店开房!于是我一气之下砸了方婷的车。” “你是什么时候动了杀人的念头的?”程峰打断陈强的回忆,问出关键问题。 “我能抽根烟么?”陈强没有直接回答程峰的问话,而是提出了吸烟的要求,田阳看看程峰,得到了许可之后,拿出一支烟让陈强叼在嘴里,替他点燃。 陈强深深的吸了几口烟之后,说:“原本,我只是怨他,恼他,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习惯性的忍耐,可是,司马平实在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他不仅仅抢了我心爱的女人,连我的事业我的前途都一并要毁掉,我怎么能容他!” “早先就开始传闻,说因为《都是夜归人》收听率下降,电台要进行节目改革,开始的时候说是要挖邢斌来顶替司马平,我还很替他担心了一阵子,结果后来突然没了消息,再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说,原来是台里改变计划,不拿司马平,改成换掉我了!”说到这里,陈强又一次青筋暴起:“我不相信,去问他,他支支吾吾不肯对我吐实!后来我发现他和方婷的那些破事儿!那女人还在外头跟别人讲,说司马平邀请她来主持我们的节目。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想要找那个贱人来代替我的位置! “我这么多年,跟着他,像个奴才一样,所有的风光都是他一个人得到,他背后的丑闻我都默默的替他保守秘密,从来不对任何媒体爆料,揭他的短!结果呢!我换来什么了?!换来他抢走了我爱的姑娘又不珍惜的背叛她,换来他卸磨杀驴,在不需要我这个跟班之后,就要用那个方婷来替换我!” “那又如何呢?”田阳忍不住了:“你喜欢林丽丽,你有表白过么?就算司马平想要让你离开那个节目,你的生活不是还在继续么?” “不不不……”陈强大力的摇着头,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经兮兮:“我怎么敢去对丽丽表白,她那么美,那么好,有司马平那么光彩夺目的明星在旁边衬托着,我对她表白,只会招人耻笑!《都是夜归人》是我全部的心血,如果司马平踢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你是怎样动手杀害司马平的?” “那天,我本来还没有勇气真的付诸实施,我只是想找司马平好好谈一谈,问问他节目改革的事情,求他别踢开我。可是我眼见着他下班后,深夜不回家,却跑去沈柔那里,和初恋情人私会!之后又赶去邢斌那里,一定是找他商议节目改组的事情,我当时心里便燃起了一把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我就不让他好过。于是我就去买了注射器,一瓶红酒,还有两盒果汁,我把少量红酒分别注入葡萄汁里,然后躲在邢斌家附近,在司马平出来的时候假装与他相遇,说自己烦躁失眠,求他陪我稍微聊一会儿。他答应了,我们俩就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坐下来,我求他不要让我离开《都是夜归人》,他支支吾吾不肯痛快答应,还一个劲的说什么,重新开始或许对我更好!我心里明白他是不肯顾念旧情了,于是就递饮料给他,他也没怀疑,直接喝了下去,之后的事,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说完这些,陈强似乎被抽掉了所有气力,瘫坐在椅子上。 程峰有些痛心的看着陈强,缓缓的对他说:“陈强,你错了。司马平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甩掉你独自高飞。他的确邀请方婷加入你们的节目,而邢斌也确实要接受《都是夜归人》,只不过,离开的不是你,而是你们两个。司马平为了不丢开你,他主动放弃了原本可以继续留下的机会,申请与你一同开辟新的栏目。”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陈强呆滞惊愕的脸,叹了口气:“司马平或许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哥们儿,他没有当你是可有可无的小跟班,一直到最后,他都在替你着想。” 陈强此刻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击垮,他的嘴唇颤抖着,不住的摇头:“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因为他在等电台管理层的回复,在没有准确消息之前,他不能轻率的将消息透露出去。”程峰把事实说了出来:“陈强,毁掉你人生的,不是司马平,而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的自卑心理作怪,或许,你可以先司马平一步赢得林丽丽的芳心,如果不是你的自卑心理导致了过度的防备,你就不会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妄下结论,酿成今天的局面!” 陈强痛苦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以为司马平他是该死的!我以为自己做的没错……” “陈强,你从头到尾,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看轻了自己。”看着陈强,程峰不禁替他惋惜,这本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惨剧:“一个人,只有先重视自己,才能够被人重视。从来没有谁瞧不起你,可是偏偏就是你自己,让自己成了‘小跟班’、‘哈巴狗’,如今,也是你让自己沦为了阶下囚!毁掉你整个人生的,不是司马平,全是你自己。” 陈强闻言,痛苦的低下了头,眼角流出两行热泪。 司马平的案子总算告破,凶手陈强也认罪伏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真是松了一口气呀!”田阳伸着懒腰:“这个案子总算结束了!我们也可以给司马平的家人一个交代啦!” “是啊!”马春雷搭腔道:“话说回来啊,要不是嘉逸当初误打误撞把司马平怕林华知道自己勾搭人家女儿的话当成了暗示,跑来报案,搞不好陈强就要真的逍遥法外了!” 安长埔忙不迭的跟着点头打趣:“可不!嘉逸和峰哥配合的还真是默契,一个是从学术领域出发,一个是实战经验丰富,下bbr>?次再有大案子,还得让你们俩合作才行!” 嘉逸才刚露出笑意,还没来得及插嘴,就被程峰冷冷的打断了。 “没有下次了。” “啊?”重案组的三个“活宝”异口同声的发出疑问。 “你什么意思?”嘉逸也感到莫名其妙,之前两个人虽然闹了个红脸,但是马春雷说明了缘由之后,她已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没和主动招惹自己的这个黑面神计较了,怎么这个家伙反倒来劲了! “我考虑过了,这次的案件虽然手法隐秘,但毕竟危险性不大。你不是公安人员,带着你不合程序,一旦有个闪失,我们付不起责任。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来跟案子了,卞局那边,我会向他解释。”说罢,径自离开,剩下几个人愣在原地。 难道说,两个人的合作,真的要就此结束了么? 第八章 南坪小区人命案 司马平命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重案组依旧忙碌。 这一天,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C市重案一组的几个骨干人物在临近下班的时间都显得有些疲惫。虽然杂事一堆,好在没有什么大案发生,总算可以按时下班了。 “我说,咱有多久没见着嘉逸啦?”马春雷突然发问。 众人一愣,想了想,自打司马平的案子告破,嘉逸被程峰拒绝再继续跟着警方查案之后,似乎就再没有任何音讯了,不提没感觉,一提,突然之间心里头还都开始有些想念那个爱笑的姑娘了。 “雷哥,我觉得嘉逸走之后,咱这里的气氛很沉闷。”田阳放下手中的卷宗,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 安长埔一边整理办公桌一边搭腔:“我前几天还看到她了呢!” “在哪里啊?”马春雷和田阳来了劲头。 “在J学院里呀!” “你没事跑J学院里做什么?泡MM啊?!” “泡什么MM啊!”安长埔不满的一瞪眼:“我是去送妹妹!我妹考上那里了,我送她去报到,正巧遇到了嘉逸。” “她最近怎么样啊?” 安长埔想了半天:“我还真不知道!” “你傻子啊!都见到她了,怎么还不知道呢!”马春雷忍不住想要去K这个愣头小子一下。 “本来就不知道嘛!我见到她,喊她打招呼,她就是对我笑了笑,啥也没说就走了!” 马春雷和田阳对视一眼:“该不会是记恨峰哥撵她回去,不让她跟案子的事吧?所以连咱们都被迁怒了?” “可是不应该啊!”马春雷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嘉逸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雷哥,瞧你这话说的!”田阳打哈哈:“女人哪有不小心眼的呀!心眼大的那就是爷们儿了!” “我也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安长埔的表情比其他两人认真许多:“我看嘉逸的气色很差,人也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很没精神,也不知道是工作累的,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这时,程峰从办公室里推门走了出来,听到安长埔的话,原本刚要开口却又顿住了。 他之所以会冒着驳卞局的面子,也不肯让嘉逸继续跟着自己查案,不是因为嘉逸让自己厌烦,也不是她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相反,嘉逸的细心和聪明,加上专业知识,对案件的侦破有利而无害。 可是他却不能继续带着她。 因为她的敏锐。 这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的缘故,对人的心理似乎格外的善于揣摩,这让程峰感到不自在。自从嘉逸无意中道破了自己心里头那道硬伤,他就在回避与她有过多的交往,生怕这女人哪天心血来潮,抓自己来剖析。 或许,在这方面,自己是懦弱的,宁愿选择回避,绝口不提,也不想重新去回望。 程峰的出现,让正在聊嘉逸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瞬间沉默下来。 尴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钟,才被田阳首先打破:“峰哥,回家啊?” 程峰回过神来,摇摇头?:“不回家,你们也都把东西放下吧,有案子了。” “啊?”安长埔懊恼的扒扒头发:“完蛋了,家里今天还安排我吃相亲饭呢!我得赶紧打电话请假!” “去!”马春雷笑他:“年纪轻轻,着什么急!还相亲饭!” “好了,别贫嘴了,抓紧出发吧,路上我把目前知道的案子情况大体给你们说一下。” 四个人迅速的坐上警车,朝市郊的一处棚户区改造后的新住宅区驶去。 “峰哥,什么情况?”警车驶出公安局大门,马春雷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案情了:“有挑战没?”身在程峰带队的重案一组,马春雷已经习惯了有案必大案,大案必悬案的工作状况,谁让程峰素来在C市享有警界神探的美誉呢,因此,身为属下,跟着见识各种离奇案件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在市郊那个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坪小区发现一具女尸。报案人是个意图入室盗窃的小偷,因为发现了尸体,怕被牵连进去,所以东西也不偷了,直接拨打了110。现在法医已经过去了,具体情况要到那里再说,不过,分给了咱们,案子小不了。”程峰一边开车,一边把情况告知给另外三人。 一路疾驰,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南平小区11号楼1单元的门前。 下车之后,程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之前是一片破败的砖瓦平房,住的都是些C市经济极为困难的底层市民,前两年政府为了城市规划,拆除了那些危房,投资兴建了这个小区,解决了棚户区住房问题,但是由于住户的经济条件普遍很差,因此小区的设施十分简陋,除了几个立在一旁的健身器材外,没有封闭式小区管理,更没有24小时巡逻保安,完全是一个开放式的小区,现在这个时间太阳已经下山,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除了借助着楼上窗口里稀疏的灯光,几乎没有其他照明设备。 这样的环境,是犯罪人所喜欢的,也是警方所头痛的。 “峰哥,这个小区看来还没住满,”田阳指指11号楼对面的9号楼:“你看,有灯光的只有几家,黑着的还有很多连窗子上的保护膜都没有揭掉,看样子不像有人入住过。” “这是正常的,”马春雷替程峰回答田阳的疑问:“小区主要住的都是回迁的老住户,这里地势偏僻,环境也不是很好,虽然房子卖的不贵,但是市场并不怎么被人看好。”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程峰招呼他们,自己已经先一步走进了1单元的大门。 楼梯间里没有照明灯,四个人摸索着一路爬到了5楼,只见501室的大门洞开,里头技术检验科的同事正在忙碌的提取现场证据。 “来啦!”正在忙碌的赵法医见到程峰几人,过来打招呼。 程峰一见是赵法医出现场,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几分,赵法医是局里的资深人物,如果不是棘手的案件,一般不会轻易派他出现场的:“赵法医,里面什么情况?” 赵法医摇了摇头:“唉,你们啊,还是自己看一看吧!” 四个人跟着赵法医来到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 看到尸体的一瞬间,四个人都愣住了。 从警以来,这几个刑警谁不是身经百战,什么血淋淋的场面都见过。可是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词——诡异。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发现尸体的第一现场,竟然是在开放式的厨房里。 厨房的整体以白色为主色调,简单的操作台,餐桌,厨具。 最醒目的,是立在阳台边上的一台猩红色对开门式冰箱。 而此时此刻,那个猩红醒目的冰箱双门大开,而冰箱前面围起的警戒线内,是一具蜷曲着的裸体女尸。 一具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女尸。 与其说,那是一具死尸,程峰等人倒宁愿相信地上横着的是一具冰雕。 “赵法医,这是怎么个情况?”马春雷傻眼了,他见过鲜血淋漓的尸体,见过肢解成无数块的碎尸,可是这种冻成冰块一样的尸体,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根据初步的检查结果,死者是被钝器击打致死,没有明显的尸斑,说明死者在死后短时间内就被放进了这个冰箱里冷冻着。因为冷冻会停止尸体的腐化过程,所以具体的死亡时间已经无法推断了!其他要等到尸体解冻之后才能检验,现在表面全是冰霜。”赵法医叹了口气:“你们看看这个。”说着与旁边的助手一同把尸体翻转过来。 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具女尸,没有脸。 女尸的整个脸部被击打的严重碎裂,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一具碎脸的冰冻女尸!”马春雷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现场:“峰哥,我这算不算一语成谶?这回真的有挑战了!” “是啊,”田阳也对这个刚刚接手的案子感到压力很大:“脸整个被打碎了,这人的身份一时半刻也确定不下来,刚刚我问过了,现场除了报案的那个倒霉小偷,就没有其他任何指纹留下了!” “那个小偷呢?”程峰问一旁早到的警员。 “在客厅拷着呢!是个偷窃的惯犯,这次抓住都成了三进宫了!” 客厅里,一个瘦小的男子瑟缩着坐在一把椅子上,一旁是看守他的警员。 程峰走过去,拉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是你报的案?” 小偷吓了一跳,捣蒜一样的点头:“是是是,是我打的110!”然后又忙不迭的解释,生怕眼前的这个警察认为自己是杀人嫌犯:“警官,这人可不是我杀的!我对天发誓!” 田阳被他那副怂样逗乐了:“你紧张什么!人都冻成冰坨了,你就算想杀人也得有那个急冻设备才行啊!” “是是是!警官说的是!”小偷欠了欠身:“我也、也就有个胆做个小偷小摸的行当,杀人越货那事,咱、咱可不敢!” “说吧,”见小偷抖的筛糠一样,程峰没有再绷着脸吓他,而是把语气放的平缓一些:“把你发现尸体的经过告诉我们。” “我盯这户人家很久啦,这周围住的人都不富裕,但是这家人有钱,所以我就一直惦记着偷上一回!前阵子发现这家人好长时间没出现了,我就蹲了几天,发现真没有人出入,估计是出远门啥的了,所以就捡了今晚想捞一票,结果我摸进屋里头,看到卧室里东西被人翻过,还当是被别人抢了先,家里值钱东西都没了,但是,我们这行,不能走空啊,不吉利!我就琢磨着,随便拿点什么也好啊,正好肚子饿了,到厨房看冰箱那么老大,立在那儿,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鲜货顺点儿回去也行,结果一拉开,里头黑乎乎一个东西冰凉的就倒过来了,我想也没想,一把抱了个实在……” 说到这里,小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谁能想到是那东西啊!看清楚之后我吓得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有办法爬起来,赶紧就打电话报警了。报完警我想跑,但是腿吓软了跑不了,接着110的警察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家人有钱?” “我经常在这附近转悠,这家人从搬过来就挺惹眼的,运来的家电啥的都是高级货,这家那女人又特爱现,干我这事儿的,想不注意他们家也难啊。” 程峰点点头,对一旁的警员说:“可以了,呆会儿就麻烦你们处理他入室盗窃那部分吧。” 现场的事情处理停当,已经深夜..t>了,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局里去稍事休息,天亮之后就着手调查。 四个大男人,深夜里坐在办公室里面捧着桶面,一边填饱肚子一边议论案子。 “峰哥,这个案子,又有人命,又有侵财,你觉得那个小偷说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发现了尸体,可信么?”田阳一边用叉子捞面条一边问程峰。 “可信程度比较高。” “我觉得也是,”喝干了面汤,马春雷抹抹嘴:“第一,说谎对他没有什么好处,第二,他窃取了财物之后先转移赃物又折回现场来报案,这不符合逻辑,第三,现场到处是他的指纹和足迹,他如果有那个转移赃物的脑子,估计就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脸部完全被打碎了……”安长埔蹙着眉头,有些发愁:“想要判断死者身份还真是不太容易!哪怕是个完整的骷髅,好歹咱们还能请人进行颅骨复原,现在倒好,全碎了!” “明天首要是调查屋主身份,”程峰从椅子上站起身:“在那个房子里发现尸体,这个屋主,要么是重大嫌疑人,要么,就是那个尸体本人了。现在大家先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开工。” 夜深了,告诉别人去休息之后,程峰自己做到办公桌前却丝毫没有睡意,脑子里都是刚刚接手的案子。 一具女尸,一具赤身裸体的女尸。 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的房子。不翼而飞的财物。 猩红色的对开门冰箱作为藏尸工具。 这到底是一桩怎样的案子? 情杀?仇杀?劫财杀人?似乎每一种可能都会被怀疑到。 可是,凶手为什么要砸碎死者的脸?又为何会将尸体赤裸着塞进冰箱中? 杀人之后,却不想办法弃尸,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现场没有指纹,死者死亡时间无法推定,脸部完全击碎,复原难度颇大。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天方破晓,程峰办公室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赵法医,这位敬业的资深老法医也被这个奇特的案件揪住了全部注意力,尸体运回公安局之后,竟然不眠不休连夜工作,天明时分便完成了尸检。他知道程峰素来是个工作狂,有这等大案,他绝不可能放下不管,回家去睡大觉,所以才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而他的判断果然是对的,电话铃才响过两声,程峰就已经接听起来。 一听说尸检结果出来了,程峰二话不说,立刻往法医办公室去。 在值班床上和衣而睡的三个人也已经醒来,见程峰风风火火的去听法医鉴定结果,马春雷也立刻叫田阳和安长埔去张罗简单的早点,自己则跟随程峰去赵法医那里。 “赵法医,检查结果是什么?”一进门,程峰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他满心都惦记着赵法医这边的结论,因为这直接决定了他们的侦破方向。 赵法医毕竟年纪大了,一夜的工作让他脸上尽显疲惫之色,他招呼程峰和马春来坐下,拿出尸检报告给他们:“有些收获,但是,恐怕对你们帮助不大。” 程峰闻言一愣:“怎么讲?” “死者经检验,遇害前没有遭到性侵害的迹象,”赵法医把自己的检查结果逐一说给程峰:“从尸体呈现出的状态可以判断是在死亡后两三个小时内就放入了冰箱中冻了起来,致死原因是钝器击打后脑导致死亡。从击打的位置和角度来看,作案的应该是个中等身材的人,不高。没有搏斗的痕迹,可能是被偷袭遇害的。尸体表面也没有血迹残留,似乎死者死后,尸体被人冲洗过。死者的年龄推断为40岁至50岁之间。面部被严重破坏,我只能做到尽力复原,但是本来面目无法判断,还需要技术部分进一步电脑还原了。” 程峰看看手里的报告,对赵法医客气的点点头,感谢他连夜辛苦工作:“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赵法医!” “不碍事,我也是做份内的事罢了,”赵法医摆摆手:“倒是难为你们了啊,又摊上这么个大难题!” 程峰爽朗一笑:“您这话说的!要是谁都看得出来凶手是谁、如何作案,那还要咱刑警干什么!” “说得倒也在理!” 程峰和马春雷离开法医办公室,返回重案组。 “头儿,这下不好办了!”马春雷一脸无奈:“怎么觉得这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呢!没有指纹,没有监控录像记录,没有具体死亡时间,没有死者身份!又是赤身裸体,又是被敲碎了脸,又是财物丢失,几种作案的可能性这次是一个不落,全都可能!这案子不成了死胡同了么!” 程峰没吭声,他心里对这个案子也觉得十分棘手,眼下看似有一些线索,可是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真正能够决定案件走向的东西却一无所获,马春雷说案子是个死胡同,而他倒认为,眼前的案子更像是个迷宫,出路只有一条,而眼下,他们却要在面前纷乱的出口中选择出一个正途。 之后的时间,就只能选择等待,一边等待技术部门的面部复原结果,一边走访南坪小区。从萧条冷清的售楼处,他们取得了已经入住居民的登记表,据表上记载,南坪小区11号楼1单元501室的屋主名叫蒋忠红,女性。登记表上留有身份证号,安长埔根据身份证号码从户籍网上调取了这个蒋忠红的个人信息。 蒋忠红,女,汉族,年龄为45周岁,离异,有一子。从户籍照片上看来,这是个脸型瘦长的女人,眉色暗淡,皮肤偏黄,长发。 又过了一天,技术科把复原后的模拟图传了过来,与户籍网上的蒋忠红证件照一对比,相似度达到80%以上。 程峰立刻走访了南坪小区11号楼1单元的其他住户,了解蒋忠红的近况。 这栋楼一共只有7层,每层两户人家,除去顶楼两户以及502室未售出,一共有包括501室在内的11户人家。可是经过走访,另外的10户几乎对蒋忠红这个人没有什么了解,也谈不上认识,基本上,只算得上是面熟而已。 不过警方还是得到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楼下401室的老人称,自家楼上至少有3个月没有任何响动了。 虽然收获甚微,但是程峰至少可以初步推测,死者的遇害事件极可能在三个月甚至更久之前。 就在案件的侦破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起色的时候,重案一组接到了上头的通知,局里正在开展“学术互助,科技强警”活动,程峰的重案一组成了试验田之一,据说上头会派相关专业领域的骨干来与警方进行合作互助,以此增强公安工作的科技含量,也让相关学术领域更好的了解实践工作。 对于这个“学术互助”程峰并不在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烦的,都是手头这个一团乱麻般的冰冻女尸案。 基本上现在已经可以推断出,死者就是501室的户主蒋忠红。她的身份证上显示此人并非本地居民,而是L市人,在她户籍上,此人有一婚生子,名叫徐洪刚,今年22周岁。但是始终无法找到此人。 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峰哥,”程峰办公室的门被叩叩叩的敲了三下,田阳探头进来:“出来一下,卞局马上要过来了,说是上头指派的学术骨干来啦,叫咱们出来见见。” 程峰正在头疼案子的事情,这会儿正烦躁,听到田阳的话,不禁有点恼火:“什么狗屁学术骨干!难不成还要咱开个欢迎会?!” “行啦,头儿!”田阳知道程峰为什么焦急:“破案的事儿,大伙都急,但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不是?放松一下,神经绷太紧了容易断!” 程峰压下肚子里的火气,站起身往外走:“好,那我就放松放松,去看看这个学术骨干有多高贵!” 外头安长埔和马春雷也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好奇的看着门口。 “要我说啊,”马春雷眼睛看着门外,嘴里念叨着:“派个啥人都成,就别给咱弄个娘娘腔来,我这辈子啥都不怕,就怕那种调调!”说着说着,似乎脑子里已经联想到了那种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坐在离门口很近的安长埔被马春雷的反应逗的哈哈大笑,可是随即又敛起笑容:“嘘!严肃点儿!严肃点儿!我听到卞局说话的声音了!来啦来啦!” 听他这么一说,田阳和马春雷也收起了玩笑,几个人静静的等待着。 清脆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开始猜测这个学术骨干到底是个怎样的99lib.形象了。 资深老专家,就好像赵法医那样? 柔弱的小书呆,就好像马春雷担心的那样? 还是青春靓丽,好像嘉逸那样? 咦? 等等…… 卞局身后跟着的,好像还真是个姑娘…… 难道—— “嘉逸!”田阳眼尖的第一个看出卞局长身后跟着的人。 “哟!还真是嘉逸!”马春雷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时候卞局长已经带着嘉逸进了重案组的门。 “都在啊,来,正好,我把学术互助的学术骨干给你们带来了!”卞局长笑呵呵的对大家说:“我想,不用介绍了吧!” “开玩笑!卞局,嘉逸和我们熟着呢,哪还用介绍啊!”马春雷一件来人是嘉逸,心情大好:“不过嘉逸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重案组你熟门熟路,怎么还劳烦人家卞局带路呢!” 嘉逸抿嘴笑笑,没说话。 卞局长也笑笑:“那怎么行,嘉逸来这里的原因不同啦,该有的程序还是得有嘛!这次嘉逸是J学院受咱们局里邀请和委托,派来的学术骨干,到咱们这里实践学习锻炼一个月,本来要派她到别的部门的,但是她主动要求来重案组,估计是和你们几个小子比较熟悉吧。” “嘉逸来,我们是热烈欢迎外加欢欣鼓舞啊!”田阳笑呵呵的搭腔,说着不忘胳膊肘拐上程峰一把:“对吧,头儿!”。 “那好啊!”卞局长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程峰一眼:“公事公办,我就把嘉逸派给你们了,这一回可别回过头来,再找我抗议,说我给自己外甥女开绿灯啊!” 程峰脸色一滞,他知道局长指的是上次自己去找他,拒绝嘉逸继续跟着查案子的事,他也知道以卞局长磊落的性格,刚刚那也无非是句玩笑话,可是冷不防再见到嘉逸,还是难免会有一丝尴尬。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嘉逸的状态。 上一次无意中听到三个小子说起嘉逸,听安长埔说见到嘉逸消瘦憔悴,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嘉逸竟然和近两个月前,变了那么多。 最明显的就是她的消瘦,难怪安长埔见到嘉逸后会觉得她不对劲,现在自己亲眼见到,也觉得惊讶。原本与时下流行的锥子脸相比略显圆润的脸颊有了明显凹陷的痕迹,脸色也不复从前的红润,白皙依然白皙,只不过少了血色,显出一种弱不禁风的苍白。那双眼下面两片明显的暗影说明了它的主人最近应该休息不好有一阵子了。 另外,原本是一头垂到后背的卷曲长发,现在也被剪短了,变成了及腮的短发,虽然依旧显得很俏丽干练,却也同样让嘉逸看起来更加的瘦弱。 这到底是怎么了?程峰心里暗暗纳闷,以他对嘉逸初浅的了解,虽然当时自己撵走了她,不让她跟着查案,这或许会让那姑娘气上一阵子,不过依她的性格,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件事就消瘦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别有原因才是。 又交待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卞局长把嘉逸留在重案组,自己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对程峰说:“保障好嘉逸的安全,这是公事,也是我的个人嘱托。另外……给她找些事,让她忙一些,你们几个年轻人,平时就气氛活跃,挺好。” 程峰感到,卞局长的话里似乎有别一层含义。 “嘉逸!欢迎欢迎啊!”田阳兴高采烈的朝嘉逸伸出手:“我们盼着你回归已经很久啦!” 嘉逸又回到这里,感受到了重案组三活宝一贯的轻松氛围,也抿嘴一笑,与田阳握握手:“同志们辛苦啦!” 程峰对嘉逸点点头:“欢迎。” 嘉逸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其他三人笑着说:“我这回可是带着介绍信来的!你们别当我走后门哦!” 三个人嘿嘿讪笑,纷纷偷眼瞄向一旁的程峰。 程峰怎么会听不出嘉逸在讽刺自己,他没做声,默默的回办公室里整理好了东西后折回身来招呼其余几人:“中午了,走,出去吃饭,当是欢迎嘉逸吧。” “不用了,”不同于其他几人的欣然接受,嘉逸淡淡的开口,拒绝了程峰的好意:“我知道你们现在手头有个大案,非常忙,我不想因为我耽误你们正常工作,还是一切照旧吧,平时你们怎么解决午饭,我和你们一样就是了!” 程峰沉默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那好,长埔,订5个盒饭。” 嘉逸不是不知道程峰有意缓和之前的冷场,也不是不知道田阳他们三个一片好意想要给自己接个风,但是眼下,她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或许,程峰会觉得她是在耍女孩的小性子,在为上次自己被轰回去的事而执拗。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想快点忙碌起来,快点让自己脑子里充满了需要琢磨的案情,最好一刻都不闲。 之所以会主动提出来重案组,或许多多少少有点与程峰怄气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对这里和谐融洽的气氛感到想念。她需要这样一个环境,忙碌又温暖。 忙碌,温暖。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现在迫切渴求的。 草草的吃过盒饭,嘉逸拿出记事本,认认真真的听程峰等人把手头这个案子的案情和进展说给她听。 越听,嘉逸的双眉就皱的越紧。 “这么说来,这个案子就是样样都有可能,但又样样没有线索喽?”听到最后,她总结道。 程峰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的确如此,基本上,侵财、仇杀、情杀的可能性都存在,但是,我们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那一种可能性更大。” 嘉逸把自己汇总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冰冻女尸,碎脸,赤身裸体,财物失窃,没有指纹痕迹,没有搏斗伤痕…… 思索良久,嘉逸抬头对程峰说:“这个案件的性质,我有一个初步的猜想。” 思索良久,嘉逸抬头对程峰说:“这个案件的性质,我有一个初步的猜想。” “说说看。” “我认为,此案仇杀的可能性偏重。” “哦?理由呢?”大家都来了兴致。 “第一,”嘉逸竖起一根手指:“死者在被击打后脑导致死亡之后,又被人将面部完全砸碎,这个行为本身对杀死死者并没有意义,若不是对死者怀有强烈的仇恨心理,犯罪人不会选择这种纯粹泄愤手段。根据以往的研究数据表明,破坏尸体面部的缘由,绝大多数源于对被害人深深的仇恨情绪。第二,在没有性侵害的情况下,死者呈现赤裸状态,除犯罪人担心衣着暴露死者身份的可能性外,结合碎脸这一条,更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归咎于仇恨,让死者赤身裸体,相当于一种羞辱。第三,家中财物的失窃,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掩护,试图制造劫财杀人的假象,可是凶手用这样的方式处理尸体,让这个假设有点牵强,所以就可能是第二种,凶手顺手牵羊将死者的财物一并掠走。” “情杀呢?”安长埔提出疑问:“情杀的可能性不大么?” 嘉逸想了想:“如果是因爱生恨而转化的杀人动机,那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那就要看死者是否对凶手有过严重的感情伤害,能让凶手感到被羞辱,以至于不如此对待死者的尸体就不能泄愤的地步。” 程峰之前也有着这样的推测,这回嘉逸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又让他感到了一次不谋而合:“嘉逸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们现在要尽快搞清楚蒋忠红的身份,她的生活环境、社交人群。” 程峰果断的分配工作,马春雷负责寻找蒋忠红的儿子徐洪刚的联络方式,田阳和安长埔负责根据蒋忠红身份证上的登记地,联络她老家的亲人。 而程峰则到南坪小区去从小区住户那里收集蒋忠红平日的信息。 分工完毕,大家都各自散开准备着手忙碌,程峰也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嘉逸追了上来。 程峰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下来:“那就一起去吧。” 坐上车,程峰驾轻就熟的朝南坪小区驶去,而嘉逸则一路都静静的望着窗外,不吭声。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在响,气氛非常沉闷。 程峰伸手按开收音机,里面正播着午后的点歌节目。 歌声弥漫在车子里,两个人依旧默默无语,边开车,边听歌。 夜深时有没有人为你点亮一盏灯, 在你如梦后有没有人为你把手放平, 在你伤心时有没人为你擦干眼泪, 在你失落后,有没人把你拥入怀中。 …… 嘉逸突然伸手迅速的关掉收音机,动作之快,让专心开车的程峰吓了一跳。他刚刚想问她怎么了,侧眼一看却见嘉逸眼角湿润,并且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显得有些慌乱。 “你,还好吧?”程峰小心翼翼的问,他感到,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嘉逸不会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而她之所以会消瘦、憔悴,或许正因为内心中隐忍着很大的苦楚。 嘉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的赶快抹掉脸上的泪痕:“没事,没什么,我……刚才走神儿了,抱歉,吓到你了。” 程峰深深的看了嘉逸一眼,没有再去追问,只是摸出一张CD放进播放器里,不一会儿,强劲的节奏宣泄而出。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听这个,很畅快。”他对嘉逸笑笑。 嘉逸没答话,可是那一刻,心里突然感到一热。 她已经默默的一个人隐忍了近两个月了,虽然身边的人,诸如舅舅,还有闺蜜陆伶都纷纷追问,但是她都硬是扛着什么都不说,那种辛苦和辛酸,无处倾诉,可是现在,身边这个原本三句话就要开始呛声的黑面神,突然之间的一个细微举动,却好像在她伪装的外壳上敲出一个裂痕一样,使得她差一点点当场决堤。 好在程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伴着节奏强烈的音乐一路疾驰,很快,南坪小区到了。 然而,又一个难题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小区里对蒋忠红面熟的人不少,但是说起她究竟是个什么人,从事什么职业,却大都一问三不知。 正当两个人两个人心中暗暗焦急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你们俩是来调查蒋忠红的?” “是的。” 那女人似乎对于警察来调查蒋忠红的行为感到非常兴奋:“同志,她是诈骗被抓啦,还是做肉皮生意被抓的呀?” 看样子,她并不知道蒋忠红已经成了一具碎脸女尸的事情。 “你认识蒋忠红?熟悉么?”程峰没有理会女人的八卦打探,而是反问她。 中年女人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开玩笑!我可是好人家出身,怎么会和那种女人熟悉!” “哪种女人?” “同志,你告诉我吧,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啦?”女人不依不饶的继续打听:“是不是进去啦?” “不是进去了,”程峰答她:“是死了。” “死啦?!”中年女人吃惊的瞪大眼睛:“我的妈呀!我这才出门几天啊,啥时候出的事儿啊!我就知道她早晚得惹祸上身!” “你对蒋忠红了解多少?”程峰觉得这个女人虽然长舌了一点,但在蒋忠红的身份上却是个知情人,值得挖掘:“现在涉及到重大刑事案件,你要配合警方工作!” 女人脸上闻言,脸上呈现出后悔的神色,似乎在怨自己干嘛那么多嘴多舌,惹了这么份差事。 “那,警察同志,我也没跟公安打过啥交到,但是吧,我看那个香港电视剧,外国电影啥的,是不是像我这样给提供线索,警察会给点儿那个叫啥,哦,线人费啊?”吞吞吐吐了半天,中年女人突然冒出这样的要求来。 “对不起,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程峰果断的否决了。 “啊?!”女人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情:“那敢情还是人家国外好啊,现在不是信息社会么,信息不就是财富么!” 嘉逸从钱包里拿出100元,塞进女人手中:“你说的对,有效信息就是财富,你能帮我们提供一下关于蒋忠红的情况么?” 程峰不赞同嘉逸的行为,刚要开口,却被嘉逸早有预料的使了个眼色,只好忍下没有发作。 “哎,行,帮警察也是市民的义务嘛,”拿到了所谓的线人费,中年女人的神情舒展了很多,话也滔滔不绝起来。 “我姓顾,你们叫我顾大嫂就行。我家原本就是这儿的,这不,改造了之后,搬到楼房里头了。原本也不认识那个姓蒋的,后来小区里头有几个年纪相仿的,没事儿就喜欢凑一起摸个麻将打个牌,哎哎,先说清楚啊,我们就是打着玩儿,可不是聚赌啊!”顾大嫂说着,生怕自己透露了打麻将的事情会被警察以赌博之名抓去一样,赶忙解释:“我就是这么认识的蒋忠红。” “你对她的情况了解多少?”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吧,”顾大嫂舔舔嘴唇,显然,能说别人的八卦,还有钱赚,这让她很亢奋:“蒋忠红在牌桌上没少聊自己的事,那女人挺不是个东西的!” “具体点说。” “她啊!”顾大嫂贼溜溜的瞄下四周:“是个老鸡头!” 第九章 生活是个烂泥潭 听到“老鸡头”三个字,程峰和嘉逸差点没忍住噗出来。 “顾大嫂,你这话怎么说啊?”嘉逸..强忍着笑,明知故问道。 顾大嫂似乎也觉得眼前这姑娘长的挺机灵,怎么脑子跟榆木疙瘩一样,这么浅显的事都不明白:“这还不懂?!就是做那行的!” “就是不良职业者?” “对,就是那个!我可不爱说那文邹邹的词儿!据说她年轻的时候啊,16岁就跑出去做那一行了!后来认识了她前夫,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行当的人,反正俩人就好上了,结婚生了孩子,但是后来那男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断了腿,起不来了。你猜怎么着?这女人心够狠的!直接就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跑了。” 程峰对顾大嫂这种陈年旧账感到很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忍着,他打断对方絮絮叨叨的流水账讲述,直接点明中心:“你就说一下蒋忠红搬来这里之后的情况吧。” “搬来这里之后啊,”顾大嫂想了想:“她傍了个老头子,一开始的时候,可招摇啦,在小区里呀恨不得像螃蟹那样横着走,跟一起打牌的老姐妹说,那是她老公,是个政府楼里的大官儿!那老头子给她买的房,还给她钱花,所以她天天啥也不用操心,就打牌玩乐就行。结果呢!有一天要不是人家那男人家里正房老婆的亲戚找上门算账了,我们都还以为是真的呢,弄了半天,她是个二奶!真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三儿!大摇大摆的在这里装大老婆呢,结果人家亲戚找上门来算账啦,吓得差点尿裤子!” “你最后一次见到蒋忠红是什么时候?” “打从正月十五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知道她是个二奶,我们这些正经人家的女人就不爱找她打牌了,传出去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就是春节那阵子看她出入的挺勤,还有个男的帮她提东西,我们还说呢,难道是甩了老头子,又勾搭上一个?后来就很少露面了。” “你知道蒋忠红有个儿子么?” “知道,不就是那个小流氓!这个小区里,不认识他的人可不多!”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那小子,游神一样,谁都抓不到影儿,就是听他妈以前打牌的时候说过,那小子不听她的话,娘俩儿总吵,一闹翻了,她儿子就往她前夫那里跑!” “那你有他的联络方式么?” “这个我可没有!” “你是说,蒋忠红说,这个房子是与她在一起的男人买给她的,是么?”程峰最后又对房子的问题确认似的问。 顾大嫂点点头:“千真万确!这是蒋忠红自己告诉我们的!说是那老头子给她一次性付的全款!财大气粗啊!” 该问的也问差不多了,程峰和嘉逸果断的告别了还意犹未尽的顾大嫂。 “我觉得应该查查这个男人。”嘉藏书网逸若有所思:“刚刚顾大嫂说春节前后蒋忠红与另外的男人亲密的同出入,那原本的那个……奸夫……不就很有嫌疑了么?” 程峰被她的用词逗乐了:“那个顾大嫂的话,还有待考证,不能尽信,而且你也别一上来就奸夫奸夫的,等确定了事实再说吧。不过,刚刚那个也不失为一条线索,咱这就去房管所查一下。” “有件事我可得说说你!”程峰想起来刚刚那100元线人费的事:“你真不该给顾大嫂那个钱!你这是助长不正之风啊!” 嘉逸对他的说法倒不以为意:“这种风气确实不可长,不过咱不是得大局为重么!眼下从她嘴里能挖出可用的线索,你为了不助长不正之风,那破案的事儿,不又耽误了!” 两个人驱车来到房管所,说明来意,因为房龄不高,查找没有特别困难,很快工作人员便将房屋登记时的信息叫给程峰。 因为房屋登记实名制,房证记录上,南坪小区11号楼1单元501室的房屋产权所有人为蒋忠红本人,但是付款则是通过银行转账,转账人名为王强。 但是除了这个名字,他们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 介于时间不早了,程峰载着嘉逸回到局里,这边马春雷、田阳还有安长埔也基本上刚刚结束忙碌。 “有收获吗?”程峰进门就问。 三人抬头,看是他们回来了,对于程峰的工作方式似乎也习以为常,马春雷最先将自己的收获报告出来:“我查了关于徐洪刚的事情,这个徐洪刚目前属于无业人士,在武警当过两年义务兵,表现不太好,挂过处分,退伍后就待业在家,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啊,不查不知道,一查,敢情他还有过案底呐!倒是没犯刑事案件,治安拘留了几次,都是聚众闹事、打架斗殴这一类。” “那这个徐洪刚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据说可能是去了他亲生父亲那里,我们要查一下蒋忠红前夫的地址,试着联络一下死者家属。” “我们今天和蒋忠红老家那边取得了联系。”田阳凑过来:“她老家还有一个老父亲和继母,继母和她多年感情不合,基本上没什么往来,老父亲说从蒋忠红年轻时候起他就管不了她,所以一直听人自由,这回要不是我们打电话通知他,自己女儿半年没音讯了,他都不知道这边已经出了事。” “不过说到这个蒋忠红的前夫,”安长埔翻了翻手头的资料:“我还真查到些情况。” “别吊胃口,快说!”几个人纷纷催促。 “蒋忠红的前夫,也就是徐洪刚的父亲名字叫徐大友,有案底的。曾经常年在火车上扒窃,被判盗窃罪入狱过3年,现在在B县的一个疗养院里长期居住呢。” “要我说,这个蒋忠红的生活,怎么像个烂泥潭一样!”安长埔摇头晃脑的感叹。 “首要的,还是想办法找到徐洪刚吧!他是死者家属,无论怎样,都是重要的人物。”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突然一阵滑稽的铃声响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嘉逸连忙红着脸对大伙不好意思的笑笑,慌慌张张的起身跑到走廊里去听电话。 扑哧——。 田阳先忍不住笑出来:“你们说啊,这要不是知道卞局不会说谎,上头也不可能骗人,谁能看出来嘉逸是个大学老师啊?” “那倒是!”安长埔点头表示同意:“嘉逸看起来,比我妹妹还小两岁一样!” “搞不好,在学校里还有小男生拿嘉逸当师妹追吧?”马春雷也打哈哈。 程峰也忍不住笑了,刚刚那个铃声,还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刘嘉逸,二十大几的人了,从头到脚孩子气的地方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而已。 几个人继续讨论着手头的案子,几分钟之后,嘉逸返回办公室,脸色看上去有点阴郁。 “嘉逸,还好吧你?”马春雷觉得她的状态与刚刚有些不同,有点不放心。 嘉逸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但随便谁都能看出那表情是多么的勉强:“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先回去么?” “那我送你吧。”程峰说着站起身来就想去拿钥匙。 “不用了!”嘉逸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忙吧,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看着她匆匆忙忙好似逃跑一样的离开,四个人面面相觑。 嘉逸的不对头,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问题是,她到底怎么了? 嘉逸走后,几个人又忙碌了一阵子,到了快九点钟的时候,程峰就叫大家散了。反正现在需要做的是寻找徐洪刚,但是线索缺缺,让所有人走在这里空耗着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养精蓄锐。 让田阳和安长埔下班回家之后,程峰自己却叫上马春雷一起,去市里一间叫做单眼狗的酒吧走一趟。 “峰哥,今天怎么这么好的兴致啊?想要去酒吧坐坐?”马春雷又好奇又兴奋。年轻人,业余时间免不了想要找地方热闹热闹,谁像他们头儿啊,生活就像个小老头儿,酒吧那种地方几乎从不涉足。现在好不容易程峰亲自开了金口,他自然是乐得奉陪的迅速换好便装,和程峰一起驱车朝单眼狗去:“不过去酒吧还是别开车的好,不然明天去取,怪麻烦的。” 程峰睨了他一眼:“谁说我是去喝酒的!” “啊?!”希望落空:“那你拉我去干什么呀?” “今天我和嘉逸去南坪小区的时候,那个‘女线人’无意中说过一句,蒋忠红的儿子经常泡单眼狗酒吧,因为这个他妈意见很大。” “得!”马春雷长叹一声:“以为天上下红雨,峰哥这种工作狂主动找咱出去休闲呢,敢情还是为了工作!” 程峰闻言,薄唇勾起一道弧线:“好吧,现在算是下班时间,又没有着装,既然不违反‘五条禁令’,那办完正事我不反对你小酌一杯!” “好嘞!”马春雷乐了:“这话可说定了!说起来,咱俩也挺久没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啦!正好,今天晚上连同公事,一遭解决!” 一进单眼狗酒吧,程峰不由自主的两条浓眉拧紧了一点:“这可够闹的!” “那是啊!”周围的嘈杂让马春雷不得不提高声音对程峰说话:“这个酒吧在咱C市年轻人里头很有口碑!DJ水平高,调酒师也不错,我休息的时候也会偶尔和朋友来坐坐,有时候有乐队来演出,挺high的!” 程峰显然对这里是否有乐队演出并不十分感兴趣。他径直穿过拥挤扭动着的人群,朝吧台方向挤过去。 好不容易挤到吧台跟前,一个酒保一边招呼其他客人一边朝程峰和马春雷这边靠过来,以为是酒客上门:“二位,喝点什么?” “喝的先不急,跟你打听个人。”程峰掏出衣兜里的徐洪刚照片:“这个人你认识么?” 酒保见此人不像是来消费的主儿,脸色有点不愉快,口气也不耐烦了一些,对程峰手里的照片更是瞄都没瞄上一眼就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求助:“你也不看看我们这儿的情况!一天打眼前过的人这么多,我就负责卖酒调酒,想找人,问酒吧安保去!” 马春雷被酒保呛的有些火大,刚想发作,被程峰按了下来:“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说着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酒吧一见是警察来找人,也不敢再借口忙碌去推诿,有点不太情愿的从程峰手中拿过照片看了看:“有点眼熟……你等等啊!” 他回身喊来另一头忙碌的另一个酒保:“喂!大龙,你来看看这人认识不认识?警察来找!” 另外一个酒保大龙凑过来,只瞄了一眼便责怪的瞪了同伴一眼?:“嗨!我当是谁啊!这不是小徐子么!怎么了?” “别问我!”酒保努努嘴:“去问那俩警察去!” “你认识徐洪刚?”程峰把注意力对准了这个被称为大龙的年轻酒保。 大龙点点头:“认识,他以前在我们这儿干过一段时间的安保,那会儿应该是刚从不推复员吧,身体素质挺好的,老板就雇了他,后来有一次跟顾客打起来了,就被辞退了。之后他还是经常来这里泡泡吧,喝点酒。” “他经常来这里么?你有没有他的联络方式?” “他咋啦?犯事儿了?”大龙显然在弄清楚两个警察的来意之前,对透露徐洪刚的下落还是有所顾忌的。 “我们找他,是因为他母亲在一起刑事案件中遇害了,作为死者家属,警方必须要与他取得联系!” “啊!”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大龙的嘴张的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呆了几秒钟他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找纸笔:“我有他手机号!我写给你们!” “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他大概有三四个月没有来过了,我也就偶尔打个电话给他,他好像躲债呢,不怎么像以前一样出来泡吧了。” 程峰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半,他尝试着拨打了酒保大龙提供的徐洪刚手机号码,听到的是对方已关机的语音提示。 看来尽快联系上徐洪刚,也要等到明天一早了。 该问的公事问完了,马春雷招呼大龙点了两瓶小支百威,两个人打算小酌一下之后就回去休息。 程峰穿过拥挤的人群朝洗手间方向走,这个时段里,酒吧生意正好,到了驻唱歌手的表演时间,一个男歌手抱着吉他,正坐在台上唱着一首伤情的歌。 程峰皱了皱眉。酒吧这种地方,他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投身其中,去享受那种氛围。这里的人,除了想要宣泄心中的压力和不愉快,就是试图找个人来排遣寂寞。他始终觉得,当一个人心底感到孤寂时,越多不相干的人,越吵闹的环境,只会让自己的心中更加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瞬间抓住了程峰的耳朵。 “喂!嘉逸!你有没有搞错!没酒量就不要逞能嘛!这下我该怎么把你送回去啊!” 嘉逸?程峰的脚步放慢了下来。会是他认识的那个刘嘉逸么? 好奇心让他循声望去。见鬼!虽然趴在桌子上看不到脸,但是那身衣服他不会认错。此嘉逸,正是彼嘉逸。 她不是早早就说不舒服,提前回家了吗? 已经这么晚了,她没有回家休息,还跑来这种地方,喝的烂醉。 这姑娘到底有没有脑子?! 心里想着,程峰的脚步已经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朝伏在桌子上的醉猫刘嘉逸走去。 陆伶气哼哼的站在单眼狗酒吧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前,瞪着趴在桌上已经在酒意熏染下迷迷糊糊陷入睡眠中的闺蜜咬牙切齿。 真是疯了,这女人一定不是自己的闺蜜!应该叫她是自己的冤家才对! 谁会给自家闺蜜出这种难题的?! 她不过是闲来无聊,想去找这女人和自己一起搭伴出去吃个饭罢了,怎么事情就会发展到这种让人头痛的程度呢! 原本是想要一起出去吃个简单的晚餐,结果嘉逸突然提出来想出去喝一杯,这种事情她陆伶可不怕,喝就喝喽,虽说她们俩好姐妹这么多年,但嘉逸是乖宝宝,上学的时候家教森严,从来不会做任何逾举的事情,后来大一些就去了美国读书,她们俩还真没有太多机会一起出去玩乐一下。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爽快的答应嘉逸,并且带她来了这家自己比较熟悉的单眼狗酒吧。 可是,她真是要疯掉了,谁能告诉告诉她,现在她改怎么办? 从到了酒吧开始,她还很有兴致的拉着嘉逸回忆从前的趣闻轶事,嘉逸从头到尾都显得少言寡语,只是闷声不响的喝酒,虽说她给嘉逸叫的都是酒性温和的调酒,可是谁都知道,调酒喝多了也照样会醉的厉害。 这不,嘉逸这丫头趴在桌上睡,不肯起来,也叫不清醒,可怜她窈窕的杨柳腰,该怎么把这个负担给“扛”回家呢! 就在陆伶瞪着嘉逸又气又愁的时候,一旁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的朝这边靠过来,直奔嘉逸而去。 陆伶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张口便吼道:“喂!你要干什么?!” 程峰从远处只看出趴在桌子上的是嘉逸,没有仔细留意她身边的人,现在刚刚走到近前就被人吼了一声,也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却是之前替嘉逸出头,“教训”过自己几句的那个年轻辣妹——陆伶。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一身职业装,陆伶此时身穿一件缀满亮片的酒红色上衣,下身穿着黑色热裤,脚踩高跟鞋,样子看起来与周遭的环境倒也十分谐调。而反观一旁的嘉逸,程峰忍不住想要大摇其头,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女人会穿着兔子图案的粉红连帽衫、牛仔裤去泡吧的?! 陆伶这时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这才松了一口气:“程先生,是你啊!你怎么也跑来泡吧啦?” 程峰对陆伶点点头,下巴朝一旁昏睡的嘉逸比了比:“她怎么了?” “醉了呗!”陆伶撇撇嘴:“这妞儿不知道抽那根筋,拉我出来,结果一个人在那里闷头喝,偏偏还没酒量!问她怎么了,嘴巴比蚌壳还严!现在倒好,醉成这样!” 程峰看了看周围:“只有你们俩?还有其他同伴么?” “没啦,就我俩!” “时间不早了,”程峰看看手表:“我和同事一起来的,呆会儿我叫他送你回家,嘉逸交给我!” 陆伶自然相信程峰,只不过看着他还蛮关心嘉逸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嘉逸口中的黑面神:“那好吧,不过你得保证不会呆会儿月黑风高,突然变身狼人啊!” 程峰被陆伶逗得哭笑不得,摇摇头,拿出手机:“雷子,过来一下,你现在向后转,两点钟方向。” 片刻之后,陆伶就看到一个高又壮的“巨人”朝这边挤了过来。 “峰哥,怎么了?什么情况?……咦?嘉逸!”马春来好不容易挤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两支百威,看到趴在桌子上昏睡的嘉逸,他吃了一惊。 “醉了。”程峰简略的说明情况,时间不早了,他觉得还是尽快将两个女孩安全的送回家去比较好:“雷子,我送嘉逸回家,你帮忙把她的朋友也送回去吧!” “好嘞!”马春雷或许有点粗人做派,但是骨子里还是很绅士的,护送女士的事情,当然义不容辞。 陆伶是夜行动物,平时也经常会自己或与朋友出来泡吧,所以对于回家并不是很担心:“其实,你们不用管我的,送嘉逸回去就好了,我可以自己走。” “我怎么听你的声音有点耳熟啊?”马春雷忍不住多看了陆伶几眼。 陆伶翻翻眼睛:“你觉不觉的你这样的台词很没创意?” “不是,我不是搭讪,我……”马春雷忽然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指着陆伶:“你是那个替嘉逸接电话的呛口小辣椒!” “我是小辣椒?!那你是什么?人熊么?”陆伶反唇相讥。 马春雷不以为杵,反倒笑了出来:“你这姑娘,还真是够呛的!” “好啦!别闹了,雷子,那嘉逸的朋友就交给你了!”程峰打断二人的斗嘴,在陆伶的帮忙下架起迷迷糊糊的嘉逸,把她送上自己的车。 替嘉逸扣好安全带,程峰扭开收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开车驶向嘉逸家的方向。 一路上,他忍不住去看副驾驶位置上的那只醉猫。她睡的极不安逸,眉头始终皱紧着。 不知怎么的,看着她写着北字的眉头,程峰心里也觉得有些沉重。 究其原因,或许是他对这个女孩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她那开朗直率,可是遇到问题时那种倔强不服输的个性与他很相似,让他感到亲切。而他又忍不住去羡慕,甚至于一点点的嫉妒她的简单。 “唔——” 发愣的功夫,嘉逸突然醒了过来,虽然还不是很清醒。她坐起身,一手捣住嘴巴,一只手朝着程峰焦急的比划。 遭了,这妮子要吐! 程峰心里一沉,前面不许停车,看来自己要做好彻底洗车的心理准备了。 “你坚持坚持,我尽快给你找地方停车!”他嘴里叮嘱着,眼睛焦急的看向前方,寻找可以停靠的路边。 嘉逸紧闭着眼,手死死的堵着嘴巴。 总算是有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程峰迅速将车子停在路旁。没等车子停稳,嘉逸已经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捂着嘴巴跑开了。 程峰不放心,想要跟过去,又担心这样一来会让嘉逸尴尬,只好坐在车里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十五分钟…… 程峰心里头开始不安起来,这丫头,会不会有什么事? 嘉逸在一番翻江倒海般的呕吐过后,虽然还是感到一阵阵的晕眩,但神智清醒了许多,此刻她颓然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前方静谧漆黑的街心公园深处,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程峰跑来找她的时候,正看到她呆呆的坐在地上,连忙过来想把她拉起来:“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夜里凉!快起来!” 嘉逸一惊,急忙试图挣脱程峰的搀扶:“你别管我,走开点儿!保持距离!” “你该不会下一句想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吧?”程峰好气又好笑的睨着她。 嘉逸原本在酒精作用下就显得绯红的脸因为程峰的玩笑而又添红润,她尴尬的开口解释:“你乱说什么……我刚刚……吐过,脏!” 程峰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她拉起来:“你这丫头,这个时候了还那么多讲究做什么。快,起来!”说着拿出纸巾,帮嘉逸把嘴角上呕吐残留的痕迹轻轻擦掉。 嘉逸怔怔的看着程峰为自己细心的擦去脸色污渍,没有丝毫的嫌恶或者不耐,自从离开了父母身边,这样的关怀便早已变得陌生。与锡明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个有情调也很体贴的恋人,会在情人节送大捧的红玫瑰,会在生日的时候给自己惊喜,会因为自己是个厨房白痴,他会尽量学习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来避免两个人坐在一次吃泡面的惨境。但是锡明是一个爱干净到几乎洁癖的男生,他讨厌女生喝酒,更不会愿意伸手为自己擦干净呕吐之后的残渣。 闻锡明,这个名字反复的出现在嘉逸的脑海中,让她的心一次次的跟着揪痛,眼泪滑落脸颊。 这次见面以来,嘉逸的状态就让程峰明显的感到了她的不对劲,只不过心里略有猜测,却未问出口,现在,嘉逸先是主动出去买醉,现在又忽然泪流满面,如果他再看不出来其中的不寻常,那他就未免太傻了。 现在怎么办?劝么?程峰自认不是个做心理医生的好材料。不劝么?眼前的嘉逸哭的像个泪人儿一样。 叹了口气,他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只是帮嘉逸把脸上的泪水擦干,轻轻的拍拍她的背。 “走吧,我送你这只醉猫回家。”终于等到嘉逸的抽噎渐渐平息,眼泪也不再不住的流,程峰伸出手。 嘉逸脑子昏昏的,却还是很反感程峰的那句醉猫,她逞能的故意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抬脚向前迈出一步,却犹如才进了无比柔软的棉花包,让她整个人朝前面摔倒过去。幸好程峰知道她脾气倔,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收回援手,而是及时拉住她的手臂,这次挽救她远离了狗啃泥的窘境。 总算把步伐踉跄的嘉逸扶回扯上,看她在坐稳后没一会儿便再次沉入睡梦中,程峰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么?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抛开心里胡乱的猜测,他开车朝嘉逸的住处驶去。 第二天清晨,嘉逸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开眼,顿时感到剧烈的头疼,让她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呻吟。 她不是那种宿醉后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她知道,昨天晚上自己拉着陆伶去喝酒,自己喝了很多,后来黑面神来了,送自己回家,还帮自己打理呕吐过后的惨样。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嘉逸懊恼的敲敲自己的头,自己最狼狈的一面都被人家看过,以后真是没脸见人了! “咦?嘉逸醒啦!”陆伶推开房门,见嘉逸呆呆的坐在床上:“快起来!吃早饭啦!” “伶伶?你怎么在这儿?” 陆伶暧昧的笑笑:“我过来看看某人有没有变身大灰狼,小红帽是不是安然无恙咯!” “胡言乱语!”嘉逸嗔她一句,陆伶咯咯笑着重新关上房门。 嘉逸爬起来,发现身上穿的还是昨天晚上的那身衣服,连忙找了一身家居服出来换上,这才走出卧室。 程峰从卫生间走出来,恰好看到嘉逸依旧带点迷蒙的从房间里出来。 “醒了?” 嘉逸愣了一下:“你怎么在我家?” 陆伶笑嘻嘻的凑过来搂着嘉逸的肩头:“你个小没良心的!昨天晚上醉的一滩烂泥,还不是多亏人家程先生送你回来的!” “这我知道!”嘉逸觉得很尴尬。 “那就说你不知道的呗!”陆伶可不会因为嘉逸尴尬就放弃糗她的好机会:“你到家之后睡的迷迷糊糊的,结果进了家门又吐了一次,我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的时候,程先生正给你收拾残局呢!” “昨晚我醉了,你怎么回的家?”嘉逸问陆伶。 “人熊送回去的。”陆伶没好气的哼一声。 “谁?” “和程先生一起的……” “还有啊!”陆伶好像捡到宝了一样:“我今早不放心,过来看看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快点说啦!” “我还怕某人夜里见了月亮会变狼人,结果没曾想到,黑猫警长竟然还是个田螺姑娘!”陆伶朝厨房努努嘴:“我来的时候,厨房里头清粥小菜已经热腾腾的准备好了!又软又清淡,最适合你这种宿醉加狂吐之后的人了!看不出来,他还挺细心的嘛!” 嘉逸朝程峰看过去,却见他一脸平静,似乎没有听见陆伶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评头品足一般,此刻正径自从她的橱柜里拿出三副碗筷。他的一张脸还是同样的刚毅严肃,只不过,刚刚猛然见到他在家中,嘉逸没有来得及细看,现在发觉他身上穿着自己的HELLOKITTY围裙,实在是有点让人忍俊不禁。 “吃饭吧。”程峰摆好碗筷,见两个女孩都一脸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己,佯装不明就里,一边招呼她们俩过来吃早餐,一边却迅速的把那个粉红粉红的围裙从脖子上扯下来。 嘉逸瞄到他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微红,思及自己昨天夜里的糗态,于是决定佯装没发现,不去戏弄他为妙。 饭吃一半,程峰的电话响起来,他听过电话之后神情十分振奋。 “徐洪刚联系上了!”他挂断电话,对嘉逸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嘉逸想也不想,蹭的站起 8eab." >身来。 “不急这一时半刻,”程峰示意她坐下:“雷子已经把他带到局里去了,你把饭吃完,然后咱们就出发。” 第十章 白眼狼 匆匆的吃过早饭,两个人赶回局里。 一进重案组,迎面而来的是三道暧昧的注视,嘉逸后知后觉,没有意识到,还照常的和里头三人热情的打招呼,程峰自然明白这三个小子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但是他决定忽略,不予以理会。 “徐洪刚呢?”他问田阳。 田阳朝里头歪歪头:“里头呢,好像挺不情愿来的,雷子都告诉他叫他来的原因了,还闹着要走,要不是雷子有范儿,镇得住,估计早就闹开了。” 程峰点点头,朝徐洪刚和马春雷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尾随着程峰进门的嘉逸,还没等抬头看清屋里的人,就被一声响亮的咒骂生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出咒骂的是房间里的一个年轻男人,身高约170公分,偏瘦。 在他们进门前,这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马春雷,另一个不用说,一定就是徐洪刚了! “老实点儿!”马春雷喝斥道:“这是公安局!不是由着你撒野的地方!” “公安局怎么了!”徐洪刚不屑的撇撇嘴:“我没偷没抢没杀人!你们管不着我!凭什么非要我留在这里!” 程峰疑惑的看了一眼马春雷:“你没告诉他为什么叫他来?” “怎么可能!”马春雷火气很大:“从一开始就跟他讲清楚了!丫的就是一白眼狼!” “你骂谁呢?警察就可以随便骂人嘛!”徐洪刚从椅子上蹦起来,朝马春雷冲过去。 程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是生生的将他按回凳子上坐下:“你坐好!他刚才用词不当,也请你注意自己的态度!想快点离开就配合我们工作,不然咱们就只能在这儿耗着!” 刚刚对着马春雷的时候,如果说徐洪刚是忌惮马春雷发达的肌肉和高大的身躯,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警察不怒而威的气势也让他不得不收敛一下,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臭着脸坐了下来:“有啥事儿快说!说完我回去了!” 程峰拉过一把椅子给嘉逸,让她坐到一旁,自己则坐在了徐洪刚的对面,他直视着徐洪刚的眼睛:“知道你母亲的事情么?” “知道,怎么了?”徐洪刚神情冷漠,口气里充满了抵触情绪:“你们就为这破事儿,把我带这儿来?!” “怎么,不应该么?”对于徐洪刚的态度,程峰不动声色,眼神却很锐利,仿佛要看透眼前这个人一样。 “我没看出有什么意义来!” “头儿!你看看他那个德行!”马春雷看着徐洪刚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就生气:“自己亲妈遇害了,你看看他有没有一点点的难过!咱们帮他破案,倒好像是亏欠了他一样!” “我难什么过!”徐洪刚反唇相讥:“她死都死了!又活不过来!我难过有个屁用!这案子是你们自找的!我有求着你们破案吗?!再说了,她死就死呗,房子存款都留给我,我乐得逍遥!” 嘉逸在一旁本无意插言,可是徐洪刚的冷血让她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你这人有没有人性啊!那是你亲妈!她被人杀害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你还是不是人啊!” 徐洪刚轻蔑的瞥一眼嘉逸,冷笑反问:“你妈要是从你小时候就成天在外面同男人乱搞,今天勾搭这个,明天勾搭那个,还把你亲爸抛在一旁不问死活,她死了,你难不难过?!” 嘉逸语塞。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母亲是什么时候”程峰不理徐洪刚的阴阳怪气,把话题带回到中心问题上。 “打从春节前,就没再见过她了!” “平时你们家除了你和你母亲,还有什么人?” “原本还有个和她相好的老头子,”徐洪刚懒洋洋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什么叫原本?” “原本就是原本!”徐洪刚不耐烦:“原本我妈和那个老头子好,后来我妈不想和他好了,那老头子就被我妈给轰出去了,就这么个原本!” “这个人叫什么?你把他的情况给我们提供一下。” 徐洪刚听到这里,把始终低垂的眼皮睁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瞪着程峰:“我说,你们不是怀疑他吧?” “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回答你。”程峰不置可否。 “得了!要我说啊,你们别在那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了!”徐洪刚像轰苍蝇一样摆摆手:“就那老废物?!他能杀人?!他就是个熊包蛋!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杀人,我妈也没那个胆子甩他呀!你们要查不如去查老头子他妹妹了,那个泼妇倒是和我妈一度闹的挺凶!” “别废话!”马春雷对这个徐洪刚可以说是非常的厌恶:“让你说你就说!” 徐洪刚不满的瞪视马春雷,但又不敢发作,半晌才吐出俩字:“王强!” “王强?是为南坪小区那套房子付款的那个付款人么?” “哟!行啊,这个都查出来啦!”徐洪刚点点头:“就是他了。” 笃笃笃。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田阳探进头来:“头儿,出来一下。” 程峰点点头,交代马春雷继续对徐洪刚进行询问,自己则走出办公室。 “电话!指名要找咱这儿的领导!”田阳指指另一头的办公桌上的听筒。 “谁的?” “蒋忠红的父亲!” 程峰走过去拿起听筒放在耳旁:“喂,您好,重案组程峰。” “程警官,我有情况反映啊!”蒋忠红的父亲急切的说。 “好,您老慢慢讲,我听着。” “我觉得可能是我以前那个女婿杀了我女儿啊,你们要好好的查查!” “老先生,你这么说有根据么?” “有有有!”好像生怕程峰不信一样,蒋忠红的父亲赶忙连声回答:“唉,我原先的老伴死的早,我这当爹的也不怎么会管孩子,所以我家小红吧,以前年轻时候挺荒唐的,我也管不了她,等到谈对象结婚的时候,也是由着她自己。她没念过几天书,初中没毕业就自己跑了,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个男的,说是在外头已经结婚了。” “是徐大友?” “对对对,就是徐大友!其实我觉得大友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还和我们老两口走动,不像小红,嫌恶她后妈,都不肯回家来。但是大友这孩子好是好,就是不干正经事儿,后来犯了事儿进去了,我们都挺发愁的。这功夫小红就不干了,说啥也要和大友离婚,我劝她啊,说不管怎么着,他也是为了赚钱养家才犯得法,你不能这个时候对他不管不顾啊!可是那孩子她不听我的!不但离了婚,还把大友那几年的积蓄都带走了。大友从监狱里放出来之后可不得了,到我们家来闹了多少次啊!说要是让他逮到小红,非弄死她不可!” 挂断电话的时候,马春雷和嘉逸也过来了。 “问完了!”马春雷一屁股在程峰身边坐下:“这小白眼狼!问完之后火烧屁股一样的就走了!” “王强的相关信息问清楚了?” “我办事,你放心!”马春雷拍拍胸脯:“不光王强,我连徐洪刚提到与蒋忠红有过矛盾的王强妹妹——王凤都一并给你问清楚了!” “那好,辛苦了雷子!”程峰拍拍马春雷的肩,转头又问嘉逸:“我今晚需要去一趟B县,找一下徐洪刚的父亲、蒋忠红的前夫徐大友,你要不要去?” “去!”嘉逸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好,咱们今晚出发。” B县隶属于C市,那里盛产某种珍贵药材原料,因此全县的经济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但是由于地处山区,周围群山环绕,想要从C市去到那里,也并不便利。汽车还是通的,只是多为盘山路,路边临着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深不等的悬崖峭壁,每年汽车事故率居高不下。渐渐的,除非迫不得已,人们还是宁愿选择花相对长的时间,用相对安全的方式,坐火车去那里。 由于临时决定要到B县去,时间仓促,当天的卧铺车票都已经售完,所以此刻,程峰和嘉逸两个人正坐在拥挤的硬座车厢里,昏昏欲睡。 这趟列车开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钟,由于是慢车,到达B县的时间则要翌日凌晨五点半。 昏暗的车厢里头因为拥挤而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太愉快的味道,嘉逸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头靠着车厢壁,静静的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列车广播里似乎在播着一个相声段子,但是在嘈杂的环境下,完全无法听清楚。 嘉逸朝椅背缩了缩,闭上眼睛。这段时间,她不怕忙,不怕累。但是,她怕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空闲。这样的时候,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总是会不自觉的去想起那件让自己痛心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伴着车轮的隆隆声,嘉逸终于停止了胡思乱想。 她睡着了。 梦,很乱,让嘉逸无法捋清楚头绪,内容大多与锡明有关,与两个人的过去时光有关,以至于,在清晨被程峰叫醒的时候,嘉逸一瞬间心中充满了失落。 梦终究是梦,醒来了,便不再重现。而那些逝去的,也不会重来。 不过,嘉逸的消沉落寞没有持续很久,她嗅到了一股香味,那香味激起了她的饥饿感,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吃过。 “醒醒,”程峰在旁边对她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下车前先吃点东西!” 嘉逸呆呆的看着她,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车窗外天色微明,淡淡的晨光,给人一种空灵寂静的感觉。车上的人大多数还没醒来,而程峰却已经神采奕奕了。 “擦擦手,将就一下吧,现在条件有限。”程峰递过来一张湿巾。 嘉逸赶忙坐起身,忽然觉得有东西从自己的肩膀处掉到了椅子上,低头一看,是一件卷成一团的男士外套,她恍然意识到,昨晚自己沉睡的时候,似乎靠着的车厢壁并没有那么冷硬了,原来是垫了衣服。 她转头去看程峰,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登时心里有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你的衣服!”嘉逸把外套递给他:“山区气候凉,如果因为我害你感冒,那我可就过意不去了!” 程峰接过外套披上,指指茶桌上的两桶热腾腾的泡面:“吃吧,再磨蹭就泡烂了,车上没别的东西,先垫垫肚,暖暖身子。” 嘉逸捧起面碗喝了一口热汤,空空的胃瞬间得到了温暖的安慰,刚刚自己乍醒来的时候闻到的香气,就是这个。 热乎乎的吃过简单的早饭,又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列车总算是到达了B县火车站,下了车嘉逸才知道,原来徐大友所在的疗养院并不在B县的县城里,而是还要转乘汽车。 就这样,等车、乘车。 等到两个人终于到达徐大友居住的疗养院时,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了。 来到疗养院,找到负责人,程峰把二人的来意说明了一下,院长很热情,立刻叫人去叫徐大友,一面又按照程峰的要求,调出了徐大友的住院情况。 “我们是个私营单位,”院长一边查找一边对程峰说:“所以在这里的也不都是真正的什么病号,有很多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或者家里没有人照顾的,都可以入住,这个徐大友我还是有印象的,在我这里住了好几年……哦,找到了!” 院长抽出徐大友的入院记录:“他之前已经在我们这里长期住了快5年了,一直是住单间,不过,记录上,今年年初,2月份的时候,他离开过三周,这期间我们不知道他的去向,只知道离开三周后,他又回来了,因为他的费用都是预付的,所以我们为他保留了房间。” 程峰点点头,感谢院长的配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推门径直走了进来,中等身材,偏瘦,走路依靠一支拐杖。 其实甚至没有确认的必要,眼前这个人嘉逸也看得出,一定就是徐大友本人了,因为他的长相和徐洪刚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罢了。 “徐大友是么?”工作需要,必要的确认还是要有的。 “对,警官,他就是徐大友。”院长在一旁回答程峰的问话。 “我自己没有嘴?!我自己不会回答?!”徐大友翻翻眼皮:“要你多管闲事!” 程峰心里感到无可奈何,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赖儿混蛋。老子是英雄的,儿子是不是一定成的了好汉,他不清楚,不过眼前的徐大友,加上之前徐洪刚的表现,程峰觉得倒实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 “徐大友,我们今天来,是要找你了解一下你前妻蒋忠红的事情。” 徐大友脸一扭:“和那个娘们儿有关的事,我没啥好说的,她犯了啥事让她自己担着去!我没钱保她!” “事实上,”程峰看着徐大友:“蒋忠红死了。” “死了?”徐大友有点惊讶,似乎他还不知道前妻的死讯:“啥时候的事儿?怎么死的?” “谋杀,所以我们今天来找你,想了解一些事情。” “谋杀?”徐大友听说之后反而表现的很兴奋:“凶手谁啊?抓到没?抓到的话记得替我谢谢那个兄弟啊!” “你为什么确定凶手是男性?”嘉逸突然反问一句。 徐大友一愣:“我就那么一说!管他男的女的,就算是人妖也跟我没关系!” “听说你和蒋忠红因为离婚闹过矛盾?”程峰问。 徐大友被提起此事,愤愤的啐了一口:“那娘们儿忒不是个东西!老子当初做那一行,还不是为了养活她养活我儿子!结果呢!我跳车的时候腿摔坏了,没跑了被抓进去了,她倒好!卷了老子的积蓄,跑路了!” “你在出狱后恐吓过她?” “没错!”徐大友倒是坦然承认:“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后来她被我吓怕了,答应好好安顿我,喏!我就住到这里来了!她也算是费尽心思才找到这么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扔我!怕我再去修理她。这鬼地方,我去趟市里来回两天!但是我在这里的费用都是她姘头出!我只管住,月月我儿子还能给我弄几百块钱生活费,你说,我还闹她干啥?她跟我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大姑娘,我要她个破货也没啥用处,倒不如供我吃住来的实惠!” “你2月份的时候离开疗养院去了哪里?” 徐大友愣了一下,随即用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道:“我?去儿子那啦!” “谁能证明?” “我儿子!”徐大友有点不乐意了:“你不是怀疑我杀了那娘们儿吧!不至于我跟你说!她再怎么着,也是我儿子他亲妈,我儿子没娶媳妇之前,我都不会得罪她!而且她现在负担我生活呢!我杀她!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程峰微微皱起眉头,徐大友年初去市里bbr>99lib?与徐洪刚同住,这一点之前徐洪刚并没有提到,并且称自己和父亲往来不多。 这里头,有没有猫腻儿? 结束了对徐大友的询问、做好笔录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时分。当天的火车已经没有了,程峰和嘉逸决定找地方住下,第二天再返回C市去。 找了家干净的旅馆,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疲惫,加上风尘仆仆的旅途,完成了工作任务之后,没有什么比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更惬意的了。 火车上的一夜,虽说因为程峰的细心而舒适不少,但终究是劳累的,洗完澡,嘉逸趴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等到再醒来,天色已经全黑。 看看时间,晚上8点半,自己这一觉睡过去,竟然睡了足足4个钟头。 不过,程峰该不会也睡着了吧?不然为什么没来找自己。 嘉逸看看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或者短信息,犹豫了一下,决定打过去,心想,即使程峰也睡着了,现在叫醒他,应该也不算打扰吧? “醒了?”电话才响两声就被程峰接起来,速度之快,出乎了嘉逸的预料。 “我吵醒你了?” “我没睡,整理笔录呢。” “你吃晚饭了没?” “没有,估计你可能是睡着了,等你呢。” “那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不急。”程峰的回答风轻云淡。 嘉逸拿着电话摇摇头,这个黑面神,明明是一件很体贴的事,偏偏被他表达出来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走吧,带你吃饭去。让你见识见识B县着名餐馆!” 站在店门口,嘉逸一脸黑线的看着眼前这个程先生所说的“B县着名餐馆”。 “喂!你所谓的着名餐馆,就是个卖烧烤的大排档哦?”嘉逸没好气的瞪着程峰。 “是啊,不然你以为什么?海鲜大酒楼?”程峰好笑的看着她:“难道刘大小姐金枝玉叶,食不惯这种人间烟火?” “开玩笑?!怕你哦!”嘉逸最烦程峰这么说自己,虽然明知道现在他话里的意思玩笑多过认真,但是还是会觉得不爽,当下痛快的宣布:“走,今晚我就见识见识你推荐的B县着名餐馆到底如何!” 刚刚坐下,服务员就热情的过来招呼,对程峰更是一口一个程哥,叫的亲热。程峰也不含糊,熟门熟路的点了一大堆食物,顺便又叫了两瓶啤酒。 “你对这里很熟啊?”嘉逸好奇的问。 程峰一边用热茶水帮嘉逸对茶杯进行“二次清洁”一边答:“算是吧,每次因为办案到B县来,总免不了到这一家吃一顿。” “为什么?因为真的很出名?”嘉逸认真的问。 程峰好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嘉逸:“你不会当真了吧?着名餐馆也就是我随口一说!我总来这里,是因为这一家昼夜营业,就算我们办完公事已经凌晨了,还能来这儿吃完热汤面什么的!” “弄了半天,你是骗人的呀!”嘉逸觉得自己还真是傻,这个恶质男的话居然也信:“骗我很爽吗?” “不爽,”程峰的回答刚刚让嘉逸平衡了一点点,他又不合时宜的冒出了后半句:“只是比较容易罢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一直到服务员把热腾腾的食物逐一端上来,嘉逸才在胃饥饿的鸣叫促使下,选择放弃和程峰斗气,专心的吃东西。 “我要不要再多叫点东西?”程峰突然开口。 嘉逸纳闷的看看他,再看看桌上还没有消灭掉的一大半饭菜:“为什么?” “怕你打算化悲愤为食量喽!” 嘉逸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笑笑,继续闷头吃饭。 程峰见嘉逸对于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愿多提,也知趣的没有穷追猛打去问究竟。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嘉逸重新打破了沉默:“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说吧。” “你相信徐大友的话么?” “将信将疑。” “你是个男人,对吧!” 程峰突然一笑:“多谢你的慧眼!” 嘉逸真想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喂,耍什么贫嘴!我跟你说正经bbr>事呢!你也是个男人,如果你的女人感情上、肉体上都背叛了你,在你最痛苦最需要她的时候落井下石,自己跑路还不说,还要一并带走你的所有财产,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会不会很恨?这种伤及自尊的恨意,难道真的可以靠吃住无忧就安抚下去么?” 程峰没有说话,嘉逸这时候才猛然觉得,自己似乎失言了,刚刚那番话,她虽然意指徐大友,可是却与她从马春雷那里知道的程峰自己感情经历也诡异的契合了。 正在嘉逸为怕刺痛程峰心中伤处而担忧的时候,程峰开口了。 “我是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伤的也绝不仅仅是自尊的问题”他摆弄着手边的竹签子:“但是,我不会因为个人怨恨罔顾人命。” 嘉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着继续吃饭。 “今天运气好,老狼请吃鸡——” 滑稽的手机铃让程峰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嘉逸慌慌张张的抓起电话跑出餐馆。 小餐馆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加上夜里的B县十分寂静,嘉逸不敢走开很远,于是乎,虽然无意偷听,嘉逸的每一句话还是清楚的传到了程峰的耳朵里。 “妈,我都说了,他没时间,回不来,你还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呀。” “不是的,这事儿,咱以后再说行么?” “妈!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你不用这么着急吧!” 一会儿过后,嘉逸挎着肩回来,重新坐到座位上,闷闷的挑着自己碟子里的菜,却已经是食欲缺缺。 “怎么了?被家里逼婚?”程峰逗她。 嘉逸不自在的挤出一点笑容:“算是吧。” 两个人又一次相对无言。 “可以问你一件事么?”嘉逸突然开口。 “说吧。”程峰点点头。 “先说好,你如果不愿意,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不许生气哦!”嘉逸很怕自己接下来的问题会让程峰翻脸,一气之下把自己扔在B县独自离开。 程峰被她紧张兮兮的表情逗乐了:“你到底想问什么?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不然再支支吾吾的,我可真要没耐性喽!” “好啦好啦,我说,我说!”嘉逸赶忙切入正题:“你能和我聊聊你女朋友的事么?” 嘉逸忐忑不安的问出口,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程峰的脸色。 程峰没有嘉逸猜测过的变脸或者尴尬,只是笑了笑:“我单身,没有女朋友。” “谁问你现在,说以前的!”嘉逸见他有意耍赖,只好耸耸肩:“如果你觉得不想提,那就当我没问,别为难。” 程峰犹豫了片刻改了主意。眼前的这个姑娘,骨子里头有着一种和自己一样的韧劲儿,不服输,不叫苦,所以让他很有亲近感,而看她莫名的憔悴以及每天强撑的开朗,他也似乎隐约见到了几年前的自己,所以他决定告诉她自己的故事,顺便看看是不是能够帮她解开心结:“要不这样,公平起见,你问我什么,就回答我相同的问题,怎么样?” “呃……”嘉逸没有料到程峰反将了自己一军,憋了半天,点点头。她不是有意想要八卦,去挖别人的底,只是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闷着,却愈发的感到迷茫,对待感情上的问题,她想知道别人是怎样处理的。 “那你说吧,想问什么?”程峰见嘉逸答应了,也不推诿。 “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啊?”嘉逸双手支着下巴,一副小孩听故事的架势。 “一次。” “咦?!真的假的?!只有一次而已?”这倒是个让人惊讶的回答。 程峰好笑的看着一脸讶异的嘉逸:“难道我的脸上写着‘我很花’?” “不不不!”嘉逸忙摆摆手:“只是比较惊讶而已,我以为你会更有行情一些。” “那就给我讲讲你的这次初恋呗!”嘉逸一副好听众的架势,殷勤的替程峰倒满酒杯。 程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把压在心里头几年不去回望的往事,说给嘉逸听。 程峰的前女友,同时也是他的初恋情人王珍珍与他原本就是高中时代的同学,彼此非常熟悉。 王珍珍出身于一个清贫的家庭,但是为人却极为倔强要强,在学校里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肯输人,因此在女生中人缘并不怎么好,但与程峰却算得上是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平日里受程峰照顾颇多。就这样,两人同班,直到高中毕业,各奔东西,也没有发展出什么恋曲来。 直到程峰大三的那一年。 程峰与王珍珍分别考入了不同的大学,一个念警校,一个念师范,而且分别在不同的城市,相距几百公里。平日里书信往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原本日趋成为两条平行线的一对男女,却因为王珍珍的一个决定而改变了人生轨迹。她决定要倒追程峰了! 似乎是在程峰一次通信里无意中提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同乡的师妹,因此平时对她比较照顾,结果师妹错把关怀当爱情,因此让他不得不大费周章的去澄清这件事之后,王珍珍对程峰的态度忽然开始发生了变化。起先只是在信里面大诉思念之意,而后转化成为对过去同窗时代的追忆,继而开始铺陈自己一人在异乡求学的孤苦,最后,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她,想要做程峰的女朋友。 对于王珍珍的表白,程峰犹豫了。 他不是讨厌王珍珍,实际上,他觉得她在自己心中始终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只是涉及到爱情这个层面上,他完全没有想过。 而程峰的沉默,却引起了王珍珍的慌乱,在深秋时分,为了从程峰那里得到确切的答复,王珍珍竟然自己一个人从读书的城市跑来找程峰。只可惜,警校的封闭管理让她吃了闭门羹,只能在院墙外徘徊。等到结束训练回到寝室的程峰接到电话请假出去找的时候,王珍珍已经在磅礴的秋雨中默默等候了几个小时。 接下来不用说也可以想象,王珍珍因为染了风寒高烧不退被送进医院,程峰自责难当,留下来陪护,就这么着,铁血男儿面对这样的局面,心一软,头一点,王珍珍痊愈之前,这段恋情就算是敲定了。 很久过后,王珍珍曾志得意满的环着程峰的腰撒娇,说她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当机立断,在发现潜在威胁之前果断出手,把程峰擒来做了自己的专属保护神,没有让别的女人觊觎了去。 “然后呢?”程峰讲完这段恋情的开始,端起杯子润润喉,嘉逸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急切的追问:“你们的恋情得到家里的认可了么?” “见过双方父母。” “你爸妈喜欢她么?” “爱屋及乌,你说呢?”程峰笑着反问,他没有说,事实上对于王珍珍,程妈妈还是有些腹诽的,她始终认为那个女孩子心机太重,不适合自己的傻儿子,只不过既然是儿子认准的人,做父母的当然不能横加阻拦,于是只好作罢。 “可是,后来你们……分手了,家里那头怎么交代啊?” “缘分尽了,怨不得人,”程峰把杯里冰凉的啤酒喝干,再提起过去的事,他的心里比自己以为的要平和一点,他看看嘉逸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补充一句:“很多事能早说的,就不要拖着晚说,那样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嘉逸没吭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峰试探她:“和男朋友闹矛盾了?” “……算是吧”嘉逸扯扯嘴角:“家里逼的紧,有点喘不过起来。” 程峰点点头,端起杯子:“有些事,自己扛着是没有用的,如果需要帮忙,我和雷子他们随时欢迎,来,干杯!” 两只玻璃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吃好了,聊够了,两个人回到旅馆,程峰把嘉逸送到门口。 一路上嘉逸都没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程峰也不好多问,送到门口道声晚安,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嘉逸叫住了他。 “我觉得那个王珍珍也不怎么样嘛,你们俩分手,是你比较走运了!”她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句话,扔下一句晚安,关上了房门。 程峰失笑,摇摇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二天清晨,程峰和嘉逸凌晨就起了个大早,坐上早班的火车,中午时分总算是满身疲惫的回到了C市,直奔公安局。 下火车之前程峰就打电话通知了田阳,让他和马春雷把徐洪刚叫到局里头等他,另外再查一下蒋忠红生前的财务状况。 程峰回到重案组的时候,徐洪刚已经被找来了,而被害人蒋忠红的财务情况的调查也正在进行中。 一进办公室,迎面就见到徐洪刚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我说,前天你们把我弄来,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你们不去抓凶手,老和我较什么劲啊!”徐洪刚见到程峰,也没有别的话,张口就是极不耐烦的抱怨。 程峰不理会他的牢骚,安排嘉逸坐到一旁,自己也面对着徐洪刚坐下来:“今天叫你来是有些问题想要找你补充调查一下。” “有话快说,我呆会儿还有事儿呢!”徐洪刚看着手表,吊儿郎当的瞟了程峰一眼,一副不把眼前已经换上警服的这个男人当一回事的派头。但是嘉逸却发现,他虽然嘴上说着故作潇洒的话,面部表情却并不似口气那般泰然自若,而是显得有些紧张和刻意。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程峰把询问笔录摊开,抬头看看徐洪刚。 徐洪刚没有对程峰的话表现出太强烈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一般般,就那么回事。” “你们来往密切么?” “不密切,我不怎么和他来往。”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徐洪刚略微迟疑了一下,口气有些恶劣起来:“我说,你们有毛病么?死的是我妈,你们不去找该找的人,老盯着我干什么!现在又问我爸,他又没死!” “徐洪刚,请你注意你的态度!”程峰用笔杆敲敲办公桌:“什么人该找这个我们自己会判断,不是由你来决定的!现在,请你回答问题,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去年夏天?时间太久了,记不得!”徐洪刚虽然不情愿,但是他又始终不敢在程峰面前太过造次。 “徐洪刚,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你父亲徐大友今年2月份曾离开B县的疗养院来C市投奔你,这个你怎么说?”徐洪刚明显的隐瞒让程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同时也提高了警觉。 徐洪刚被程峰的话说了一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诈我做啥!” “那你是承认年初时徐大友曾经来C市找你一事了?”程峰追问。 徐洪刚点点头。 “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我爸来找我的理由说出来不光彩。”徐洪刚别过头去。 “你现在必须把这个问题交代清楚,这涉及到你母亲被害一案的调查!” “说就说,我怕什么!”徐洪刚被逼问急了,索性一股脑讲了出来:“我爸年初那会儿过来,是和我一起去找王强的!” “找王强?” “对,就是和我妈相好的那个老头子。我妈想要甩了他,不和他好下去了。他原本也不是个啥大款,钱也不多,人要能力没能力,还窝囊,答应我妈给我落实工作,结果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我妈就和他摊牌了,要他收拾包袱滚蛋。他挺怕我的,所以我妈轰他出门那天特意叫我回来,他看我在家,就灰溜溜的走了,但是过后没少打电话骚扰我妈,不是骂她没良心就是求她跟自己和好。后来可能是看我妈真是铁了心要甩他,就翻脸了,拒绝继续给B县那个疗养院付费。他这么一闹,我爸就急了呗,王强不付钱了,以后我爸的吃住都没着落,所以他就找我来商量,怎么诓那老头子再继续掏腰包。” “徐大友来C市期间,住在哪里?南坪小区?”程峰边把徐洪刚提供的信息在笔录里加以补充,一边抬头发问。 徐洪刚摇摇头:“开玩笑,我妈怎么可能让我爸住进去!她怕我爸怕的要死!当初做了亏心事儿,之后每次见我爸都跟耗子遇到猫一样,躲都躲不及!” “那徐大友这期间住在哪里?” “和我住。我在外头租了个小屋,平时也就隔三差五回我妈那个房子去混口饭,要几个钱花花。” “徐大友一共住了多久?” “不到三周吧大概,”徐洪刚算了算:“也就十几二十天那样儿。我们俩把王强找出去,连哄带吓,说只要他继续付疗养院的费用,我们俩就一定能让我妈和他和好。” “他答应了?” “啊,答应了,不然我爸怎么可能会去!” 嘉逸此时却产生了一个疑问:“你母亲蒋忠红遇害时间并不是近期,那这么长时间她没有和王强恢复往来,王强为什么还一直负担着你父亲的生活费用?他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 徐洪刚轻蔑的嘿嘿一笑:“他啊,是不怎么精明!不过呢,他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妈已经挂了的事儿呢!”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一直冒充我妈跟他短信联系啊!这老傻帽,快半年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说到自己的鬼点子,徐洪刚表现得有点得意洋洋。 嘉逸却对他的话表示质疑:“这么长时间,只有短信,没有电话或者见面,王强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保持现状,并且毫..不怀疑呢?” “因为我给他出了个难题啊!”徐洪刚手指转着钥匙圈:“之前他家老头老太太就一直反对他和我妈的事儿,所以我就骗他,说啥时候他说服了家里的老顽固,能和我妈名正言顺的注册结婚,啥时候再见面。估计到这会儿他都还没说服家里的老家伙呢吧!” “你说的这些,关于你和你父亲与王强之间交易等事情,有人可以证明么?”程峰问。 “有啊,王强不就能证明么,你们问他去!” “除他之外呢?” “没有了。” 程峰想了想:“你母亲与王强分手后,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 “谁知道!”徐洪刚想应付了事,到那是看看程峰的脸色,又不甘不愿的说:“好像是和一个男的好了一阵子,不过应该不是打算长久的,无非就是捞点油水罢了。”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么?” “不知道!”徐洪刚摊开两手:“我这回可是真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你们别再为我妈那些破事儿来搅合我了,行么?!” 程峰看了看,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向徐洪刚进行了解的了,让他在自己的笔录上签了字,结束了这次补充问话。 徐洪刚走之后,程峰问嘉逸:“你有什么看法?” 嘉逸蹙眉沉思道:“我觉得徐洪刚父子身上还是存在疑点的。对于与徐大友2月份时的会面,最初徐洪刚选择了掩盖回避,这让我对他后来的说法感到不信任。” “这一点我也同意你的看法。”程峰摸着自己的下巴,专注的看着手头的笔录:“但是现在我们只能暂且假设他的话是真的,如果这样的话,2月份徐洪刚还见过蒋忠红,那么蒋忠红的遇害事件就可以被假定在2月份及之后。” “可是即便如此,范围还是很大呀!”嘉逸有点发愁:“而且,按照徐洪刚的说法,蒋忠红遇害前还应该有一个新的情人,这个人或许就是最后见过她的人,可是,咱们眼下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他查出来。”程峰对于这个“新情人”的空白点倒还充满信心。 “头儿!”安长埔敲敲门走了进来,无奈的朝外间比划了一个手势,那里吵吵嚷嚷的似乎在争执什么:“刚才田哥让徐洪刚签字认领蒋忠红的遗体,他拒不签字!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自己亲妈遇害了,态度这么不配合!我从警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受害者家属呢!” “没关系,交给雷子,他能摆平这事儿。”程峰点点头,转而又问:“蒋忠红财物状况查的怎么样了?” “哦,查的七七八八了!蒋忠红没有什么经济困难,虽然住的是棚户区改造房,但是她名下光存款就有40余万元!不动产共3处,一个是咱们知道的南坪小区,另一个在咱们事的江口区,还有一处是离南坪小区不远的金河花园里的一处商用门市房。”安长埔咋咋舌:“这女人要是活着,也算是个款婆了!因为是意外受害,所以蒋忠红并没有留下遗书,按照现在的情形,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外头那个不肯签字领会尸体的不孝子。另外,她没有投保过任何人身意外保险,所以不存在保险受益人,估计不会有谁为她的死而高兴吧。” “不过,好像也没有人为她的死而悲伤难过啊!”嘉逸突然发感慨:“你们说,人一辈子,至亲至爱的人是谁?无非是父母、配偶还有子女呗!这个蒋忠红,人死的这么惨,结果身边的人呢?前夫想要感谢凶手,父亲一切照旧,唯一的儿子竟然连尸体都不愿意领回去好好火化安葬!一个女人,在世上活了四十几年,怎么到最后就落得如此田地了呢!” 安长埔嘿嘿一笑:“搞不好这就叫做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活着的时候,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女儿的义务还有母亲的责任,所以到头来,别人也不会把她放在那样的角色上去看待!” “好啦,你们两个啊!”程峰看着眼前感慨万千的两人,感到哭笑不得:“分析案子!你们俩倒好,都快开个人生哲学讲座了!” “咳咳,言归正传!”嘉逸坐正身体,一副一本正经谈公事的派头:“说到分析案子,我有一个看法。现场除了报案的小偷之外,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我觉得从这一点上或许可以看出,凶手或许是临时起意的作案。” “哦?理由呢?”程峰和安长埔看着嘉逸,等着她的分析。 “如果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谋杀,犯罪人应该会做足事前准备工作,防止留下指纹,这样一来,至多需要消除足迹就够了,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把整个房间都处处擦到吧!你们想想,那房子虽然不是个豪宅大户型,但是整个全部擦拭一遍,也不是轻松的工作。” 安长埔一拍巴掌:“有道理!我觉得嘉逸说的很在理啊!” 程峰也认为嘉逸的假设不无道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另一种假设:“你说的没错,但是除了因为临时起意,所以已然留下了指纹,所以才要清除干净这个理由之外,我还能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存在的原因。” “是什么?” “如果凶手就是平日里经常在蒋忠红家中出现的人,那么指纹自然会留下很多,所以与其在案子败露之后,等着警方采集指纹、逐一盘查,莫不如干脆全部抹掉,让整个房子变成零指纹,这样一来,所有蒋忠红相关的人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成为漏网之鱼的几率也就更大!” “头大……”嘉逸觉得程峰说的也很有道理,想想这个案子的种种诡异之处,忍不住揉揉太阳穴。 “谁在喊头大?”马春雷推门走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谁都不会比我更头大!对付徐洪刚那个白眼狼,还真不是一般艰难的任务!” “签了么?”程峰问。 “签了!”马春雷抹了把脸:“有我雷子出马,还对付不了他个小角色了!但是这小子是真让人看着手痒,没见过比他还没有人味儿的了!这把自己亲妈的遗体领回去安葬,还得别人威逼利诱才行!” “头儿,我回来了!”田阳也从门外进来:“哟,都在这儿呐!干啥呢?跟峰哥商量晚上上哪里犒劳哥儿几个呢?” “行啊,咱论功行赏,谁贡献大,谁就待遇好,怎么样,公平吧?”马春雷打哈哈凑趣儿道。 “那我今天吃大餐了!”安长埔自信满满:“蒋忠红的财务状况我刚才已经跟头儿汇报过啦,这份功得计我头上啊!” “我也不愁啊!咱摆平了徐洪刚这个刺儿头,把认领遗体的事儿搞定了,也是功德一件吧!”马春雷咧嘴一笑。 几个人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田阳。 “哎?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啊?”田阳急了,一指安长埔:“你小子不地道啊!蒋忠红财务状况的事儿,明明我也有帮忙的!” “嘿嘿,没办法啦,算业绩的时候,田哥你就为了师弟我牺牲一下吧!”安长埔挤挤眼。 “想让我眼巴巴的看着你们吃肉,我喝汤?没门儿!”田阳神秘兮兮的一笑:“咱是傻人有傻福,我也不算是颗粒无收!” “那你倒说说看啊!” “说就说!”田阳面对程峰的时候,玩笑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些,态度更严肃了一点点的说:“赵法医今天给了我一份补充报告,他在死者的后脑发现了很细微的白色分明,经检验是陶瓷碎末,所以他推断,死者遇害前曾被人用陶瓷器皿重击过后脑,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也算是很有破坏力的一击。” “还有别的情况么?” “哦,对了,今天查蒋忠红的财务情况时候,我还掌握到一个情况。蒋忠红早年曾经办皮包公司,骗取了一大笔钱款,但也因此惹下不小的麻烦,躲避**报复躲了好些年。我是在想,这会不会与她的被害有关联。”田阳补充道。 程峰想了想:“这样,明天田阳,你带着长埔一起去查蒋忠红当年诈骗的这一条线,雷子跟着我和嘉逸去找蒋忠红的情人王强。” 第十一章 负心人 原本以为王强应该很容易联络,谁曾想,事实却与想象相差甚远。 这个与蒋忠红相好过的男人、本案的重要相关人物,让程峰三人整整折腾了大半天时间。 起先,按照徐洪刚提供的信息,三人找到了王强所在的某国家机关,结果被告知,王强早在几年前就被借调到棚户区治理工作组去了,现在该机关单位内压根儿就没有他的工作岗位,除了人事关系之外,已经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了。没办法,程峰他们又到棚户区治理办公室去找人,然而得到的答复是,王强不来上班已经有近两年了。而单位所掌握的手机号码早已经被注销,成了空号。 “见鬼了!难不成这个王强人间蒸发了!”马春雷有些恼火:“你们的工作人员无故不来上班,难道你们都不过问的么?”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的答复却是:“我们这就是个临时单位,棚户区改造工程已经完工,我们也马上就要各回各的单位恢复原职了,王强为了个老小姐闹离婚的事情搞得沸沸扬扬的,他自己也没脸回来上班,反正也快要散了,所以也没人真想过要找他回来。” “你们有王强的住址信息么?”程峰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王强这个关键人物。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的想了想:“他原来那个家的地址倒是有的,不过离婚后房子判给了他前妻,而且离婚前很久王强就不回去那里了。不过,我有他父母家的住址,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住在那里!” 只要有一点线索就不能放弃,程峰向工作人员要来了王强父母的住址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结果还是让人失望,王强并不在那里。 “我们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差不多都快两个月啦。”年迈的王强父亲叹了口气:“我这个儿子现在基本上不登我们的门。” “哼!他不来更好!”王强母亲提到儿子便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不来我还好过些,来了反倒要被他气死!” “同志,你们找我儿子,是不是他犯了法啦?”王强父亲忍不住担心起来。 “不是的,老大爷,”程峰见老人家担心的脸色都发白了,便安抚他:“是有一个案子,他可能是知情人,所以我们需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老爷子,你认识蒋忠红这个人么?”马春雷想看看王强的父母是否对蒋忠红有所了解。 怎料,刚刚这么一问,老爷子唰的就变了脸:“那种女人我们怎么会认识!” “警察同志,你们跑我们家来问那个女人干什么?!我们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老太太也不高兴了。 马春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问话,竟然惹来这么大的反应,忙解释:“您二老别生气啊,不是说你们和她有关系,是蒋忠红遇害了,我们需要向你们的儿子王强了解一下情况。” “那个姓蒋的死了?”老太太一听这话,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活该!那种女人,死了才好!” 嘉逸暗暗摇了摇头,得!又一个听到蒋忠红死讯之后叫好的!再这么下去,估计下回遇到了为蒋忠红的死难过的人,她反而会不适应了。 不同于王强母亲对蒋忠红死讯的反应,王强的父亲显然想的更多,他的神情变得异常紧张,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警察同志啊,那个姓蒋的死了,跟我儿子没关系吧?我是个老革命啊,跟着新四军南征北战了那么多年,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最失败的就是没教育好我儿子,让他变得那么道德败坏,丢下老婆孩子去和别的女人跑,要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干出杀人放火的事情来,我真的没脸活了!” “我们想要找王强,就是想要向他了解情况,这样才能够洗脱嫌疑。”嘉逸赶忙开口安抚老人情绪,今天他们的目的是找出王强,可不是来把人家家里的老人吓出心脏病的:“如果您二老有王强的联系方式,请您告诉我们。” 王强的母亲想了半天,说:“他之前倒是给我们留过一个电话号码,说如果……说有事可以打给他,我们俩自从他跟那个女人跑了之后,就当这个儿子死了,所以也没想过要联系他,从来都是他要来自己就来,所以我不知道那个号码还好不好用了!” “那能请您试一下么?” 老太太点点头,走到一旁查通讯录,为了让程峰等人也听得到对话,她还特意用免提拨打。 电话是通的!这让程峰松了一口气。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所有人几乎又要感到失望的时候,那头总是有人接听了。 “喂?” “喂!我是你妈妈!”王强母亲似乎对儿子意见很深,所以语气里充满了怒气。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们想通了没?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不让小红登门,我就不再回去了!要么你们接纳她做你们的儿媳妇,要么,就干脆当做没生果我这个儿子吧!” 闻言,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王强真的对于蒋忠红的死,至今毫不知情? “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老太太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张口刚要训斥,王强父亲响亮的咳了一声:“你让他来!就说是谈那个女人的事!” 王强母亲这么一说,王强立刻痛快的答应下来,说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老太太的神情格外落寞:“让你们见笑了!我生的这个孽种,自从和那女人在一起之后,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老婆也不要了,孩子也不管了,父母也不认了!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哦,生了这么个逆子!” 王强母亲的话是在感慨自己的苦楚,却也让在场的嘉逸听得心有戚戚焉,她暗自叹了口气。这世上,负心人最是冷漠。为了一己之私,什么亲情友情,什么昔日的山盟海誓,统统可以不管不顾。背叛者只管新欢,却不问旧爱,只顾着自己满心快活,却不睬被自己伤害过的人今后该如何过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被打开了,一个看样子已经足有五十多岁的微胖的谢顶男人走了进来。 王强总算现身了。 王强没有料到家里出了父母之外还多了三个陌生人,进门后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程峰起身迎上去:“你是王强吧?” 王强僵硬的点点头。 “我们想要找你谈一下关于你和蒋忠红的事情。” 程峰的话刚一出口,王强突然暴跳如雷,他怒气冲冲的把身旁茶几的玻璃板拍的乒乓作响,一手还指着程峰等人怒声叫道:“你们是不是我前妻孟美娟叫来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吓不到我!我已经离婚了!我想怎么和蒋忠红一起就怎么和她一起!再说了,我和蒋忠红的事儿是道德范畴上的!我没犯法!你们警察也管不着!” “王强,你听好了,你的家务事,我们不想也不需要过问,”程峰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有些矮胖的男人有些可笑:“我们今天找你是请你协助我们调查一起刑事案件的!” 马春雷也把眼一瞪:“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再大呼小叫,就当你妨碍公务!” 王强哑口无言,气闷的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完全一副窝囊样。 嘉逸劝了两位老人到屋里去休息,然后又返回客厅里来旁听程峰他们对王强的问询。 此时此刻王强已经不复之前的怒气,相反,他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痛苦的双手拉扯着已经为数不多的头发。 “怎么了这是?”嘉逸小声问马春雷。 马春雷也压低声音:“知道自己情人的死讯了。” 王强颓唐的喃喃自语:“全毁了,全毁了……” “什么全毁了?”马春雷有点受不了王强:“把话说清楚。” “我的生活全毁了!”王强向后窝进沙发里,一脸绝望的闭上眼睛:“我为了小红,老婆也不要了,孩子也不理了,爸妈不让我登门,我的钱也给她花的差不多了……为了她,我是众叛亲离……现在她死了,我岂不是一场空!全完了……” 嘉逸静静的打量王强。他的身高应该不会超过170公分,微胖,肚腩突出着,头上已经呈“地中海”状,但是却看得出来是一副粗大骨骼。 “你和蒋忠红是怎么认识的?”程峰问。 王强用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控制好:“她……通过其他人找上我,托我帮忙给她按照棚户区回迁居民的价格买套房子,就这么接触上的……后来,接触多了,就觉得我俩还挺情投意合的,之后,我就离婚了,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南坪小区的那套房子,是你为她付的款?” 王强沉默的点点头,却始终耷拉着脑袋。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上个月?!”马春雷从询问笔录里抬起头:“你确定!” 王强对马春雷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我确定啊!” 他的确认让程峰三人都心头一突,难道蒋忠红是最近才刚刚遇害的? “你上个月是在哪里见到她的?”程峰心头一亮,如果蒋忠红上个月还活着,那么破案的难度就会相应的降低很多了。 “短信息啊!”王强回答:“她上个月还回我的信息,说我一天不说服我父母接纳她嫁进来,她就一天不见我呢!” “我的天呐!”马春雷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我说,你能不能听懂中国话?我们问的是见!见懂么?用眼睛看到才算见!藏书网” 王强脸刷的涨红了:“她这半年多都不肯见我,回复我的短信都是春节之后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也就是说,你最后一次见到蒋忠红是在冬天?” “春节前。”王强不停的搓着手指:“春节之后我们俩就……反正春节之后就没见过了。” 程峰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蒋忠红的遇害时间总是可以缩小范围了,结果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你和蒋忠红之间发生过争执,有没有这回事?” “这是谁告诉你们的?”王强突然抬起头看着程峰:“是不是小红的那个狼崽子说的?他最不是东西!这几年,我养着他妈,供着他,连他亲爹都是我花钱养着的!他在我和小红之间一点儿好作用都没起!成天不干别的,就会回来跟他妈要钱,不给就问我要,我要是也不给,他就威胁我,又是要打又是要骂,再不就说要鼓动小红甩了我!” “王强,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程峰打断王强对徐洪刚的咒骂,虽然从言语中能够察觉王强与徐洪刚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但是眼下最为首要的是了解王强与蒋忠红本人之间的事情:“你与蒋忠红争执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就是小红跟我提分手,我,我不愿意,说坚决不分,所以就吵了一架。”虽然时隔几个月,但提到蒋忠红与自己闹分手的事情,王强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你为什么拒绝分手?” “这还用问!”王强委屈的提高声调,忍不住滔滔不绝的控诉起蒋忠红的负心无情来:“就因为她不愿意偷偷摸摸的和我好,我就回家去提出离婚,结果打官司闹的满城风雨,谁都知道我背着老婆孩子在外头养女人,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最后我连单位都没法儿去,只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后来这事儿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也不让我踏进家门半步,说是我在外面养了个不正经的女人,不能让我污染了家里的净土!我这么多年攒的小金库,一分钱都没给我前妻花过,但是对小红我可是从来没小气过的呀!她想要啥,我立刻就买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说想去旅游,我立刻就带她去,都没犹豫过!为了讨好她,她爸过生日,我直接汇了2000块钱过去,我自己爸妈过大寿我都没舍得给过这个数儿!为了小红,我自己孩子都不要了,一门心思巴结她儿子,结果呢!她说翻脸就翻脸,甩我的时候一点儿不顾念旧情!我为了她,闹得好像过街老鼠一样,亲戚朋友没一个正眼看我的!她凭什么说甩掉我就甩掉我!” “具体说说你和蒋忠红的事情吧。” 听到程峰的话,王强抬眼看了看他,一副老大不情愿的咕哝.99lib?出一句:“不说行么?” “很为难?” “不是……”王强吞吞吐吐:“就是觉得……有点……有点……” “丢人?”嘉逸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啰嗦,直接替他接下去。 王强脸有些发红,闷了会儿,点点头。 马春雷轻轻嗤了一声,耳语音在嘉逸耳边说:“事情做都做了,现在说出来又嫌丢人,早干什么去了!” 虽然马春雷已经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是客厅里一共就坐着四个人,王强还是听到了,他抬眼看看马春雷,有点恼火,却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嘉逸看得出马春雷对王强有主观的反感,她觉得这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自己也是打从心眼里有些不喜欢这个王强,虽说如今社会上王强这一类人多如牛毛,许多人都已经对于婚外情见怪不怪,但是嘉逸却无法不对王强这种为了情人宁愿肝脑涂地,对于其他亲人却置若罔闻的态度产生反感。 “王强,你是蒋忠红案子的重要涉案人员,相信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也明白的,”程峰语气淡淡的,却又似乎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胁感:“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告诉我们你和蒋忠红的事情。” “这个问题,关系到我的个人隐私!”王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 “你也别忘了,除了你的隐私之外,这里头还涉及到一条人命!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 程峰的话让王强无言以对,尽管还是不愿意,但是他总算是没辙的选择开口了。 “我和小红是四年前认识的,”王强有些哆嗦的从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原本我没想过和她怎么着,但是她求我办事,所以总缠我,一来二去,就熟了。开始也就一起打打麻将,后来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比回家强,小红有风情,不像我那前妻,总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小红看我哪里都好,我说话、办事,穿衣服、烧菜,这些她都欣慰,不像我前妻,不是嫌我在外面说话不周全办事不牢靠,就是说我穿衣服没品位,烧菜不认真!她总是对我吹毛求疵,不像小红,从来不说我不好!我从前在家,打个麻将我前妻不让,抽烟,她不让,晚睡觉,不让,连吃晚饭躺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都不行,非得和她出去遛弯,还美其名曰控制我的血压血脂!小红从来不会强迫我做这些!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特别轻松快乐,她比我前妻更爱我!” 嘉逸心里有一种想要抓过眼前这个男人,把他那肉呼呼的大脑袋敲开来看看,里头到底是大脑还是一碗卤煮的冲动。王强的逻辑实在是让她感到抓狂。 王强猛吸了几口烟,并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年轻姑娘已经在心里头用意念将自己抽打了好几遍,话匣子打开了,便有点刹不住,那架势似乎他和蒋忠红相好以来就没有遇到过愿意听他诉衷肠的人,这下可算找到了突破口,便把肚子里的“苦水”一泄而出:“那时候我就在外头给她租了个房子,人家比我年纪小好几岁,我不能让人家受委屈啊,当时棚户区刚刚开始拆迁,我就算愿意帮她买房,也没办法,所以只能租房将就着。我就一周去她那里住几天。” “那时候你离婚了没有?”嘉逸插嘴问道。 “还没。” “那你跑去蒋忠红那里住的时候,家里人什么反应?”嘉逸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窝囊的男人,怎么就那么色胆包天。 “我去小红那边的时候就说出差,我前妻傻,我说什么她都信。”说起这件事,王强似乎有点洋洋自得起来,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简直聪明极了:“本来我觉得就这样,后来小红不干了,说她不愿意那么偷偷摸摸的跟着我,让我给她名分,让她名正言顺的进我家门,我一琢磨,人家的要求也不过分啊,可是当时我女儿正读高三,住在家里,我就没敢提。” “怕影响孩子高考?” “那倒不是,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王强摆摆手:“你们是没见过我那个兔崽子!一个女孩子家,脾气暴躁的跟什么似的!我要是让她知道我在外头有人儿了,她非得闹我个天翻地覆不可,指不定给我出什么难题!” 喀吧。 一声清脆的关节声让王强猛然间停了下来,他循声望去,正看见马春雷脸色不郁的一边瞪着自己一边捏着拳头,当下住了嘴,不吭气。 程峰警告的看了马春雷一眼,示意王强继续。 王强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又回到正题上:“后来我特意给我女儿报考了一个外地的大学,还是半封闭管理的,反正想回来一趟比较费事,然后我就回家摊牌,要离婚。那时候因为拖的有点久,小红就已经开始闹我了,我也有些急了,索性跟我前妻说,我和她过够了,生活的太累,想要换换活法,房子存款全给她,我净身出户!本来以为,她痛痛快快答应不就好了,结果她不但不同意签字,还查出了我和小红的事情,然后就更加不同意离婚了,非说要等女儿成家之后才能离婚,不能让女儿没成家前就没有完整的娘家!谁信啊!我还不知道她!她就是坏,就是想拖死我,好不让我如意!”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王强又点燃一根:“后来我没辙了,一边死活不肯协议离婚,另一边天天闹我,要我给名分,我能怎么办,想回家来想想办法,结果我爸妈一听说,就把我给赶出去了。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起诉,这下好了!一上法庭,闹的满城风雨,亲戚朋友同事都知道我外头养女人回家闹离婚的事了!我当时压力有多大,你们都想象不出来,但是为了小红,我都扛下来了!我就不明白了,现在满世界多少男人外头有小蜜二奶的,为啥就我闹这么狼狈!这离婚官司,一打就是两年,第一次法院说我提出的感情破裂证据不足,我等了一整年才第二次起诉成功,总算是把婚给离完了。” 程峰根据王强的讲述估算了一下时间,从王强离婚到最后一次蒋忠红被人看到活着出现,中间依旧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于是便追问王强:“你不是说蒋忠红与你感情很好,所以闹着要名分么?那你离婚之后,为什么迟迟没有与她登记结婚?” 王强愁眉苦脸的回答道:“我倒是想!可是她有别人了!不跟我了!” 王强愁眉苦脸的回答道:“我倒是想!可是她有别人了!不跟我了!” “你是说,你知道蒋忠红与其他男人有关系?知道对方是谁么?”这个发现倒是让程峰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感觉,原本他以为,王强在蒋忠红遇害后那么久,还能够被徐洪刚唬骗住,一定是不晓得蒋的变心,当她只是怄气,所以才肯继续付给徐大友生活费,以及努力的说服父母。谁能想到,王强对此,竟然是知情的! “不知道,我就是猜的!”王强愤愤的说:“我和她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她!她离不开男人,离不开男人的钱,我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我的小金库被她刮了个精光,连工资卡都被她收去,我抽包烟都要回来跟爹妈讨,但就这,她都没想过和我分手,后来我离婚拖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离成了,她又不急了,我一说去结婚,就推三阻四!后来干脆找茬轰我出去,不让我住在那里!那个房子都是我买的!凭什么我自己花钱买的房子,我却没资格住!后来我就去找她算账,她理亏,怕我,就把她那个狼崽子给叫回来,我没办法,只好收拾几件衣服走人。结果我从挂衣柜里找到了一件四十六号的衬衫!我是穿四十二号的,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穿四十号,除了她又找了野男人,还有什么可能!” “所以你就与她发生了争执?” “对,但是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她那个儿子是个愣头青!我哪敢当着他的面跟他妈撒野!”王强对于当日的事情依旧感到十分怄火。 “如果你怀疑蒋忠红另有男人,为什么还要坚持留在她那里?” “开玩笑!”王强觉得刚刚警察提出的似乎是一个可笑的问题:“我为了给她一个名分,婚也离了,闹了个身败名裂,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就为了她!我的钱也都给她花了,现在回过头来,她想甩开我,那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现在倒好了!小红死了,房子财产都归了那个狼崽子!我原本的房子判给了前妻,父母这里又回不来!人财两空的只有我!” 嘉逸从头到尾冷冷的听着王强的讲述,越听心里越觉得一阵阵发凉。 这个男人,开口是“我”,闭口是“我”,所有事情,都是在考虑这个“我”字,他的利益,他的感受,他的偷欢体验,他的个人需求。 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另外一张脸。 “你春节后到现在都做过些什么,接触过什么人?”程峰希望能够通过近几个月王强的生活来对他的犯罪嫌疑进行排查。 “呆着,在租的房子里头,偶尔来这里看看。”王强懊恼的把烟头掐灭:“你们要是不找我,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徐洪刚那个混蛋小子哄骗呢!” “有人能够证明你这期间的行踪么?” “没有。”王强闷声闷气的回答,显然,他知道警察这么问的意图是什么。 “你有个妹妹吧?”程峰觉得关于王强与蒋忠红之间的事情也听得差不多,没有必要继续挖掘,于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徐洪刚提到过的另外一件事上。 “是啊,”王强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她叫什么?” “叫王凤,”王强在强势的问话面前本能的选择了回答,继而又觉得不高兴起来:“你们不是连她都怀疑吧?我警告你们啊,警察办案也要有证据的!我妹妹是守法公民,你们不可以骚扰她!要查是吧,我给你们提供证据!你们去查我前妻去!全世界就她最恶毒,恨小红不死,她最看不得我们在一起!你们去查她啊!她嫌疑最大!” “闭嘴!” 突然的一声怒喝,把包括程峰在内的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发出怒喝的始作俑者——嘉逸。 “嘉逸,”马春雷扯扯嘉逸的袖子:“你还好吧?怎么了这是?” 嘉逸没有理睬他的问话,只是气鼓鼓的瞪了被吓得愣住的王强一眼,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关节发白,整个人因为努力控制着情绪而微微颤抖。 “问完了么?”嘉逸的声音里透着异样,眼睛看着程峰。 程峰虽然不明白她怎么了,却清楚的感觉到这姑娘现在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看看也的确没有什么需要同王强追问的东西了,便叫马春雷慢走一步,记好王凤的联系方式,自己跟着嘉逸先行一步离开了王强父母的房子。 “你怎么了?”在嘉逸嘭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之后,程峰选择开口问个究竟。 “我快要疯了,”嘉逸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定自己的情绪,却收效甚微:“我怕我再对着那个王强坐一会儿,我会抑制不住自己。我真是受够了那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从头到尾,开口是他自己的感受,闭口是他自己的利益。他对身边亲人、妻儿的伤害呢?他都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别人,伤害了别人,人家对他的好,他可以不管不顾,到头来却给自己找了一百个另觅新欢的理由!而别人对他的好,反而成了罪过!现在,新欢死了,他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利益!他到底有没有人心,有没有人性啊!” 程峰看着嘉逸激动的连珠炮一样说不停,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嘉逸发泄心中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终于发现程峰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有点不自在的问。 “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程峰被她戒备的样子逗笑了:“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噼里啪啦说的那一堆,并不是单指王强这个人呢?” 嘉逸唰的红了脸:“我泛指天下所有良心被狗吃的负心汉,可以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峰不理会嘉逸的烟雾弹。 嘉逸咬了咬下唇,犹豫着是否开口。 “峰哥,搞定了!”马春雷这个时候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程峰见马春雷的出现彻底让嘉逸放弃了倾诉的意愿,索性也好像没有问过她一样,发动汽车,驶离王强父母家居住的小区。 “你是不是面瘫?”半路上,嘉逸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嘉逸,说什么呐?谁面瘫?”马春雷一头雾水。 嘉逸朝程峰比了比:“他喽!我知道办案要公私分明,可是刚才面对那个王强,程先生你还真是够平静的!你难道就不会控制不住?” 程峰只是笑笑:“比他更恶劣的,我都见过,如果像你一样控制力差,我早就挂满处分了!” “不过这个王强也真是让人牙痒痒!”马春雷探头过来:“你们猜怎么着?跟他要了王凤的联系方式之后,他死乞白赖的,非要让我把他前妻的信息也记下来!没错,王强的前妻咱们是要找,可是也没有他这样儿的啊,自己出轨闹离婚,回过头来还跟有仇似的反咬一口,你说,他长的到底是啥心呢?!” “先不管他什么心了,”程峰看看表:“还是先回局里,看看田阳和长埔的进度吧!” 回到警局,才一进大门就看到安长埔从大门外头提着两个盒饭匆匆走进来。 “哟!你们几个回来了!”安长埔看到他们三个从车上下来,便迎了上来:“怎么样啊?王强那边进展顺利么?” “还行吧,”程峰一面锁车一面过问另外两人的进展:“你和田阳这边怎么样?” “一直忙呢,这不,才腾出空来让我去买饭!”安长埔扬扬手里的塑料袋。 马春雷摸摸肚子:“不错了!你好歹还买了盒饭回来,我们仨还唱空城计呢!” “走吧,”程峰招呼他们:“进去再说。” “哎?嘉逸呢?”马春雷这时候回头发现少了嘉逸。 “她说要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头儿,我们俩今天可有大进展!”一边走安长埔不忘献宝一样的向程峰汇报:“我和田哥又对蒋忠红身边的朋友进行了一遍排查,她身边净是些牌桌上的麻友,没什么关系太亲近的人,不过最后还真被我们找到一个和蒋忠红私交多年的人!” “带回来了么?” “带回来了,我俩正研究是直接就做笔录还是等你们回来再说呢,正好,你们就回来了!” 程峰几人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田阳和一个中年妇女正在说话,田阳看到程峰,站起身来作介绍:“李大姐,这位就是我们重案组的组长,程峰。” 被称为李大姐的中年女人连忙站起来:“程警官,你好!” “你好,李大姐是么?你是蒋忠红的……?” “我是她打小儿一起的邻居,认识很多年了,”李大姐自我介绍道:“我叫李英,原本和蒋忠红是同乡,后来嫁人,跟着我家男人就搬到C市了,大概几年前才又和蒋忠红遇到,这才知道她原来也来这里落了脚。” “你和蒋忠红关系怎样?对她了解么?” “我小时候和她关系不错,后来她十六岁就离家出走了,中间二十多年没联系,后来又在这里碰到,因为是小时候伙伴的缘故,所以那么多年没见也还是特别亲近,所以就才又走动起来的。”李大姐有点伤感的抹抹眼睛:“虽然说交情不算深,但是好歹认识这么多年,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还不是善终,我这心里头啊,唉……” 马春雷看了看程峰,眼前这个李大姐,还是他们接手蒋忠红案子以来,唯一一个对蒋忠红的死有一点悲痛的人。 “李大姐,请把你了解的情况,关于蒋忠红的事情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够尽快破案,抓获真凶。”程峰递过纸巾。 “欸,好!”李英一副老实人面相,乍来警察局,感觉格外拘谨:“我和小红自小关系不错,她是那种特别精明的女人,从小就知道做什么会对自己有利。她家条件不好,妈又死的早,她爸给她找了个后妈,其实我们都觉得她后妈人还不错,但是她就是和人家关系处不好。等到中学毕业,小红就辍学跑了,一跑就是好多年,一点音讯也没有。一直到有一年她回来探亲,我才又见到她。她回老家探亲,穿的用的,都是高级货,大家都好奇她在外面怎么发的财,但是怎么问她也不说。又过几年,她嫁人了,带着丈夫回来见娘家人,我们俩私底下聊的时候,我说她,小红啊,你这个男人嫁的可不怎么样!这她才跟我吐了点儿实话。” 李英停下来喝了口田阳给递过来的水:“她跟我说过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之前那几年,她在外头是做小姐的,其实想想也是,一个小姑娘,又没多少文化,也没技能,又想要吃好的用好的……唉,所以啊,她说自己嫁人也没有啥挑三拣四的资格,只能鱼找鱼虾找虾,青蛙找个癞蛤蟆呗!后来又一晃好几年她都没回来过,我也没有她的消息,加上我男人工作调动,我就跟着他搬到C市来,要不是有一次碰巧在超市里遇到,我都还不知道小红也在这里。” 这时候嘉逸也回来了,一进门刚好打断了李英的讲述,她歉意的笑笑,坐到一边去旁听。 李英叹了口气,继续说:“遇到她之后,我们俩都很高兴,难得分别这么多年之后还能遇到当姑娘时候的好朋友。我们俩时不时的一起吃个饭,逛逛街,反正我家闺女上大学走了,老伴儿还没退休,我自己也怪孤单,小红的儿子不争气,和她关系不好,她也经常一个人,所以就接触的多了起来。知道她和那个当扒手的男人离婚都是我们恢复联系很久之后的事了,她说自己和前夫离婚后,去外地做过一阵子传销,为了赚钱,也做过那种午夜声讯台的陪聊,这么多年也是风风雨雨里过来的。” “蒋忠红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近期的事情?比如说和她一起生活的人之类?”程峰见这个李大姐有点光顾着怀旧,启发性的向她提问。 “有啊!”李大姐立刻点点头:“我问过她,怎么会跑来C市的,小红说,她早年的时候因为做陪聊,比较能说会道,到海南那边作了几年生意,结果她空手套白狼,坑了一个药商几十万被人发现了,那个老板发话要雇人杀她,吓得她家也不敢回,就跑到一个熟人都没有的C市了。我跟她重逢之后发现她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我以为是她再婚的老伴儿呢,还跟她说,这个男人可不怎么样,长的太不上台面了!结果小红说,人家是政府楼里的人,工资好几千,上班下班小车接送,我还想,也行啊,不管咋说,条件好也成,哪知道根本不是她老伴不说,还是个有老婆孩子的!这以后我才知道小红给人家当第三者了。我老头儿知道了以后,就不愿意让我再和小红经常来往了。” “那蒋忠红有没有说过,她与这个男人之间是否发生过矛盾冲突呢?” 听到程峰的问话,李大姐笑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摇着手:“你们是没见过那男的和小红在一起的时候那副怂样!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我可看不起那么废物的男人!要不是小红说他是政府上班的,我都不相信,他们俩在一起,小红简直就是说一不二,在家里头除了打麻将抽烟,啥事儿都不用她管,要什么,一句话,一个眼神儿,那男的就颠颠儿的给做好,说难听点儿,就像小红养了条狗一样!” 李英的形容,让田阳和马春雷都忍不住快笑了出来,尤其是马春雷,在见过王强本人之后,更加能够想象李英所描述的画面。 “那你知不知道蒋忠红除了她的情夫王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关系亲密的异性?” 李英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打从我老伴儿知道了小红的那些事之后,就不让我总找她了,所以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聊的差不多了,李大姐却在临出门前突然想起一个重要信息来:“对了!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听小红说过,她惹了大麻烦了!” “哦?”程峰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挑高了双眉:“麻烦李大姐具体说说。” “是这么回事,年底那会儿,有一次我邀请小红来我家做客,之前总是我去她那里,所以我想回请一下,结果她说不能来,因为最近惹了个大麻烦,她不敢出门。” “是怎么样的麻烦,她有说么?” “她说之前她收了一个建材公司的人几万块钱的好处费,答应那人帮忙通过她那个相好的男人,让那家建材公司在棚户区工程里头投标成功,结果好像是她相好的没把这事儿办成,她又没把好处费退给人家,所以那个给她钱的人就恼了,三天两头打电话骚扰她,威胁要是不把钱吐出来,就卸胳膊卸腿!和她相好的男人被她给轰走了,儿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根本找不到人,所以她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人家害了她。小红说那人特凶,我当时也没在意,该不会真是这个人干的吧!”李英唉声叹气,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不警觉:“我要是早点意识到,劝小红报警,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了呀!” 程峰看李大姐追悔的样子,出言安慰她:“到底是不是这个人都还是未知,但是我们会对这个信息予以重视的!李大姐,蒋忠红可有说过,这个人叫什么?是什么哪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么?” 李英谨慎的想了半天:“好像是一家叫什么奥城什么的公司,那个人的名字叫……叫董斌!对!就是董斌!” 送走李大姐,田阳伸了个懒腰:“好家伙,又多出一条线索,这个蒋忠红还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怎么个不简单法儿啊?”安长埔不明就里。 田阳苦笑:“你想啊,哪个女的一辈子能惹上这么多人,招这么多麻烦!临了还给警察出这么大个难题的!” “那倒是!”安长埔吸吸鼻子,把盒饭袋子拿过来闻闻:“我是不是太饿了?怎么闻着盒饭都有一股子披萨味儿呢!” “你这小子!馋疯了吧!”马藏书网春雷哈哈笑他,但是随即也使劲闻了闻:“哎?奇怪了,我怎么也好像闻到了呢?!……嘉逸,你笑什么呢?头儿,你没闻到?” 程峰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们几个啊!鼻子比警犬还灵,就是眼神儿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三个人一脸茫然。 嘉逸从自己身旁的桌子后面拿出两个塑料袋,放在大家中间。 安长埔连忙打开一看:“哟!开荤了开荤了!必胜客啊!” 马春雷看看嘉逸:“你刚才出去,就是买这个去了?” 嘉逸笑眯眯的点点头:“大家都饿肚子大半天了,手头还有事情忙,所以我就去买了点既节省时间还比盒饭可口的,这附近我找了找,也就这个最省事,所以就买回来了。” “头儿,求你件事儿呗!”田阳突然对程峰说。 “什么事?” “你跟卞局商量商量,劝他把嘉逸留咱们这儿算了!”田阳掀开一只盒子,从里头拿出一块海鲜披萨:“多细心的姑娘!咱重案组就缺这么一个料理后方补给的人!” 马春雷伸手在田阳眼前晃了晃:“梦游呢吧你?!这梦话说的可真遛!人家嘉逸放着J学院的老师不当,跑来重案组给你当保姆!你觉得现实么?你呀,就趁着嘉逸在咱们这儿的这个月,好好珍惜吧!这好待遇,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田阳装模作样的叹口气,一本正经的对嘉逸说:“嘉逸,请允许我对你男朋友表示诚挚的羡慕和嫉妒!告诉他啊,这么好的姑娘,要娶趁早!下手晚了就被人抢喽!” 马春雷和安长埔随声附和着,嘉逸尴尬的抿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似乎察觉了她的困窘,程峰开腔了:“饿了就快点吃东西,别光顾着耍贫嘴!” “峰哥,吃饭时间嘛,开开玩笑,放松放松神经,多好!不要太残忍嘛!”田阳笑嘻嘻的伸手去拿另一块披萨,却被程峰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如果我让你放下披萨,提前开工,你觉得会不那么残忍么?”程峰逗他。 “好好好,我同意!正好免得僧多粥少!”安长埔第一个举手表示赞成。 “我选吃披萨!这个最仁慈!”田阳嘿嘿一笑,顺便不忘损安长埔一句:“你个没良心的小子,亏田哥平时那么罩你!”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解决掉了这一餐,嘉逸一直挂着微笑,听他们说案情或者谈笑。 这正是她来这里所希望得到的,这样的工作频率,这样的氛围,让她忙碌,疲惫,却又因身边的这几个人而内心感到温暖和愉快,这些都填充进她的生活她的大脑,让自己无暇去想一些逃避唯恐不及的事情。 这些天来,她始终在回避,虽然事情已成定局,她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但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真正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改变。 或许是胆怯,她已经习惯了原本平稳的生活,习惯了原有的生活格局,以及既定的生活轨迹。她害怕被人追问,被人同情,也不愿意看到原来规律的生活突然被拆分成支离破碎,再重组出一个陌生的框架。所以她一直沉默,把所有的都放在心里面,执意去维持生活的原貌。 但是,她觉得程峰那个黑面神似乎看透了自己,好在他什么都问追问,只是任由她缩在自己的壳里面。 “峰哥,那呆会儿怎么安排?”说归说,闹归闹,工作可是不能耽误的,吃完迟到的午餐,安长埔便询问起之后的工作安排。 程峰看了下时间,虽说几个人吃的这顿饭是当做午餐处理的,而实际上时间早已是傍晚时分,再看看每个人眼睛下面明显的暗影,程峰略加思考,做出了决定:“呆会儿,每个人把这些天找到的资料和做过的笔录都整理好,今天准时下班!” “可是,头儿,不着急查案子了?”马春雷没想到程峰会要大家准时下班。 “这个案子现在还是云遮雾绕,没有一个清楚的头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程峰虽然也想要今早破案,但是他却有自己的安排:“几天趁着之前的调查已经结束,还没有进行接下来的走访,咱们都好好的整理总结,养精蓄锐。这个案子就好像一个迷宫,所有线索都是一团麻,这种情况下,我们走的快,未必走的准,与其盲目的误打误撞,莫不如在迈出下一步之前,好好把握侦查方向。” “说的也对!”大伙纷纷对程峰的决定表示赞同。 “所以,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田阳和我去找王强的妹妹王凤谈谈,雷子和长埔你们两个调查与蒋忠红有过矛盾冲突的药商和那个叫董斌的人!” 在程峰宣布准时下班回家休息之后,大家都感到很惊喜。 除了嘉逸。 打从程峰说做好收尾工作就可以按时下班回家去之后,其他几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整理材料,更换便装,只有嘉逸这个本来应该最闲的人,却东摸摸西摸摸,一脸的挣扎。 早回家?开什么玩笑!现在才五点多,回去的话,这一整晚,她该怎么熬? 现在的自己,不怕忙,不怕累,最怕的就是无所事事的清闲,这就是为什么在原本要被派去相对轻松的内勤部门时,自己那样的极力反对。 “你晚上有约么?”程峰突然问嘉逸。 嘉逸正在走神,被他吓了一跳,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有什么安排没,没有的话就叫你一起吃个饭。”程峰换好便装:“走吧!” “为什么叫我出去吃饭?” “没原因。” “那怎么突然之间想要叫我出去吃饭的?” “因为我肚子饿。” “刚刚不是还吃了披萨……” “我消化快!” 就这样,嘉逸在吃完迟到的午餐的一个小时之后,又被黑面神莫名其妙的拉着去吃什么“晚饭”了。 又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了一间环境很雅致的小餐馆里。 “程先生,你已经和菜单相面有一会儿了。”嘉逸从桌上拿起另一个餐牌递给程峰:“看看这个吧,可能不那么为难。” 程峰放下手头的菜单,接过嘉逸递过来的饮料、甜品菜单,笑了:“没错,这个比较适合!” 嘉逸好气又好笑的瞪着程峰:“你根本就吃不下东西,干嘛还特意约我出来吃饭?” “没什么啊,”程峰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边的塑料餐牌:“好不容易下班早,所以出来放松一下。” “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嘉逸好笑的看看程峰,心里暗叹,这个闷骚男。 其实这阵子嘉逸不是不清楚,程峰注意到了自己状态和情绪上的不对劲,并且尝试过去试探,只是她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去对什么人倾诉自己的窘况。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两个人点的东西逐一送上来。 程峰因为目的并非在于吃,所以只叫了一杯咖啡,而嘉逸则要了巧克力圣代。 “女生都喜欢巧克力吧?”程峰对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始终无法喜欢起来。 嘉逸抿嘴:“可能是吧,不过对于我来说,不总喜欢,只不过是个人怪癖罢了,我只吃两种口味的圣代。” “哪两种?” “巧克力的,和草莓的。”嘉逸想到自己的奇怪习惯,忍不住笑了起来:“每次心情很好的时候,我就会想要叫草莓圣代,换成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巧克力口味的。” 程峰没说话,看了看嘉逸面前的巧克力圣代,又看看嘉逸。 嘉逸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给你讲个故事吧!”程峰提议。 “好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故事,是我毕业实习的时候遇到的真事。”程峰开始讲述起来:“有一对夫妻,两个人都是小学教师,平时在亲戚朋友面前口碑一向很好,结果有一天,两口子因为一点琐事发生了争执,男人负气从家里跑出去喝酒,等到回到家里,妻子已经割腕自杀了。女方亲属自然不肯相信,跑来报了案,怀疑是不是丈夫害了妻子,又谎称她自杀。” “结果呢?”嘉逸感觉很好奇,她也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点点琐事而轻生。 “结果是,那个妻子的确是自杀身亡的。” “啊?!”嘉逸吃惊的瞪大眼睛:“只为了一点点争执?” 程峰点点头:“就因为一点点争执。事后经过调查,我们才了解到,这个自杀的妻子,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小时候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上学之后也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学校是老师的宠儿,回到家里更是家人的骄傲,她就这么一路成长起来,面对的永远都是赞扬和顺境,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也很理想,然后在学校里遇到了自己的丈夫,两个人两情相悦,不久便恋爱结婚,婚后更是相敬如宾,除了她自杀前的那次争执,两个人从来没有红过脸。” “那她为什么要自杀?”嘉逸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完美的人生,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呢?” 程峰摇摇头:“问题就出在这个完美的人生上头!因为从来都是春风得意的人,她没有面对困境和挫折的承受能力,所以,在和丈夫吵架,并且被丈夫打了一个耳光之后,这个女人就认为自己的人生里充满了绝望,婚姻走向了灭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于是悲愤之下,就选择了自杀。事后,她的父母和丈夫都很悔恨,丈夫悔恨自己不知道妻子心理上的不健全,不该与她争吵,因为他还是深爱她的。而妻子的父母则悔恨自己不该在女儿成长的过程中帮她挡掉所有的困难和挫折,以至于如今她连一点点婚姻中再正常不过的争吵都无法承受。” 嘉逸替这个自杀的妻子感到惋惜:“竟然因为之前的人生太过于顺利,到最后反而害了自己性命!” “所以,”程峰若有深意的看着嘉逸:“遇到了挫折并不是坏事,至少它让你变得更坚强。现在遇到的痛苦困难,都不过是为了让你将来活的更好,活的更久,对吧?” 嘉逸看着程峰没说话,心里暖暖的,眼前的这个人分明是知道自己怕空闲,所以特意叫自己出来,帮自己打发时间,还不忘婉转的开导,可是饶是这样,却依然是一副无意而为之淡然。 “谢谢你!”嘉逸诚恳的对程峰说。 程峰挑眉看了看她:“谢我什么?” 嘉逸忍不住笑了出来:“拜托!不用在那里装无辜扮冷酷,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多谢你喽!” 嘉逸起身去洗手间,程峰忍不住转头去看看一旁墙壁上的装饰镜,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嘉逸说的那样,有“面瘫”?不然,刚刚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故意为之,却被她说般冷酷。 难道,自己这张脸,就真的那么凶?程峰苦笑。 经过了前一晚的休整,第二天一早来上班的重案组成员个个看起来都格外的神清气爽,甚至包括一夜只睡了四个小时而已的刘嘉逸。 在程峰旁敲侧击的安慰开导之后,虽然说还是害怕碰到相关的话题,虽然说还是害怕空闲的时间,但是嘉逸的心里却实实在在的感到踏实了一些。 “来啦,嘉逸!”田阳见嘉逸从外面走进来,和她打招呼:“稍等一下,一会儿咱就出发!” “去找王凤?” “对!”程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我刚刚和王凤通过电话,她希望能约出去谈,不想让警察找到单位去。” “现在就出发?” “立刻出发!” 对马春雷和安长埔交代好工作,程峰带着田阳、嘉逸赶到与王凤约好的见面地点——莱茵河咖啡屋。 “头儿,这个王凤不守时啊!”田阳看看表:“早知道她这么慢,咱们也不用赶那么急了!” “那个朝这边走过来的,是不是王凤?”嘉逸望着窗外问。 程峰和田阳一起朝落地窗外看。 “嗯,应该是王凤。”程峰点点头。 田阳笑道:“你们俩还用猜么?我看一定是王凤没错了!你们自己看,整个就一女版王强么!” 田阳这么一说,嘉逸也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了。窗外走来那个女人,看起来还真是与王强在相貌上有7成的相似,不同的是,她更矮一些,长头发,穿女装。 没一会儿,那个女人果然走进了莱茵河咖啡屋,并且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朝程峰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程峰见来者似乎真的是王凤,便率先打招呼:“你好,是王凤吧?请坐!” 王凤是个大嗓门,一开口回应便让人觉得原本静谧的咖啡店里突然嘈杂起来:“你们就是公安局的?贵姓?” “我姓程,这位是我的同事,田警官。” “哦,”王凤嘴里答应着程峰的介绍,眼睛却打量着坐在那里的嘉逸:“你也是警察?” 嘉逸虽然觉得她的态度和眼神让自己不是很舒服,但是依然很礼貌的对她笑笑:“我是J学院的老师,是——” “你不是警察?!”王凤没有给嘉逸机会去说完后面的话便叫了起来,她反应大的让程峰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警察来干什么?!我拒绝当着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回答任何问题!” 王凤的话让嘉逸十分不自在,她有点为难的看看程峰:“既然这样,要不,我回避吧!” “王凤,这位女士是J学院借调到我们公安局来工作的专家,”程峰并不打算因为王凤的一句话就改变原本的工作方式:“在这里旁听问讯也是她的本职工作之一,希望你能够理解。” 王凤撇撇嘴,没吭声。 “那我们开始吧。”程峰见王凤没有反对,便打算开始问话。 “等等,”王凤打断他:“我大老远赶过来,口干舌燥的,先叫杯东西喝!”王凤的话并非征求意见,而是已经做了决定,边说边拿起了桌上的餐牌:“今天是你们要找我谈事情,我才大老远赶过来的!所以喝东西应该你们买单吧?” 田阳有点受不了了:“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合适,之前大可不必约我们来这里,要不,我们开车送你回单位吧,咱顺便在那儿谈就好!” 王凤被田阳抢白几句,一时间脸色微恙,却又不敢发作。 程峰不想因为一杯饮料的事情让王凤对接下来的问讯产生抵触情绪,抬手叫来服务生:“你想喝什么,请便吧。” “你们买单对吧?”王凤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程峰点点头。 “那行。”王凤盯着餐牌:“服务员,你给我来两杯咖啡,一个要拿铁,一个要……这个!意大利特浓咖啡!” “我不建议你选择意大利特浓咖啡,可能会接受不了,不如换一个吧。”嘉逸觉得同时点两杯咖啡已经很夸张了,王凤之所以会选择意大利特浓,也完全是因为它在餐牌上的价格是咖啡中最贵的罢了,于是忍不住开口。 王凤翻翻眼睛:“谁说我接受不了!我平时就爱喝这个!” 嘉逸无奈的摇摇头,既然她如此执着,只能由着她了。 “王凤,今天我们找你,是想和你谈谈蒋忠红的事情。”程峰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听到“蒋忠红”三个字,王凤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而逝的阴沉,她摆弄着玻璃桌上的杯垫,没吭声。 “你和蒋忠红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就不明白了,和她相好的人是我哥,你们不去问他,问我有什么用?”王凤脸色不快的抱怨。 “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王凤虽然想了半天:“三年多了吧!” “也就是说,从你哥王强与蒋忠红在一起没多久,你就与她相识了,是这样么?” 王凤点点头。 “你与蒋忠红熟悉么?” “那还用说!她和我哥的那些事,我是最清楚的了!”王凤一副程峰明知故问的调调:“不过我可是看在我哥的份上才和蒋忠红好的!我哥你们不是见过了么?他和蒋忠红好那阵子,婚还没离,天天东躲西藏的,为了背着他老婆和蒋忠红约会,没少折腾我!动不动就打着来我家里玩儿的旗号,带着蒋忠红登门,我就得拉着我老公一起躲出去,好给他们俩腾出空间来亲热。我也算是够意思了!把自己家让出来给他们俩用,我自己在马路上到处走,没地方去!你们说说我能去哪里!回娘家,不行啊,我哥对外都说是去我那里找我,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他和蒋忠红的事儿,那还了得!” “为什么你愿意为王强和蒋忠红提供方便?” “那不是我哥么!一辈子活到这么大岁数,好不容易找到真爱,咱得多体谅不是?”王凤说完这话,似乎被程峰洞察的眼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又补上一句:“还有就是,每次我哥带蒋忠红去我家,都给我点儿补贴。” “如果付钱的话,王强他们大可以直接找外面的旅店,为什么要每次都来你家?”嘉逸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站不住脚。 “去外面的旅店不是容易被人看到么!去我家,就算带着蒋忠红,别人也肯定以为是去打牌什么的!” “那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么?王强频繁的到你家去,他前妻不会怀疑或者一起去?”嘉逸始终觉得王凤所说的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牵强。 王凤撇撇嘴:“当然不会怀疑了,我和我哥那个前妻关系闹的挺僵的,所以她从来不让我登她家的门,她自己也绝对不会登我家的门。不过她自己和我们关系不好,倒也不干涉我哥与我们来往,所以我哥就可以带着蒋忠红来我家,压根不用担心被他老婆发现。” “你这样做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纵容一场婚外情么?”嘉逸看着王凤说起自己如何帮助王强躲避妻子实现搞婚外恋时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就感到一阵阵的气闷。 “是又怎么样?!”王凤眼睛一瞪,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犯法么?!” 对于态度蛮横的王凤,嘉逸只能压着心头的反感,继续旁听。 这时候,服务生把王凤点的咖啡端了上来,王凤的注意力立刻从谈话转移到了饮品上。她叫住要离开的服务生:“这两杯怎么差这么多?我都要大杯的!” “对不起女士!”服务生无奈的回答:“意大利特浓就是这种杯的。” “算了算了!”王凤轰苍蝇一样摆摆手,拿起意大利特浓咖啡的那只小杯子,兴致勃勃的喝了一大口。 “唔——”她的脸色猛然一变,差点将嘴里的咖啡吐回被子里,碍于还有三个人在场,王凤硬着头皮咽下了嘴里的咖啡。 嘉逸看着王凤的样子,突然有一种坏心想笑的冲动,她知道这样很没涵养,但是看着这个市侩的女人吃瘪的样子,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点卑鄙的愉快。 面对王凤的尴尬,程峰本着专业精神,依旧扮演着“面瘫”的角色,对她的出丑视而不见,继续自己的话题:“既然你对王强和蒋忠红的事情很了解,那请你回忆一下,平日里蒋忠红与什么人有过矛盾么?” “矛盾?”王凤哼了一声:“那还用问!一定是我从前的嫂子咯!” “你是说,王强的前妻孟美娟?”田阳看看手头的资料问。 “对,就是她!”王凤点点头:“你们自己想啊!因为蒋忠红第三者插足,我哥和孟美娟打离婚,不要她了,她一个快五十岁的人,这个时候被自己丈夫甩掉了,谁还会要她!她能不恨我哥,能不恨蒋忠红么!要我说,嫌疑最大的就是她!” “你有证据么?孟美娟和蒋忠红有过冲突?”田阳问。 王凤想了想:“孟美娟和蒋忠红有没有直接冲突过我是不知道了,不过她有个表弟,倒是去找过蒋忠红的麻烦!” “哦?”程峰一听有新情况,很兴奋:“具体情况你能说一下么?” “行啊,”王凤撇开那杯比中药还苦的意大利特浓,转而去喝另外的一杯拿铁:“就是我哥第一次回家去摊牌,说要和孟美娟离婚之后,有一天晚上,孟美娟的表弟带着几个人,去找蒋忠红,在她家门外又吵又骂,闹了半宿才走,把蒋忠红吓坏了,打电话找我哥,我哥一听说是他那个表小舅子,吓的不敢露面,后来没辙了,我们家小关去帮蒋忠红解的维,陪了半宿。” 王凤说到这里,情绪似乎有点激动,她的呼吸变得有点粗重,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也因为力度加到而关节微微发白。 “你说的小关是你的……?” “我老公。”王凤迅速回答。 “为什么王强不敢露面,需要你丈夫去帮忙解围?”程峰问。 王凤叹了口气:“我哥你们不是见过了么?他那个人,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孟美娟那个表弟你们是没见过!就是个地痞!野蛮的不行!看他那副样子,杀人越货的事,肯定跑不了他!我哥那么个软柿子,听说这个表小舅子已经堵在自己相好的家门口了,你说,他敢去不?” “不过话说回来,”王凤补充道:“我建议你们好好查查孟美娟还有她那个表弟!那次闹完蒋忠红跟我讲过,说孟美娟那个表弟可凶啦,说要是蒋忠红不离开我哥,要是我哥不要孟美娟她们娘俩儿了,他就要卸了我哥的腿,要了蒋忠红的命!” “那你知道孟美娟的这个表弟叫什么,家住哪里么?” “不知道!”王凤摇摇头:“其实以前我们和这个人也没什么来往,只是知道他是孟美娟的远房表弟,别的什么都不清楚。你们去问孟美娟!如果真是那个人干的,也肯定是受孟美娟的指使!” “你哥哥王强平时与蒋忠红关系如何?” “我哥对蒋忠红,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王凤感慨:“蒋忠红和我哥在一起这几年,我哥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啊!” “他们有没有过比较严重的矛盾?” “矛盾……”王凤略加思索:“要说矛盾,也就是后来蒋忠红把我哥甩了那件事呗,别的也没啥啦,我哥啥事儿都依着蒋忠红,他哪可能跟她闹矛盾啊!” “你要说有矛盾,我侄女倒是和蒋忠红闹过!”王凤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侄女?” “对,她叫王暖暖,前年放假回家,听说我哥要和孟美娟离婚的事,那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出来蒋忠红的事情了,跑去闹我哥,后来又跑来骂我,说我助纣为虐!要和我没完!你们说说,关我啥事!” 嘉逸冷眼看着王凤喋喋不休的述说自己侄女王暖暖的种种不是,说那孩子如何没有教养的指责自己,如何蛮不讲理的阻挠父亲的离婚。嘉逸突然觉得王凤很好笑。一个孩子如果会心甘情愿自己的父母婚姻解体,那反而奇怪。王凤纵容哥哥王强与蒋忠红大搞婚外恋情,自己不以为耻,反倒侃侃而谈数落起王强的女儿,自己的亲侄女来,这样的状况,真是让她感到哭笑不得。 “王凤,你知不知道,蒋忠红与王强提出分手后,有没有和其他异性交往?”程峰问。 王凤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我怎么知道!你们问我干什么!蒋忠红作风那么不好,她跟没跟别人在一起,你们不会自己去查?干嘛问我?!” 第十二章 谁在觊觎 王凤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我怎么知道!你们问我干什么!蒋忠红作风那么不好,她跟没跟别人在一起,你们不会自己去查?干嘛问我?!” 程峰因为她的激烈反应而皱起了眉头。 王凤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调整坐姿:“我的意思是说,她就算在我哥之后有其他男人,也不可能让我们知道不是么!” “你与蒋忠红交往过程中,发生过矛盾么?”程峰虽然对王凤的反应感到诧异,但她说的却也不无道理,于是便把提问方向转开。 “怎么会!”王凤一副听到笑话的表情:“除了后来蒋忠红想要甩我哥,所以躲着不和我们往来之外,我对她可一直是相当好的!先前是给他们提供场所让他们约会,后来我哥闹离婚,逢年过节我父母那边不让他们俩登门,都是我留他们一起的。你说,要是关系不好,我能这样么?!”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与蒋忠红发生过矛盾冲突?” 王凤肯定的点点头:“从来没有过。” 程峰用眼神示意田阳,田阳会意,拿出徐洪刚的询问笔录,把关键段落指给王凤:“喏,你看看,这个你怎么讲?” 王凤结果笔录,逐字逐句看完徐洪刚对自己与蒋忠红闹矛盾的叙述,额头上密密的渗出一层细汗。 “好吧,我承认,我和蒋忠红是闹过矛盾!”她懊恼的把笔录递还给田阳。 “那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我又不傻!”王凤苦兮兮的挤出一笑:“明知道蒋忠红人都死了,我要是说自己在她死前和她闹过矛盾,这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程峰睨了王凤一眼:“王凤,我们警察也一样不傻,所以请你如实反映情况,我们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王凤点点头:“我照实说不就得了!是,我承认,我是和蒋忠红闹过矛盾。” “原因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我哥引起来的!”王凤承认了自己与蒋忠红的矛盾后,便逐渐流露出对蒋忠红的不满情绪来:“难怪人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蒋忠红这女人,就是一条蚂蟥!先是死死的巴住我哥不放,骗我哥手里钱的时候,她多深情啊!天天嘴甜的好像喝了蜜一样的,哄的我们这些老实人晕头转向的!没事儿就来我家串门,回回都不空手,总会拿上点礼物啥的,有一次还给我买了件名牌羊绒衫!结果呢,等到我哥的钱被她榨的差不多了,她就开始想鬼点子,鼓动我哥逼父母接纳她,让她光明正大的被娶进门!” 嘉逸对于王凤把自己称为“老实人”感到非常的好笑,却也只能极力隐忍,并且见缝插针的发问:“你与蒋忠红直接的矛盾焦点是什么呢?” “她想连我父母的房产都骗光!”王凤忿忿不平道:“当初我觉得,甭管人家是啥出身,真要是看上我哥,想和他过,那我们也不会说三道四的,不过后来她的本来面目露出来,我们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无非是要名分,所以怂恿我哥离婚,结果我哥婚也离完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娶她了,她又不同意了,要我哥回家去跟我爸妈吵,说如果不让她正式进门,并且立遗嘱,说将来老人的房产存款全部归儿子所有,她就不和我哥登记,而且不许我哥回家与父母来往!” 原来事情说到底,还是为了钱财。 程峰、嘉逸还有田阳听到这里基本上心里已经了然了大半。 “你们是什么时候起的争执?”程峰问。 王凤回忆了一下:“去年秋天的时候吧,就在我哥和孟美娟办完离婚手续没多久!她让我哥回家去和父母摊牌,谈立遗嘱的问题。这我能袖手旁观么!我也是多少懂些法律的!爹妈的财产,儿女都一样有继承权!就算是我哥自己想要独占都不行,更何况她一个外人!” “根据徐洪刚的回忆,你曾经向蒋忠红借过钱,并且因此闹的不太愉快,有这事儿么?”程峰没有漏掉徐洪刚提及的这一事实。 王凤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执拗了半天才说:“是,有这么回事!” “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吧!蒋忠红太贪心,我哥几十万的小金库,都被她刮了去,我女儿当时大学毕业,闹着要在外地买房子,我实在是凑不出来那些钱,就跟我哥商量,让他借我一些,他说钱都是蒋忠红管着,他说了不算,要我去和蒋忠红商量,我就去了。结果,蒋忠红一毛不拔,说我哥压根儿就没给过她几毛钱,所以她也借不出。真是笑话!我哥要是不给她那些钱,她会跟我哥那么久!”王凤气哼哼的说:“就因为她太贪心,把我哥的钱都刮走了不说,回过头来还想抢我爸妈的房子存款,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哦,对了!”王凤不忘补充一句:“那个徐洪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外面坑蒙拐骗,什么都干!我和他妈闹矛盾之前,他还因为向蒋忠红要钱做生意,被拒绝了,所以狠狠的作了他妈一顿,把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用刀子把家具什么的都砍坏了,蒋忠红拿他没办法,只好等他闹够了走人,然后又花钱把家里翻修了一遍。” 程峰听完这番话,隐隐开始感到头痛起来,手头的这个碎脸女尸案,手头所有的线索都绞在一起,这不,王凤的一句话,皮球就又被踢回了最初的徐洪刚那里。 “你刚刚讲的情况属实么?”程峰对王凤进行确认。 “绝对属实!”王凤十分肯定的回答:“你要我对天发誓都行啊!当时我和蒋忠红还没闹开,所以她儿子闹过之后,我还去看过呢,好好的一个房子,被砸了个稀巴烂!蒋忠红捶胸顿足的向我哭诉了半天。结果,没过几天我再去,里头砸坏砍坏的东西就都换成新的了,所以我才知道蒋忠红有钱,后来跟她借的时候她那么无情我才会特别生气的。” 这时候,王凤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号码,赶忙接听:“喂?我在外面呢……警察找我了解情况……啊,好,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王凤有些坐不住了,她抬腕看看手表:“你们还有啥要问的没?快中午了,我得回家给我老公做午饭了,不然再晚一会儿,他中午下班回家前我就来不及做完啦!” 嘉逸在王凤抬腕的一瞬间,瞥见她袖口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疤。 “你胳膊上的伤疤是……?” 王凤顺着嘉逸的眼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不以为意的随口道:“没什么,狗咬的。”说罢站起身来:“你们要是没事要问的话,我可走了!” “请稍等!”程峰拦住她:“你之前说过的,与蒋忠红有过直接冲突的那个孟美娟的表弟,你能提供一下他的情况么?” 王凤似乎很高兴警察怀疑到了这个人,至少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当程峰索要孟美娟表弟个人信息时,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乐见此事。 但是她却对这个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叫程峰他们去找孟美娟索要,之后便匆忙离去了。 “王凤的这个老公,够权威的啊!”田阳对王凤接到电话后的反应感到咋舌:“一个电话,好像圣旨一样!” “是啊,”嘉逸也笑:“真好奇,她要是不能在老公下班前准时做好午餐,结果会怎样!” “她会怎样,我是不知道。”程峰叹了口气:“不过,我可知道咱们接下来会怎样。” “会怎样?”田阳和嘉逸都看着程峰。 “会很累。”程峰苦笑着回答他们的好奇。 而这个答案,也成功的换来两声哀叹。 结束对王凤的问讯,离开莱茵河咖啡屋,三个人草草的吃了碗牛肉面,便赶回公安局。 回到局里,办公室里只有安长埔自己在。 “长埔,雷子呢?”田阳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抹抹额头上的汗,虽然是初秋时分,但是秋老虎的热度还是不容小觑。 安长埔嘿嘿一笑:“我和雷哥分工来着,他负责去查蒋忠红在海南被药商雇人追杀的事情,我负责查董斌的那一条线。” “那怎么就雷子自己出去了?你小子在这里磨洋工?” “什么啊田哥!”安长埔可不愿意被人扣帽子:“我是完成任务了,等咱头儿回来呢!” 程峰这时候也进来了,正好听见安长埔在叫屈,便也坐过来:“我现在回来了,你说说自己的调查结果吧!” “好咧!”安长埔咧嘴一笑:“我今天负责调查董斌的行踪,结果我现在彻底排除了他的作案可能!” “哦?那敢情好!”田阳一听乐了:“少一个岔路,咱就能快点找到正途嘛!不过,你怎么排除的?把握么?” “绝对把握!头儿,你看这个!”安长埔递给程峰一份材料。 程峰接过来看了看:“这么说,这个董斌因为故意伤害入狱已经一年半,并且剩余刑期没有服完?那他的确没有作案的可能了。” “哦!”田阳恍然大悟:“安长埔!弄了半天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居然这么轻视就被你完成任务了!” “不知道雷子那边怎么样了,”程峰看看时间:“他那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估计不会这么快。正好都在,你们都说说,蒋忠红这个案子,都是怎么看的?” 说道案子,田阳皱起了眉头:“以前处理的案件,好歹还能够把可能作案的人逐一排除,到最后剩下真凶,这回倒好,整个案子就好像一个循环往复的圈,咱们接触过的人,都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没错,”安长埔也有同感:“而且最坏的就是,蒋忠红的尸体被冷冻过,以至于死亡时间完全无从判断!时间轴上那么大的一段区间,谁都不可能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据!” “嘉逸,你怎么看?”听完两人的看法,程峰问起嘉逸的观点来。 嘉逸略加思索:“目前接触过的相关人员,单纯从学术角度出发,徐洪刚的犯罪几率是比较大的。从犯罪学角度来看,徐洪刚的出生、成长环境这些都给他提供了成为一个天生犯罪人的机会,从之前的谈话里,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徐洪刚对母亲过去行为的不屑和怨怼,以及蒋忠红与徐大友从前的矛盾,都有可能催生徐洪刚的犯罪行为,只是本案的杀人手法让我觉得与徐洪刚的身份不相符,即便为了羞辱死者以发泄怨恨,作为儿子,会将母亲的尸体赤裸着、打碎脸孔冰冻起来么?” “作为儿子,有谁会像徐洪刚一样,还要人逼着去签字认领母亲的遗体呢!”安长埔感慨道:“我觉得这个徐洪刚心理上绝对不正常,压根儿不能当做正常人来看待。”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程峰也同意安长埔的话:“今天我们从王凤那里又得到新的信息,关于徐洪刚与蒋忠红的一次激烈冲突,对于这次矛盾冲突,徐洪刚对我们可是只字未提!看来我们有必要再找他谈谈!” “那王强呢?”田阳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他也是有充分作案动机的人啊!他因为蒋忠红的缘故搞得妻离子散,父母也对他心存怨气,在外界的名声也被搞得很糟,加上他自己和王凤说的那样,这几年他把多年的小金库都花在了蒋忠红的身上,到头来,蒋忠红花光了钱就想分手,还搭上了新的男友,王强在这种情况下,羞愤杀人,并且用砸碎死者的脸以及剥光衣服这些方式来发泄怨恨,也是很有可能的。” “王强这条线我们是不能放的,”程峰认同的点点头:“现在比较困难的是,没有直接证据可以帮我们找到真凶,只能靠间接证据来加以排查,我们知道,从蒋忠红后脑遇袭的位置来看,凶手是个中等身材,眼下麻烦的是,我们见过的这几个具有充分作案动机的人,从身高上都没办法加以排除,所以只能尽量收集更多的证据。” 这时候马春雷也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进门一看四个人坐在那里聊案情,也凑过来:“都在啊?” “有收获么?”程峰问。 马春雷摇摇头:“白费!我好不容易辗转联系到当年与蒋忠红有过矛盾的药商,李大姐提供的信息倒是不假,只不过时间上有些出入,蒋忠红骗药商的钱,大概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联系上那边的时候,得到的信息是当年的那个药商因为经营不善,公司早就盘给别人了,现在人正在N市的一家医院进行中风后的康复治疗呢!不管是从财力上,还是自身能力上,他都不具备雇凶作案的实力了。你们呢?有好消息么?” “有啊!”安长埔笑嘻嘻的说:“好消息是,我用了一个一个多小时就把董斌排除了,他正在监狱服刑呢!” “你这小子!”马春雷佯怒的一瞪眼:“就知道你机灵!轻松的留给自己,累人的交给雷哥是不是?!” 程峰也笑了:“雷子,你先别着急,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马春雷好奇了。 “咱们还得去和徐洪刚谈谈。” “不是吧?!”马春雷长叹一声:“我从警这些年,还没遇到过比那个徐洪刚更让我头疼的人呢!” “不用担心,在去找徐洪刚之前,还有一个人我们必须先去见见。” “你是说孟美娟?”嘉逸问。 程峰点点头:“就是孟美娟。” “对啊!”田阳恍然大悟:“以前咱还真接触过不少原配杀二奶的案子!蒋忠红不但是二奶,还是一个成功瓦解王强家庭的二奶!孟美娟还真是值得关注!” “这是其一,”程峰说出自己观点:“今天王凤也说了,孟美娟虽然没有直接与蒋忠红发生过冲突,但是她的表弟却是直接上门去找过蒋忠红的,不管是孟美娟,还是孟美娟的表弟,我们都要逐一排查。” “还有王强的女儿王暖暖呢!”田阳补充道:“今天王凤不是提到王暖暖因为王强和蒋忠红的事反应特别激烈,还去闹过王强和王凤么,有没有必要对她也加以关注?” 程峰略加思索,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首先我们应该去见见孟美娟了。” 决定了要见孟美娟之后,却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王强提供的孟美娟联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最后程峰只好决定,直接到她工作的医院去找人。 来到C市中心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但是一进大门就看到攒动的人群,医院里完全是一派繁忙景象。 一路找到孟美娟工作的科室,患者从门诊室里一直排到走廊里头。 “每天都这么多人看病啊?”安长埔惊讶的看着拥挤的走廊:“原本以为医生这个职业比较神气比较好赚!现在看来,也不比咱们干公安的轻松嘛!” 嘉逸的老妈就是医院里的医生,虽然不在C市,但是工作性质却是一样的,所以从小就跟着母亲跑来跑去的嘉逸,对于医院里的繁忙早已经是见怪不怪,她打趣的问安长埔:“人家都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你居然不知道医生每天要面对那么多患者的?” 安长埔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身体好,从小到大除了在学校接种预防疫苗之外,还真没进过医院,顶多就是上警校时候的定期校内体检罢了!” 程峰走在前面,探头进诊室张望了一下。上来之前,他们在医院的大厅里看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各科室专家栏,孟美娟就在其中,所以她的长相现在程峰已经能够认出。 诊室里面人很多,程峰看到孟美娟正在里面忙碌着,便折回走廊来对嘉逸和安长埔说:“咱们先在这儿等等吧!里头正忙呢。” 三个人坐在走廊的候诊长椅上面,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里,诊室里的孟美娟从头到尾都在忙碌,几乎连停下来喝口水都没有过。 这段时间里,嘉逸也一直以旁观者的角度,偷偷打量着忙里中的孟美娟。 由于是上班时间,一身白大褂让孟美娟看起来有着一种别样的气质。作为一个年近五旬的女人,孟美娟保养的却是不错,如果不是在来之前对她的情况进行过初步的了解,嘉逸恐怕会以为她只有四十出头罢了。不得不承认的是,孟美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显得非常高贵清雅。 这一点,也让嘉逸作为一个女人,感到深深的不解,她开始感到奇怪,以王强那样的条件,与孟美娟这样的妻子生活在一起,为什么会不知道满足,反而去招惹那风尘出身的蒋忠红呢?毕竟蒋忠红无论从出身、长相还是社会地位,都与孟美娟堪称天差地别。 这让她不禁又联想到了自己,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酸涩。 终于等到快下班前,孟美娟身边的患者稍微少了一些,商量之后,三个人决定让嘉逸出面去向孟美娟说明来意,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又是孟美娟工作的地方,为了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舆论压力,程峰他们决定不大张旗鼓的去找这个王强的前妻、蒋忠红插足后的失婚女人。 “你好,是孟美娟么?”嘉逸来到孟美娟近旁和她打招呼。 孟美娟正在给一个患者写诊断书,回头看看嘉逸,神情上充满了疲惫,但是依然客气的对她点点头:“你是患者还是患者家属?稍等一下,我这里还有几个先来的病人要看。” “我们是公安局的,想找你谈谈。”嘉逸压低声音,不想让周围的患者听见。 孟美娟皱了皱眉头:“是找我做伤残鉴定?” “不是,”嘉逸摇摇头:“是找你谈一谈关于蒋忠红的事情。” 听到“蒋忠红”三个字,孟美娟一下子愣住了,脸色也变得有些缺乏血色,但是很快她便重新回过神来,迅速的写完手头的医嘱交给患者,又交代同事帮忙处理其他几个候诊的病人,起身带着嘉逸离开了门诊室。 孟美娟带着嘉逸走出诊室,正遇到迎上来的程峰和安长埔。 “这两位是市公安局重案组的,这位是程峰,这位是安长埔。”嘉逸替他们做介绍:“我叫刘嘉逸。” 孟美娟礼貌的对三个人微笑着点点头:“你们找我有事?” “找个方便的地方谈吧!”程峰看看身边走来走去的患者说。 孟美娟想了想:“那请跟我来吧,咱们到里边空闲的处置室说。” 四个人一同来到一间空处置室,孟美娟关好门之后坐在了程峰等人对面:“好了,现在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我们想和你谈谈关于蒋忠红的事情。”程峰说。 孟美娟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她抿了抿嘴,不自在的说:“我没什么好谈的。” 嘉逸同为女人,自然比程峰和安长埔都更了解女人的心理,她知道孟美娟之所以提到蒋忠红会如此讳莫如深,是因为感情上的创伤。 “孟医生,”她柔和的开口:“我们来是因为蒋忠红遇害身亡,所以与她相关的人都必须接受警方的调查,请你多多理解!” 听到蒋忠红的死讯,出乎意料的,孟美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讶异。 “你事先知道蒋忠红遇害的事么?”程峰不认为孟美娟在听到蒋忠红死讯后的淡定是一种正常表现。 “不知道,”孟美娟摇摇头,随即反问:“你这么问是因为我没有对她的死表示惊讶,对么?” 程峰看着她没有表态。 孟美娟对程峰的戒备态度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说:“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死不值得让我感到意外。她的为人处事>.、生活方式,会死于非命并不让人惊讶。” 她的一番话,让程峰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的确,在了解过蒋忠红的生平之后,连他这个做警察的都觉得,蒋忠红的人生称得上是高风险人生,她的经历和作为,使得她成为犯罪被害人的几率比常人高上许多倍。但是尽管如此,在得知蒋忠红死讯之后,孟美娟的淡然却依然让他没有办法不为之警惕。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作案嫌疑,对么?”孟美娟反客为主的再次发问。 程峰当然不会否认。 孟美娟轻笑道:“我倒希望人是我杀的。” 孟美娟轻笑道:“我倒希望人是我杀的。”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程峰追问:“你对蒋忠红遇害的事情有所了解么?” 孟美娟摇摇头:“我不知道,事实上你们来之前,我连姓蒋的死了这件事都不知道。” “孟医生,”嘉逸忍不住开口对孟美娟说:“我知道蒋忠红和你前夫王强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只不过现在警方查案,请你不要受主观情绪影响。”虽然说不应该,但是嘉逸对眼前这个百合花一样的女人很有好感,如果她并非真凶,嘉逸不愿意看到她因为主观情绪而造成警察的误会,这样对谁都不好。 “我明白,”孟美娟对嘉逸点点头:“我想说的是,从主观感情上,我恨不得亲手杀掉蒋忠红,但是从客观上,即使她现在没有死,我也绝对不可能会杀她。” “说说你和蒋忠红的事情吧。”程峰说。 孟美娟沉默不语。 “孟医生,请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安长埔毕竟年轻,有些沉不住气,见孟美娟不肯开口,心里有些着急了。 “对不起,我没什么可说的,”孟美娟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漠:“我和那个姓蒋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对她也不了解。我将近三十年的婚姻说瓦解就瓦解了,我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来看心理医生,才没有走向抑郁症的深渊,现在我好不容易开始摆脱婚姻失败的阴影,开始努力从过去的影子中走出来,我不想再回头看,不想再走回头路。” 她的话让程峰和安长埔都愣了一下,反倒是嘉逸,对于孟美娟的态度显得尤为理解。 程峰听完孟美娟的话,心里也对她的境遇感到同情,可是同情归同情,案子还是要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孟医生,很抱歉我之前没有考虑到你的主观感受,但是你还是必须回答我们的问题,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表达我的歉意,现在是人命关天,我们也是职责所在。” 孟美娟沉默良久,才深深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我配合你们工作。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问吧。”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王强与蒋忠红的事情的?”程峰问。 “大概三年多之前吧。”孟美娟答道。 程峰与嘉逸他们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毕竟根据王强之前的说法,孟美娟应该是在王强提出离婚的时候才知道蒋忠红的存在的。 谁能想到,原来傻的那个人不是孟美娟,而是王强自己呢! “也就是说,在王强提出离婚前很久你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婚外情事实了?”程峰问,在得到孟美娟的肯定后又问:“那你为什么隐藏着不说?” “让我怎么说?”孟美娟苦笑:“我孩子当时还小,正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我如果说破,势必要和王强吵的天翻地覆,我怕影响孩子心情,影响她的学业。” “后来王强向你提出离婚,被拒绝了,有这么回事么?” “有,”孟美娟深深吸了口气:“我当时对王强还抱有一丝幻想,我以为毕竟多年夫妻,即使没了爱情,也总还是有亲情吧,就算他在外头包养女人,我也情愿他不过是一时糊涂,受到了迷惑,等到醒悟了,迷途知返,我也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毕竟我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女儿,她年纪还轻,人生路还长,在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没有成家立业之前,我不想让她承受父母婚变的痛苦。”说到这里,孟美娟的眼睛湿润了:“只可惜,我这个母亲无能,没有能够为她守住这个家,到最后,还是让她承受了父母离异的痛苦。” “你与蒋忠红有没有过接触?” “直接的接触没有过,”孟美娟坦诚的说:“但是电话里的接触倒是有过几次。那时候我为了?99lib?t>让女儿在自己成家之前能有个完整的娘家,不同意王强提出的离婚要求,从王强第一次对我提出离婚,一直到法院发下判决,中间我大概接到过十几次蒋忠红的电话。” “她打电话给你的目的是?” “谩骂。”孟美娟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的颤抖,她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依然心有余悸:“有时候是半夜里打来,有时候是我正在工作的时候,基本上接起电话来就是谩骂,话说的很下作,她就是想让我忍无可忍,然后赶快离婚。那段时间我几乎整夜整夜没法入睡,有时候凌晨好不容易睡着,又会被骚扰电话惊醒。没有办法,我只能每天回到家中就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靠安眠药来维持睡眠。即使这样,蒋忠红还是会把电话打到科室里来骚扰我,一直到后来,我的同事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替我挡掉她的骚扰电话,我的处境才稍微好一些。等到离婚前的时候,基本上她就不打电话骚扰了,可能是王强已经向她透露,我答应离婚的事。” 听到这里,程峰发觉孟美娟似乎并不知道蒋忠红遇害前与王强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的事,不过这与他的追查方向无关,于是他继续问:“离婚之后,你与王强以及蒋忠红是否有过什么往来?” “没有了,”孟美娟摇摇头:“离婚之后我请了大概三个月的长假,那时候憔悴的完全没有办法工作。毕竟我的婚姻是自己努力经营了近三十年的,转眼间就被人给毁掉,我实实在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一度产生过轻生的念头,所以家里人觉得不是办法,就让我请了长假去疗养,顺便看心理医生。我的心理医生建议我远离‘心情污染源’,叫我学会拒绝接收关于王强与蒋忠红的消息,这样才能不受干扰,从失婚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我休假回来上班之后,就拒绝听任何人转述关于他们的事情,对于离婚之后他们的事完全一无所知。” “程警官,”孟美娟认真的对程峰说:“我这么说你或许并不相信,但是纵使我再痛恨蒋忠红,我也绝对不会杀害她的。因为我有女儿,她已经很不幸的有了一个缺乏家庭责任感的父亲,我不能让她再多一个杀人犯母亲。” 孟美娟的一番话说完,别说嘉逸,就连程峰和安长埔两个铁骨铮铮的刑警也感到心里一阵酸涩。 “真的很抱歉,又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嘉逸看着孟美娟秀丽的脸庞上此时已经满是感伤神色,心里有些不忍:“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们也是为了破案需要。” 孟美娟点点头,拿出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 “孟医生,你休假三个月之后就恢复正常工作了么?”程峰从个人的角度出发,也很同情孟美娟的境遇,只不过职责所在,..他不能够听任主观感受。 “是的,”孟美娟回答:“医院工作忙,能批准我三个月休假已经不容易了,所以结束休假之后就正常恢复工作。” “对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程峰问的很诚恳,以至于嘉逸一时之间有些迷惑,这黑面神不是一向标榜公私分明么?工作时间无论遇到多可怜或者多可恶的人,都是一副无悲无喜的“面瘫”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孟美娟叹了口气:“已经走过来了,就不想回头看,既然婚姻已经解体,我一个人纠缠不放也无济于事,莫不如放下过去,把以后的日子过的更好。” “还会怨恨王强他们么?” 孟美娟苦笑:“恨,谈不上,不恨,又不可能。我只是学会了接受这个事实而已。这个家已经对王强没有吸引力了,即使没有姓蒋的这个女人,也会有其他女人来让他动摇。王强的本质已经变了,我又怪的了其他人什么?如果说有什么让我心里始终无法释怀的,就是没能为女儿守住一个完整的家。”说到这里,孟美娟又一次红了眼圈,声音里透着哽咽。 嘉逸看着孟美娟,心里也忍不住感到难过,便出言安抚:“你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尽力了,王强也是个成年人,不是你单方面努力就能够挽留的,你没有对不起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对于你与王强离婚的事,反应很激烈么?”程峰问。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很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孟美娟说起女儿,眼神里交杂着内疚与心疼:“尤其是父母离异的原因是因为父亲外遇,这让我女儿非常的无法忍受,也因为这个原因,王强和我女儿的关系闹的不太好。不过后来孩子也想通了,她还有妈妈,还有自己的人生,父母的感情破裂了,并不会影响到她今后去追求幸福。她从来没说过抱怨的话,但是我还是觉得很自责,如果我再早点发现王强出轨的事情,早点阻拦劝解,说不定就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一个人,如果变了心,那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嘉逸感慨。 “是啊,男人如果变了心,什么结发妻,什么亲骨肉,他都可以舍弃不顾,真是让人寒心。”孟美娟摇摇头,显然嘉逸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你女儿现在已经念大学了吧?”程峰貌似无意的问。 孟美娟点点头,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在王强和我提出离婚是在孩子高考之后,不然的话,恐怕连孩子的前程都耽误了。” “离家远么?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孩子在身边可能会好点。”程峰的话说的非常贴心。 孟美娟也深有同感:“是啊,如果女儿在身边,好歹我们娘俩儿可以相依为命,只可惜,虽然我女儿只是考到L市的D大,但是她们学校半封闭式管理,我一学期也至多在长假或者寒暑假见到她。” 嘉逸在一旁听着孟美娟的讲述,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同样身为女人,她没有办法不去同情孟美娟的境遇,只不过,眼下查案为先,她不能让自己一味的去同情一个极有可能存在作案嫌疑的人。 “其实,孟医生,你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毕竟你还有个女儿,并不算是一无所有,不是么?”想想王强现在的处境,嘉逸又感到,孟美娟虽然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最大,但是从整体来衡量,她却并不是蒋忠红引起的这尴尬的情感闹剧中最大的输家。 “是啊,有时候想想,我还有个懂事的女儿,心里就会感到安慰不少,”说起自己的孩子,孟美娟的眼神显得格外温暖:“这孩子原本就报考的法律专业,知道我和她爸爸的事情之后,对我说,她将来要主修婚姻法,将来好替和我一样处境的女人撑腰维权,狠狠的打击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孟美娟回想着女儿的话,有点感慨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小孩子还是单纯的,这法律可以约束人的行为,却没有办法约束人的思想啊,如果一个男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个家这个妻子的身上,光是靠一纸婚书又怎么留得住!” “孟医生,听说你有个表弟,曾经与蒋忠红发生过冲突?” 程峰的话让孟美娟原本悲戚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抹戒备的神色:“是的,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当时也不过是值得了王强外遇,要抛弃我们娘俩儿的事情,所以气不过,才会去找那姓蒋的理论理论罢了。” “你能把他的联络方式提供一下么?” “这……”孟美娟迟疑了:“程警官,因为我离婚的事情,已经给我的娘家人增加了许多困扰,如果因为我,再让别人无缘无故被扯上嫌疑,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孟医生,”程峰打断孟美娟的话:“你的苦衷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你表弟的资料你还是要提供给我们的。” 孟美娟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即使感到为难,也还是把自己表弟的相关信息让安长埔记录下来。 这时候一个护士敲敲门走了进来。 “孟医生,急诊那边来了几个危重病人,需要咱们科室马上派人过去,病房那边人手不够,主任叫你去!” 程峰见孟美娟有事要忙,而他们想要了解的暂时也已经了解完了,便也起身告辞。 临别前,嘉逸和孟美娟握了握手。 “孟医生,不管怎么样,我祝你有一个美满幸福的未来!”她真诚的说。 孟美娟听了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话,心里也感到暖暖的,微笑着点点头,又向另外两名警察道了再见,这次谈话就此结束,大家都各自离开了。 从医院走出来,天色已经黑了,因为与孟美娟开始谈话已经接近下班时间,而一谈就是近两个小时,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不早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有人情味儿啊?”嘉逸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平时不是一向秉承冷静理智的么?今天怎么主动关心起孟美娟离婚后的生活,还有人家女儿的情况了?” “办案需要。”程峰一本正经的回答:“看看她现在的生活状况是不是容易激发犯罪,看看她们母女对蒋忠红的仇恨程度。” “我就知道你不会突然之间变得心软!”嘉逸感慨道。 “我送你回去?”程峰见天已经黑了,便询问嘉逸的意见,想送她回家。 嘉逸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们呆会儿还有事要忙么?” 程峰摇摇头:“没有什么了,今天已经太晚了,来不及进行下去,所以就明天一早再去找孟美娟的表弟,怎么了?” 安长埔也凑过来:“嘉逸有安排?”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安排,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别的事,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嘉逸很随意的说。 “好啊!我参加!”安长埔第一个举手报名,随即还不忘鼓动没发话的程峰:“峰哥,你不也没什么事情么!一起一起!我再打电话叫上雷哥和田哥!” 程峰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兴高采烈的安长埔:“叫这个,叫那个!你张罗的那么积极干什么?问过人家嘉逸的意见没?” “嘉逸,你没意见吧?”安长埔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才想起来是嘉逸发出的邀请。这几天查案子节奏很紧,好不容易今天有人张罗着放松一下,他有些高兴过头了。 “当然没意见啦!”嘉逸笑眯眯的回答:“多多益善,有家属的叫上家属啊!” 安长埔听了哈哈大笑:“嘉逸呀,我说你就别拿我们哥儿几个开涮了!我们重案一组,四小天鹅就没有,四大光棍儿你就都见过啦!” 他哀怨的语气和表情让嘉逸忍不住笑了出来,程峰也因为被揭了老底而无奈的轻叹一声,掏出手机扔给安长埔:“打电话通知雷子他们俩。”然后又转头问嘉逸:“去哪里汇合?” 嘉逸想了想,说:“今天天气挺凉的,要不,去我家吃火锅吧?” “我没意见!”安长埔表态。 程峰也点点头:“那一会儿就顺路去超市买菜和锅底料吧!” 说定之后,安长埔打电话叫上马春雷和田阳,嘉逸也约了陆伶,三个人便到超市去买了食材,一同超嘉逸家去了。 因为采购耽误了时间,等到嘉逸带着程峰和安长埔回到自己的独居小屋时,陆伶已经先一步到了,并且拿着嘉逸放在自己那里备用钥匙提前潜进房中,只等嘉逸到来。 嘉逸并不知道自己家里已经下了埋伏,与程峰二人提着菜、肉等物品径直上楼,打开房门后,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给弄愣了。 屋子里已经被陆伶挂满了彩色条幅和缤纷的气球,显得喜气洋洋。 嘉逸刚一进门,陆伶更是在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跳出来吹响彩色的小哨子,并冲出来对嘉逸大叫:“生日快乐!” 这下程峰和安长埔彻底愣住了,而嘉逸则是吃惊更多。 “伶伶,你……怎么把房间布置的这么……隆重……?”她看看四处张贴的条幅、气球,还有地上铺着的彩色纸条,有些不知所措。 “傻妞儿!当然是给你庆祝生日啦!”陆伶笑着迎上来挽住嘉逸的胳膊:“一个女人一辈子只有一个25岁生日!我不帮你好好庆祝庆祝,回头你家锡明查勤的时候,嫌我们怠慢了他家亲爱的,那我们可担待不起!是吧,程先生?”说着还不忘拉个盟友。 程峰确实没有想到来到这里会是这样的阵势,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嘉逸,你怎么没说今天是你生日啊?我们也没有什么准备!” 嘉逸赶忙摆摆手:“你们别跟着陆伶瞎闹!我就是想找朋友一起吃个饭,没有别的意思!” 安长埔知道是嘉逸的生日,一边把食材往厨房提,一边回头对嘉逸说:“生日快乐啊嘉逸!礼物没到,我心意先到啊!” “哟?你倒挺机灵的!”陆伶笑着问嘉逸:“嘉逸,这位帅哥是谁啊?怎么都不介绍一下?” 嘉逸替两个人做了介绍。 陆伶打量了安长埔一番,打趣道:“小安要是将来不想当警察了,我看你可以考虑发展娱乐圈嘛!资质不错!” 安长埔被陆伶夸的眉开眼笑:“陆姐过奖啦,小弟至今光棍儿一条,发展娱乐圈不敢想,早点摆脱独身倒是很迫切!” “好说!”陆伶豪爽的揽起瓷器活儿来:“我公司里年轻单身的小白领多着呢!回头帮你介绍介绍!” 几个人边聊天边准备火锅食材,没过多久传来门铃声。 “一定是田哥他们来了!”安长埔放下手里的菜盆跑去开门。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田阳和马春雷,两个人手里还分别拿着一只毛毛熊和一个大蛋糕。 “嘉逸,生日快乐!”田阳把毛绒玩具塞给嘉逸。 嘉逸惊讶的睁大眼睛,对田阳和马春雷带来的礼物和蛋糕感到疑惑不解:“你们怎么会知道……” “知道你过生日是吧?”田阳嘿嘿一笑:“我们来的半路上接到峰哥的短信息,他告诉我们,让我们代表重案组四光棍儿,表达一下心意!” 嘉逸回头去看程峰,却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依旧在厨房里忙碌。 “嘉逸,蛋糕放在哪里?”马春雷指指手中提着的大蛋糕盒。 “放到厨房里就好!” “好咧!”马春雷应着声,提着蛋糕进厨房,一进去,愣住了:“哎?小辣椒你也在啊?” 陆伶瞪他一眼:“嘉逸,你过生日请马戏团啊?怎么人熊都跑出来了!” 嘉逸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个人。 陆伶和马春雷还真是够让人头痛的,每次遇到,不斗嘴好像都难! 不一会儿,所有东西准备就绪,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的准备开席了。 “祝嘉逸生日快乐!”六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嘉逸在这快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温暖和踏实。多好啊,她不用孤零零的独自老去一岁年华了! 没有什么比秋风萧瑟的时候,和几个朋友聚在温暖的室内吃火锅更惬意的事情了。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正常工作,六个人商量之后决定一律不喝酒,饮料代替。即使这样,因为都是平时就生性活泼的年轻人,饭桌上的气氛依然热闹极了。 陆伶原本就是个爽直的性格,虽然个性独立,但是却也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尤其是之前从嘉逸哪里听闻了许多关于重案组这几个活宝的轶事,所以与田阳等人也是一见如故。而重案组的几位年轻警官,与嘉逸熟悉,并且关系很好,认识了陆伶之后,觉得这个嘉逸的闺蜜也很投缘,自然是相处融洽。 除了马春雷,他与陆伶两个人,始终互不对盘,只要逮到机会就会斗嘴,这倒也让其余的四个人增加了许多乐子。 转眼到了快九点的时候,大家吃的也很尽兴了,这个时候,陆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嘉逸,快九点了哎?”陆伶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嘉逸挤眉弄眼:“真稀奇,你家姓闻的怎么还不来电话查勤啊?亲亲女友过生日,到这个时候不来电话,他是不是皮痒啦?” “是啊是啊!”安长埔跟着凑热闹:“一直听说你有个很了不起的博士男友,有照片没?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没错,高知啊!”田阳啧啧嘴:“嘉逸,我们一帮大男人,不会抢你心上人的,照片拿来秀秀!” 程峰对嘉逸的事情多少有所猜测,此刻见几个全然不知情的愣头青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已经让嘉逸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了,他清清嗓子:“你们几个小子!见了美女乱兴奋,怎么?现在光棍儿打久了,见到男人也兴奋啊?” “哇哇哇!”田阳大叫:“峰哥,话可不好乱讲的啊!事关你兄弟一世英名!” “那就不要那么八卦的东问西问。”程峰端着杯子喝他的饮料。 “头儿”,安长埔凑过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的时候你这人特扫兴?”说完赶紧在程峰的手没拍到自己脑袋前嘿嘿笑着躲开。 陆伶开始的时候只是玩闹,但她毕竟与嘉逸相识这么多年,至交好友不是白当的,在安长埔和田阳闹程峰的时候,她已经从嘉逸尴尬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端倪。 “嘉逸,你和姓闻的,是不是闹别扭了?”她的表情从戏谑转为正经,随即她有似乎想到了什么:“妞儿,我说怎么这次来,觉得你家里少了什么,你们俩的合影怎么都没了?”她扳过嘉逸的肩:“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讲!” 田阳也察觉出嘉逸的不对劲,连忙推推后知后觉的安长埔。 结果,一下子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还是六个人围坐在暖暖的火锅旁,却静悄悄的,谁也不吭声。 嘉逸看大家都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心里虽然因为被陆伶问及敏感话题,有些不好受,却还是端出一张笑脸:“玩儿得好好的,你们别乱猜了,来来来,下一轮准备开吃哦!” “你少来!”陆伶可不买账,她绷起脸来:“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你,真正的警察就在这里呢,你倒学起人家审犯人了哦!”嘉逸撑着笑容继续躲闪。 陆伶见她这个样子,只好叹了口气,拍拍嘉逸的肩:“算了,不为难你,但是如果一个人忍的太辛苦,我随时欢迎你来我这里哭!” 安长埔也在一旁跟着点头,马春雷便借着糗他来活跃气氛道:“你小子跟着点什么头啊?惹女孩儿哭,估计你一个顶俩,如果嘉逸真要是找你去哭,你确定自己哄的了?” 安长埔脸色一晒,咧嘴笑了,拍拍胸脯:“说的也是,要不我改一句吧,嘉逸,你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找我撤火,我绝不抱怨!” “对,嘉逸,”马春雷也仗义地说:“谁要是欺负你,跟雷哥说,雷哥帮你撑腰!” “果然是野蛮人那一套。”陆伶撇撇嘴。 马春雷吃瘪的样子,让嘉逸都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一顿饭就这样闹闹哄哄的吃完了,尤其在发掘嘉逸有心事之后,大家更是变着法儿的说笑话、逗乐子,谁也不去追问。 直到夜里十点多,大家觉得时间有些晚了,这才结束了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生日宴。 当然,作为有风度的绅士,四个人离开嘉逸的住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陆伶送回家。 等到只剩下重案组的四个大男人在车里时,马春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峰哥,你不够意思!”他抱怨的对程峰说。 程峰好笑地看看他:“这话怎么说啊?” “今晚嘉逸被小辣椒问她那个博士男友的事情,”马春雷朝后排座比了比:“这俩傻小子问东问西,你就一个劲儿阻拦,到后来大家都发现嘉逸有心事,关心过问的时候,你却反倒不哼不哈了!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 “我又不是克格勃,人家自己不说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程峰轻笑。 “峰哥!”田阳也凑过来:“我觉得雷哥说的有理!你这人虽然脸是冷了点儿,但绝对不是个麻木不仁的人啊!要不是你事先知道些什么,你怎么可能对嘉逸的反常不闻不问呢!” 程峰笑笑,没说话。 “你别玩儿神秘啊!”他的沉默让马春雷着急了:“峰哥,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有情报不分享!” “我不是有情报,是你们几个太迟钝!”程峰不想让他们几个再胡乱猜测:“嘉逸这次来咱们局,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头,查案子的时候,她对王强的态度、对孟美娟表现出来的感同身受,包括那次在单眼狗酒吧遇到她喝醉酒,这些串联在一起,她一个年轻姑娘,你们自己想,会是与什么有关!” 马春雷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的拍拍自己的脑门:“哎哟,我这脑子!还真是迟钝!怎么这么多迹象,就愣是没看出来呢!” “要么怎么峰哥是咱头儿呢!”安长埔跟着感慨。 田阳则是一笑:“要我说啊,峰哥观察敏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咱们几个人,峰哥对嘉逸的事情最关心!” 他这么一说,另外再个人也七嘴八舌跟着起哄,程峰的黑脸上尽是不自在的神情,要不是夜色的掩饰,还能看出一抹异样的红润来。 “说归说,闹归闹,你们几个可别没事儿缠着嘉逸去八卦!她不想讲,咱们就别问,不要惹起她的伤心事。” “放心”,马春雷接口答道:“咱们哥几个都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程峰放心的点点头:“那好,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把孟美娟的表弟找来,好好聊聊。” 第十三章 走访调查 这个世上,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原计划第二天要去找孟美娟的表弟,结果这个工作硬是因为一桩横生出来的插曲而延后了。 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程峰便接到报告,徐大友几天前已经离开了B县的疗养院,而另一边,蒋忠红遇害的那套位于南坪小区的房子,竟然出现在某房屋中介的售楼信息上,正在对外售卖。 得到这一情报后,顾不上其他,程峰立即带人赶去那间房屋中介,索性的是,可能是因为蒋忠红的遇害过于耸动,以至于那一栋住宅在附近几乎被视为凶宅一般,所以尽管徐洪刚找了一间生意火爆的房屋中介公司来代理,这些天依然没有什么人愿意登门看房。房屋中介听说那栋房子是凶案现场,立刻很合作的把广告撤了下来。 等到程峰几人找到徐洪刚的时候,如他们所料,徐大友也在,这爷俩正在徐洪刚的出租房不远处一家小饭馆里头吃早餐呢。 见到警察找过来,徐氏父子好像早已经有所预料一般,并未表现出任何诧异或惊慌,徐洪刚对眼前的几个人视若无睹,而徐大友更是一副老油条的派头,竟然嬉皮笑脸的同警察打招呼,还拉凳子问程峰他们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程峰却没有那个好心情去同徐大友耗着,他严厉的问徐洪刚:“南坪小区的房子,你为什么不经过警方同意就对外出售?” 徐洪刚抬眼看看程峰,咽下嘴里的包子,没好气地说:“那房子是我老娘的!她死了,就归我!我愿意卖还是愿意留,这是我的权力!” 程峰深深吸一口气,以平息心头的怒气:“当日在公安局,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那座房子是凶案的案发现场,不可以随意处置的么?!” “告诉了!”徐洪刚吊儿郎当的瞥瞥程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又怎么样?!人死都死了,你们就只管好好做你们的工作,放着凶手不去找,我的财产怎么处理,关你们什么事!” 随同前来的马春雷已经怒气冲冲,要不是碍于现在是工作,他实在是想把眼前这个冷血的混蛋拉出去狠狠的当沙包来捶一顿。他狠狠的瞪着徐洪刚,而徐洪刚则佯装没有看到程峰身旁的这个他不敢招惹的肌肉男,自顾自的吃包子喝粥。 程峰见他不知悔改,语气也更冷硬了一些:“徐洪刚,我现在正式警告你,在没有接到警方通知,可以随意处置南坪小区的那栋房子之前,禁止你对其进行任何的破坏、改造以及转让!” 程峰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田阳,程峰和马春雷来找徐洪刚之前安排田阳和安长埔去南坪小区蒋忠红的房子做一下检查。 现在田期打电话来告诉他,南坪小区那栋房子的门锁已经被更换过,他们无法进入。 挂断电话,程峰向徐洪刚伸出手:“钥匙。” 徐洪刚迟疑了一下,想要装糊涂,抬头看看一旁的马春雷,最终还是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程峰。 程峰接过钥匙,警告徐洪州父子:“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们真的希望警方尽快破案,就请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破坏现场。你们再对犯罪现场进行任何形式的破坏,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处罚!” 走出小饭馆,程峰对马春雷说:“打电话回局里,调派人手,密切监控徐洪刚父子的举动。” “我看这爷俩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马春雷气恼地说:“别的遇害者家属哪个不是极力配合警方工作,生怕耽误了正常的破案,这爷俩例好!我觉得他们好像生怕我们破的了案一样!” 程峰点点头:“他们俩这一次突然之间急于处理房产,确实让他们两个人增加了不少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我才要对他们的行踪进行监控。现在,咱们先去南坪小区那头吧。” 驱车来到南坪小区,一下车就看到嘉逸正蹲在楼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嘉逸,干嘛呢?”马春雷下车之后的第一句话,显然他对嘉逸的行为满是好奇。 嘉逸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起身回头,看到是程峰和马春雷来了,笑着招招手:“你们来啦!田阳和长埔在上面等你们呢。” 马春雷凑过去,见嘉逸蹲在墙角,她身前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小狗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见到有一个庞然大物靠近自己,立刻夹起尾巴,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恐吓来者不要轻易靠近。 “谁家的狗?怎么这么脏?流浪的吧?”马春雷问嘉逸。 嘉逸摇摇头:“可能是走失的,你看,脖子上有项圈!” 马春雷顺着嘉逸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脏兮兮的小狗脖子上有一个淡黄色的项圈,犹豫狗很脏,毛都纠结在一起,所以乍一看没看出来。 项圈上有一个小小的牌子,上头刻着“贝贝”二字。 “贝贝?”马春雷试着唤了它一声,小狗见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小声的叫了一声,像是回应。 “还真是有主人的狗!怎么跑丢了呢,怪可惜的!”马春雷看看嘉逸:“你干嘛呢?” “喂它点东西吃!”嘉逸心疼的摸摸小狗的头:“看它瘦的,估计流浪了很久了!” “怪了,这狗不怕你?!”马春雷感慨。 “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一般小猫小狗也都对我很亲近。”嘉逸笑着说。 程峰走过来,问:“嘉逸要上楼去看看么?” “好啊!”还没有看过现场,嘉逸有点好奇,她把手里的香肠放在小狗旁边,自己掏出手帕纸擦干净双手,和程峰、马春雷一同去蒋忠红的房子看看。 才刚一打开单元门,那只名叫贝贝的走失家犬便比他们都先一步窜进了楼里。 “哟?这狗自告奋勇想要当警犬?”马春雷乐了。 “不是吧,估计是外头冷,想进来避避风。”嘉逸分析。 走到五楼,田阳和安长埔也都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小狗呢。 “头儿,哪里来的狗?”田阳问程峰。 程峰摇摇头:“先别管狗的事了,我从徐洪刚那里拿到了钥匙,咱们进去看看吧!” 站在501室门口,田阳指指门锁:“锁头换了,这个徐洪刚,真是一天不给我们找事情就不舒服!” 程峰掏出从徐洪刚那里要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已经被人重新搬动打扫过了。 “这个徐洪刚!”马春鲁恼火的捶着玄关处的大理石台:“现场全被他破坏了!” “是啊,”安长埔也打量着四周,眉头紧锁:“原本就没有指纹,线索稀少,现在,连案发时的原貌都没有了!” “算了,现在气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程峰不像其他人那么心浮气躁,他环视了一下房内:“四处检查一下吧。” 几个人接到指示,立刻分散到各个房间去检查。 “MD!”马春雷忍不住在厨房里爆粗口:“冰箱被人拔掉电源清洗过了!” 程峰闻言抬脚就往厨房走,却觉得脚边有个东西快速的窜过去,比他更快一步的冲进厨房中。 他还没等看清是什么,马春雷的惊呼已经宣告了答案:“这狗怎么跟进来了?谁没关好门?!” 程峰定睛一看,刚刚从自己脚边窜过去的,就是嘉逸在楼下的时候喂过的那只脏兮兮的小狗。 这时候嘉逸也听到马春雷的喊声,也跟着跑了过来,一见他脚边的小狗,也愣了一下。 “小东西,你怎么跑进来了!快,过来!”嘉逸蹲下身去招呼小狗,不过小狗此时似乎忘了自己收过嘉逸两根香肠的贿赂,并不理睬她,而是两只小爪子不停的抓挠厨房里的一个柜门。 “贝贝?”嘉逸尝试着叫它的名字:“来这里,乖!” 小狗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在听到嘉逸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摇了摇尾巴,算作是回应。 “头儿,这狗抓出去吧!”马春雷一边问程峰,一边伸手抱住小狗就往外走。却不想,小狗此时却被激起了凶性,使劲扭动着身子,偏过头去想要咬马春雷,两只后爪也拼命的向上抓挠,抓中了马春雷的手背,立刻划出一道血印子,让马春雷因为吃痛而手劲一松,小狗借机逃开了他的掌握。 这只名叫贝贝的小狗不但没有四处乱逃,反而执着的又返回到厨房里,继续抓挠那个柜门。 “我觉得这个小狗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嘉逸觉出小狗的异样。 程峰点点头,他也觉得这只狗在进屋之后,并不像误入人家的流浪狗那样好奇的东张西望,而是非常的熟悉这里环境一般,直奔自己的目的而来。 “嘉逸,打开那个柜门看看。”程峰对嘉逸说。 嘉逸依言打开了柜门,小狗立刻兴奋的伸着鼻子进去使劲的嗅,还讨好的对嘉逸努力摇尾巴。 嘉逸蹲下身,这才看到,原来那个矮柜里头有半包狗粮被扔在柜子深处。她拿出狗粮,回头看程峰。 这时候田阳也走了过来:“头儿,我大体检查了一下,徐洪刚父子俩好像只是雇人来把房子表面做了个清洁打扫,房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丢掉。” 程峰指一指嘉逸手里的狗粮:“我们也发现这一点了。” 田阳经他这么一说才鲁意到嘉逸手里拿着半袋狗粮,脚底下还有一只坐在地上拼命用前爪做“拜拜”动作的小狗:“哟?这不是刚才门口那只狗么?怎么进来了?,狗粮是它找到的?” “就是它,”程峰回头问马春雷:“怎么样?咬到你了么?” “没有,就是被爪子划了一下,没啥大事儿!”马春雷大风大浪都见过,当然不会把小狗给造成的一点小伤当回事。 “别大意,一会儿回局里时候顺便去医院消消毒,如果需要就打针破伤风什么的吧!”程峰叮嘱道:“还有,你打电话给徐洪刚,问问他,蒋忠红家里是不是养了条狗。” “头儿,有发现!”安长埔兴奋的从卫生间跑出来,看到正在嘉逸脚边吃狗粮的小狗也很意外:“哪来的狗?” “先别管狗的事了,”程峰没心思对他解释狗的来由:“你有什么发现?” 安长埔被程峰一问,州刚被小狗吸引过去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发现上,连忙回答:“是这样,我去卫生间查看的时候,突然想到之前似乎遗漏了什么地方,既然蒋忠红被害后,尸体被犯罪人清洗过,那么下水口那里或许会留下什么,所以我就把下水口给拆了,”说着他举起已经被放进证物袋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发现了这个!” “毛发?”程峰眼睛一亮,拍拍安长埔的肩膀:“长埔有长进!这个发现很好啊!” 嘉逸毕竟是个外行,对于程峰的兴奋有点不明就里。 “谁家的浴缸不都会挂住一些头发么?这会对案子有很大帮助么?”她疑惑地看着安长埔证物袋里拿团让人有点作呕的毛发。 程峰给她解疑惑:“你别小看这些头发,就像长埔所说,犯罪人对蒋忠红的尸体进行过冲洗,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会留下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虽然不是一定,但是只要有可能,我们就要查清楚。” 嘉逸听过他的解释之后也恍然大悟,又凑上前自己地看了看拿团头发:“希望能有帮助!” “头儿,问过了!”马春雷打完电话走进来:“那小子说,以前是养过一只狗,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年初的时候被蒋忠红遗弃了。” “看来,这里还真是这个小家伙的家呢!”嘉逸怜惜的蹲下身去摸摸小狗的头:“看样子它也有一两岁了吧?蒋忠红为什么会突然遗弃它呢?” “没准儿就是养的腻烦了,就扔子吧?”田阳揣测:“这年头对宠物没有责任心的人不少呢,你看新闻报道里头,遗弃宠物、虐杀猫狗的,多着呢!” “你看它多眷恋这个家!”嘉逸看着小狗,感慨万分:“已经被主人遗弃了,却还始终在这周围徘徊不去,一定是还思念自己的主人,思念自己的家!” “唉,要不说呢,现在有些人呐,都不如这小狗!”马春雷叹了口气:“这狗被遗弃了还对蒋忠红和这个家念念不忘,你看看蒋忠红的儿子和前夫,人死了,没见他们难过伤心,卖房子换钱倒是比谁都积极!” “要不怎么人家都说,对于狗来说,忠诚是最基本的事情,可是对于人来说,忠诚的价码却很高。”田阳也很有感触。 “这只小狗怎么办呢?”嘉逸看看吃饱喝足的贝贝:“我把它带回去养吧!” “那你别忘了带它去兽医院检查,打疫苗!”程峰细心的想到了养狗,尤其是收养一只流浪了几个月的成年犬所必须的事情。 南坪小区的房子这边总算平息了风波,程峰他们又马不停蹄的动身回公安局了,接下来的任务很繁重,要把发现的毛发送去检验,还要联系孟美娟的表弟。 忙碌还在继续。 嘉逸因为主动要求收养被蒋忠红遗弃多时的小狗贝贝,因此先暂时与程峰他们分开,带着小狗回家去安顿。而程峰等人则回局里去联络孟美娟的表弟,以及把证物——浴缸下水口处发现的毛发送到检验科去。 回家的途中嘉逸顺便到超市为小狗买了个软垫儿以及几袋狗粮。回到家给小狗洗了个澡、吹干,备好狗粮和水,嘉逸就又匆匆忙忙赶回公安局。 赶回来的时候,程峰他们也正准备出发呢,见到满头大汗跑回来的嘉逸,程峰很惊讶:“来啦?我们联系上了孟美娟的表弟,正要去他工作单位找他呢,本来想上车再电话通知你,顺路接你一起过去,没想到你这么神速!” 嘉逸跟着程峰和马春雷坐上车,这次掏出纸巾来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我怕动作慢了耽误正事儿嘛,错过了我不甘心,又不想让你们因为等我耽误正事儿。” “孟美娟的表弟名叫尤福,”程峰把之前掌握的情况向嘉逸做一下介绍:“除了年轻时因为打架斗殴被派出所治安拘留过几次,再没有什么劣迹。” 车子一路疾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C市郊外的一个铁矿。 “这是孟美娟表弟的工作单位?”嘉逸问。 “对,我们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自己提供的,说岗位脱离不开,让我们来这里找他谈。”程峰回答。 来到铁矿场的办公室,程峰几人说明来意之后,负责人立刻安排他们到一间没有人的小办公室里,又给倒了热茶,这才通知别人去叫人过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有人带着一个个子不高,身材偏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尤福了!”负责人对程峰说:“那我让他在这里配合你们工作,你们好好谈吧。”说完留下尤福,自己关门离开了。 一口喝干杯子里的茶,尤福抹抹嘴,嘿嘿一笑:“上班上的口干舌燥,见笑啦,见笑啦!” 尤福虽然是孟美娟的表弟,但是由于血缘关系并不十分相近,以至于长相上与他的表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除了一双大眼睛与孟美娟有几分相似,其他就再找不到能让人能把他们联想到一起的地方。 尤福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八的样子,人也是黑瘦身材,但是无论是面相还是举止中都流露出一种凶悍之气。 其实在尤福被叫来之前,程峰他们从铁矿的负责人那里也侧面的对他进行了一番询问和了解。负责人说尤福只有高中文化,在这个铁矿工作也有许多年了,平日里工作一贯很积极,因为职务是监督矿山的工人有没有人将矿石偷运出去私卖,所以尤福属于那种比较强势也比较有威慑性的人,开始的时候,还有狡辩或者耍横的,但是唱过尤福拳头之后,就都老实了,久而久之,只要是他当班的时候,矿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起偷窃矿石的事件。 另外那个负责人还说道,尤福这人平时最是护短,并且一向认为男人不能够欺凌弱小,尤其是自家妻儿,所以平日里大家在铁矿的职工住宅区内都知道,尤福的老婆儿子惹不得,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娘俩儿,尤福搞不好会直接冲去踢人家大门。 “尤福,我们是C市公安局重案组的,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你表姐孟美娟和王强之间的事情。”程峰等尤福喝过水,歇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明来意。 “成啊,你们想了解点儿啥?”尤福答的也挺痛快:“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对孟美娟和王强离婚的事情,了解多少?”程峰问。 尤福有点疑惑:“咋啦?是我表姐有啥事儿了,还是那个不是人的有问题?” 程峰对尤福的疑问并不做出回答,而是静静的等着他来给自己一个答案。 尤福是个爽快人,见程峰并没有想要回答自己的意思,倒也不纠缠:“得啦,还是警察同志问啥我说啥吧!我表姐和那个混蛋王强的事儿,我可是一清二楚!到现在我都想不通,像我表姐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找了王强这么窝囊又没用的老公已经够委屈了,怎么就会轮得着他在外面养野女人,回过头来甩掉我姐的呢!” “你对王强婚外情的事情也知情?” “当然知情了!”尤福拍拍胸脯:“我这个弟弟可不是当假的!不过吧,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表姐那人,死要面子,王强都跟外头的野女人跑了,她还对自己家里这边瞒得严严实实呢!后来要不是那个野女人欺人太甚,把我姐家..门锁弄坏了好几次,搞得她大晚上的进不去家门,实在是没用办法了,打电话叫我去帮忙,可能到最后我都未必知道王强做的什么好事!” “你说蒋忠红破坏过孟美娟的门锁?”这件事,程峰倒是第一次听到。 “你们连那个野女人也查出来啦!”尤福提起蒋忠红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那个蒋忠红,要不是个女人,我就狠狠的揍她一顿!偏偏她是个女的,我这辈子什么都能做,就是不打女人!我就没见过像她那么不要脸的女人了,自己勾搭了别人的老公还不满足,鼓动王强去和我表姐离婚,我姐不同意,她就三天两头的趁着我表姐上班之后,去把她家的门锁捅坏。” “你怎么知道是蒋忠红做的?” “我拿着那女人的照片,去问的小区保安啊!”尤福啐了一口:“要说,那个小区的保安才真是吃干饭的!还封闭式小区!大门就好像城门楼一样,随便谁,想进就进。我拿了照片去问保安认不认识这女的,保安说见过,这两天隔三差五就来,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就这么着我才确定是那个野女人干的好事!” “你为什么会有蒋忠红的照片?”马春雷想到了一个疑问。 “从我表姐那里讨来的,”尤福说完,见对方还是一脸怀疑,又解释道:“我表姐的照片是她朋友给的,王强之前一直撒谎,今天出差,明天出差,一个月在家里都住不满一周时间,我们那时候还感慨呢,说这表姐夫真是领导啊,这么忙!结果呢!被我表姐的朋友在超市里遇到搂着个女人一起买东西,她朋友就偷偷拿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确定是蒋忠红之后呢?”程峰引着他继续说下去。 尤福说起王强和蒋忠红,依旧是一副气愤难平的架势:“然后我就打电话去警告王强了!我告诉他,如果蒋忠红再干来破坏我姐家的门,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王强开始还不服气,吵了几次,后来也不敢在我面前再逞英雄,这中间大概有小半个月吧,我表姐家房门没有再被人捅坏。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道那野女人还没完没了啦,不敢露面来捅门锁,就改成电话骚扰了!” 关于蒋忠红电话骚扰孟美娟的事情,之前在和孟美娟谈话的时候,程峰他们就有所耳闻,而且后来也到通讯公司去调取了那个时间段的记录,孟美娟在那期间凌晨时分的电话颇多,而且其中就包括了蒋忠红名下的座机,以及后来被徐洪刚索要走的那一个手机号码。所以他可以肯定尤福所说的电话骚扰确实存在过。 “我们对蒋忠红骚扰孟美娟的事情有所了解。”程峰说。 尤福喝了口水,抹抹嘴:“不不不,不止蒋忠红!王强他妹妹,那个疯婆子王凤,还到处散播谣言,说她哥在家里过的日子多难熬,什么吃完晚饭想休息休息都不行,非得被我表姐逼着去街上走!她咋不说为什么我表姐逼他出去到处走呢?王强那人血压高的跟什么似的,我表姐逼他每天坚持饭后散步,还不是为了让他活的久一些,让孩子有个爹!还有王强那个妹夫,你们说说,这里头有他什么事?他也跟着搅合,帮那个蒋忠红一起打电话骚扰我表姐,后来干脆还半夜里连我姨和姨夫也骚扰!老头老太太那么大年岁了,..他还有没有人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程峰注视着尤福:“你表姐孟美娟告诉你的?” “她要是那种有事就找家里人哭的性格,我们就不用跟着发愁了!”尤福叹了口气,看得出来,对于孟美娟这个表姐,他是非常关心和维护的:“要不是门锁的事情,我连王强在外头养女人都不知道,打骚扰电话的事也是我从我姨和姨夫那里听说的,他们因为受不了骚扰,又怕我表姐担心,叫我去帮忙申请换号码,我一听,这还了得!欺负人也没有这么过分的吧!我就去找那个王强了,跟着他找到了他和蒋忠红的那个房子,然后找了几个朋友,去找蒋忠红说道说道!” “你们冲突了?” “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尤福轻蔑的笑了:“就那.99lib.个女人和王强那个窝囊废,敢和我冲突么!那个蒋忠红就躲在屋里死活不开门。再说,我们也没想把她怎么着!警官同志,你别看我粗人一个,我可是党员!违法的事情咱可不干!我不过就是去伸张正义,替我表姐出口气罢了,所以就去吓吓她,让她识趣点儿,离开王强,别破坏人家的家庭!” “你们只是隔着门对话而已?” “那也不至于,”尤福摸摸鼻子:“那个姓蒋的也不是什么好货,怎么可能随便讲几句就吓得住她啊,无非就是骂一骂,砸了几下门,拿红油漆写写字,也就这样而已拉。” 嘉逸心里偷偷感叹,这么多花样,还算而已? “有没有威胁过要对蒋忠红进行人身伤害?” “这……”尤福想了半天:“这我可记不得!气头上,或许说了吧!” “在那次之后你和蒋忠红还有过接触么?” “没有!”尤福两手一摊:“从那以后他们就不敢再骚扰我表姐和我姨他们了,我闲着没事儿跟他们搅合啥!那个姓蒋的只要她不欺负我姐跟我外甥女,我才懒得理她!” “你很同情你表姐的遭遇吧?”程峰旁敲侧击。 尤福不明白程峰问话的用意,头一点:“那当然!我这个表姐,从小就优秀,虽然中间一些年来往不是很多,但是我打心眼儿里佩服她!拿她当自己亲姐看的!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人欺负么!想当初,我表姐肯嫁给王强,还不是看他好,像个老实相!不然,我表姐要模样要水平,全都响当当,图他王强啥?!结果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珍惜,跑出去和一个那种女人厮混!” “话不能这么说,”马春雷明白程峰的用意,是想试探尤福对王强和蒋忠红的仇恨程度,也配合的开口说:“感情这个东西和优不优秀、漂不漂亮没有关系。王强婚外情确实不道德,但是他和孟美娟之间的事情,不是外人能够靠配不配、凭什么来衡量的。” 尤福听了马春雷的话,也认同:“你说的没错,事情呢,是这么个理儿!其实我也明白,要是王强真变心了,拉也拉不回来,勉强不得。我也就是替表姐觉得不值。我最气的是他为了那个蒋忠红连自己的亲骨肉都置之不理!我那外甥女,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从小到大没让大人操过心,结果呢?就因为接受不了她爸爸外遇的事情,和王强吵了一架,王强那个没人心的,竟然就不管孩子了!宁愿拿钱去养蒋忠红的龟儿子,自己女儿一分钱都不给,上大学也不出学费!因为这个,我表姐娘俩儿吃了多少苦啊!一想这个我心里就恨!” 听了尤福的讲述,原本在一旁静静旁听的嘉逸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那孟美娟的女儿现在念书有保障吗?” “暂时是没啥问题,”尤福无奈的摇摇头:“那个王强太狡猾了,这么多年一直私存小金库,自己家里一共没几个存款,在外头给婊子买房倒是阔气!”说到这里,看程峰三人都异样的看着自己,尤福嘿嘿一笑:“见笑啦,见笑啦,粗人,用词不太高雅别见怪啊!我就是替我外甥女抱不平,小小年纪,一边念书一边打工赚生活费,别人家的女孩子都娇滴滴的在家里受宠呢!” “你从春节后到现在,一直都在铁矿上班吗?”程峰问。 “没有,我年后被派到外地去给矿场讨债去啦,债主不肯还,拖拖拉拉,我到5月底才要了帐回来的!”尤福有点疑惑:“怎么了?警察同志,你们今天到底是为了啥事儿啊?” “蒋忠红死了。”程峰说。 尤福愣了一会儿,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报应。” 离开铁矿,程峰问沉默不语的嘉逸:“想什么呢?” 嘉逸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不通,为什么男人一旦变心为什么会那么无情。” “你是说,刚刚尤福说的关于王强对他女儿不闻不问的事情?” “是啊,”嘉逸惋惜的叹了口气:“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同时要面对父亲的感情背叛,家庭的破裂,还有学费与生计,这太残酷了!” “确实如此,”程峰对于王强女儿所遭遇的也表示同情,但是他毕竟不若嘉逸那样感性,所以同情归同情,心思却依旧围着案子转。 “头儿,尤福对孟美娟一家的感情很深,对王强和蒋忠红的怨气也很大呀!”马春雷思索着:“铁矿的领导不也说了么,尤福对自家人的保护是出了名的,你说,他对孟美娟和她女儿的遭遇这么愤慨,会不会因此为了铲除勾引王强出轨的女人或者替自己姐姐出气,而对蒋忠红下手呢?毕竟他离开C市区讨债的几个月,没有人能够证明他有没有中途返回过C市。”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来证明的话,也只能是个假设。”程峰看看嘉逸:“你呢?什么想法?” 嘉逸想了想:“我觉得春雷说的那种可能虽然存在,但是,蒋忠红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与尤福给我的印象不符。” 程峰感兴趣的挑眉:“那你对尤福是个什么印象呢?” “一个粗人。” 马春雷一听这话乐了:“这话听着耳熟啊,好像小辣椒给我的评价就是这俩字吧!” 想到陆伶说马春雷粗人时的表情,嘉逸也笑了,不过她很快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来:“我说他是个粗人,是因为从尤福的讲述方式,他的行为,给我的印象是他属于那种敢于逞凶斗狠,但却未必心思缜密。我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如果想要为表姐报仇而杀人的话,或许场面会比较血腥,而不是蒋忠红被发现时那种状态。假如蒋忠红被杀之后又遭肢解,我倒会觉得尤福的嫌疑大一些。” “也对,”马春雷琢磨着嘉逸的分析:“尤福杀了蒋忠红还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他是凶手的话,碎脸这一招就有点画蛇添足了!” “话虽如此,”程峰发表自己的看法:“尤福对蒋忠红或者王强的仇视还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王强,如果他为了报复王强而对蒋忠红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对他这一条线我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一路聊着案子,很快公安局就到了。 三个人一进重案组办公室,就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等嘉逸看清办公室里坐着的两个人时,心头一紧,但眼看没处可以躲,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程峰和马春雷一眼就看到卞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旁边还有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妇人。 “卞局,有事找我?”程峰过去打招呼。 “是啊,卞局,怎么有空过来我们这儿啊?”马春雷也凑了过去。 卞局长摆摆手:“没什么,今天我过来是有点私事,”说罢招呼程峰身后的嘉逸:“丫头,过来!” 嘉逸尴尬的挤出一个微笑:“舅舅!”又看看旁边的中年妇人:“妈……你怎么过来了?” 程峰和马春雷听到嘉逸的称呼之后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会对那人感到面熟,原来是嘉逸妈,嘉逸妈长得与卞局和嘉逸都有几分相似,难怪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哎哟,是阿姨来啦!”马春雷人粗心不粗,一听是嘉逸的妈妈,连忙到旁边去倒茶:“来,阿姨,喝杯茶吧!” 嘉逸妈接过茶杯对马春雷礼貌的道过谢,笑眯眯的看着嘉逸问:“嘉逸呀,忙完了没?要是忙完了的话,妈找你有点事儿!” 嘉逸心里很想说自己很忙,可是程峰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阿姨找嘉逸有事?正好,我们刚忙完,没什么事,那你们到我办公室聊聊吧!” 卞局长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好,你们娘俩就到小程的办公室里去聊吧,聊完我送你回去,不耽误他们工作。” 没辙,带着万分的不情愿,嘉逸硬着头皮跟在嘉逸妈的身后,一起进了程峰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嘉逸陪着笑脸挽上嘉逸妈的胳膊:“妈!你怎么来C市啦!” 嘉逸妈可不吃她这一套撒娇功,绷着脸把嘉逸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拉下来,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嗔怒的瞪了女儿一眼:“我再不来,怕你都快忘了我这个妈了!” “怎么会呢!”嘉逸连忙否认:“我再怎么没记性,也不会把我那芳华绝代、秀外慧中的老妈忘了呀!” “去你的!”嘉逸妈点了点女儿的脑门:“就知道和我耍贫嘴!我问你,最近为什么总不接我电话?” “忙呀!”嘉逸的神经都绷紧了:“我这阵子在跟重案组的一个大案子,很棘手,所以每天都特别忙!本来想过几天就打过去呢!结果没等我实施,我雷厉风行的老妈就已经道我眼前了!” 嘉逸妈无可奈何的看着女儿:“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一个女孩子家,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上学的时候人家女孩儿都学些斯斯文文,安安稳稳的专业,你呢,偏要跑去学什么犯罪心理学,天天和犯罪、案例、罪犯这些打交道!好不容易盼你工作了,到J学院去当老师,我这心刚踏实几天,你又跑来公安局跟什么凶杀案!你说说你,多让人不放心!” “妈,你就别担心啦!”嘉逸安慰抱怨连连的老妈:“我只是跟他们走访和查案,不参与抓捕,所以没有危险的,很安全,不信你问舅舅去嘛!这可是他批准的哦!” “哼,不说这个还好,你要这么说,一会儿我还得找你舅舅说说!”嘉逸妈可不吃这套:“娘亲舅大,我把女儿交给他帮忙照管着,他就这么个管法儿?由着你胡闹!” “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声讨我跟警察办案的事哦?” 嘉逸妈听女儿这么一问,忽然沉默下来,定定的看着女儿不说话。 嘉逸不自在的摸摸脸:“妈,我脸上有花儿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嘛?” 嘉逸妈叹了口气,问:“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嘉逸妈叹了口气,问:“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嘉逸闻言,整个人为之一僵,随即又扬起笑脸:“妈,你火眼金睛这么多年,我能瞒过你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啊!”嘉逸妈心疼的摸摸嘉逸的头:“我都知道了!前几天锡明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你最近怎么样,说你很久不上网,也不听他电话,他担心你的情况。这我才知道你们俩的事情!你这傻孩子99lib?,这么久了,怎么之前在电话里还什么都不说?” 嘉逸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忍不住搂着母亲的脖子,眼泪簌簌落下。 嘉逸妈搂着女儿,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但看到嘉逸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柔声安慰:“哭吧,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有妈妈在这儿,你就尽管痛痛快快的哭吧!哭过之后,就云消雾散,雨过天晴了!” 哭了一会儿,嘉逸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嘉逸妈替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顺便不忘逗她开心:“你看看你,还为人师表呢,哭的像个鼻涕虫!” 嘉逸虽然心中还有些酸涩,却也被母亲哄孩子一样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嘉逸露出笑容,嘉逸妈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笑了就好了!还会笑就能重头开始!” 嘉逸心暖的靠近母亲怀里:“妈,你真好!” 嘉逸妈却不领情:“我不好!我只不过是不忍心欺凌弱者罢了!等你哭够了我还要找你算账呢,知情不报,你该当何罪啊?” 嘉逸再次被老妈逗笑了。 “如果锡明不打这通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们俩分手的事情?”嘉逸妈见嘉逸的情绪振作了许多,忍不住嗔怪起她来。 嘉逸歉意的看着老妈:“可能……越晚越好吧” “这事儿除了你自己,别人你都瞒着了对吧?”看到嘉逸点点头,嘉逸妈忍不住数落她:“你从小就这臭脾气,有什么事非得自己一个憋着谁都不告诉,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搞得自己那么辛苦!” “可是这次是大事啊”,嘉逸申辩:“我和锡明在一起这么久,家里亲戚朋友都知道,包括你和老爸在内,大家都只等我们俩结婚了这种时候突然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们,我觉得都是自己的不好……让你和爸爸在亲戚朋友面前没办法交代。” “傻孩子!”嘉逸妈摇摇头:“我和你爸爸最在意的就是你,只要你过的好,你幸福……别的都无所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哪有我女儿的幸福重要!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跟妈妈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忍着!” 嘉逸点点头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 “好啦!”嘉逸妈站起来:“人家工作挺忙的,我就是知道你和锡明的事儿之后不放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现在看过了,放心了,就不在这耽误人家工作啦!” “妈,你要回去啦?”嘉逸有点舍不得:“不在这里住几天?” “不住啦……你爸那个糊涂虫,放他自己在家我不放心。”嘉逸妈临走还不忘叮嘱嘉逸:“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不许进行危险的工作!” 嘉逸不禁失笑:“妈!就算我想人家也不会允许的,你就放心吧!” 嘉逸妈这才算稍微踏实一点,和嘉逸一起走出了程峰的办公室。 田阳和安长埔也从检验科回来了,见到卞局和嘉逸妈很热络的聊了一会儿,有几个热情幽默的年轻人活跃气氛,走的时候嘉逸妈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最后,卞局带着嘉逸妈离开,留嘉逸和其他人一起继续手头的案子。 走出重案组办公室嘉逸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姐?”卞局被嘉逸妈的情绪反复吓了一跳:“你今天特意跑来找嘉逸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家里没事,嘉逸有事!”嘉逸妈又叹了口气。 “嘉逸有事?”卞局大吃一惊:“什么事?这丫头怎么都没对我说啊?” “别说你了,她连我和她爸爸都没告诉!” “到底是什么事啊?”卞局长有点着急了。 “就是那个闻锡明,和嘉逸分手了。” “什么?!”卞局长一瞪眼睛,若不是嘉逸妈是看着弟弟长大的,搞不好也要被他一脸怒容吓到:“我说怎么嘉逸最近瘦了那么多,还以为她是追时髦,和现在那些小姑娘学着减什么肥呢!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分手是那小子提出来的?!我早就说那个姓闻的不行!嘉逸就是不听我的话!怎么样!” “唉”,嘉逸妈无可奈何的叹气:“这种事,没办法的,只希望嘉逸下次恋爱能够顺顺利利的!” “姐,我之前就想介绍小程给嘉逸,嘉逸不同意,说自己有男朋友了。现在那个姓闻的小子自动弃权,没福气和咱们嘉逸在一起,说不定这俩孩子能有戏呢!”卞局长又想起了自己早先的计划。 “哪个小程?”嘉逸妈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就是刚才那个叫你冉去他办公室聊的小伙子!我们局刑侦骨干呐!绝对优秀!” “哦!他呀!”嘉逸妈想起了程峰这号人物:“嗯,小伙子长的倒是挺有正气的,体格也不错!不过,唉,算了,孩子的事,由着她自己去吧!只要她能幸福,找谁我都不过问!” 卞局长送嘉逸妈离开之后,重案组的四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嘉逸,搞得嘉逸分外不自在。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呀?”嘉逸有一种自己是熊猫的感觉。 “嘉逸,你哭过啦?怎么眼睛那么红?出了什么事啦?”安长埔问。 嘉逸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在程峰的办公室里痛哭了一阵,现在一定是眼皮红肿,难怪几个人都那样看着自己呢! 刚才对母亲说出了实情,此刻虽然失恋的伤还在,嘉逸还是觉得轻松了许多。现在面对朋友们关切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据实相告:“没什么,就是我……原本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和我分手了,我之前一直不敢对家里说,但我妈知道了,所以来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都谈婚论嫁了,怎么还随便闹分手啊!”田阳终于明白了嘉逸最近反常的根源,之前他以为嘉逸不过是和男朋友吵架闹别扭,没想到是分手。 “好了,咱们别揭嘉逸的伤疤了,还是说正事儿吧!”程峰打断了田阳无意识的刨根问底:“你们俩去检验科,有收获么?” 看嘉逸还湿润的眼眶和通红的眼圈,田阳也不好意思再追问,正好程峰把话题带回到工作上,便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是这样,我们今天把发现的毛发送去检验科,那边的同事在清理过之后,找出了一些含有毛囊的毛发,准备做进一步的DNA鉴定以及用毛囊提取物做PCR增后检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但是如果有发现的话,或许帮助会很大!”田阳说。 程峰对这个消息感到很振奋。一直以来,他们都在这个案子的谜团里兜兜转转,找不到一个出口,如果那团毛发真的可以带来帮助,那无异于一个指路标! “要多久才能出结果?”马春雷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立刻就有答案。 “这个嘛”,田阳挠挠头:“人家也没说个准确的时间,只说少则几天,多则半月。” “好了,雷子,你也别急,破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程峰提醒马春雷不要急躁。 马春雷一脸的不甘心:“峰哥,说实话,我马春雷也不是第一次接案子了,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盼着快点结案的,那徐家父子真是够让我崩溃的了!” “你的感受我明白,”程峰拍拍马春雷的肩:“不过,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太急躁了不好。” “咱们能找的想过人员也差不多了吧?”安长埔问。 程峰摇摇头:“还差的远,首先还有一个人我觉得是有必要走一趟的。” “你是说,王强和孟美娟的女儿?”嘉逸猜出了程峰的打算。 “没错,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并且从案件相关人员方面来看,她在整个这一团乱麻一样的关系网中,也是一个重要的环节,我们不能把她漏掉。”程峰说出自己的主张:“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找她谈谈。” “王强和孟美娟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安长埔问:“那天孟美娟说过,我忘了。” “王暖暖。”嘉逸回答他,因为这个女孩的遭遇让她感到心疼,所以对她的名字也下意识的记得很牢。 “这样吧”,程峰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咱们去找一下王暖暖,嘉逸和雷子跟着我去,田阳和长捕留守。今天都很辛苦,就这样,呆会儿下班大家就回去休息吧!” 嘉逸收拾好私人物品正要离开,程峰从背后叫住了她。 “晚上有事情么?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他说。 嘉逸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走吧。”程峰穿上外套,与嘉逸一起走出了重案组。 夜色降临后的C市,空气也从白天时的温暖变得冰凉。 程峰和嘉逸坐进一家小饭馆,这里虽然空间不大,但是格外的温暖。 嘉逸坐下来,周身的寒意还没散尽,她把手放在嘴边呼上几口热气,搓着手让它们恢复热度。 程峰询问过嘉逸的口味偏好,叫来服务员点了几样菜,顺便让服务员拿一瓶温热的花生露来给嘉逸。 嘉逸捧着热乎乎的玻璃瓶,一口花生露下肚,整个人都感到暖了不少,她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在看店里放的电视节目的程峰。 “怎么了?”程峰发觉嘉逸看着自己,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嘉逸微笑着摇摇头:“只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不可貌相呗”,嘉逸笑:“你这人看起来脸臭臭的,什么事都不动声色,心思还挺细的!” “和你有同感的人可不多”,程峰打趣道:“你想找个志同道合的不容易啊!” 嘉逸笑笑,继续喝她的热花生露,没一会儿,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来了。 “哇,点这么多!”嘉逸看着一桌子的可口菜肴:“那我可要大开吃戒啦!” “你就努力争取超水平发挥吧!”程峰把筷子从纸包里拿出来递到嘉逸手里:“心已经空了,胃不能再空着!” 嘉逸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窝心的点点头,夹了菜,两个人默默的吃了起来,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程峰,嘉逸不能说不熟悉,相反,与第一次合作的时候相比,这一次两个人的相处已经融洽了很多,但是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嘉逸总是会有一点点的拘谨,不若与马春雷他们几个人混在一起的时候那么无所顾忌。 嘉逸沉默不语,程峰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都是一副闷头吃饭的架势。 最终,嘉逸到底是闷不过程峰,率先举白旗投降了:“程先生,你找我出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吃饭而已吧?” “那你觉得我是的目的是什么?”程峰问的一本正经,但眼中却含着笑意。 目的是什么?嘉逸抿抿嘴,让她怎么说?说因为程峰关心自己,所以借口约自己出来吃饭,实际上是想要表达一下关怀?这么自作多情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看着嘉逸抿着嘴唇瞪着自己,程峰笑了:“算了,不逗你了。其实今天叫你出来的主要目的,真的是吃饭。不过难得你一个人把失恋的事藏了那么久,今天天总算是顺利度过难关,所以拉你出来也算是替你庆祝一下喽!” 程峰的答案让嘉逸在意料之外,她不由的惊讶:“你知道我分手的事?也知道我担心怎么对父母交代?这怎么可能!我谁都没说,难道你会读心术?!” “读心术我还真不会”,程峰摇摇头,否定了嘉逸的胡乱猜测:“不过我是个刑警啊,所以不过是善于观察,外加擅长归纳总结罢了。你这段时间的反常情绪,你之前突然好奇我以前的那些私事,连我那段恋情最后如何对家里交待都关心,你说,我能不能猜到什么?” 嘉逸吁出一口气:“我是不是该庆幸,你当初选择了去学刑侦,而不是犯罪学?否则的话,我的饭碗一定被你抢走!” “那倒不至于,不过就是点职业病罢了。” “话说回来,你刚才说庆祝。”嘉逸苦笑:“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么?” “当然有”,程峰的回答很坚定:“你不知道怎么对家里交代分手的事情,其实说白了,就是自己主观上没有勇气接纳这个事实罢了,现在,你的问题解决了,蓄了很久的洪水也找到了泄洪的途径,从此以后,旧的那一页就此翻过,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嘉逸当然知道程峰的话是有道理的,只不过女孩子的心总是感性多过理性,她心有戚戚焉的拨弄着碟子里的菜叶,叹了口气:“话虽如此,毕竟在一起这么久,记忆是无法从心里拔除的,就算拔掉,不也还是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么?” 程峰对嘉逸的感受心中了然,他自己几年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我原来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现在我的想法不同了。” “为什么?” “说到这个,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呢!”程峰突然说。 嘉逸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道歉弄糊涂了:“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你还记得上次破司马平的案子时,我拒绝让你继续跟案子,还对你发了脾气的事吧?” 嘉逸点头,她当然记得,因为这个她还郁闷了好些天呢,接着就遇到了锡明提出分手的晴天霹雳,之后就无暇去为其他烦恼了。 “怎么会突然提起那件事?”嘉逸依然搞不清楚程峰的意思:“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因为邢斌和你争吵,又为什么不让你跟着一起查案子了么?” “因为我是得到舅舅批准插进来的‘后门女’喽!”嘉逸看到程峰摇了摇头:“难道不是?”,这回她真的茫然了。 “不是”,程峰回答她的疑问:“关于你‘后门女’的印象,我在你跟着查案不久就已经改变观点了,虽然你能够跟着查案子有卞局的面子,但是不可否认,你自己的水平也值得肯定,所以我并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不让你跟的。”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别吊我胃口了!”原本以为自己清楚的事情,结果却另有正确答案,嘉逸被勾起了好奇心。 “因为你说中了我的心事。”程峰自嘲的一笑:“还记得你因为我对邢斌的态度,而对我进行了一次‘人格鉴定’么?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是我当时确实因为被你不巧说中,所以才会把你赶走的,因为怕你看透更多我心里连自己都不敢碰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嘉逸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是你恼羞成怒,所以‘杀人灭口’啊!” 程峰歉意的对她笑笑:“实在是对不住,所以我要补一句对不起。” “好啦,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嘉逸见程峰道歉态度真诚,自然不好意思说什么,更何况,她原本也已经不为那件事记恨了。 “我以前的事……” “我听说了”,嘉逸打断程峰的话,解释说:“如果你想说分手的理由,春雷已经告诉过我了,抱歉,他不是故意泄露你隐私的,他是不想我误会你,所以才说的。” 说完,嘉逸又忍不住露出苦笑:“现在,我和你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原以为感情会是恒久的,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输给了时间和空间,我可以在这边安心的等待,他却未必愿意和我一起等。” 程峰对这个消息没有感到惊讶:“从你对王强的态度,我能够猜测。” 嘉逸嗔他一眼:“以后真的要防着你!你这人,太精明了!” 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哎呀!我好像也欠你一句抱歉呢!上次在B县对你过去的事问东问西,岂不是戳着你的痛处!” “我刚州想说的就是这个”,程峰看着嘉逸:“之前我一直不敢去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怕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一回头又要走了回头路。但是你当时的样子,忧心忡忡,又瘦又憔悴,我猜你心里有事,所以不忍心回绝你的要求。” “对不起哦”,嘉逸觉得十分的抱歉:“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程峰见嘉逸会意错了,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当我再提起那时候的事情,我发现我并没有以为的那样难受,只是讲述,很平静。” 嘉逸若有所思的看着程峰。 “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敢于去接受一段感情过去的事实,时间自然会帮你把伤口填平。”程峰说:“过去的人,无论曾经对你有多重要,以后,都没有任何意义,不值得你去痛苦,明白么?” “明白”,嘉逸点点头,忍不住笑了:“你应该兼职去做个什么知心哥哥、知心叔叔一类工作呢!平时一张黑脸,不芶言笑,弄了半天你是装酷啊?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 程峰对嘉逸的评价爽朗的哈哈一笑:“我不是耍酷,只是不爱说一些没必要的话罢了。” 嘉逸看着程峰,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误会都已经冰释,还是因为他说的一番话着实窝心,此时此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黑面神格外的亲切、踏实,让她不由的想去信赖。 两个人吃着,聊着,嘉逸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陆伶。嘉逸接电话前已经料想到陆伶今天来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果然,按下接听键之后,她就听到陆伶那头劈头盖脸的一通“教训”。 “行啊,妞儿!长大了哦!开始学会藏私啦!那么大的事,自己一个人憋的严严实实的!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好姐妹嘛!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让我帮你分担!” “伶伶”,嘉逸笑了,虽然陆伶在抱怨,她却觉得心里十足的甜:“你是接到我妈的电话了是不是?” “没错”,陆伶答的干脆:“那个姓闻的真的劈腿了?为了移民,找了个ABC(即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裔),和你提分手?” “对。”虽然说是要看开,要释然,可是这个事实还是让嘉逸感到情何以堪。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瞒着我?”陆伶一肚子不乐意:“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让我好好的骂那个没良心的一顿!” “好啦好啦”,嘉逸安抚比自己还激动的陆伶:“改天我请你吃饭,算作补偿还不行么?” “为什么改天?我现在就去找你!” “伶伶,我在外面吃饭呢。” “和谁一起啊?要不要我接你?” “不用了,我和程峰一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哦,有程先生在,我就不担心了……嘉逸……我觉得这个程先生不错,好好把握啊!” 陆伶痛快的挂掉电话,只留下嘉逸尴尬的看着因为听筒音量过大而听到陆伶话的程峰。 哪里有地洞,让她钻一下好吧? 第十四章 王暖暖 好好的一顿饭,因为陆伶电话里大呼小叫的一句话而变得尴尬起来。 挂掉电话,嘉逸忽然不知道该对程峰说什么好,刚刚陆伶那句话说的那么大声,自己听筒的音量又一向很大,这下好了,被程峰听到陆伶的胡说八道,他会不会当自己是个讨厌的花痴女?刚刚分手就立刻疯狂的想找下家。 带着这样的顾虑,嘉逸只好闷声不响低头吃饭。 吃过饭之后,程峰送嘉逸回家,一路上也是默默无言。 到了楼下,嘉逸立刻跳下车,好像车座上藏了条食人鱼,随时会咬她一样。 “回去好好休息!”程峰招呼她:“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L市找王暖暖。” 嘉逸不回头,胡乱摆摆手,冲进楼里。 程峰好笑的摇摇头:“这丫头!” 嘉逸快速冲上楼,进房,关门,然后懊恼的盯着一旁墙上挂着的自己与陆伶的合影:“伶伶,你这个臭家伙!今天被你害惨了!我要是被那黑面神当作花痴女看待,我第一个就找你算账去!” 第二天醒来,嘉逸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的实在蹉跎,虽说失恋,但也不能灰头土脸不顾形象呀。 在向母亲吐露实情之后,她心里着实轻松了一些,一块石头落了地,现在也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有朝气的去过好自己的生活了。 于是,等到程峰和马春雷看到整理妥当、打从家里出来的嘉逸时,不能不说感到眼前一亮。 今天的嘉逸,上身一件驼色短款外套,下摆是娃娃服一样的散开设计,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牛仔裤配及膝深棕色皮靴,头发黑亮柔顺的垂在腮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中又带着女性的柔美。 “哟,嘉逸今天打扮的够漂亮的呀!知道的你是去跟警察查案,不知道的以为赴约会呢!”马春雷随口和她开着玩笑。 他的无心之语听在嘉逸的耳朵里,却不由的与前一天的尴尬联想在一起,这让她不由的感到不自在,偷眼看看开车的程峰,却见他专心开车,没有任何表情当下放下心来,或许昨天陆伶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见或者没当回事吧! 这么一想,嘉逸心里踏实下来,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太过多心了。 放下顾虑之后,自然就没有了负担,整个人也放松了萍多。 离C市不算远,加上有一条新修成的全封闭高速路相连,三个人只花了2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位于L市的D大。 得到了校方的许可之后按照学校提供的信息,程峰带着嘉逸和马春雷到王暖暖所在的女生宿舍去找她。一路上,校园里到处都是年轻的学子们,浓郁的青春气息让嘉逸多日来微蹙的双眉也为之舒展许多。 “年轻真好!”她发着感慨:“无忧无虑,只管读书学习,痛快的玩乐,谈轻松浪漫的恋爱多幸福!” “看你这话说的!”马春雷乐了:“好像自己是个小老太太一样,你不也才从这个时代走过没多久么!咋啦?怀念啦?有没有重温一遍的欲望?” 嘉逸摇了摇头:“就..算重来,我也不会做同样的选择了。” 程峰和马春雷都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马春雷很洒脱的拍拍嘉逸的头,好像她是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没事儿,你现在也还有大把的选择机会,不用愁!看看你雷哥我!我就算回头重新过一遍,也没得选。” “一片盐碱地,当然颗粒无收了。”程峰接口说。 嘉逸被逗笑了:“不会吧我觉得春雷人很好呀,一定是那时候你身边的女生都还幼稚……择偶观不成熟!” 有说有笑,三个人来到了女生寝室楼,与舍管阿姨打好招呼,做了登记之后,径直朝王暖暖所住的313寝室去。 毕竟是女生寝室楼,平时是不许男生进来的,马春雷和程峰二人今天顾及到王暖暖毕竟是个学生,不想给她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因此没有穿警服,而是身着便衣,这样一来,不出示工作证件没有人会猜测到他们的职业。 三个人走在女生寝室的走廊里,一路上引来很多女孩儿的注意,没办法,平日里的女儿国,突然冒出两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来,换谁也会觉得十分突兀的。 “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呀?怎么进了女寝呢?”某女生经过他们身边时小声问自己的朋友。 “可能是来修理寝室桌椅书柜什么的工人师傅吧!你看那个又高又壮,一看就是干力气活儿舟!”她的?99lib.朋友眼睛瞄了瞄马春雷。 “是吗?可是不像啊,你看旁边那个,感觉酷酷的,咱们学校的工人师傅会那么帅气?” 两个小女生的议论传到三个人耳朵里,让嘉逸笑了出来,而马春雷则绿了脸。 “有没有搞错?!太过分了吧!”马春雷凑到程峰跟前抱怨:“凭什么我看起来就该是修理东西的,你就是帅帅的酷哥?这帮小女生,审美观太扭曲了!” “不是人家扭曲,你自己自然灾害太严重,怨不了别人。”程峰凉凉的回他一句。 来到313门口,为了不突兀的吓着寝室里的女生,程峰和马春雷只在一边等着,让嘉逸去叫门。 门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生探出头来,一见门外是一个看起来很面生的女孩儿,迷迷糊糊的问:“你找谁啊?” “你好”,嘉逸微笑养对女孩说:“我想找一下你们寝室的王暖暖。” “你找暖暖啊?”女孩揉了揉眼睛:“她不在哦,你明天再来吧!” “明天?”嘉逸为难了:“同学,我们是从C市过来的,王暖暖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可以等一等。” 女孩这才注意到嘉逸身后还有两个男人,她不解的皱起眉头,一边瞟程峰和马春雷一边对嘉逸说:“暖暖今天要到熄灯时候才能回来呢,你们是她亲戚?” “我们找她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嘉逸故意回避了女孩的问题:“她能提前回来么?” “可能不行吧!”女孩想了想:“她今天白天在市里一家手机卖场打工,晚上还有两份家教,能熄灯前赶回来就不错了。” “她外出打工了?”嘉逸有点意外:“她不用上课么?” 女孩儿有点不耐烦了:“大四,都实习去了,哪有什么课。” “暖暖不用实习么?”嘉逸刻意把王暖暖的名字叫得熟稔亲切,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起疑。 “她保研了,当然不用实习,趁这时候抓紧赚研究生学费呢。”女孩儿有点不耐烦了。 嘉逸见多说无益,向女孩问了王暖暖打工的手机卖场名称,道过谢便告辞了。 走出女生寝室楼,嘉逸问程峰:“怎么办?” “要么咱们等一天,明天再约王暖暖,要么咱们去找她,亮出身份,让她放弃今天的原计划,配合咱们工作。你们选哪个?”程峰出了一道选择题。 “要不,等明天吧!”马春雷有一副软心肠:“反正局里那头有那两个小子盯着,检验科也不会那么快出结果,没听刚才那小姑娘说么,王暖暖打工是给自己赚学费呢,唉,不容易啊。” “你呢?”程峰问嘉逸。 嘉逸毫不犹豫的说:“我赞成等一天,不过,今天咱们应该去王暖暖打工的地方,提前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一下也好!这样的情况下王暖暖表现出来的往往会更加真实,而我们直接亮明身份,她或许会以一种伪装人格面对我们。” 程峰赞赏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警察的头衔,有的时候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但是有的时候也会给查案带来障碍,通常凶手会在警察面前刻意的伪装自己,即便是一般的案件相关人员,也会因为心里有顾虑而对事实进行掩饰。” “那咱们走吧!”马春雷爽快的一挥手:“再不走,我就要被那帮小女生当史莱克了!” L市不算大,但人口密度却不小,三个人来到位于市中心闹市区的某商业街上,正值中午,街上人头攒动,一派繁荣景象。 按照王暖暖的室友提供的名称,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家手机卖场。这是一家大型卖场,有三层楼,门前巨大的音响不停的播放着宣传广告,还有穿着手机形状充气衣服的宣传人员在门口走来走去,扭啊跳啊的吸引顾客。走进店里,这里的生意还真是比较火爆,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给他们寻找王暖暖带来了一定难度。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不能够通过卖场的负责人找出王暖暖,而只能根据在D大学生档案里看到的照片来进行寻找。 终于,他们在二楼的一个柜台附近认出了身披绶带、手捧宣传单的王暖暖,她正在面带微笑的为身旁顾客做着导购介绍。 嘉逸打量着王暖暖,这个女孩儿长的很像她的母亲孟美娟,一样大大的眼睛,圆润的脸蛋,皮肤白皙,身穿手机卖场的制服,头发整齐的扎成马尾,脸上粉黛未施,看起来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 嘉逸让程峰和马春雷在一旁等着,自己则朝王暖暖身边靠了过去,佯装在寻找某款手机,却又找不到的样子。 果然,王暖暖留意到了嘉逸,她走过来主动同嘉逸打招呼:“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助么?想要选哪款产品,我可以为你做一下指印。” 嘉逸说出自己假意寻找的那款手机的名称,孟暖暖想了想:“哦,那一款是在三楼,你从这边上去,然后右转就能够看到专柜了。”说罢又打算去给其他顾客导购。 嘉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她走开,她仔细的打量着王暖暖,佯装出一脸努力回忆的样子:“我看你好面熟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王暖暖看看嘉逸,摇摇头:“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 “哦,我想起来了!”嘉逸好像恍然大悟一样:“你是王暖暖吧!” 谁知,她得到的答复却是对方冷漠的一瞥。 “我不是王暖暖。”女孩儿说。 女孩的反应让嘉逸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拿不准了,毕竟她没见过王暖暖本人,只是看过档案上的照片,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长的与孟美娟有七分相似,让她没办法相信,面前的不是王暖暖。 嘉逸自然不会因为一句否认就放弃,她不为所动的继续黏着人追问:“不可能,我怎么会认错人呢!难道你不是313寝的王暖暖?” “你也是D大的?”女孩疑惑了,同时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嘉逸见她这么问,也拿自己的娃娃脸当起了掩护:“对呀!你不认识我了嘛?我前段时间还去你寝室找我朋友呢!” “对不起,”王暖暖对嘉逸摇摇头:“我并不常在寝室里,所以没印象。” “你看,我就说我不会认错吧。”嘉逸微笑着:“你刚刚说你不是王暖暖的时候我都吓到了,你干嘛不承认自己是王暖暖呀,明明就是嘛!害我以为认错人了呢,好糗!” 王暖暖微微抿紧了嘴唇:“对不起,我的名字是孟媛媛。” 孟暖暖?嘉逸心里已经将王暖暖为什么变为孟暖暖的原因猜到了七八分,但是还是不得不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你原来不是叫王暖暖的么?什么时候改姓孟了?” 嘉逸的话一说出,她细心的看到王暖暖捧着宣传单的手收紧了一些,同时也疏离的对嘉逸说:“不好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怎么样?”嘉逸回到程峰和马春雷身边,马春雷好奇的问。嘉逸的行事方式与他迥异,这让他很好奇嘉逸的收获。 “第一个新闻,”嘉逸挤挤眼:“她不是王暖暖!” “啊?”两个男人果然上当,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但嘉逸眼里的笑意出场了她,程峰很快看出端倪:“你骗我们俩的吧?” “没没,我说的是事实,”嘉逸呵呵一笑:“不过呢,她是孟暖暖。” “改姓了?”马春雷一愣:“随她妈妈啦!可是不对呀,咱们在学校的档案上明明看到她是叫王暖暖的呀!” “这些咱们恐怕要明天亮明身份之后才能知道答案了!”嘉逸耸耸肩,爱莫能助的摊开双手:“她对从王暖暖到孟暖暖的事情讳莫如深,我才试探的问了几句,她就已经表现出了紧张和不耐烦。” “怎么看出来的?”马春雷来了兴趣:“我和峰哥从这里看过去,那王暖暖和你说话的时候一直一脸平静,没见她有什么异常啊!” 嘉逸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个小姑娘比她的年纪要成熟,很懂得掩饰情绪,只不过有时候人的身体会根据大脑中的情绪做出一些本能的反应。刚才我在她拒绝承认自己是王暖暖并自称姓孟之后,故意继续叫她王暖暖,她不自觉的抿起嘴唇,说明她对我的行为感到反感和不耐烦,而当我故意追问她为什么会改姓的时候,她的手瞬间握紧,这种肢体语言表现出她对我问话的内容感到气愤,或者紧张,也或者二者都有。她可以压抑自己去做到面无表情,但是细枝末节却泄露了内心的情绪。看来王暖暖对父亲出轨的事情,还是怨恨很深的!”嘉逸叹了口气:“不过这种事换成是谁都会无法释怀。” “行啊,嘉逸!”马春雷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够厉害的呀!学心理学的果然高深!” “要不要拜师学艺,让嘉逸教你几招啊?”程峰嘴上打趣马春雷,心里对嘉逸刚刚的分析也是十分赞赏。 “好啊!只要嘉逸别收费太高,让我负担不起就行!”马春雷凑到嘉逸旁边,神秘兮兮的补充一句:“尤其要教教我女人心理学,我这一门不及格很久啦!” 程峰和马春雷又远距离的观察了王暖暖一会儿。在此期间,王暖暖一直忙个不停,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个女孩子有着超乎年纪的坚韧。虽然忙碌让她显露出一些疲倦之态,但依然对每一个顾客都努力的端起微笑。 “走吧,”程峰觉得观察的已经差不多了,多停留也没有意义:“咱们去找个地方住宿,明天再好好的和这个小姑娘聊聊吧。” 三个人找了一间宾馆住了下来,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又一次来到D大找王暖暖。 幸运的是今天王暖暖似乎没有外出打工的安排。但是当她看到嘉逸,又听程峰说明身份之后,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你不是说你也是D大的么?”王暖暖绷着脸,冷冷的看着嘉逸:“为什么骗我?是为了试探?” 嘉逸对小姑娘的情绪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为了确认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嘛!” “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王暖暖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不速之客,对于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一天清闲被人打扰感到很不开心。 “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你父母的事情。”对方毕竟是个小姑娘,程峰对王暖暖的态度显然要比对其他人进行调查时温和许多,并不想绷紧面孔吓唬她。 可是尽管一贯的黑面神这一次已经破例温柔了一回,王暖暖却不买他的帐。小姑娘依旧是一副冷面孔,尤其在听到程峰提起自己父母之后,原本就紧绷绷的面孔上面更是如同落上了一层霜。 “他们俩的事情,我没什么好说的。”王暖暖面无表情的说:“现在社会上离婚率这么高,这种事情应该不值得你们大老远从C市追过来问吧?” 感觉到了对方的抗拒情绪,程峰看了看嘉逸,嘉逸心领神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与王暖暖进行沟通,似乎比程峰和马春雷这两个大男人要更适合。 “王暖暖,其实我们来,是为了一桩刑事案件,你是法律专业的学生,应该很清楚配合我们工作的重要性,对吧?”嘉逸和颜悦色的坐到王暖暖的身边,对她进行说服。 “我昨天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的名字是孟暖暖。”王暖暖对嘉逸的称呼皱了皱眉头。 王暖暖对她姓氏的忌讳,嘉逸前一天就有所领教,所以现在对于她的反应就一点都不奇怪了,但她还是需要王暖暖来给他们一个答案:“可是我们从校方的档案上看到你的名字明明就是王暖暖。” “我已经去公安局申请变更姓氏了,”王暖暖说:“也向辅导员申请过,可能还没有报到上头吧。” “为什么要改姓?” “不为什么,”王暖暖似乎不愿意正面回答嘉逸的问题,选择了一带而过:“法律规定,公民有选择和更改姓名的权利,我只不过是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而已。” “你们想要我配合,起码也要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了解我的家事吧?”王暖暖反问嘉逸。 嘉逸看看程峰,得到了他的默许后,对王暖暖说:“我们来找你了解情况,是因为一起刑事案件,而这起案件的死者,与你父母有着很深的渊源。” “谁?” “蒋忠红。” 嘉逸看着王暖暖,说出死者的姓名,想看看她会作何反应,毕竟之前的所有人,在听到蒋忠红的死讯后,要么惊讶沮丧,要么甚至为之高兴,而如王强、王凤所说,王暖暖如果真的对蒋忠红与王强的婚外情有那么大的怨气,现在她听到破坏自己家庭的人死去了,应该感到高兴吧。 谁知道,王暖暖在听完嘉逸的话之后,只是平静的点点头,对她说:“那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你之前有听说过蒋忠红的死讯么?”嘉逸对于王暖暖的平静感到很诧异,虽然前一天的观察,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比同龄人善于掩饰情绪,但是毕竟她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为什么对于破坏了自己父母婚姻的女人已经死去的消息,她竟然如此平静,这种平静,未免有些诡异。 “不知道,”王暖暖给出了否定答案:“我很忙,没空去打听这些。” “难道你对她的死,不感到惊讶么?”嘉逸不放弃追问。 王暖暖抬眼看了看嘉逸,低声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每天死那么多人,我每个都要惊讶么?” 嘉逸没料到王暖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下子被她的话呛住,也沉默了下来。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开诚布公的与王暖暖沟通,于是抛开之前在这个女孩儿这里碰的软钉子,直截了当的问王暖暖:“你恨蒋忠红么?” “我恨她干什么?”王暖暖看着嘉逸,笑着反问。 “因为她的介入,你父亲王强离开了你们母女,不是么?”嘉逸故意去戳王暖暖的痛楚,试图让她的情绪出现波动:“如果不是她,你父亲王强不会坚持要和你母亲离婚;如果不是她,你父亲也不会对你不管不顾;如果不是她,你这个年纪,应该像其他女孩儿一样,恣意的享受青春,而不是为了学费生活费,跑出去辛辛苦苦的打工赚钱。这些,难道不值得你去恨她么?她难道不是那个剥夺你幸福的人么?” 嘉逸的一番话,句句都狠狠的戳着王暖暖的伤疤,说的她自己都感到于心不忍,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定然不会忍心在这种境遇下,去伤害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心。 果然,嘉逸的话让王暖暖原本静如死水的脸上发生了变化。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流露出脆弱的神情,但是很快,她便重新打起了精神。 “不,”王暖暖抬起头,倔强的迎视嘉逸灼灼的目光:“你说的不对,蒋忠红,她不是剥夺我幸福的那个人。” “不,”王暖暖抬起头,倔强的迎视嘉逸灼灼的目光:“你说的不对,蒋忠红,她不是剥夺我幸福的那个人。” “你……”嘉逸愣住了。 王暖暖缓缓的说:“如果你的鸡蛋臭了,招来苍蝇,你觉得根源在哪里?你会怎么处理?” “根源自然是臭鸡蛋了,”嘉逸回答:“解决办法就是扔掉臭鸡蛋。” “那不就得了!”王暖暖耸耸肩:“我爸就是那枚臭鸡蛋,蒋忠红就是苍蝇。苍蝇固然可恶,但是最根源的问题在于,我爸这枚鸡蛋已经臭了,即便没有蒋忠红,也会有其他的苍蝇来叮。所以,我们家只要把臭鸡蛋丢出去,苍蝇自然就不会再出现,我又何必对一只苍蝇耿耿于怀呢!” 听完她的一番话,嘉逸心里忍不住对王暖暖产生了一丝欣赏,不管其他方面,单纯去看一个人的话,她觉得王暖暖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并且很机智,只不过,对于她的年纪来说,有点理智冷静的过了头,让人感到有点不安。 “对于烦人的苍蝇,难道你不会想要拿苍蝇拍子去消灭它么?”程峰突然插嘴进来,一语双关的问。 王暖暖淡淡一笑,并不受程峰诱导:“如果是苍蝇,我会。但如果是人,我当然不会。法治社会,谁也不能草菅人命,不是么?” 嘉逸见王暖暖浑身竖起防卫的尖刺,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站起身来,看看窗外,对王暖暖发出邀请:“暖暖,外面那么好的阳光,这样好不好,我们俩出去走走,聊聊吧。” 王暖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率先走出寝室。 嘉逸对程峰和马春雷说:“我和她单独谈谈,你们俩回车里等我吧。” “你自己没问题吧?”程峰不太确定。 “放心,”嘉逸回他一个笑容:“一个小女孩儿罢了,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见嘉逸心思已定,程峰和马春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消除王暖暖的抵触,也只好点头答应,先回车子里去等待嘉逸。而嘉逸则与王暖暖一起走出了寝室楼。 秋日里的艳阳天,屋外的天气着实可爱,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体会不到一丝寒意,微凉的秋风拂过,又带走了太阳的燥热。因为是上午时分,大学里的学生们有课的忙着去上课,没课的或许还没有起床,所以校园里少了些熙攘热闹,多了几分静谧。 嘉逸和王暖暖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一边陪着王暖暖静静的散步,嘉逸的大脑却在快速的运转中。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是个心思很深的孩子,并且对警?99lib.察的到来有着很深的戒备,这让嘉逸不得不去想办法,化解她的抵触情绪。 正巧这时候,她们走到了一个人工湖附近,秋日的艳阳下,碧绿的湖水因为微风而漾起涟漪,配上岸旁栽种的垂柳,别有一番情调。 “咱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怎么样?”嘉逸心头一动,对王暖暖提出要求。 王暖暖并不在意,点点头,和嘉逸一起坐在了湖畔的长椅上。 “D大的环境还真是不错!”嘉逸环顾四周,笑盈盈的对王暖暖说:“这么浪漫的环境,一定成全了许多恋人吧!暖暖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王暖暖似乎觉得嘉逸这个问题有些交浅言深的意味,但见嘉逸期待的看着自己,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感情。”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嘉逸故意说出相反的观点:“我觉得校园里的恋情是最纯真的,很宝贵,你为什么不好好把握呢?毕竟这个年纪这个时光,可是一去不复返的哟!” 对于嘉逸的说辞,王暖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那又如何?就算在最好的时光最好的年纪,和一个男人守在一起,难保他不会中途做逃兵,既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又何必去自找麻烦!” “你要是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和人是不同的,就算有的人对感情的事情太过于轻率,有的人定力不足,但是依旧还是有很多人是有责任感,重感情的呀!”这番话,嘉逸说的很真诚,她是真的为王暖暖那种对感情的悲观情绪感到心疼,这个年纪的女孩,不是正应该恣意的享受着恋爱的喜悦么?而眼前的这个姑娘,却因为家庭的变故,早早的对感情失去了信心,嘉逸不忍见她如此消极。 可是嘉逸的一番话听在王暖暖的耳朵里,却好像是一个笑话,她讥讽的笑了:“你不用在这里当情感顾问了,泡在蜜罐子里的人,怎么能理解别人的感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嘉逸笑了,有一丝自嘲的意味,她对王暖暖摇摇头:“你说错了,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有你的痛苦,别人的生活里也未必全都是甜蜜,只不过,别人的痛处恰好被掩盖起来,所以你看不到罢了。你看不到别人难过,并不意味着人人都是幸福美满的,只有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王暖暖沉默了。 嘉逸趁机开导她:“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思想和感情是不会遗传的,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对你的伤害很大,但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的婚姻失败了,并不意味着你也会继承这样的不幸啊!所以不要封闭自己,试着敞开心扉,去信任和接纳别人!” 这番话,说中了王暖暖心中最深的恐惧,她嚯的抬起头看着嘉逸,眼中蕴着水雾:“你让我怎么去信任,怎么去接纳?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值得依赖的男人是谁?当然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我呢?连父亲都是不值得依赖的,我还敢相信谁?” 王暖暖情绪的流露,让嘉逸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不再封闭情绪,那么于公于私,嘉逸都感到乐观。 “暖暖,你告诉我,”嘉逸拉起王暖暖的手:“在你心里头,是不是对父亲外遇的事情很无法释怀?” 王暖暖不语,但她的神情已经不复之前的冷漠疏离,而开始流露出伤感和脆弱。 这种状态是嘉逸所乐见的,于公,王暖暖卸下心防有利于进一步获取信息,而于私,一个人的负面情绪一直深锁心底不是一件好事,能够宣泄出来,有益而无害。 “暖暖,你父亲不能代表全部男人,不是么?”嘉逸开导她。 王暖暖的声音有些颤抖,此刻的她已经逐渐流露出这个年纪的女孩应有的脆弱模样:“可是,我真的怕了,我父亲外遇之后,他的冷血无情,他带给我母亲的痛苦,还有亲戚的一些丑态,都让我害怕,我不想冒险重蹈覆辙,我不想将来也面临同样的折磨。” “你父亲为了离婚,对你们母女做过什么?”嘉逸诱导王暖暖。 “何止是他!你想象不到那个时候,我和妈妈是多么的无依无靠,所有的人都欺负我们,好像背叛家庭的不是我爸,而是我们两个一样!”王暖暖想到曾经的事情,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所有人指的是谁?” “我爸,外头那个野女人,还有我姑姑和姑父。”王暖暖恨恨的说:“我爸那时候一天到晚不回家,我在这里上学,心里着急又回不去,拼命的打电话求他回心转意,可是他就是不肯,到后来,因为我指责他外遇,他就彻底翻脸,从此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对我不闻不问。你知道么,我们家的房子还在还贷款,他跑了之后,我们家只剩下妈妈的收入来维持生活,要还贷款,要缴各种费用,余下的她自己维持生活都不是很宽裕,加上我妈妈她身体不好,被这件事一折磨,就更大不如前,而他呢?在外面和那个蒋忠红花天酒地,任由她予取予求!” “我听说,蒋忠红曾经打电话骚扰过你母亲,对么?”嘉逸问。 王暖暖点点头,膝头的手紧紧的攥着拳头:“她打电话辱骂我妈,逼她赶快让地方,还因为我一直劝我爸离开她,所以打电话骂过我几次。要不是离婚的时候法院因为我爸是过错方,所以把房子判给了我们,蒋忠红连那都想一并要过去!她多少次在电话里叫嚣,说早晚要让我们母女俩让出名分,也让出家来。偏偏我离家在外,没办法回去和妈妈一起面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折磨欺负我妈,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这里,王暖暖抑制不住心中的难过,哭了出来。 嘉逸轻轻拍着王暖暖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一直等到她的情绪有所平复,才又问道:“你刚刚说,你的姑姑、姑父也帮着蒋忠红一起逼迫你母亲离婚?” 王暖暖抽噎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嘉逸不解。 “我姑姑早就希望我妈离开了!”王暖暖说起王凤,语气里满是怨怼:“她想借着蒋忠红的出现实现自己的愿望,只不过算盘打错,到头来一场空!” 第十五章 偷鸡蚀米 王暖暖的话让嘉逸听出了另一种意味。王凤夫妇两个之所以会帮助王强和蒋忠红,嘉逸自然不会相信真会是如同王凤所说,支持自己的哥哥追求迟来的“真爱”,只是其中是否另有原因,一直以来他们也不得而知。 而王暖暖刚刚的那一番话,却让嘉逸有一种预感,通过王暖暖,或许她可以了解到王凤夫妇与蒋忠红更深的联系。 “你说王凤夫妇一直想让你父母离婚?”嘉逸问。 王暖暖提起王凤夫妇,眼神显得冷冷的:“他们之前倒是没敢想过我父母离婚,不过蒋忠红一出现,倒是正中了他们俩下怀。” “你父母离婚,对王凤夫妇有好处?” “当然有,”王暖暖回答:“这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奶奶爷爷一共只有两个孩子,我爸爸是一个软弱窝囊的人,但我姑姑可不是,她是个很欺软怕硬的人,而且看准了我爸的窝囊,所以以前永远是挨累的事情让我爸去做,获得的就自己得着。我爷爷奶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是老两口有一套大房子,外加一些存款。我姑姑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劝说爷爷奶奶,把房产都留给她,但是因为我妈妈是个邻里皆知的好儿媳,特别得爷爷奶奶的喜欢,所以我爷爷就始终不同意将来把遗产全部留给女儿,坚持要长子长媳占大半。这一次我父母闹离婚,而且还是因为外遇的缘故,爷爷奶奶气的要命,说如果我爸敢离婚,就不认他这个儿子,结果自从有了这句话以后,我姑姑他们就对我爸从不闻不问,变得热络起来,坚决支持他离婚,和蒋忠红一起。” 嘉逸了然的点点头,但随即又问:“那你说王凤打错了算盘,是什么意思?” 听了嘉逸的问话,王暖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姑姑之所以处处帮着我爸和蒋忠红,为的就是剔除了我和我妈这两个障碍之后,她能够自然而然的在爷爷奶奶怨恨我爸的前提下,说服他们立下遗嘱,将遗产都由她一人继承。结果她是机关算尽,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话怎么讲?” “她以后我爸爸离婚之后,她就可以进一步说服爷爷奶奶,可是她忘了考虑蒋忠红的贪婪。自从我父母离婚后,蒋忠红就开始怂恿我爸爸回去和爷爷奶奶闹,说必须大大方方的把她娶过门,而且还要同前一任儿媳妇一样的待遇,不然的话就不让我爸登爷爷奶奶家的门。虽然说我爷爷奶奶气的说不认儿子,但是那毕竟是气话,所以我爸在蒋忠红教唆的每天去爷爷奶奶家闹之后,爷爷奶奶也很为难,他们又不舍得完全与儿子决裂,又不愿意让蒋忠红进门,所以任凭我姑姑怎么劝说,立遗嘱的事情都没有办法确定下来。姑姑她以为当初自己那么支持蒋忠红和我爸的事情,蒋忠红就会对她心怀感激,不会跳出来坏她的好事,结果没想到,到最后成了东郭先生,恼羞成怒,和蒋忠红反目成仇。她当初还拉着她老公一起去和蒋忠红套关系,一起帮蒋忠红骚扰我妈妈还有外公外婆,后来要不是表舅看不下去,替我们出头,还不知道他们要得寸进尺到什么时候!结果怎么样?她现在房子没有赚到手,反倒赔了老公进去!” 王暖暖的话让嘉逸一愣:“你说王凤赔了老公进去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也就是我自己的猜测判断而已。”王暖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可以说出来给别人听。 “没关系,你尽管说吧,我们就当是随便聊聊。”嘉逸挂上一张轻松的笑容,不想王暖暖有什么心理负担。 王暖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讲给嘉逸听:“我怀疑我姑姑的老公关轲与蒋忠红的关系不单纯。” “哦?为什么这么说?” “关轲那个人,非常的自私自利,从来不做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王暖暖解释道:“但是他却很好色,从我小时候我就有印象,关轲很喜欢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姑姑那时候经常跑回娘家去哭闹,但是这么多年来,关轲的这个毛病一直都没有收敛过。开始的时候,他频繁打电话骚扰我妈和外公外婆,我还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和姑姑一样,想逼走我们母女,还独得家产。但是后来我父母已经离婚了,我放假回家的时候,亲眼看到过关轲和蒋忠红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的神态显得很亲密,从那之后我才怀疑,当初关轲对我们进行骚扰,会不会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他和蒋忠红的关系不一般了。毕竟以他的个性来讲,这是太有可能的事了。” 对于王暖暖所说的,王凤的丈夫关轲与蒋忠红有不正当关系的事情,嘉逸并没有太过于认真,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小姑娘带着主观感情的一种臆断和猜测。不过她却对王暖暖的讲述中所反映出的,关轲与蒋忠红似乎关系很密切这一条很重视,这段时间,自己和程峰他们四人一直在做的,就是对蒋忠红身边交往比较密切的相关人员进行排查,之前关轲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把他与蒋忠红做什么联想,现在听王暖暖这么一说,似乎也有加以关注的必要。 聊的差不多了,嘉逸陪着王暖暖走回寝室去。她真心的对王暖暖说:“过去的伤痛,不要让它成为横亘在你面前的大山和阻碍!勇敢的跨过去,才能走的更好!”这番话是说给王暖暖听的,却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自从母亲来C市同自己谈过之后,加上程峰的一番开导,嘉逸觉得自己的心态积极了许多,也意识到了倾诉、宣泄的重要。所以,现在她希望身边的这个女孩也能如此。 经过了一番长谈,王暖暖对嘉逸的态度已经不同于开始时的冰冷和抵触,反而多了一份熟悉和依赖。她对嘉逸点点头:“谢谢你,和你聊聊,有些一直憋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反而舒服多了!” “你可别谢我,我还要谢你才对呀!”嘉逸俏皮的对王暖暖挤挤眼睛:“忘了吗?我可是随同警察一起来找你了解情况的哟!” 王暖暖也笑了:“你要不说,我几乎快忘了,哪有警察问话的时候还兼做心理辅导的呀!” 嘉逸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王暖暖:“这个给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或者发邮件给我!有回来C市的时候别忘了找我!如果有什么困难,别见外,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王暖暖收下嘉逸的联系方式:“我会的!谢谢你!” 作别王暖暖,嘉逸回到停车场与程峰马春雷汇合。 “怎么样?有收获么?”嘉逸一上车,马春雷就急不可待的问:“那小姑娘嘴巴像蚌壳一样,你问出什么没?” “算是有所收获吧!”嘉逸把和王暖暖聊天所得知的信息向两个同伴做了转述。 “看来小姑娘确实对蒋忠红还有王强、王凤他们恨意很深啊,”马春雷拍拍嘉逸的肩膀:“行啊嘉逸,有两下子!王暖暖之前把这些负面情绪绷的死死的,一丝不露,你是怎么把她的话套出来的?” 嘉逸被马春雷这大力一拍,还真有点吃不消,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王暖暖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对情绪的掩饰毕竟火候还浅,而且女孩子的心理比较细腻,就像个保险柜,猛敲猛打没有用,找对了密码才是关键。” “王凤的老公关轲与蒋忠红关系密切,这个咱们之前还真不知道!”马春雷猜测道:“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就是蒋忠红遇害前的那个新神秘情人?” “这个我们还得查证才知道,”程峰思忖着:“我比较感兴趣的反而是关于房产的利益冲突。” “没错,利益冲突也有可能催生犯罪动机!”嘉逸赞同的附和。 “要是这么说的话,孟美娟和王暖暖因为王强对家庭的背叛,生活突然面临巨大的困境,而王强却为那个破坏她们幸福生活和家庭的女人蒋忠红购买房产,这也算是利益冲突吧!”马春雷补充。 “我刚才已经顺便确认过了,”嘉逸想到有一件事情没有加以说明:“舍管老师说王暖暖在校期间一直都没有夜不归宿的记录,而D大是半封闭式的管理模式,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可以在外留宿,但是也要经过登记才可以,王暖暖近大半年来周末都没有登记离校过。” “喜欢,我知道你同情那个小姑娘,其实我和峰哥在感情上也挺可怜那孩子的,”马春雷提醒她:“但是你不能被主观感情左右了判断能力。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人,舍管老师毕竟不是监狱里的狱警,学生想要瞒过舍管老师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嘉逸没法反驳马春雷的话:“不过王暖暖的讲述中提到王凤夫妇与蒋忠红反目,我想,继承权的事情或许才是他们后来起冲突的真正原因,而未必是王凤自己所说的那样,单纯因为蒋忠红不肯借钱给她。” 程峰考虑了一下:“我现在打个电话给田阳,让他通知王凤夫妇到局里去,我们现在就回去验证一下。” 田阳是个有效率的人,程峰电话里安排他联系王凤和关轲,他立刻就着手去办,不到二十分钟后,便打来电话,说王凤联系上了,但是对方坚决不肯到公安局来接受问话,所以最后说定的结果是,王凤今天刚好休息在家,所以可以让程峰去家里谈。 “这个王凤还真是会折腾人!”马春雷不满的皱起眉头:“上次把你们约去咖啡馆见面的也是她吧?这人怎么那么大牌?公安局又不是猛鬼屋!怕什么啊!每次让她来都要推三阻四。” 马春雷的牢骚,听着嘉逸耳朵里,却有了另一重深意。如果说不方便、没时间,所以不能够到公安局去接受问话,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王凤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就好像小孩子怕到医院去,是因为去医院就意味着要吃苦苦的药,或者打针一样,一个人心里的抵触情绪不会无缘无故的滋生出来。嘉逸不由得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王凤对公安局这样的地方充满抵触,以至于一步都不愿走进。 程峰并不在意地点是哪里,所以也没有多议,只是电话里交代田阳联系王强、王凤的父母,询问一下王暖暖对嘉逸所说的遗嘱、遗产一事是否属实。 回到C市,程峰三人直接按照田阳提供的地址来到王凤家。 王凤家住在距离她娘家不算远的一个小区里,楼房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周围环境设施也略显陈旧,仄仄的楼梯间里光线昏暗,而走进王凤家之后,周边环境也并没有让人感觉好一些,房间里充斥着老房子所特有的怪味。 “你丈夫关轲在么?”程峰他们坐定之后,发现家中只有王凤一个人,并不见她丈夫的身影。 “他上班去了。”王凤回答。 马春雷对王凤的若无其事感到有点不快:“我们同事联系你的时候没有说,我们要找你们夫妻俩谈谈么?” “说了,那又怎么了?!”王凤蛮横的顶回去:“哦,你们说要谈,我就得让他班都不上了,特意跑回来听你们废话?上一次你们问的还不够多吗?干吗没完没了的!” 程峰示意马春雷不要急躁,虽然他从心里也对王凤的一贯态度感到头疼,但眼下还是要耐着性子才行,他对王凤点点头:“那好,既然你丈夫今天有工作要忙,我们可以另外再约时间找他,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有几点信息需要与你确认。” 王凤扭身坐在沙发上:“要问啥就赶快问吧,我待会儿还得去买菜做晚饭呢!” 程峰点点头,不打算与王凤在没有意义的问题上多做纠缠,直奔主题,问道:“你丈夫关轲与蒋忠红熟悉么?” 王凤显然没有想到警察来到家里,开口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与丈夫有关的,她原本或许以为程峰问来问去无非是围绕着自己哥哥王强、前嫂子孟美娟和死了的蒋忠红,所以听完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王凤一瞬间有点愣住了。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回答程峰的问话,口气有点不善,似乎觉得刚刚程峰问的问题,对她或者她老公是一种冒犯:“蒋忠红是我哥找的相好的,我们家小关怎么会和她熟悉?!” “王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我们找你谈话,你提到过孟美娟的表弟曾经带人去蒋忠红家里寻衅。”程峰的记忆力一向是很好的,即使不翻之前的询问笔录,他也能够记得王凤说过的主要信息。 “没错!绝对有这么回事!”王凤见程峰提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兴奋,神情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怎么样?你们查清楚了么?孟美娟那个流氓表弟,是不是很可疑?” 嘉逸至始至终静静的和马春雷坐在一旁,马春雷负责做笔录,而嘉逸则冷眼旁观,观察着王凤的神态动作。 程峰没有回答王凤的问话,他摸摸下巴,看着王凤:“如果我们没记错的话,你也告诉过我们,当日因为蒋忠红被寻衅之后感到很恐慌,所以是你丈夫去帮忙陪伴的,是这么回事吧?” 王凤的脸瞬间涨红了,她讷讷的点点头,嗓子眼儿里挤出一点声音,算作回答,显然,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之前对警察说过的话。 “那我问关轲与蒋忠红是否熟悉,你为什么要否认?”程峰追问。 王凤因为自己言语的前后矛盾被拆穿,有点恼羞成怒,她双手环抱胸前,脸色阴沉,瞪了程峰一眼:“帮她那么一次忙,就叫熟悉吗?蒋忠红也就接触过他那么一回!我们家小关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和谁混熟的人!” 嘉逸打量了周围一番,在王凤拉长脸生闷气的功夫,很随意的开口问道:“这个房子建好很多年了吧?” 王凤正在为程峰的问题不高兴,听到嘉逸的问话,有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房子九十年代初建好的,都十几二十年了。” “那还真是有年头了!”嘉逸点点头,看看棚顶墙角处渗水留下的痕迹,墙面上细小的裂纹:“怎么不趁着这几年房价没有涨上去的时候,换一套呢?这里有拆迁重建的打算?” “怎么可能!”王凤嗤笑一声:“这个破地方,房子卖不上好价钱,又有这么多需要安置的回迁户,谁会愿意重新翻盖啊!我看我是等不到它翻盖新楼了!” “那就趁着房价稳定,买一套新房吧。”嘉逸说。 王凤好笑的看着嘉逸:“要我说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都异想天开的!那房子里里外外要多少花销?!你以为是豆腐白菜吗?说买就买!” “你们夫妻俩都有工资收入,这么多年下来,以C市的价位,买一套小户型没问题的吧?”嘉逸似乎很热衷于谈论房子的话题。 “我闺女大学毕业留在A市了!”王凤唉声叹气:“那地方的房价,简直要人命,我那闺女还偏闹着要在那头买房子,不给买就要死要活的,没办法,我们家几乎所有的钱都拿给她去做首付款,我的工资每个月还要替她还贷款,家里哪还有余钱!要我说啊,现在这孩子就不懂事!” 嘉逸看了看程峰,程藏书网峰对她的意图立刻心领神会,他再次开口问王凤:“你丈夫关轲是否帮助蒋忠红打电话骚扰过孟美娟及孟美娟的父母?” “没有!”王凤听到程峰的话,立刻像被刺到一样,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跟你讲,不要以为当警察就可以无凭无据乱栽赃别人的啊!我们两口子从来没干过那种事!” “那你看看这个吧。”程峰并不打算与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争执,而是递给王凤一张从通讯公司调取的孟美娟家那几个月的通话清单,上面赫然有许多条呼叫记录,来电号码正是王凤和关轲家的住宅电话,且时间多在凌晨。 王凤接过通话清单,脸渐渐变了颜色。最后她把单子往茶几上一扔,默不吭声。 “为什么要说谎?”程峰收回通话清单:“现在请你回答同意的问题,关轲是不是帮蒋忠红打电话骚扰过孟美娟和她父母?” “没有。”王凤气哼哼的回答。 “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说没有?”马春雷有点急了。 “我说他没有!又没说我没有!”王凤也跟着提高了声调:“那电话都是我打的!” “王凤,孟美娟本人并不是这么说的。” 王凤因为程峰的话,脸涨得通红,她喘着粗气,恨恨的对程峰说:“你们不要听孟美娟胡说八道!她就是看我们家小关不顺眼!因为早年的时候他们闹过矛盾,之后关系一直不好,孟美娟根本就是在栽赃我们家小关!电话都是我打的!我做妹妹的,当然要帮我哥哥达成心愿!孟美娟一定是恨我这一点,所以就故意栽赃陷害关轲!” 虽然王凤说孟美娟因为记恨自己而栽赃关轲的说法十分牵强,但是程峰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 嘉逸从之前王凤与程峰说话的时候,就注意到茶几下方的杂物盒里有一个放注射液的纸盒,她仔细看了看,终于看清盒子上写的是“狂犬疫苗注射液”字样,她抬起头问王凤:“你家里养狗了么?” “狗?”王凤一愣:“没养,我们家不能养那东西,关轲对狗过敏。” 程峰和马春雷不知道嘉逸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嘉逸也没有多说,点点头,不再说话,于是王凤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程峰身上。 “你丈夫关轲什么时间下班?”程峰问:“我们需要和他谈谈,了解一下情况。” “有什么好谈的?”王凤对于程峰执意要找关轲有些不满:“有什么事情和我谈不是一样的么!我们两个人是一家的,问我就等于问他!” “对不起,不行,”程峰也很坚持:“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配合!” “他下班时间很晚的。”王凤沉着脸。 “那请你让他明天到公安局去做一下笔录。”程峰的口气不容拒绝。 王凤没辙,只好点头答应。 三个人走出王凤家,程峰立刻交代马春雷,第二天一早就主动联系关轲,无论如何要与他见面。 “好咧,你放心!”马春雷拍胸脯应下来:“要是真指望王凤能配合,天上都会下红雨!” “王凤对关轲似乎在遮掩什么,你们觉得么?”嘉逸问。 程峰点点头:“很明显,她一定是隐瞒或者替关轲隐瞒了什么,所以才一边掩饰,一边极力排斥我们与关轲见面。”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雷子,打电话给田阳和长埔,让他们找出关轲的照片,到南坪小区去找人指认。”程峰对马春雷安排,然后对嘉逸说:“咱们就在这周围转转,收集一下信息,顺便守株待兔,我觉得,关轲与蒋忠红的关系确实不是那么简单。” “原来你早就打定主意,想要在这里等关轲啦!”嘉逸恍然大悟:“我刚刚还在想,难道你就不会担心王凤提前与关轲串通好么?” “其实如果想串通,他们两口子早就会串通好了,”程峰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我觉得如果他们两人要是能够达成对外的一致,王凤也不会那么紧张咱们找关轲的事情,想在这里等,一方面是想要顺便从周围了解了解这对夫妻的情况,毕竟这样的老住宅区,邻居之间会更熟悉。另一方面,确实也有截住关轲,免得王凤又节外生枝的想法。” “说到房子,”嘉逸想起自己之前对王凤的试探:“刚刚从王凤的答话来看,她的经济现状不是很好,居住环境已经很破旧,女儿那边花销又大,这么看来,她对父母的房产应该需求还蛮迫切的,如果被别人抢夺了继承权,对王凤夫妇的生活影响不小。” 程峰颔首:“王凤的经济状况确实会让她对利益的需求更加迫切,只不过在没有进一步证实之前,我们不能妄下结论,更没有办法去推定与蒋忠红之间的关联。” “其实,我刚刚还有一个发现。”嘉逸说:“我不敢肯定一定与这个案子有关联,只是觉得有点蹊跷罢了。” 程峰和马春雷都很感兴趣的等着她说出自己的发现。 “我在王凤家发现了一个装狂犬疫苗注射液的盒子。出厂日期是去年的年底。”嘉逸说:“我刚刚还特别问过王凤,她说关轲对狗过敏。你们对这样的信息有没有什么联想?” “徐洪刚证明过,蒋忠红家的狗,就是年初被遗弃的吧?”马春雷明白了嘉逸的意思。 “关轲从去年开始与蒋忠红接触密切起来的,年初的时候蒋忠红对王强提出分手,突然不再执着于名分,继而小狗贝贝遭到遗弃,而关轲对狗过敏。”嘉逸说出自己的联想,转而看着程峰:“你觉不觉得,这些情况放在一起,让人没有办法不去怀疑?” “蒋忠红养了一两年的狗,突然就遗弃了,而王凤的家中没有狗,却有去年年底出厂的狂犬疫苗注射液!”程峰眼前一亮,激动得大力拍拍嘉逸的后背:“好样儿的嘉逸!你的发现很重要啊!” 程峰一心想着案子有了重要发现,完全忽略了嘉逸的性别。嘉逸被程峰这么一拍,后背一阵闷疼不说,还差一点站不稳脚。 程峰见嘉逸趔趄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粗鲁,感到很过意不去,想要对嘉逸说声抱歉,但嘉逸并不在意,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娇滴滴的温室花朵,又知道程峰不过是心情大好,所以一时无意识的举动,见他脸色有些尴尬的想要开口,便直接改变话题:“那咱们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关于王凤和关轲的事吧!” 正如程峰之前所分析的那样,王凤家居住的这个小区里住的基本都是久居此处的老邻居,对周遭的其他住户家里的情况也都还算了解,比起那些坚固漂亮的摩天大楼、高尚社区里头的密不透风,这里显然多了几分人情味,同时也多了许多可供打探的资源。 一户居民,谁是对他们平时生活最可能知情的?答案一定是隔壁的邻居了! 王凤家的住宅因为是比较老旧的房子,还沿袭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一个楼层里挤着三户房客,王凤和关轲家恰好是正对着楼梯的中间一户,左右两边都有邻居,于是程峰决定先从这左邻右舍开始下手。 王凤家左侧住的是一对老实胆小的中年夫妇,见到警察上门,着实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程峰对他们说明来意之后,两个人反而更加紧张。 “警察同志,”这家的男人不放心的问程峰:“我隔壁那家出什么事了么?是那家男的犯法被抓了?” “是啊,他犯的什么罪啊?严不严重?”女人也藏书网慌张的问。 程峰对于他们的问题感到疑惑:“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们来找你,是因为关轲犯了罪?” “那警察上门还能因为什么呀?”男人被程峰这么一问也困惑了:“警匪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谁做了犯法的事情,警察就会到周围的邻居家去了解情况!” “那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是关轲?” “那还能是谁?难道是他老婆?”邻居家的女人瞪大了眼睛:“我说这阵子为啥都没怎么见着关轲!我看过一个电视剧,里头就有一个女的受不了她丈夫常年虐待,把她丈夫给杀了!是不是王凤也把关轲杀啦?!我今天还看到王凤自己回家来呢!”说完她好像觉得自己之前打招呼说话的人竟然是个杀人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峰有点哭笑不得:“请不要胡乱猜测,我们来不是因为王凤和关轲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事情,我们是想了解一下他们平时的情况。” 听程峰这么一说,邻居夫妇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为什么你会把王凤和电视剧里的女杀人犯联想到一起?”嘉逸抓住女人话里流露出的信息追问:“平时王凤经常被关轲打骂么?” “这两年倒没有经常了,”女人说:“不过早些年的时候可打的挺严重!我们这栋楼隔音效果不太好,经常半夜里听到关轲打王凤的骂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王凤没命的哭喊,后来年头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王凤越是叫嚷关轲就打的越凶,我们家就只能听到关轲打骂人的声音,王凤除了哭,求饶,没别的反应了。” “这么严重?”程峰忍不住怀疑这夫妻两人是不是平时看了太多的电视剧,以至于讲事情都变得夸张起来。 “真的,”邻居男人见程峰并不十分相信,又补充道:“他们家孩子还小的时候,王凤经常被打的受不了,就到处躲,有一次躲到我们家里来,我们见她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怪可怜的,就放她进门来,过了一阵子,关轲来敲门,我们就隔着门劝劝他,他说不会继续打王凤,我们才放他进门来,想让他接老婆回家,结果没想到,他进门就翻脸,抓过王凤直接在我们家就打了起来!把我们家东西都砸坏了不少,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开门了。王凤也知道我们不敢让她躲,之后就改成往娘家跑,我有一次冬天下夜班回家,都半夜三更的了,王凤被关轲打的穿着睡裤睡衣就跑下楼去。” “那时候王凤还总找我诉苦呢!”邻居女人插嘴说:“说她每次跑回娘家去,关轲都要去她父母家里大闹一番,有一次还当着她父母面打了她,把她妈气得几乎犯了心脏病,从那以后她也不敢往娘家跑了,说是跑完了回家里头也还是要挨打。” “关轲的家庭暴力现象这么严重?”嘉逸不禁皱起眉头,虽然她对王凤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是同为女人,她还是忍不住同情起王凤的处境。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严重!”邻居女人想不通的摇摇头:“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王凤到底看上关轲哪一点!被打了这么多年,死活不离婚,怎么打也不离!” “你是说关轲对王凤提出过离婚?”程峰问。 “那倒没听说,”女人摇摇头:“但是关轲对王凤不好可是真的,他们家,从收拾家务到带孩子,再到洗衣做饭,全是王凤一个人来做,关轲在家就好像大老爷一样,就这样关轲在外面也没老实呀!总和别的女人搞得不清不楚的!” “能具体说说么?”程峰想要了解具体的情况。 女人用胳膊肘碰碰自己的丈夫:“你跟警察同志说说!” “你让我怎么说?!”男人有些为难的瞪了老婆一眼,歉意的对程峰笑笑:“同志,其实不是不能说,主要是无凭无据的,我怕说错了给人家带来麻烦!” “这个你放心,”程峰给他吃定心丸:“我们也不会不经查证就乱来的。” 男人稍微放下一点心来:“我和关轲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后来因为工作调转离开的。原先在单位里他就喜欢往女人堆里扎,中间一度和本单位的一个女人关系好像有些越界,王凤到单位去和他闹,说是要找狐狸精算账,结果被关轲在单位当着大伙的面打了一顿,从此以后不敢再过问关轲在外面的事情了!要不是后来那个女人的丈夫知道了,找到单位来,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那事儿过去没多久我就调转工作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离开王凤的左侧邻居家,马春雷也结束了对右侧邻居家的调查。 “怎么样?”程峰问。 “王凤家右侧邻居居住的是一个独居的老太太,”马春雷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告诉给程峰和嘉逸听:“王凤家的孩子小时候,老太太还帮忙照看过几年,所以和王凤平时关系挺熟悉。根据老太太的反应,关轲这个人在男女关系方面似乎比较随便,早些年王凤孩子还念小学的时候,三天两头王凤就会把孩子托付给老太太,然后自己跑出去‘捉jian’,等到两个人都回来了,就会闹上一阵子,什么时候风平浪静了什么时候王凤才会去把孩子接回家。” “这个关轲的问题确实很大,”程峰听过之后,微微一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 守株待兔并不是一个容易达成的任务,程峰三人足足等到晚上十点多,依然不见关轲的身影,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程峰之后决定放弃,第二天再做打算。 嘉逸回到家中已经夜里十一点朵了,折腾了一整天,满身疲惫,因为之前要留宿在L市,担心家中新收养的小狗贝贝无人照管,所以早就打电话交陆伶来自己家里住,帮忙照顾小狗。当嘉逸一身疲倦的踏进家门的时候,夜猫子陆伶还兴致勃勃的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聊得如火如荼呢。 “妞儿!你终于知道回来啦!”陆伶听见动静,回头见是嘉逸回来,笑嘻嘻的给她抛个飞吻:“累不累?先去换换衣服,洗个澡吧!我收到你的短信之后特意给你准备好了花瓣浴!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嘉逸凑过去搂住陆伶的脖子:“伶伶,你对我真好,要是没有你在,我该多凄凉呀!” “去去去!”伶伶佯装不高兴的推开嘉逸:“少拿高帽子扣我!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当人家是朋友,结果什么事都瞒着不说!” “好啦好啦,下一次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嘉逸被陆伶装模作样的模样逗笑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陆伶点点嘉逸的额头:“你这丫头是不是傻啦?不许有下次!从今以后你给我情路一帆风顺下去!” “嗯!好!”嘉逸笑着答应,继而看看一旁,从自己进门之后就一直很反常的小狗贝贝:“贝贝怎么了?怎么从我回来就一副很戒备的样子?” “不会吧?”陆伶回头看看一旁的小狗。 “贝贝!”嘉逸朝小狗走过去,可是她刚刚靠近一些,小狗贝贝就显出紧张和茫然的神情,嗓子里还发出呜呜的警告。 “完蛋了!”陆伶抚额叹息:“傻妞养了条傻狗!才两天不见,竟然把自己主人给忘了!” “算了,我还是先洗澡去吧!”嘉逸虽然觉得贝贝的反应实在怪异,但是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今天却如此。眼下自己奔波了两天,实在是迫切的需要泡进热水中放松一下。 因为连日来的疲惫,嘉逸几乎要在陆伶为自己准备好的飘着花瓣的热水中睡着,足足泡了一个小时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温暖的水池,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陆伶依旧坐在电脑前面聊天,见嘉逸出来了,麻利的关掉聊天对话框,一屁股坐在嘉逸的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嘉逸。 嘉逸被她盯的很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垂下眼睛,假装没有留意到陆伶的审视。她低头招呼卧在大门边打瞌睡的小狗贝贝,想搞清楚今天这小家伙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那么戒备。 “贝贝!”她叫着小狗的名字。小狗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立刻从瞌睡中醒过来,它犹豫的转过头看看嘉逸,缓缓的朝她走过来,边走边嗅,经过了小心翼翼的确认之后,贝贝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热情,撒着欢儿扑到嘉逸身边,快乐的摇着尾巴。 嘉逸爱怜的抱起贝贝,让它舒服的窝在自己腿上:“你这个小家伙!终于认识我啦!” 陆伶大声的清了清嗓子,嘉逸终于不得不正视她了。 “舍得把注意力从宝贝狗身上挪出来一会儿啦?”陆伶佯装不高兴的瞪嘉逸一眼:“我在这瞪了你这么半天,你居然拿我当雕塑!” 嘉逸看着陆伶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伶伶,你是在和一只小狗争风吃醋吗?” 陆伶被她这么一说,自己也笑开了,两个人笑了半天,笑够了,陆伶再度摆出一副探究的表情,继续看着嘉逸。 这一次嘉逸无论如何没有办法继续装傻了,她无奈的问陆伶:“你不要在那里扮深沉了,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妞儿,你和那个程峰,有问题哦!”陆伶笑的贼兮兮的。 “问题你个头哦!”嘉逸瞪了陆伶一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那天在电话里说的什么鬼话!多亏程峰没听见,他要是听见了,我真是被你害死!”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陆伶的表情可认真了:“你现在天天和重案组那几个人混在一起,都很熟,为啥只有程峰这么关心你的事情?为啥不是人熊他们谁陪你吃饭?为什么不大家一起出去,而是你们俩单独?这不就是问题了么!” “那是因为我失恋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干嘛要叫一群人,好像开大会一眼呀,而且程峰也不过是觉得我和他同病相怜,所以才叫我出去而已!”嘉逸辩解道:“伶伶,这都什么年代了,两个人约出去吃顿饭,就算是有问题?” “没问题,约出去吃饭没问题,”陆伶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嘉逸说服:“可是你别忘了之前某人喝醉了,被人送回来,第二天家里还多了个‘田螺先生’做爱心早餐哦!” 嘉逸无奈的摇摇头,决定不与陆伶纠缠这个问题,她一向有认床的毛病,所以在L市留宿的那一晚休息很不好,现在回到家,舒舒服服的洗了澡,当然更想抱着软绵绵的棉被枕头,美美的睡个好觉。 好不容易打发了八卦心正旺的陆伶,嘉逸躺在自己温暖舒适的床上酝酿睡意。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嘉逸突然又想起睡前陆伶的话,她不由自主的想,程峰对自己不会真的比较有好感吧? 这么一想,嘉逸自己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 刘嘉逸啊刘嘉逸!陆伶闹的疯,你也跟她一起疯!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恋!你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人家不过是对朋友关照一下,你瞧瞧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狠狠的谴责了自己一番,嘉逸终于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嘉逸神清气爽的去上班,顺路买了几杯热豆浆,几份早餐。 走到公安局门口,正好看到程峰也走过来,手里也提着早点。 程峰看到嘉逸,看看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笑了:“看来那几个小子今天早上有口福了!” 两个人提着各自买的早餐走进重案组,最先迎上来的就是素有“警犬”之称的安长埔。 “谁买吃的了?”安长埔乐颠颠的凑过来,左右一看:“发达了!发达了!今天双份早餐,峰哥和嘉逸都买了!” “哎呀!浪费浪费!”马春雷咂着嘴,一边凑过去一边还不忘耍贫嘴:“你们俩太不会过日子啦~~下次两个人商量好,派一个代表买就好了嘛!” 马春雷的玩笑让嘉逸一瞬间红了脸,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却觉得那话听在耳朵里特别的不自在。 程峰早就习惯了马春雷他们几个开玩笑来的口无遮拦,充耳不闻的从嘉逸手里接过早餐袋子和自己买的一起放在桌子上,随手拿过一杯豆浆塞到马春雷手中:“喝你的豆浆去吧,满嘴跑火车!” 五个人围坐在办公桌旁,一边吃早点一边听马春雷给田阳安长埔讲述去L市以及前一天到王凤家去的收获。 “照你们这么说,这个王凤还真是有古怪啊!她到底为什么不想让关轲和我们见面呢?”田阳嘴里嚼着烧饼,脑子还在围着案子转。 “王凤说关轲对狗过敏,在她家里又发现有去年年底出厂的狂犬疫苗,狂犬疫苗的保质期只有6个月,加上盒子被随意丢弃在茶几下面的状态来看,一定不会是近期使用过的。”嘉逸说。 “还有,她有意隐瞒关轲与蒋忠红相识的事实,”安长埔咽下嘴里的豆浆,也插嘴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难道王暖暖对嘉逸说的那个奸情,是真的?” 程峰还来不及说什么,重案组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随后一个身影快速的冲了进来。 “哥!”一个穿着警服,个子不高的女孩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众人都疑惑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明白她是来找谁的。 田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迎了上去:“你跑来干什么?” “我来和你打声招呼咯!”女孩笑嘻嘻的看着田阳,丝毫不在乎他口气里的不情愿。 “哟?田阳,这是怎么个情况啊?”马春雷又起了玩心,暧昧的对田阳挤眉弄眼。 “就是就是!”安长埔也搭腔:“搞秘密行动啊?” 田阳无可奈何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一个个的!满脑子桃色思想!什么情况也没有,这个是我妹妹,亲妹妹!” “大家好!我叫田蜜!”田阳的妹妹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对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看到嘉逸,又好奇的问田阳:“哥,你们组有女警啊?那你干啥骗我说女警不能进重案组!” “我不是警察,”嘉逸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很可爱,于是也笑眯眯的搭话“:我是被派到这里来工作交流的。” “我自我介绍一下吧!”安长埔显然对眼前的这个长相很萝莉的小女警很有好感:“我就安长埔,是你哥哥的同事!” “没错,大好青年,至今未婚!”马春雷凉凉的补充一句,众人立刻笑开了。 田蜜倒没怎么在意阳光男孩一样的安长埔,她的注意力被一旁坐着没吭声的程峰吸引了过去。 “你是程峰?”她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问。 “得!又一个小崇拜者!”马春雷笑道。 田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错特错!我这个妹妹,那可是咱峰哥的大粉丝!” 果然,田蜜看到程峰就好像粉丝见到偶像一样。她乐颠颠的跑过去和程峰打招呼:“师兄你好!之前听我老哥说和你一组工作,我羡慕死了!之前我在学校的校友光荣榜上看过你的照片,今天总算见到你本人了!” “小丫头,来来来,我问问你,”马春雷饶有兴致的对田蜜招招手:“你这个程大师兄有什么值得你崇拜的?” “当然有啦!”田蜜可不愿意自己的偶像被人质疑,她一鼓腮帮子:“到现在警校射击课的最高纪录都还是程峰师兄的呢!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能够破掉,他是警校上下有名的神枪手,到现在射击课的老师说起他来,都还竖大拇指!他四百米军事障碍那一项的记录,去年才被人勉强扳平,而且校运动会的几项记录也都是他的!” “哈哈,我服了!”马春雷哈哈大笑:“这丫头还真是咱头儿的头号粉丝,怎么样,丫头,要不要让峰哥给你签个名?” “可以么?”马春雷的话正中田蜜下怀,她兴奋的眼睛一亮。 “雷子,你就会胡闹!”程峰好笑的叱马春雷一句:“你当我是明星啊?还签名!” “可不是么,我妹妹没个正经,雷哥你也跟着搅合!”田阳无可奈何的看看马春雷,又回头问自己妹妹:“说吧,小鬼,跑这里来干什么来了?” “实习啊!”田蜜不喜欢田阳语气里的责怪:“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好不好!我今天第一天实习,过来和你打声招呼而已,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哥哥!” “你被分到这里实习了?”田阳一愣:“分到几队?” “6队!”田蜜伸出手比划给田阳。 “反扒组啊?”马春雷点点头:“还行,小姑娘在那里挺好的!” “好什么啊!”田阳头疼的看着自己妹妹:“她可是出了名的小迷糊!反扒抓贼我不敢指望她了,别回头抓贼的时候丢了自己的钱包我就阿弥陀佛咯!” “哥!你怎么那么看不起人呐!”田蜜恼火的抗议。 “好了好了!快点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我们这儿也忙着呢!”田阳开口轰人了。 “好吧,老妈说让我晚上和你一起回家!”田蜜不情愿的往外走。 “行行行!只要我正点下班!”田阳一边答着话一边送田蜜出去。 田蜜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跟自己的偶像道别:“我走了,程峰师兄!改天有时间再来向你讨教!” “田阳,没看出来呀,你小子竟然有个这么有意思的妹妹!”马春雷逗着送走田蜜返身回来的田阳。 “就是!你妹在警校是不是够校花级别的啦?有男朋友没?”安长埔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没男朋友!长埔,你要是能把她追走,尽管出手!”田阳说起自己的妹妹,一副又心疼又头疼的态度。 “你妹妹看起来那么小巧可爱,怎么会想要读警校,还学刑侦的呢?”嘉逸好奇的问。 “别提了!这丫头可是刑侦录取标准里的身高底线,我劝了她那么久,让她换专业,就是不肯!”田阳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原本要考警校,说是崇拜我这个老哥,要和自己哥哥一样,做一名刑警!说的那么深情,结果呢!上警校不到一年就叛变了,说是要成为程峰师兄一样的优秀刑警!” “啧啧啧!”马春雷煞有介事的晃晃脑袋:“就说峰哥了不得吧!人都毕业那么多年了,魅力依然在荼毒广大师妹!” “什么荼毒,我那叫青年人的楷模!”程峰笑着说道:“好啦,别光顾着闹啦,咱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峰哥,你是不是就凭借着这副假正经的样子,征服广大女性的?”马春雷开工前依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拿程峰开涮的机会。 “嘉逸!你要提高警惕、提高免疫啊!”田阳对嘉逸挤挤眼:“每天跟在一个少女杀手身边,是对你定力的巨大考验!” “好啊,那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疫苗可以打?我提前预防一下!”嘉逸笑道。 程峰闻言,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嘉逸。 “生活在峰哥的阴影下,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单身啊?!”安长埔长叹一声,拉着田阳的袖子走后门道:“田哥!咱们哥俩平时关系不错吧!拜托你跟你妹妹面前没事就美言我几句,让她知道咱重案组除了峰哥之外,还有一个玉树临风的安长埔!” “好说好说,雷子,你呢?有这种需要不?”田阳笑哈哈的顺便糗一糗马春雷。 马春雷有点不自在的嘿嘿一笑:“免了!本人正在追求幸福的路上!” “哟?有情况?” “八字没一撇呢,等有好消息了,肯定不能瞒着你们!”马春雷爽快的说。 “好啦,你们这几个小子凑在一起,多正经的话题都能被带跑!”程峰笑着打断几个人的玩笑:“刚才雷子把我们三个的收获都说过了,田阳和长埔那边什么情况?” 田阳玩闹归玩闹,真的到了该谈工作的时候也毫不含糊,他翻开随身的记事本:“我按照你的指示,给王强的父母打过电话,老两口证实,蒋忠红确实要王强回家同他们闹过房产的事情,而王凤夫妇也多次在他们面前数落王强的不是,想劝老人立遗嘱将全部遗产都归女儿女婿所有。虽然王强不争气,让他父母很失望,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老人不忍心真的将这个儿子弃之不理,所以迟迟不肯答应王凤的要求,遗嘱的事情更是一拖再拖,始终没有订立。” “南坪小区那边呢?”程峰对田阳从王强父母那里得到的信息很满意,点点头,又问另外一桩。 “也确认过了!”安长埔说:“我和田哥两个人差点为了这事跑断腿!为了消息的准确性,我们两个拿着关轲户籍上的照片放大了,挨家挨户的去问,蒋忠红所居住的那个单元,隔壁的两个单元,还有蒋忠红家对面的那一栋楼,最后又几个人对关轲有印象,记得看到过他与蒋忠红一同出入。我们也找了之前给我们提供过信息的那个顾大嫂,让她对照片进行了指认,她也确定自己在蒋忠红家中见过关轲,并且看样子两个人关系还不一般。” “哦,对了,那个顾大嫂还提到一件事,”田阳补充道:“她说蒋忠红原本家里有只小狗,这个咱们都知道了,她说啊,关轲经常出入蒋忠红家的时候,每次关轲去,她就会看到蒋忠红家的狗在楼下徘徊,到后来干脆就被遗弃了。” “很好!”程峰赞赏的点点头:“干的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确定,关轲与蒋忠红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仅仅是王暖暖的个人猜测了!” “是啊,现在只差把关轲叫来,亲自问一问了!”田阳摩拳擦掌:“这个人说不定就是真凶!” “你怎么知道?”马春雷问。 “刑警的直觉!”田阳故意摆出一个很有型的姿势,惹得嘉逸笑了出来。 “给关轲打电话。”程峰看看手表,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咧!”安长埔答应一声,拉过电话机,拨号。 “你们有关轲的联系方式?”嘉逸很惊讶。 “昨天峰哥交代我们俩,要我们向王强的父母问出来的。”田阳回答她的疑问。 “咱们如果一直通过王凤间接的去联络关轲,难度比较大。”程峰告诉嘉逸自己的意图:“既然王凤有意想要避免我们与关轲的接触,那么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过王凤,直接与关轲取得联络。” 嘉逸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很佩服程峰办案时的缜密心思。 “头儿,联系到关轲了!”安长埔挂断电话:“他好像还睡着呢,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模模糊糊的,我让他马上过来。” 过了大约1个小时,关轲终于到了。 关轲身高大约1米75左右,身材虽然不是很壮硕,但比起王强那种软脚虾显然要强壮很多,他脸膛发红,一双眼睛鼓鼓的凸出来,眼珠偏黄,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凶悍。 “你们找我?”进门之后关轲问。 他的声音很大,口气听起来有点狂妄的味道,不过嘉逸并不感到奇怪,一个在家里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男人,自然很容易把在家里养成的坏习惯坏脾气带到外面去。 “关轲是吧?”程峰站起身来迎上去。 “我是,你找我?”关轲口气有些不耐烦。 “王凤有没有通知你今天来警察局接受问讯?” “她上哪告诉我去!”关轲嗤笑:“我昨晚打麻将打了个通宵,今天回家睡觉的时候她已经上班走了!你们有啥快点问,问完我回家睡觉去!” 程峰对马春雷使了个眼色:“带他先过去。” 马春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走过去拉起关轲的胳膊:“走吧,跟我来!” 不一会儿,马春雷回来了:“好了,我把他带过去等着了。” “那我们现在过去?”嘉逸连忙站起身来。 “不急,”程峰示意她稍安勿躁:“稍微等一下。” 这一个稍微等一下,等到嘉逸跟着程峰马春雷去见关轲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而与关轲进行问讯的地点,则是审讯室。 如同程峰预料的一样,他们一进审讯室的门,就听见关轲愤怒的吼叫:“你们什么意思?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个鬼地方想干什么?!你们找我来到底想干啥?!” 在过来之前,程峰已经对嘉逸说过自己的意图。他认为关轲的性格决定了他是一个心够狠、心够硬的人,先不说他本来就与蒋忠红关系不同寻常,是这个案子的重要相关人员,假如他真的是凶手,也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认罪的角色,所以怎样在心理上先给他带来震慑,让他感到恐慌,这很重要。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容易的从他口中获得真实信息,毕竟关轲说王凤没有同他说过什么,并不代表这夫妻俩真的没有进行过串通。而刚刚关轲说他通宵打麻将,没有睡过觉,这让程峰想到了关他自己进审讯室的办法,这样的环境本身就让人感到压抑和紧张,而对一个缺乏睡眠的人就更加的事半功倍。 “关轲,我问你,蒋忠红这个人你认识吗?”程峰不理会关轲愤怒的质问,镇定的坐在他的对面。 关轲一愣,点了点头,随即又指着嘉逸,鄙夷的问:“这个娘们儿是干什么的?”显然,他对于女性有着不平等的看法。 “与你无关!好好回答问题!”马春雷板着脸。 “你和蒋忠红什么关系?”程峰问。 “就一般关系。”关轲回答。 “那就是有关系啦?”程峰和他玩起文字游戏。 关轲倒也不避讳,他皮笑肉不笑的反问程峰:“怎么?男女关系现在也犯法?那你先去抓我大舅子!他先和蒋忠红搞上的!”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蒋忠红?” “什么时候?”关轲皱了皱眉:“从王强跟孟美娟闹离婚那会儿,就认识了!” “你和蒋忠红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关系的?” “很长时间啦!”关轲对于自己的出轨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和自责:“从王强那个窝囊废迟迟拿不到离婚手续,小红就开始嫌弃他了,我俩也就那会儿开始的,怎么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蒋忠红是什么时候?”程峰不理他的反问,继续自己的问题。 “今年2月下旬吧,”关轲想了想:“从那以后就没见过了。” “为什么从那以后没见过面?”程峰尖锐的看着关轲:“改邪归正了?” “后来找不到她了,她不给我打电话,我去她家也没人开门,所以就算了呗!”关轲开始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要问啥?” “你知道蒋忠红已经被害了么?”程峰问。 “知道,你们不是早就把我老婆、我岳父岳母还有我那个大舅子都问了个遍么!”关轲不乐意的撇撇嘴。 “你对蒋忠红家熟悉么?”程峰突然话头一转。 “还行,你什么意思?”关轲有点愣。 “蒋忠红家原来养狗吧?” “是有条狗,但是后来被她扔了。” “为什么遗弃?” “因为我对狗过敏啊!”关轲打着呵欠,对警察把自己叫来却始终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而感到不耐烦:“而且那死狗还咬了我一次!” “据我们所知,每次你去蒋家,蒋忠红都会把狗撵出去?” “连这个你们都知道!”关轲很吃惊:“是啊,但是有一次小红的儿子中途回来了,狗就跟着跑回来,结果就把我给咬了一口,之后小红就把那畜生给轰走了。你们叫我来,就为了问这些破事儿?” “蒋忠红怂恿王强,向他父母要求全部房产和钱款的继承权,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关轲迟疑了,他狐疑的看着程峰。 “你和王凤也在争你岳父母的遗产继承权吧?”程峰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关轲这时候有些慌神了:“你们什么意思啊?你们什么意思!” “关轲,你是蒋忠红遇害后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并且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所以,我们要拘捕你。”程峰冷冷的说。 关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额头也浮出了涔涔冷汗,他喘着粗气,半晌才对程峰说:“我没杀人,我也不会杀小红!我可以证明!” 办公室里头,田阳和安长埔正等着程峰对他们下达进一步的工作指示呢,大约在开始对关轲的问话四十多分钟之后,马春雷出来了,对他们两个交代,要他们打电话给徐大友,对一些信息进行核实,然后便又返回到审讯室去。 按照马春雷的吩咐,安长埔立刻打通了徐大友的电话。 “喂?”徐大友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是徐大友么?” “对,你谁?” “我是C市公安局重案组的,找你核实一些情况!”安长埔说明意图。 徐大友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戒备:“问什么?” “关轲你认识吗?” “不认识!”徐大友很快的答道。 安长埔对他的态度感到反感,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徐大友,注意你的态度!你不合作的结果只能是给自己找麻烦!” 徐大友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就在安长埔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催促他的时候,终于再次开口了:“我认识他。” “那你知道他与蒋忠红的关系么?” “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大友语气不善:“..还不就是那娘们儿甩了王强之后又找的姘头!” “你和关轲有过接触吧?”安长埔切入主题:“你们之间发生过肢体冲突,是不是有这回事?” “没有。”徐大友回答的很干脆。 “没有?”安长埔心里清楚这个老油条又因为什么原因开始耍赖了:“那你从2月份之后为什么再没向蒋忠红索要过生活费?” “那、那是因为,因为有王强那个冤大头肯给我钱,我干啥还要去跟蒋忠红要!”徐大友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慌乱的味道。 “徐大友,说谎话的时候会口急是吧?”安长埔戳穿徐大友的掩饰:“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实话,不然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你与蒋忠红的遇害有重大关系,你别忘了你是有案底的人,而且和蒋忠红之间的矛盾,这些可对你很不利!” 徐大友不吭声了,安长埔也不催促,等着他自己开口。 过了大约半分钟,徐大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就说!豁出去了,反正丢脸不会要人命!牢我坐够了,不想再进去!”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安长埔准备好做笔录。 “是,我和关轲打过架,还不止一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没钱花了就找蒋忠红要的,谁让她当初坑了我,所以她欠我的,而且她也怕我,不敢不给。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听我儿子说,蒋忠红要和王强分手,我也没在意,反正她不跟这个也得去傍那个,到时候我还是有钱过生活,就得了。谁知道,等到王强见她有心分手,不肯回头,断了我疗养院的费用,蒋忠红就对我不闻不问了,我眼看着没有人继续付钱我就得无家可归,就跑去C市里找蒋忠红算账,提醒提醒她我的厉害,去了才知道,她傍上了王强的妹夫关轲。” “关轲不肯替你付钱,所以你们冲突了?” “哪有那么简单!”徐大友哼了一声:“关轲他哪有钱帮蒋忠红养我!他自己还没脱贫呢!但是他是个横角色,我估摸着蒋忠红就是看中关轲的狠劲儿,所以才找他的,不然就他那穷样,蒋忠红那女人会和他好!” “说重点!”安长埔没空听徐大友发表对于蒋忠红选择关轲的原因分析,他关心的是结果。 “我去找蒋忠红要钱,结果她有人撑腰了,就翻脸不给钱,我去闹了几次,和那个关轲打了两回架,要不是我一条腿不方便,我绝对不会打输他!” 安长埔心里暗笑,这个徐大友还真是死要面子,怕了关轲还不肯承认,偏要找一堆理由:“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徐大友没好气的说:“那个关轲警告我不可以再骚扰蒋忠红,我没有办法,只好叫我儿子和我一起去骗王强那个傻蛋,让他继续给钱呗!” “从那以后你就没接触过蒋忠红?” “我难道会自己跑去找打?”徐大友大声反问:“那个关轲就像蒋忠红的狗一样,随叫随到,我哪还敢去找她的麻烦!” 挂断电话,安长埔立刻把结果报告给审讯室内的程峰。 “你看你看!我没说谎吧!”关轲听到安长埔从徐大友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那好,你在笔录上签个字吧!”程峰把笔和笔录递到关轲面前。 关轲伸出左手接过来,迅速的签好字:“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么?” “对不起,不能。”程峰一句话浇熄了关轲的希望。 “为什么?”关轲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不是查过了,我没说谎!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关轲,你听好,”程峰不理会关轲的抓狂,脸上依旧是深沉镇定的表情:“你的话虽然不假,但是并不能够证明你的清白,整个案子里头,你的作案动机和嫌疑都是最大的,所以我们必须对你进行刑拘。” 办妥拘留关轲的相关手续,五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起案情。 “我觉得,真凶一定就是关轲!”田阳笃定的说:“他的嫌疑比起其他人来说都更大,至少我们知道他是可以确定的最后一个见过蒋忠红的人!而且他对蒋忠红做了那么多,最后换来蒋忠红恩将仇报,加上原本的家庭暴力底子,一怒之下愤然杀害蒋忠红,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关轲是个左撇子!”马春雷的观点不同:“今天他签笔录的时候都是用左手的,行为习惯也是左撇子,而蒋忠红的尸检结果,她后脑被击打的位置和角度还有着力点,都是右侧发力的结果,这样一来,关轲这个左撇子不是说不通么?” “那可未必!他是左撇子,不代表他的右手是废的,如果他存心想要混淆警方视线,故意用右手来袭击蒋忠红,也不是不可能的呀!”田阳坚持自己的观点。 嘉逸一脸深思,程峰看看她,问:“你呢,嘉逸?你怎么看?” 被程峰的问话唤回心神,嘉逸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虽然关轲的嫌疑和动机都显得毕竟有说服力,但是我始终想不通他杀死蒋忠红之后,将她碎脸的这一举动会有什么意义。以他的出发点,如果真的先田阳说的那样因为蒋忠红背信弃义,那杀就杀了,为什么要碎脸?” “没错,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一件事,”程峰点点头,他与嘉逸怀着同样的疑问:“任何现象背后,必然有原因存在,凶手采用这样的方式作案,不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一定有自己的目的。问题就在于,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一个男性死者,破坏死者的容貌比较大的可能是想要借此隐瞒死者身份,但是本案中,死者就在自己家中遇害,且性别为女性,”程峰沉思:“那么就如同嘉逸最初就提到的观点一样,凶手这么做,泄愤的成分比较大。并且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在将蒋忠红杀死并让其赤身裸体之后,依然会感到无法平息愤怒,不得不靠毁掉死者的脸来达到目的?” “要是这么说的话,”安长埔皱起眉头,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能够对蒋忠红这张脸有那么深怨恨的,首当其冲就是孟美娟母女俩咯!因为蒋忠红的勾引让王强背叛了家庭!” “可是王强与蒋忠红的关系,在她遇害前就已经陷入僵局,这样的情况下,孟美娟母女俩还有必要对蒋忠红痛下杀手么?”嘉逸不觉得安长埔的假设能够成立:“我倒觉得徐氏父子不能忽视,毕竟他们与关轲王凤夫妇一样,因为蒋忠红的小算盘断了财路!” “王强呢?你们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人给扔了!”马春雷提醒大伙别忘了这么一号关键人物:“他在这件事里因为蒋忠红而带来的损失也不小哇!家没了,妻子女儿怨恨他,钱都被蒋忠红花去了,结果蒋忠红不但不跟他结婚,还勾搭了自己的妹夫!他再窝囊再懦弱,也还是个男人吧,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气,所以对蒋忠红因爱生恨,也可能吧?” “我还是觉得关轲的嫌疑更大!”田阳对自己的看法非常执着。 “这点我同意田阳,”程峰点了点头:“毕竟关轲身上的疑点更多一些,他对狗过敏,蒋忠红遗弃狗的时间,他自己承认被狗咬过,而他的家中又发现有狂犬疫苗。还有他多年以来对王凤家庭暴力,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有暴力倾向的,而他家的经济状况,加上与蒋忠红的利益冲突,也不能忽视。毕竟如果蒋忠红后期鼓动王强逼迫老人立遗嘱的话,说明她又有心与王强重修旧好,这样也等于是对关轲的背叛。” 叩叩叩。 一个同事敲敲门走了进来,带来了检验科的DNA化验报告。 程峰看完报告,挑起眉,什么也没说,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其他几人传阅。 待到每个人都看过报告之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嘉逸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附在程峰耳旁小声说了几句话,程峰点点头。 “你们两个!”马春雷抗议了:“不许说悄悄话!不许藏私!不许吊人胃口!” “是啊,头儿,现在检验结果是这样,你有什么看法?”田阳也很好奇。 “这个嘛,”程峰高深的一笑:“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程峰叫上田阳,加上嘉逸三个人直奔王凤的单位。 王凤对于突然到来的警察感到很惊讶,同时也很不愉快。 “你们又来干什么?你们这是打扰我的正常工作!”王凤不高兴的抱怨:“我不是已经和你们谈过了么?你们还有什么事?我先说清楚啊,如果你们找不到我家小关,不要来问我要人!我还找不到他呢!” “王凤,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今天不是来找你联络关轲的,我们有一些情况需要与你核实一下。” “核实?核实什么?”王凤不解。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王凤自己,程峰便决定就在这里与她进行问话。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关轲的婚姻情况。”他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听到这话,王凤立刻抵触的盯着程峰,似乎觉得对方的问题是一种冒犯:“你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办蒋忠红的案子么?我们两口子的婚姻情况,关你们什么事?” “王凤,我们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与本案无关的事情,所以请你态度合作一点。”程峰不理她的抵触:“你和关轲结婚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王凤拗不过程峰的强势,气鼓鼓的回答。 “你们平时感情怎么样?” “哎,我说!”王凤对于警察一个劲追问自己的婚姻情况感到顶顶反感:“你到底是当警察的还是婚姻顾问?!” 程峰并不答话,只是安静又执着的等待王凤回答自己的问题。 等了半天,王凤拗不过程峰,虽然脸色不善,但还是选择了回答:“我俩感情挺好!” “关轲平时有家庭暴力的毛病吧?”程峰看着王凤。 王凤因为程峰的问题而涨红了脸色,她不满的拧起眉毛瞪着程峰,嗓门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更加高亢:“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两口子到底哪里惹到你们警察啦?你凭什么说我们家小关有家庭暴力的毛病!” “你的意思是关轲没有对你使用过家庭暴力?”程峰没有被王凤的大呼小叫吓到。 “没有!”王凤嘴硬。 程峰笑了笑,翻开笔录递到王凤面前:“你的父母和邻居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凤不吭声了,但依旧是气呼呼的样子。 “为什么要隐瞒?” “你说呢?哪个女的爱告诉别人自己在家里挨打受骂的呀?!”王凤对于自己的隐瞒理直气壮。 “关轲近几年对你使用家庭暴力的次数多吗?”嘉逸开口问,用一种同为女人而体谅对方处境的口气。 经常被丈夫殴打虽然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但是有人同情自己体谅自己,王凤还是因此而略微收敛起敌意。 “还好,比前些年好多了。”她讷讷的说。 “这么多年你都是默默忍着么?有没有想过去妇联寻求保护?”嘉逸问。 “开玩笑!我要是去妇联告状,那还不得离婚!”王凤觉得嘉逸的话很可笑。 嘉逸确实有点理解不了王凤的想法了,一个女人在常年被丈夫打骂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死守着婚姻。 “你觉得离婚不会比经常挨打受骂来的好么?至少可以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找一个对你好的人。”嘉逸问。 王凤摇摇头:“我不在乎,就算离了婚,能找一个不打我不骂我的人在一起生活,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不是关轲对我来说就一文不值!” “你很爱你老公?” “那当然!”说起自己对老公的爱,王凤的脸上不自觉的显露出异样的光彩:“如果不是喜欢他,我当初也不会不顾父母的反对,坚决要和他在一起!要不是喜欢他,我也不会这么多年就这么咬牙挺过来!现在最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们俩都越来越老,我也没啥别的想法,就想这么和他过下去!” “关轲近几年行为上有所改观?” “是啊,”王凤毫不犹豫的点头:“人嘛,年纪越大越明白家庭的重要性。” “关轲昨天晚上彻夜未归吧?”程峰又一次戳到了王凤的软肋:“他夜不归宿的次数频繁么?” 王凤尴尬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掩饰,但是不知是不是怕了程峰的消息灵通程度,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垮下肩膀,点点头:“是,昨晚他没回来,跟同事打麻将去了。他有时候会出去跟人家打牌,我不干涉。” “关轲的作风怎么样?”程峰的问题步步紧逼。 “我都说了,他和蒋忠红没有瓜葛!”王凤恼羞成怒道:“你绕来绕去,不就是想骗我说他们有什么嘛?我告诉你,你不可能如愿!我丈夫和蒋忠红之间一清二白,他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这是在替关轲遮掩么?”程峰问。 “遮掩?我有什么好遮掩的?难道你们想听他们有一腿,我就得编瞎话说他们有一腿?”王凤还是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 “王凤,你的瞎话编的已经很多了,”程峰亮出底牌:“关轲自己都已经承认了他与蒋忠红的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掩饰?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凤的脸色因为程峰的话而变得灰白:“我丈夫见过你们了?他现在在哪儿?” “关轲因为嫌疑重大,已经被我们刑事拘留,”程峰亮出拘留证:“你暂时不能见他!” “拘留?”王凤慌了:“为什么要拘留他?他又没犯法!你们抓他干什么!你们不要乱冤枉好人!” “我们现在只是因为关轲嫌疑很大,所以将他暂时拘留,并没有认定他就是犯罪人。” “你们凭什么认为他嫌疑大?”王凤怒气冲冲的质问程峰。 “王凤,有一件事你要清楚,你对信息的隐瞒,加重了你丈夫关轲的嫌疑。”程峰说。 王凤眼神变得有些慌乱:“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听我说,警察同志!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爱面子!真的就是因为爱面子!哪个女的愿意承认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好上了呀!我们家小关真的没有杀人!” “我们办案也不是单纯因为这一个原因,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程峰的话并没有让王凤好过一些,她已经完全陷入了对丈夫的担心和自责之中,整个人显得慌乱又哀伤。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把嘉逸和程峰都吓了一跳。 嘉逸拿出面巾纸递给王凤,让她擦眼泪,而王凤接过纸巾却并没有去整理仪容,而是一味的哭嚎着。 “都是我造的孽!现在遭了报应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昏天暗地:“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啊!我当初鼓动我哥和他老婆离婚!是我鼓动他们离婚的!现在报应落到自己头上了!我老公清清白白的!现在被抓了进去!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活啊!小关啊,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害了你!” “王凤,请你冷静一点!”程峰对于王凤的哭闹有些头痛:“我们说过,拘捕关轲不仅仅因为你之前的隐瞒,还有其他的原因。” “那你说,什么原因?”王凤停住哭嚎,抹着眼泪问程峰。 “对不起,这是警方的事情,不方便透露!”程峰立刻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了他?”王凤追问:“如果你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什么时候能放了他?” “三天。” “那就是说,三天之内如果你们没有办法确定我丈夫是凶手,你们就得放了他?”王凤不放心的确认。 “没错,”程峰点点头:“就是这样。” 事已如此,王凤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抹抹眼泪,起身想要去整理一下妆容。 王凤可能是之前哭得太凶,这会儿站起身来的动作又有点急,一时间觉得有点眩晕,身子打了个谎,嘉逸连忙热心的过去扶她,把她送到门口,还殷切的伸手去替王凤拉开门。 嘉逸不是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儿,王凤的体型又偏矮胖,嘉逸一手扶着王凤的胳膊,另一只手勉强的绕过王凤脑顶,试图帮她打开门,尽管她很努力的抬高手臂,还是刮蹭到王凤的头,让王凤感到吃痛。 “你勾着我头发了!”王凤恼火的回头狠狠瞪视嘉逸,原本就因为丈夫被拘捕而憋着的一肚子火气,这下子可有了发泄的途径:“你做事怎么那么毛手毛脚的!是不是看我丈夫被抓起来了,一个女人家好欺负啊!”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一旁的马春雷不乐意了:“就算她勾着你头发什么的,她是故意的么?她还不是为了帮你开门么!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王凤被马春雷惹火,当场撒起泼来:“我不讲理还是你们不讲理!无缘无故冤枉我老公,把他当杀人犯抓起来!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她弄疼了我,我还不许哎呦一声了?!你们别欺人太甚啊!” “你那也叫哎呦一声?!”马春雷的火气也被王凤勾了出来,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程峰暗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弄疼你了吧?”嘉逸忙微笑着赔不是。 “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们!”程峰走过去拉开房门:“你请回吧,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 王凤狠狠的瞪了程峰一眼,一扭身,气鼓鼓的离开了。 “刚才她没吓着你吧?”马春雷问嘉逸。 嘉逸不以为意的笑笑:“没有,我哪有那么不济!” 程峰用眼光向嘉逸发出无声的询问,嘉逸回他神秘的一笑。 “头儿,咱这个案子……”马春雷问。 “不出意外,三天之内,就会揭晓!”程峰说。 第十六章 收网时刻 王凤知道关珂被收押的消息之后,几乎每天都要打好几通电话来问关柯被释放的时间,当然,王凤的“询问”里夹杂着一些大多数人称之为“耍无赖”的东西,反复说的无非是程峰冤枉好人,要他尽快把关珂放回家。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重案组的几个人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打从扣留的关珂之后,程峰和嘉逸跑了一趟检验科,之后就再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大家都觉得,这一次头儿有点赌运气的嫌疑,成败全看检验科能不能够在期限内给出一个答复。而这个答复究竟是什么,同样至关重要。 程峰对此却并不担心,他依然表现的十分沉稳冷静,每天接到王凤的电话时也很有耐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终于,第二天的下午,程峰接到了检验科打来的电话,程峰在听完电话之后微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挂断电话,他立刻叫马春雷打电话通知王凤,要她第二天来一趟。 可想而知,王凤这一次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看来拘留关珂的确让她彻底慌了,以至于连对公安局一贯的抵触和排斥都忘的一干二净。 在关珂被扣留的第三天,一大早王凤便早早的好像门神一样等在公安局门口。 程峰把她带进审讯室里,王凤屁股还没坐稳,便急急忙忙开口问道:“今天第三天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老公?” “如果你丈夫关珂确实是清白的,我们会尽快替他办好手续。”程峰慢条斯理的回答。 “你们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工作态度?”王凤恼了:“要是你家亲人被人冤枉是杀人犯,我看你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 程峰毫不在意王凤的恶劣态度,反而对她一笑:“我们也很希望关柯是无辜的,但是眼下还存在很多疑点没有排除,我们也无法轻易下结论啊。” “有什么疑问?”王凤向前探了探身子:“我是他老婆!他的事我最了解!你们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就好啦!” “那好,你为什么认为关柯是被冤枉的?”程峰看着王凤:“只是因为他是你丈夫?” “当然不是!”王凤立刻否认:“关珂为什么要杀蒋忠红?他没有理由杀她啊!” “为什么没有理由?你我都清楚,关珂和蒋忠红的关系可是非同寻常的!” 王凤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僵住,她沉默了片刻说:“那又怎么样?就是因为他俩关系不一般,他才更不可能舍得杀她了呀!你倒说说,我老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死自己的情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杀人,”程峰没有被王凤的反问难倒:“当原本就不深刻的感情遇到了利益冲突的时候,就可能会演化成仇恨。关珂与蒋忠红只是婚外的不正当关系,而蒋忠红却在与他发生关系的前提下,怂恿你哥哥王强,意图独占你父母的房产和钱款,面对这样人财两空的结果,关珂的杀人动机并不难以理解。” “胡说!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王凤不耐烦的冷哼:“你们警察破案,就是靠胡乱猜测,来冤枉好人的么?要是按照你那种说法,我倒觉得我哥更有嫌疑呢!”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王强是杀害蒋忠红的真凶?” “没错!”王凤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哥比我丈夫更有理由杀掉蒋忠红啊!毕竟他们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哥这些年辛辛苦苦的攒起来那些小金库,全都被那个姓蒋的花了个一干二净,到最后,她还因为嫌弃他没钱,就要甩了他,还和他妹夫勾搭上!不光这样,最后她还想霸占我们家的房产和钱,我哥当然会咽不下这口气!你们要是觉得利益冲突是杀人原因,那你们为什么不去问我哥!他被蒋忠红坑害的更厉害!他损失得更多!” 程峰听完王凤的话,对她的话表示认同:“你说的这个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那你们为啥还要把我丈夫关起来?”王凤一向是得理不让人,没理搅三分的主儿,这会儿一听程峰也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立刻来了威风。 “因为还有一些细节对你丈夫比较不利。”程峰不急不缓的回答王凤的质问。 王凤一愣:“什么细节?” “蒋忠红是被人击打后脑导致死亡的,而被击打的位置可以推断出,凶手是从左侧下手,那么,他就极有可能是个左撇子,你丈夫关珂不是恰好就是个左撇子么?” “蒋忠红是从左侧被打死的?”王凤愣了一下:“不是右侧么?” 程峰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我们调查过王强,他因为年轻时候落下病根,所以双手腕都无法用力,这种情况下,要他完成碎尸,肢解,藏匿这一系列行为,难度相当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此一来他的嫌疑自然就小了,而你丈夫关珂强壮有力,又是左撇子,我们有理由怀疑他。” “你们这不是胡说说么!”王凤急了:“是,我哥手腕子使不出力,可是又不是胳膊整个都废了!他拿花瓶打死个女人,不需要用腕子吧?!蒋忠红家的冰箱那么宽那么大,寨进去一个人还能费多大劲!” “好吧,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可以成立,可是蒋忠红的尸体在被打死之后有经过冲洗,蒋忠红毕竟重量摆在那里,王强的体力我觉得无法完成从杀人到清理到藏尸的全部过程。”程峰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胡说!他有什么没体力的!蒋忠红那么瘦,又没有多沉!我都搬得动,何况他一个大男人!”王凤觉得自己对面的这个警察简直是白痴。 程峰听到这里,忽然露出微笑。他的笑容让王凤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青灰。 “王凤,我希望有些的话,还是由你自己说出来比较好,”程峰叹了口气:“如果由我说出来,你的处境就被动了,到时候想争取个自首机会,都不可能。” 王凤的眼神开始闪躲:“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程峰叹了口气:“王凤,我把机会送到你面前,你不肯把握,那我也没有办法。关珂的确不是杀害蒋忠红的凶手。因为蒋忠红,是你杀的!” “你胡说!”王凤听后勃然大怒:“你当警察的就可以信口雌黄了是不是?警察就可以冤枉好人是不是?你们冤枉我老公还不算完!现在又回过头来冤枉我!我们两口子是不是得罪过你,你现在公报私仇啊?!” “王凤,我们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最清楚。”程峰朝一旁的嘉逸悄悄使了个眼色。 嘉逸心领神会,起身走出审讯室。 再折回来的时候,王凤依然在朝程峰咆哮,嘉逸悄悄走进来,手里牵着她领养的小狗贝贝。 一直乖乖的贝贝一见王凤却突然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它疯狂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冲过去,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威吓。嘉逸不得不努力的拉住狗链,防止它真的扑到王凤身上去撕咬。 王凤对于突然冒出来并且朝自己狂叫的小狗,显得十分吃惊和慌张,她差一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一面使劲朝凳子里缩,一面惊惶的问程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警察局里还可以有狗的?!” “王凤,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条狗?”程峰把王凤的惊慌失措看在眼里。 “不认识!”王凤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看起来这条狗似乎认识你呀!” “那你去问它啊!”王凤恼羞成怒:“你去问这条狗去!” 说话间,贝贝依旧疯狂的想挣脱嘉逸的掌控,扑向王凤,它大声的狂吠着,尖尖的牙齿都呲着。 嘉逸返身把贝贝交给等在门外的安长埔,自己回到程峰身旁坐下。 而王凤虽然眼见着小狗被牵走,但经过刚刚的那一番惊吓,依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王凤,我们查到,你在今年2月份的时候在你家附近的XX诊所接受了5天的狂犬疫苗接种。”程峰拿出诊所方面的证人笔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与你见面时,你告诉过我,你手腕上的那处疤痕是因为被狗咬。”嘉逸指指王凤的手腕。 王凤本能的把自己的手腕缩进衣袖,但是态度依然顽固蛮横:“是,那是被狗咬的,可,可是凭什么说我杀了人了?我说是我去她家的时候被咬的行不行?” “行,”程峰点点头,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王凤,你可以随意对事情进行掩饰,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已经没有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了。我从一开始就一直试图把机会留给你,蒋忠红这个案子,我们从头到尾对外只公开过被害人的身份,被害地点。而什么碎脸,什么冰箱中冷冻尸体这些,我们从未对外公开过,你如?t>果不是凶手,又怎么会未卜先知呢?另外,你又怎么会知道凶手用花瓶击打了死者后脑?” 王凤呆住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另外,”程峰提出另一样重量级的证据:“我们拿了你的头发进行DNA对比,与我们在蒋忠红家浴缸下水口取得的样本中除蒋忠红以外另一个人的DNA完全吻合,就像你之前试图栽赃你哥哥王强的时候说的那样,蒋忠红的重量,果然是你能够对其尸体进行冲洗之后再冰冻的!” 王凤错愕地看着程峰手中拿着的样本和检验结果,她终于明白,原来嘉逸此前的那一次刮蹭并非无意识,而是从自己身上获得了比对样本。 连日来因为担心丈夫被判罪的焦虑,加上刚刚被小狗惊吓后的慌张,王凤在重重压力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突然哭号起来:“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王凤的认罪,让嘉逸和程峰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拿到了.重要证据,但是如果王凤死咬着不肯松口,那么他们只能进一步去继续收集证据,以及想办法攻破嫌犯心防,这无疑于将结案时间拖的更久。 在压抑不住心底的负罪感与恐惧,放声号啕大哭之后,王凤终于能够稍微控制住情绪,将她杀害蒋忠红的过程讲给程峰和嘉逸听。 原来在孟美娟的表弟尤福到蒋忠红家闹过一次之后,王凤为了与蒋忠红搞好关系,便求自己的丈夫关珂去蒋忠红家中帮忙照顾安抚一下,却不曾想到,关珂原本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而蒋忠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来二去,这两个人竟然勾搭到了一起。等到王凤知道一切的时候,关、蒋二人已经秘密往来数月有余了。 这是王凤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直以来,她都想方设法的帮着王强讨好蒋忠红,为的倒不是什么兄友妹恭,也不是真的多喜欢蒋忠红这个人,她原本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多年以来,王强一如既往的窝囊懦弱,所以王凤在很多年前就惦记上了父母的遗产,一直旁敲侧击想让父母把遗产继承权落到自己一人的头上,但是嫂子孟美娟却成了她的巨大障碍。孟美娟贤惠聪明,工作单位里是一把好手,回到家也同样是个好主妇,让王强父母对自家儿媳始终赞不绝口,而近几年,孟美娟的女儿王暖暖因为品学兼优,也越来越讨祖父母的欢心,反观自己家的女儿,只有被父亲责怪太过娇生惯养,不务正业的份。 这样的反差,让王凤越来越不是滋味,同为女人孟美娟得到公婆的喜爱,丈夫虽懦弱却也没有攻击性,孩子懂事;而她自己,公婆不闻不问,丈夫非打即骂,孩子不思进取。这样的反差让王凤对孟美娟十分嫉妒,加上孟美娟和王暖暖的存在是横亘在自己财路上的一大障碍,这更让王凤又急又气。 所以当她得知哥哥王强有了外遇,并且外遇的对象还是一个极为让人不齿的角色之后王凤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明知道王强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王凤便开始寻找各种机会对他进行洗脑,告诉他人生在世,到了这个年纪,该勇于追求自己的“真爱”,并且将孟美娟平日里对王强的一些强势的约束与蒋忠红的放纵放在一起对比,渐渐的本来就被婚外情迷了心智的王强也开始觉得自己的妻子是那么的可恶,女儿也是那么的不体谅自己,于是更加打定主意要结束这段婚姻。 搞定了王强,王凤还不忘给自己拉一个同盟,她开始频繁的与蒋忠红走动,与她搞好关系。王凤的打算是,凭蒋忠红一个按摩女的出身又从王强身上得了那么多的好处,如果自己与她私交甚好,那么到时候,王强离婚与她在一起之后,她一定会比较容易满足现状,拿了名分之后老老实实的和王强去逍遥,而自己的父母对王强外遇的事情深恶痛绝,这么一来,继承权还不是落到自己手里。 一切都如她所计划的那样直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也同蒋忠红发生了不正当关系,王凤才遭到晴天霹雳一样的打击。 对于自己与蒋忠红的关系关轲丝毫不想花心思去隐瞒遮掩,王凤怒气冲冲的质问他的时候,他便一口承认,并且将大发雷霆的王凤打了一顿,让王凤再也不敢过问,只能在心里暗暗含恨。 直到蒋忠红突然对王强佯装回心转意,开始怂恿王强争夺父母遗产,而一向贪财的关珂却对此毫不在意的时候,王凤才觉得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经过她私下里的调查,她终于确定关珂和蒋忠红的打算——这两个人打定主意,只要王强取得了财产继承权,过些年老人相继去世后王强就可以获得房产和钱款,到时候蒋忠红甩掉王强,卷走财产,而关珂则离开王凤,和蒋忠红在一起。 王凤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嘉逸虽然心里觉得王凤可恨,但是眼看着她啜泣的模样,又觉得她很可悲。 “擦擦脸吧。”嘉逸起身递给她面巾纸,让王凤擦擦眼泪。 “我这么多年来,在家里辛辛苦苦的做家务,忍受着打骂!我还不是指望一个完整的家!指望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过到老!”王凤抽噎着:“可是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任劳任怨!他这些年在外面不干不净的事情,我其实都知道,可是我不说破,只要他不和我离婚,还能维持我这个家,我就不想去说穿,可是这一次他们太过分了!骗我父母的财产,还要甩了我!”想起关柯和蒋忠红私底下的打算,王凤的眼中出现了恨意。 “为什么会选择对蒋忠红下手?”程峰问。 “因为她可恶!如果不是她勾引我丈夫,他怎么会背叛我!”王凤咬牙切齿地说。 “你刚才自己不也承认,关珂在外面的行为一直不是很端正,为什么你没有想过劝阻他不要和蒋忠红在一起?” “我怎么劝?稍微说到关于他们的事情,他就大发雷霆,要动手打我,我哪还敢说他!” “所以你就决定杀死蒋忠红以达到阻止二人交往的目的?” 王凤摇摇头:“一开始我没想过要杀她!我是去求她,求她好好的和我哥在一起,不要破坏我的家庭!我低声下气的求了她半天,她不但不答应,还故意讲她和关珂在一起的细节来刺激我,她说我又老又丑,关珂根本不爱我,要我老老实实的等着被甩掉,不要搞破坏,不然关柯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王凤抬起头,喘着粗气,讲述这一段过去,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我跪在地上求她,她却打开门让我滚出她的家,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啊!本来我想离开,可是她一开门,之前被她丢出去的那条狗就跑了进来,她看到那条狗眉开眼笑的,一口一个宝贝儿叫着,理都不理跪在一旁的我,就去厨房给狗找东西吃。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异常愤怒,在蒋忠红眼里,我连一只狗都不如!一只狗她还会去善待它,却不顾我的死活!” “所以你就动手了?” 王凤点点头:“我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觉得耳朵里面嗡嗡响,唯一的念头就是,她非死不可。蒋忠红以为我会自己离开,所以根本不理我,我趁着她背对着我进厨房,从一旁的工艺品架上抓了一个花瓶,冲过去照着她的后脑勺狠狠的打了下去,她就趴在地上了,那条狗这个时候扑上来咬了我一口,被我一脚踢开,打了出去。我怕得狂犬病,就去卫生间冲伤口,我以为蒋忠红已经死了,结果我冲洗完伤口出来,正好看到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我她还恶狠狠的说要告诉关珂,要让关柯把我往死里打……我不能让她那么做……我从一旁抓了一个铸铁的工艺品,用底座又去砸她的头,砸了几下,她就不动了,我还是不解气,又把她翻过来,使劲的砸她的脸,我恨她那张脸!恨她用那张脸勾引我老公!” “你为什么要剥掉死者的衣服,并且将尸体冲洗干净放进冰箱里?”程峰问。 “我平时也看电视剧,那种破案的警匪片也看过,我以为把她衣服剥光了,警察会以为她是被人奸杀的,我又怕她身上会留下我的指纹,就把她拖进浴缸里冲洗干净。放进冰箱里是不想尸体发臭引来邻居怀疑……”王凤小声答道。 “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把尸体塞进冰箱后,又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走之前我看着蒋忠红家里那么好,都是从我哥那里骗走的钱,心里就气的厉害,就又翻了一遍东西,把现金首饰什么的拿走了。” 程峰了然的点点头,王凤的交待与他们之前看到的现场完全吻合。 “那你杀害蒋忠红之后,血衣和你所说的铸铁雕塑怎么处理的?” “我换了一身蒋忠红衣柜里的衣服,把其他那些装在包里拿走,衣服烧掉了,铁器我埋在了北山公园山顶那座八角凉亭的后面。” “杀死了蒋忠红,你后悔么?”嘉逸问王凤。 王凤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后悔!她想要破坏我的家庭!” “可是你现在东窗事发,不是也没有办法继续原来的生活么?”嘉逸反问她。 王凤叹了口气:“过去半年多了,我原以为这么久了,不会被发现了……那样我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和关珂生活下去。” “王凤,只要有犯罪,就会遭到惩罚,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犯罪。你逃脱不了法律,更摆脱不了负罪感。”程峰认真地看着王凤:“而关柯和蒋忠红就好像臭鸡蛋和苍蝇,只要你丈夫是只臭鸡蛋,没有了这只苍蝇,也还有另外的,蒋忠红不就是从王强身边飞到关珂身边的么!” “……”王凤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半晌,颓然的垂下头。 走出审讯室,嘉逸打趣地看看程峰,一脸偷笑。 “你鬼鬼祟祟的偷瞄我,想什么呢?”程峰发觉,问嘉逸。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臭鸡蛋与苍蝇的理论听起来耳熟啊,哪里学来的?” 程峰哈哈一笑:“还不是跟王暖暖那个小姑娘学的!虽说那孩子心事重了些,但是很聪明,总结的很精辟!” 两人走进办公室,看到“三贱客”正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们三个,研究什么呢?把王凤移送检察院的文书都弄完了么?”程峰走到跟前,敲了敲办公桌。 三个人看到程峰和嘉逸回来了,立刻凑过来。 “我们研究一个问题呢。”马春雷煞有介事的皱着眉头。 “什么问题?” “你们俩是不是在检验科的报告拿到之前就已经怀疑是王凤了?”马春雷问出三个人心底的疑问:“当时DNA检验结果一出来,说另外一个人的性别为女性时,我们三个都很惊讶,但是你们两个人似乎私下说了不少悄悄话啊!” “可不是么!”田阳笑嘻嘻的起哄:“峰哥有异性没人性,爱和嘉逸说悄悄话我们就勉强理解了,嘉逸,你怎么也不分享情报呢!” “哪有这回事啦!”嘉逸笑着抗议,微微红了脸:“那个时候还都只是猜测,哪敢乱讲!”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王凤的?”安长埔可是好奇的要命。 “关柯说出他和蒋忠红的计划,并且交代为了将来和蒋忠红一起,他帮蒋忠红摆脱了徐大友这颗定时炸弹之后,我就开始有这个猜想,而嘉逸在关轲家中发现的狂犬疫苗盒子,或许是关珂注射的,但是关珂矢口否认,那么会不会是王凤接受过注射呢?”程峰说出自己和嘉逸推测王凤是凶手的过程:“而在检验报告出来之后,嘉逸跟我说,那天我们去过王凤家中之后,她收养的小狗贝贝变得很异常,很暴躁,而在她洗过澡换过衣服之后,又恢复了正常,这让她联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沾染了王凤或者关珂其中一人的气味,所以才让敏感的小狗产生了反应。” “哦!所以你才让我们去查王凤的接种记录?”田阳恍然大悟。 “不过要说起来,这个王凤还真是报应!”马春雷摇摇头感慨道:“为了自己的那些私心,不但不劝自己哥哥王强回头是岸,还鼓动他抛弃妻子,结果怎么样?为虎作帐,最后被老虎咬了一口!” “不仅如此啊,被老虎咬了之后,还学什么武松打虎,这下好,蒋忠红是死了,她自己的生活也全毁了!”田阳接口说:“我看啊,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他人感受,鼓动哥嫂离婚,侄女早早面对父母离异的局面,结果轮到她自己头上,她倒不说什么真爱不真爱的了!” “何止啊!”马春雷不屑的撇撇嘴:“为了替关珂开脱,她连自己哥哥都可以推进去!这人性里自私的一面,要是被发挥到了极致,还真是怪恐怖的呢!” “其实说白了,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不顾他人,”嘉逸同意他们的看法:“不过王凤另外一个悲剧就在于,她太过于执着,而且是执着一个错误的选择。如果她不是太过于执着关珂这么一个差劲的丈夫,在遭受家庭暴力或者感情背叛时能够选择放手,或许她现在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在这方面,孟美娟母女的心态,比王凤豁达太多了!” “现在,你们还有疑问么?没有疑问的话,抓紧时间做事,这个案子总算结了,把文书部分处理完,今天可以准时下班放你们回去休息!”程峰因为案子的告破而格外神清气爽。 “我们还有个疑问!”安长埔举手发言。 “什么疑问?” “我们拒绝按时下班!” “哟?”程峰惊讶了:“你们几个小子什么时候觉悟那么高,自愿加班了?!” “我们可没那么伟大!”田阳笑眯眯的凑到程峰身边:“案子总算破了,我们强烈要求程先生加请客,KTV到天亮!” “对嘛对嘛!”马春雷立刻开口帮腔:“嘉逸来咱们这里交流实践的期限也快到了,来的时候咱都没给人家举办个欢迎仪式啥的,这段时间又净让嘉逸跟咱们一起东奔西跑的,现在破了案,不应该公私兼备的小聚一下?” “你们几个呀!”程峰好笑的点点三个属下:“想出去庆祝一下,拿嘉逸当什么幌子!” “我们可不是拿嘉逸鼻幌子!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头儿,你到底怎么说?”田阳急切的等着答复。 程峰沉默地看了他们半天,最后笑了出来:“5点之前搞定文书,没有完成的人我们可不等他去吃饭唱K啊!” “哦!”三个人欢呼起来。 马春雷还不忘嘱咐嘉逸:“问问小辣椒有安排没,没有的话叫她来给你做伴吧!免得我们几个都是大男人,你一个人无聊嘛!” 嘉逸看着马春雷的欲盖弥彰的神情,心里有了底,点点头:“好啊,为了今晚能有伴儿,我说什么也把伶伶拖来!” 程峰坐在办公宴里,从窗口看着外面打电话给陆伶的嘉逸,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王凤的生活和抉择固然是悲剧的,不过看起来,这丫头却从中看到了过分执着的教训,也从孟美娟和王暖暖身上学会了豁达了坚强。 蓝色低垂,庆功之夜即将拉开帷幕。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