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再也不绑架了》 第一节 七月过半的时候,学校就会进入暑假时间。 为了让自己度过一个,充满回忆的充实夏天,家境富裕的大学生,大多都会出门远行,到山里、到海边去尽情蹦达、玩乐,哇啦哇啦地嬉戏喧闹;而那些家境不怎么富裕的屌丝学生,就只能可怜兮兮地四处打工,背起简单地行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默默呼吸着汽车尾气,眼中噙着两行泪,耳边尽是喧嚣的喇叭声,为了每天的工钱而奋斗了。 唉,那个残酷地夏天噢,就是这样一个不公平的季节。 二十岁的大学生樽井翔太郎,很明显地属于屌丝一族啦。因此,努力打工赚钱,贴补家用,就是他这号人的宿命。 两眼盯着各种招聘启示,翔太郎的脑袋瓜子里,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既然要打工,那最好是能够找一个收入丰厚,既轻松,又包食宿、包交通费,请假自由的工作……对了,要是周围全都是些老男人,那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哇啦啦,可能的话,最好能跟一帮漂亮的姑娘,留下一段美好的夏日回忆。 我的奶奶个熊哟,普天之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啦?别说在下关了,恐怕不辞辛劳,屁颠儿屁颠儿地找遍整个山口县,也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打工机会的。 “换作是东京的话,肯定会有这种机会的。”樽井翔太郎毕竟涉世不深,所以能够如此乐观地想着。 山口县下关市。这就是樽井翔太郎所居住的城市。这是一处位于日本本州最西端的交通重镇,人口大约有三十万。虽然在山口县境内,这里已经算是最大的城市了;但是,居住在此地的人,却几乎就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山口县的人。对一般人而言,一提到这个地处海峡边缘的都市,想到的不是那些合战、决斗或者维新,就是河豚刺身。 总而言之,山口县下关市就是一处和别的地方,稍微有些不同的小地方。 也正是因为地处海峡边缘,所以,山口县下关市民只要一打开电视,就能够收到福冈电视台的信号。也正因为如此,毎次福冈县的人提到下关,都会揶揄说,畜生,那地方的家伙,全都是一群电视信号小偷。 尽管距离福冈县如此之近,可是,当地人的说话,却依旧还是一口山口腔。只要在句尾上加个“撒”、“哈”之类的感叹词,然后再故意加重语气,感觉就很有山口腔的味道了。如果站在大街上,有两个人脑袋抽筋,哇啦哇啦地胡乱吵架的话,这里的方言就跟广岛腔一样管用。 如果要购物的话,有“Seamall下关”;想看蹦蹦鱼的话,就去“下关水族馆”或者“唐户市场”;年初祈愿的话,推荐“赤间神宫”;要和异性约会的话,最好是去“海峡梦幻塔”。当然了,如果打算坐车的话,还是得去“山电交通”……噢,顺带一提,在下关,山电巴士简直代替了自行车,是当地最主要的交通手段;除了刚刚出生的婴儿,估计就没有哪个下关人,就没有坐过那种汽车的吧。 啊,下关哟,就是这样一座城市!……这里既说不上是乡下,也算不上是繁荣的大都市。要说的话,可以算是一处适合生活的地方小城吧。 但是,让人特别沮丧的是:下关这个地方,却绝对不会有樽井翔太郎所梦想的那种打工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那些到处寻找工作的学生们之间,还流传着一种传言,说是在关门海峡那边,有一种清洗溺死尸体的工作,其报酬相丰厚——这样的传闻,也算得上是颇有港城特色的都市传说吧。不过,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工作在哪儿招人:所以呢,也就一直没有人有机会尝试一下。 西餐厅、咖啡馆、书店和卡拉OK歌厅,虽然这类的工作随处可见,却总让人觉得,这些既没有新鲜感,又不刺激。 思前想后,樽井翔太郎最后决定,找人替他出一出主意。此人与翔太郎在同一所大学念书,前前后后折腾了六年,最后,也算是赶上了今年春天毕业的末班电车;因为他那丰富的打工经验,在整个学校里也堪称传奇人物。 “学长,能给介绍个打工的机会吗?……”樽井翔太郎恬不知耻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要收入丰厚、工作轻松,还包食宿交通……” “去!……”学长冲他摆了摆手,“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这里可没你做梦的地儿!……” “不要嘛!……”樽井翔太郎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终于让学长软了下来。 “啊……正好有个合适的。”不等樽井翔太郎说完,学长便已开口回答,“到关门海峡那边清洗尸体……” “哇,我可不想去干那种事。”翔太郎吓得满脸黑线。 “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啊!……” “为什么……”樽井翔太郎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这个“一时半会儿”会持续多长时间,那恐怕就不能深入探究了。 “那可是一桩史无前例的大买卖啊!……”学长看起来并非是在开玩笑,“而且,还能让你铭记终生……” “我可不要铭记终生。我只要能给自己留下一段,夏日里的浪漫回忆就够了。” “说白了,你小子就想找个正常点儿的零工做做,是吧?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就来给我帮忙好啦……” “哎?给学长你帮忙?!……”樽井翔太郎大吃一惊,对眼前的学长肃然起敬,“学长你难道终于上班了?” “当然上班了。我可不是什么无业游民。”学长得意地撇了撇嘴。 哦,还是个有业游民啊?老实说,之前翔太郎还真没想过,这个学长居然还能找到一份正经职业。 “那么,学长你到底做的什么伟大的工作啊?” “烤章鱼烧……”学长得意.99lib.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是开辆轻型皮卡车,在街边摆个地摊儿。” “哦,挺出人意料的呢,不过,听起来倒是蛮有意思的。” “既然如此,那么,你明天就过来吧。”学长很热情地说。 就这样,樽井翔太郎这个暑假的工作,也就大致定下来了。第二天起,翔太郎的章鱼烧见习生活就此开始…… 老实说,樽井翔太郎的心中,确实有许多不满的地方。大热天儿的,为什么非得坐在烤得热烘烘的铁板面前不可?大热天儿的,干吗非得在学长手底下做事,让他使唤来、使唤去的?大热天儿的,学长这轻型皮卡小摊儿,为什么连个空调也不装?大热天儿的,这天儿怎么地非得这么热?…… 没过多久,樽井翔太郎就感觉自己的忍耐力,似乎已经快到极限了。 “畜生,这破活计,我实在是干不下去了!……”还不等翔太郎开口,学长便已大呼小叫了起来,“话说回来,这么热的天,还有哪个脑子有水的家伙,来这里吃章鱼烧嘛!……” 身为章鱼烧的摊主,本来不应该如此说话的,可是,那位学长却口出狂言,突然叫嚣说“畜生,我也要过暑假”。紧接着,学长又是操着下关腔,冲着翔太郎发起了提议。 “翔太郎,我这轻型皮卡车支起来的摊儿,干脆就租给你开一夏天了。甭担心,不就烤个章鱼烧嘛,谁烤都一样的啦;不,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干这活儿呢,当然啦,卖得的钱,就算是你自己挣到的咯。这可远比你打工赚的钱多哦。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啊…… “好嘞,既然如此,这个摊儿就交给你了啊。”学长一副骄傲的样子,“翔太郎,好好干哟!……” 就这样,事情再次由于学长的一句话,随随便便地定了下来。看来,这学长就是为了让自己过个暑假,才把樽井翔太郎给雇来的。也就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早已策划好了的。 说到其证据的话,还得听我细细道来。 刚说完这些话,那位学长就随手拿出了一份,写着“甲方”、“乙方”的合同来。合同上说,“作为摊位租金,甲方必须将营业所得的十分之99lib.一,缴纳给乙方”,“原材料费、燃料费,以及其他用于经营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来承担”,“如出现经营赤字,其全部责任皆由甲方承担,乙方并无出资填补赤字的义务”……等等。 当然了,合同上的“甲方”自然指的就是倒霉蛋樽井翔太郎,“乙方”则栺的是骄傲智慧的学长。虽然从内容上来看,倒也算是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挑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翔太郎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大痛快。 缴纳营业所得的十分之一?!……嗯,罢了…… 樽井翔太郎的火热一夏,就这么热腾腾地拉开了序幕。 第二节 昏暗的街道上,乱七八糟地排列着许多小餐馆和快餐店。大排档“早安多”就坐落在街道的一角。樽井翔太郎下身登着一条带破洞的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邋遢的T恤衫,在柜台前面稳稳坐下,拉面配猪肝炒韭菜、饺子,还有一张体坛报,好一顿有滋有味的午餐。 猛然间抬头一看,只见供在神龛里的电视上,美女天气播报员正一脸忧虑地,说着今年夏天的淡水供给不足问题。看样子,响晴的天气,估计得一直延续到本月结束了。 “真是头痛。经营小摊,水可是必不可少的啊……”翔太郎就只担心了一秒钟,之后他便发现,其实这消息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就算福冈的水罐都干掉,下关的自来水也不会停的啦。” 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樽井翔太郎继续吸溜着碗里稀汤寡水的拉面。 这里是北九州市门司港区,距离门司港站不远的热闹街市旁的小巷,虽然和下关近在咫尺,隔海相望,但是,这里却已经是九州地界了。方言不同,拉面的味道也不一样,和下关相比,感觉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对翔太郎来说,这地方基本上就算是异地他乡了。 接过轻型皮卡小摊的重任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里,樽井翔太郎已经震惊地发现,如果把自己的营业范围,仅限定在下关一地的话,商机实在有限。简而言之,眼下的樽井翔太郎,正在为营业额奋战着。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干脆把轻型皮卡车,开到对岸的门司港去呢?新建的那种复古情调建筑,现在颇受人们称道,最近,门司港俨然已成为了一个观光热点。 樽井翔太郎谋定而后动,不出所料,光是一个上午,营业额便已经颇为可观。照这样下去的话,下午大概还能赚上一笔。翔太郎满心期待地嚼着饺子。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就在翔太郎吃完午饭、跨出店门的一刹那,他的命运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化的契机,就来自于远处传来的一声微弱的悲鸣:“嗯……!?”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樽井翔太郎立即竖起了耳朵。要是换作男人的声音,他必然充耳不闻。 翔太郎在狭窄巷道、彼此交叉的十字路口,立马停下了脚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来人不止一个。 樽井翔太郎赶忙四下张望了一番。小巷的一头,只见一位少女,正朝自己飞奔而来。藏青色的裙子、藏青色大领的白衣,胸口还系着一条红丝带…… 总之一句话,就是……那个女孩儿穿的就是一身水手服。如果不是附近的高中生,那就说明,周围开设有这类的风月场所。 还没等樽井翔太郎想明白,对面的少女便以五档的旋风速度,从他的面前“淄溜”一声冲了过去。刚一错身,少女又赶忙一个急刹车,“扑通!”一声停了下来。她倏地转身,旋风般跑回了翔太郎的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臂,楚楚可怜地向他恳求道:“哇噢,有坏人在追我噢!……救救我!……” “拍电视吗?……”樽井翔太郎心里暗自嘀咕:这英雄救美的剧情,也太老套了吧?哇哈哈哈哈,那么,我这个英雄,来救一次美人吧!…… 只用了一秒钟,樽井翔太郎便已经下定了决心;至于促成他这番决心的原因,或许是对方那小狗般可怜、胆怯的眼神,和悲戚、颤抖的嗲嗲声音,也或许是她蹭在翔太郎右臂上面,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决心救美,那么接下来的叫题,就在于如何惩处恶霸了。 “有人追你?是谁?” “就是他们!……”少女将手朝后一指。 樽井翔太郎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两名男子转过街角,出现在了眼前。那两人脸上都架着一副黑色的太阳眼镜,一个人身穿黑色西服,白色衬衫,胸前一条黑色领带,身材矮胖;另一人身穿白色西服,里面黑色衬衫,胸前打一条白色领带,身材瘦高,要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一个麦克风,这组合完全可以去表演漫才了。藏书网 “你搞什么嘛,黑白无常啊?” “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 两人看到那名少女,彼此点了点头,猛地向少女和翔太郎猛冲了过来。由此看来,追赶少女的,正是这对黑白无常鬼。 “呜呀!……”少女疯狂地尖叫了一声,“淄溜”一九九藏书下子冲出去了两、三步远。 黑白无常喘着粗气,已然逼近到樽井翔太郎的眼前。翔太郎往路边一闪身,让到一旁,感觉就像是在表明,自己不会插手一样。 而就在黑白无常从他身旁冲过的一瞬间,樽井翔太郎轻轻地伸出脚去,温柔地在双凶的脚下一勾。白无常脚下一个拌蒜,立刻“啪啦”一声倒地;紧随其后的黑无常收势不及,踢到倒地的白无常,果然,重重地摔在了白无常的身上。 “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樽井翔太郎心想,“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要同时面对两个人,这点小把戏也不算过分。现在可没工夫再犹豫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樽井翔太郎冲着黑无常的肚子一个膝顶,之后又给了白无常脸上一记肘击。他越打越来劲,震天拳、过肩摔、扫堂腿,最后再来个助跑式碎颈摔……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十八般武艺悉数上阵,绝招连发,蓬塄啪啦,呜哩哇呀,很快确立了自己的优势地位。 奇袭作战大获成功!……樽井翔太郎得意地一个蹦达。 可是,若是“黑白无常”“双剑合璧”,发起绝地反击的话,妈妈咪呀,自己明显毫无胜算。 樽井翔太郎见好就收,立马停止了进攻,一个箭步冲到了少女身旁。少女呆立在一旁,惊讶地用手捂着嘴巴,目光在黑白无常和樽井翔太郎脸上,来回游弋着。翔太郎拉起她的手,猛地一拽。 “你还愣着干吗?……打完快闪啊!……” “啊?……嗯嗯,”少女有如从梦中惊醒,连忙点了点头,“我说……他们两个小子,没什么问题吧?”之后她又一脸担心地,看了看趴在路边的两个人:“居然被打成这副德行一一” “你还有闲心管他们?快来!……” 樽井翔太郎拽着少女的手,在小巷里狂奔了起来。 身后不断传来黑白无常的怒吼声:“混蛋,有种的别跑,老子宰了你!……”黑白无常骂不绝口,看来,两人也绝非善与之辈。 “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黑社会的……”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 操,早知道如此,就不做这狗屁英雄了。可眼下翔太郎也没有时间去后悔了,拽着少女的小手,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狂奔,身后时远时近地,传来黑白无常的吼叫声;对方似乎已经缓过劲儿来,展开疯狂地追击了。 巷子狭窄,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和对方狭路相逢,“扑通”一声撞个满怀。樽井翔太郎暂且在居酒屋门前,堆积的啤酒箱后面躲了一阵,扭头看了少女一眼。 “在这种地方,和他们玩捉迷藏,迟早会被发现的。” “是啊,该怎么办才好呢?”少女一脸恐惧。 “总之,暂时先回车上去吧。” “哎?车上?……”少女一脸惊异地,扭头看着樽井翔太郎,“那是您的车吗?” “对,没错,是我的车……”樽井翔太郎点了点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说,你怎么突然改用敬语了?” “抱歉,之前我还以为,您是一个高中生呢。可是,您既然有车,那就应该不是高中生了。” “对,我不是高中生,是大学生……喂!”樽井翔太郎突然回过味来,粗着嗓门说,“什么意思嘛!……”见少女一脸坏笑,翔太郎心里拔凉拔凉的,冷冷地站起身来,“现在没有时间,陪你练敬语了。那两个家伙还在追我们呢,说话利索点儿!……” “行,了解!……”少女点点头,接着问,“你的车在哪儿呢?” “顺着这里一路向前,见岔口就朝右转,出了小巷上拱廊街,横穿拱廊街,上行车道,沿着左边走到第二个路口……” “说活利索点儿!……” “那你就跟我来吧!” 樽井翔太郎带着少女,出了小巷走上拱廊街,之后向着车道前进。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往前走了好一阵子,停在路边的轻型卡车,才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地,出现在了樽井翔太郎的眼前。 “就是这辆车了!……”樽井翔太郎眼含热泪,朝卡车猛地扑了过去。 “是这一辆吧?……”满面堆笑地说着,少女把手搭到了车子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上。 “啊……不,那辆车不知道是谁的……”看到少女准备往同样停在路边的标致轿车里钻,樽井翔太郎赶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臂,拉着她往旁边的轻型皮卡走去,“……我的车是这辆。” “哎?……”少女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盯着轻型皮卡的车身看,“上边怎么还话了一只神奇的章鱼……我说,你小子不会是出来摆地摊的吧?” 轻型皮卡的车身上,确实画着一只黄色的章鱼,也不必怀疑,这本来就是个摊位嘛。樽井翔太郎感觉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些轻蔑,嗓门也不由得变粗了起来。 “干吗呀,章鱼它怎么你了?……画着章鱼,就不是汽车了?……画着章鱼……画着章鱼……我!……”樽井翔太郎.99lib.说着说着,两只眼中便充满了热泪,心潮澎湃,一把拽开车门,“操,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上车!……钻到座位底下去,别让人看到你了!……千万别乱动,也别喘气……” “哎?不行啦!我说……”少女挣扎着手舞足蹈,哇哇大叫。 不由分说,樽井翔太郎把少女一把推到车里,让她在副驾驶座上猫下了腰。 樽井翔太郎爬上了驾驶座,在T恤外面,又套了一件不同颜色的T恤衫,头上戴上了一顶棒球帽,鼻梁上架起太阳眼镜,又在脖子上缠上毛巾,想尽办法乔装打扮了一番。之后,他发动汽车引擎,缓缓开动了车子…… 我说……不能着急。要是一下子就加起速来的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现在,樽井翔太郎只能按捺着紧张的心情,依照时速限制,缓缓开动车子。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黑白无常那俩小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车子的右前方。跟丟了少女,矮胖的黑无常和瘦高的白无常,正一脸焦躁的模样。两人疲惫不堪,站在人行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事。只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从两人眼前,大摇大摆地驶过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樽井翔太郎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就在车子从两人面前驶过时,黑无常突然跳到行车道上,啪啦一下挡在了樽井翔太郎的车前。 “哎!……”樽井翔太郎不由得踩下了急刹车,“靠,这家伙眼睛还真够尖的!……” “万事休矣!……”樽井翔太郎懊丧地咬住了嘴唇。 满头大汗的黑无常,朝着驾驶座位上瞄了一眼,用充满疲倦感的声音开了口:“小兄弟,来两份章鱼烧!……” “啊……”樽井翔太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客人,难道您就只要章鱼烧……?” “——什……什么叫做‘只藏书网要章鱼烧’?……你这卖的,难道不是章鱼烧吗?” “是,我是卖章鱼烧的……” 话说回来,大热天儿的,在繁华大街背后的小巷里,一番追赶之后,居然还有心思吃章鱼烧?这两个家伙的神经,也真是够大条的。嗯……不过,纠结这些也没啥意义了。翔太郎往下拉了拉捧球帽的帽檐,沉声说道:“抱歉,客人,小店今儿个已经卖完了。” “啊?!……这么说,那也没有办法啦……嗯?!”黑无常突然间表情一变,“小兄弟,之前怎么没有看到过你呀?” 我们不是刚刚才打过照面的吗,怎么一回头,你又不认识了?……看来这家伙不光是神经大条,眼睛也白长了。樽井翔太郎装模作样地答了声“是啊”,又说:“您看,我这不是流动摊子吗?” “哦,是吗?……那么,丑话可要给你说到前头啊,这地界可是咱们花园组的地盘,想在这儿做买卖,还得先问问响花园组答不答应哦。” “花园组?……”这名字听起来不像黑社会,感觉反而更像宝塚歌剧团。总之就是没什么威慑力。 “抱歉,小的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还请众位多多指教。”樽井翔太郎鞠躬行礼,“俗话说,亲不亲,线上人,三百年前咱同是绿林。人不亲义亲,义不亲,刀把子还亲;刀把子不亲,祖师爷还亲。说不亲,同饮一江水,同吃一条线儿,合字门儿里报个万儿,咱们都是同行人。但愿大伙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罢了,我们现在也没工夫跟你纠缠。”那个穿黑色西装的混混儿撇了撇嘴,“对了,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妞?一身水手服,差不多念髙中的年纪,长得挺漂亮的;对了,大概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跟她在一起。” “漂亮妞和小伙子吗?”那小妞现在就在副驾驶座下边藏着,而小伙子就站在你的跟前呐,樽井翔太郎想着说,“好像看到过。那个小伙儿一脸凶相,拽着个穿水手服的小妞,一路跑掉了。” “对对,就是他们俩!……”黑无常竖起食指,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指着翔太郎的脑袋瓜子,“那……那么,他们往哪儿跑了?” “呃,好像是那边。”樽井翔太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之后又用手拉了拉帽檐,“那我就先失陪了。” “嗯,Thank you,小兄弟!……”黑无常随口朝樽井翔太郎谢了一句,冲着白无常尖声叫了一句,“兄弟,快追!……” 之后,两人便朝着翔太郎指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跑到空无一人的门司港站,望洋兴叹了。 樽井翔太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猛地踩下了油门。 “喂,已经没事啦!……” 翔太郎轻轻地朝副驾驶痤上,猫腰躲藏的少女屁股蛋上,“啪!”地拍了一下。少女猛地直起身来,“呼啊”一声舒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是在说“好险”一样。 “干什么啊,你还真是没有喘气啊?不怕憋死吗?” “不是你叫我别喘气的吗?”少女不服气地说着,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身子,感谢道,“谢谢你啦。多亏有你,我才得救了。” “小事一桩……”听到少女如此直率的感谢,樽井翔太郎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摘下了棒球帽,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哪有!……你我索昧平生,而你却为了我,与黑道中人殊死相搏,当真是大侠!……”少女满脸堆笑地拍手称赞着,“章鱼烧大侠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翔……翔太郎。” “哦?章鱼烧‘翔太郎’啊……这店名可真有意思呢!” “不是店名!……樽井翔太郎,这是我的名字!” “哦,这样啊!……难怪感觉有点怪怪的呢。” “……”耍我呢?说起来,你才有点怪怪的呢。 “好了,我已经把名字告诉你了。你叫什么?”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莞尔一笑,娓娓道出了自己的芳名——“本小姐叫花园绘里香,今年十七岁。” 第三节 吱……吱吱……吱……吱…
…!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关门海峡。载着两人的轻型皮卡车,就像是被咬到了屁股蛋的斑马一样,使劲儿甩动着尾巴。 樽井翔太郎周围的世界,突然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环,之后静止了下来。车里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寂静无声。 “刚才是怎么回事?”少女花园绘里香紧张地睁大了眼睛。 樽井翔太郎没有回答好奇少女绘里香的问题,而是紧紧抓住方向盘,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花园绘里香?!……”樽井翔太郎低声嘟囔着,“花园?……花园?……花园组!……” 花园绘里香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看起来,我还真是不藏书网该自报家门啊,毕竞‘花园’这个姓氏,确实也不多见。” “这……这么说,你……你果然,和花园组……和花园组有关联?” “不,没有半点关系啦!……”花园绘里香缓缓摇头,就像是要让樽井翔太郎安心一样,不过,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我爸爸是花园组的老大而已。” 花园绘里香的话,让樽井翔太郎再次不安起来。 “……老大……而已……” 樽井翔太郎身子抖得像筛槺不必说,“爸爸是花园组的老大”和“爸爸是香椎花园的园长”这两个说法,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樽井翔太郎终于明99lib?白了,自己这次算是踏进一座与众不问的大花园里了。 “我知道!……也就是说,绘里香小姐您是花园组的大小姐咯?” “对,您说得没错……”花园绘里香得意地说,忽然面色一变,“喂,你怎么突然改用敬语给我说话了?” “呃,直到刚才,我还以为绘里香小姐,您不过是个普通的髙中生罢了。”樽井翔太郎连忙欠了欠身子,“失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令尊是老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能不能别说敬语了?”绘里香很不爽地在副驾驶座上扭动着身体,“就算我爸爸是黑社会老大,我也一样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还有,你年纪不是比我大的吗?” “可是……十七岁和二十岁——其实相差不大的啦……”樽井翔太郎一脸星星,“绘里香小……小姐。” “打住!你这样说话,反而让我觉得恶心!……”花园绘里香伸手截住了樽井翔太郎的话头。 “是嘛?……”既然对方已经说了感觉恶心,那也就没办法了。 正如花园绘里香自己所言,换作是老大花园周五郎本人的话,倒还有的一说;但是老大的女儿,确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樽井翔太郎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卑躬屈膝地犯贱。 樽井翔太郎想明白了这些道理,顿时一改之前奴颜卑膝的夸张态度。 “妈的,你丫的骗我!……快,快给老子道歉……” “一下子又变强势了呢。嗯,也好,你我之间,就保持这种说活口吻吧……”绘里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还挺喜欢,樽井翔太郎这么说话。她在副驾驶座上,拍着手微微一笑,“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没有骗过你哦。而且,我也没有半点骗你的打算。” “亏你有脸说你忘了,你在巷子里是怎么遇上我的叫?你那个时候,不是还拽着我的胳臂,死活不放,说有坏人在追你吗?” “我确实这么说过……可是,我这句话怎么骗你了?”绘里香一脸较真地反问,“那两个人实际上,就不是好人;他们两个人可是黑社会分子,还有前科,在外边名声可臭了。” “你这叫什么话?……就算他们是黑社会,那不也是你们花园组的人吗?”樽井翔太郎一脸不服气地尖叫,“在老大的女儿眼里,他们不就跟家里人一样的吗?你怎么能把他们算作坏人?” “他们两个家伙,一个叫小黑,一个叫老白,穿黑衣服、身材矮胖的那个家伙姓黑木,通称小黑;穿白衣服、身材高瘦那个姓白石,通称老白。你记住没有?” 想忘大概也忘不了了吧,樽井翔太郎一脸无奈地哭笑不得。 “那小黑和老白两个,干吗满大街地追着老大的女儿跑?……莫非他们两个对你有意思?……”樽井翔太郎一脸下流胚子的模样,张嘴笑着,“话说回来,你又干吗非逃不可?” “我上学和放学的时候,爸爸他每次都要派手下人来监视我,说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对头组织的伤害;有,就是不让我和不好的朋友,或者举止轻浮的男人在一起。” 樽井翔太郎顿时打了个哆嗦,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好符合刚才绘里香所说的后面一项。 “我也知道这是爸爸对我的爱,但是老实说,这么做的话,实在是憋死人了。”花园绘里香摇头晃脑地扑腾着,“有时候,其实我也想能够。一个人出去逛一逛,可是,爸爸他们却从来不听我的。” 花园绘里香愤愤地讲述着,心中对父亲的不满,但是,听起来感觉就像是在哼歌一样。 “所以,你才想要摆脱,你爸爸派来监视你的人?……”樽井翔太郎顿时满脸失望,“什么嘛,真没劲儿啊,算我白救你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噢……”说着,绘里香扭头往驾驶席上看了一眼之后.她的目光便静止在一点上。绘里香骤然睁大眼睛,那表情感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哇!……搞……搞……搞什么嘛!……你……你……你这莫非……” “嗯!?……”樽井翔太郎好奇地侧过头去。 “你……你那个挂在挡风玻璃前面的平安符!……我见过这个东西。”花园绘里香惊慌失措,面色苍白地颤抖着说,仿佛看见了怪物正从她的后脑勺里,慢慢伸出一个小脑袋瓜子来,“那……那是跑下关的车子里,平均两辆车里,就有一辆会挂的、最畅销的平安符。下关司机的必备品,是赤间神宫的交通安全的祈愿平安符吧,是不是啊?……” 究竟是不是平均每两辆卡车里,就有一辆会悬挂那种平安符,这一点翔太郎不得而知,需要谨慎地深入研究一番。不过,档风玻璃前面挂着的,确实是从赤间神宫求来的平安符。 “照这么说,翔太郎你是下关人?……”花园绘里香得意地说,“哼,你想瞒也瞒不过去的!我一来就看穿你的底细了!……” “我可没有瞒你,只不过之前没机会提起罢了。”樽井翔太郎暗暗笑着。 “没错,我就是下关的大学生啦,现在放暑假出来打工。”樽井翔太郎倔强而骄傲地声明,“今天,我不过只是碰巧,打算到门司港来做买卖,所以就过来了。” “现在你还准备继续做买卖吗?” “我还没有想好!……你说现在就收摊的活,感觉时间似乎还太早了……” “不行,不行啦!……”花园绘里香突然激动地晃着脑袋瓜子,“要是你还在这附近晃悠的话,说不定还会遇上其他的黑社会的。今天你还是早点收摊回去吧。” “是吗?……”樽井翔太郎故意咂了咂嘴。 如今这个世道,哪儿那么多黑社会,让你一天撞见个两、三次?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樽井翔太郎还是说:“好吧,今儿就先收摊了吧。” “哎?真的?……那,你接下来就准备回下关去了吧?嗯,这可真是正巧呢。” “巧个屁!……话都不是你在故意接茬儿的吗?”樽井翔太郎不情愿地恨恨着。不过,樽井翔太郎还是不大清楚,绘里香这么做的目的。 看见樽井翔太郎一脸疑惑的表情,花园绘里香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抓住了翔太郎的胳臂。 “求你啦,你就带我一起去下关吧?” “哎……带你去倒是问题不大,不过,你去下关干吗?下关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不对,准确来说,关门桥啦,严流岛啦,长府城下町啦,下关倒也还是有一堆乏味的观光地,但是,要说能逗高中女生开心的地方,似乎还真说不上来。 “没事啦,没事啦,我想去个地方。” “你想去个地方?……什么地方?”樽井翔太郎好奇地歪着脑袋瓜子。 “呃……”绘里香想了一阵,说出了一处完全出乎樽井翔太郎意料的地点,“我想圯去一趟游戏厅……”花园绘里香笑嘻嘻地歪着脑袋问,“我问你啊,下关那地方有游戏厅不?” “操,你也太小瞧我们下关了吧?”樽井翔太郎满脸黑线。 第四节 穿过关门海峽之间长长的海都隧道,前方就是下关了。 樽井翔太郎装出一副正想把车开向闹市区的模样,实际上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了十几分钟。就在副驾驶座上的花园绘里香,开始面露疑色,正要开口询问,要把车开往哪里的时候,翔太郎巧驶的轻型皮卡,抵达了目的地——矗立在田地正中央的,一幢挂着霓虹灯招牌的漂亮建筑物——大陆架宾馆。 “哎,这里就是下关的游戏厅啊,简直就跟一座城堡一样!……” “什么,游戏厅……”樽井翔太郎顿时无言以对。 “嗯,我倒是无所谓。”花园绘里香的大胆,甚至让樽井翔太郎,感觉到了几分惊讶,“嗯,不过,爸爸会怎么说呢?说起来,今年四月份,有个男生约我出去约会,可是,等到过完黄金周之后,那个男生就拄着柺杖来上学了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始终不肯回答我……” 樽井翔太郎挂上倒车的档,使劲儿地踩下了油门。就像是电影胶卷倒卷一样,轻型.99lib.皮卡摊猛地在路上往后退开,一瞬间远离了宾馆。 “呃,我走错路了,这里不是游戏厅。” “是吗,那可真遗憾啊……” “嗯,真遗憾……哎?!” 樽井翔太郎打了个激灵;看着翔太郎手忙脚乱地,转动着方向盘,花园绘里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翔太郎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然三振出局一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折腾一番之后,在路上东逛逛、西看看,花了不少时间,载着翔太郎和绘里香的轻型卡车,依旧还在前进着。 几个小时以后…… 位于下关站前的综合商业大厦“Seamall下关”一角的游戏厅里,一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正吵吵嚷嚷地打着游戏。角落里,一台UFO的抓取机器旁边,少女正一脸阴沉地睁着眼睛,面对着游戏机。水手服少女的藏书网身影在周围环境里煞是惹眼,挑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投进机器里的金额,已经达到了数千日圆,换来战利品只有三个——两只兔子和一只小熊。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这样的成果,应该也算是满意了,可是,那个少女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肩头。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了!……我实在是没有玩这个东西的天赋!……”花园绘里香连连摇头,“本来我就没有玩过,这种UFO抓取机,而且,我也从不相信有什么不明飞行物,又怎么可能抓得到嘛!真是的,不玩了!……” 花园绘里香双手捂着满是泪痕的脸蛋,但是,或许是她那种纠结执有的性格使然,没过一会儿,她便又再次振作起来,又往机器里投入了一个一百日元的硬币。一分钟后,她灵巧地抓起了第四个战利品——一只松鼠的玩偶。 “啊,真是的,气死我了……”绘里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起来。她用双手狠狠地抱住游戏机,“我说,破游戏机,你在小看我是不是?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北九州的花园组,那可是响当当的武斗派,提起这个名字,小孩都能被吓到不敢哭哦,到时候你可别尿裤子啊。” “我说,你冲机器较什么真?”樽井翔太郎插嘴说话,希望花园绘里香能够冷静下来。 “啊,哭也不行……吓它也不行……我真是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了…九九藏书…”说完,绘里香朝地上一坐,嚎啕大哭了起来。 樽井翔太郎实在是搞不懂,花园绘里香为何会对抓取机,如此执着呢?但是,经过之前的观察,却让翔太郎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绘里香想要的,既不是兔子,也不是熊,更不是松鼠,而是一只青蛙的布偶。公正地说,青蛙布偶可以算是机器里,最难看的布偶了,但是,她却明显是冲着青蛙的布偶才去的。之前弄到的四只布偶,全都是她本想抓个青蛙,结果却误入了她魔爪的。或许,正如她本人所说的那样,花园绘里香确实没有玩这东西的天赋。 “唉,真拿你没辙。” 樽井翔太郎侧眼瞥了瞥坐在地上,耍赖不起来的花园绘里香,把自己手里的一百元硬币投进了机器,之后他定睛一瞅,找了个最容易搞定的目标。实际上,这一刻胜负已定了。 奖品柜的右侧深处,发现了猎物、先按①键,让机械臂向前,之后再按②键,让机械臂往旁边挪动。机械臂开始下降,用手指九九藏书抓住了,翔太郎所期待的那只青蛙的脖子和腋下。 眨服之间,青蛙布偶就入手了! “什么嘛,不是挺简单的吗?” 樽井翔太郎从取物口中,拿出那只青蛙布偶,仔细盯着它看了看。青蛙布偶的模样,实在是不怎么招人喜欢。不会是最近北九州的女髙中生中,在流行这玩意吧?怎么可能!…… “看,绘里香……”樽井翔太郎把手里的青蛙布偶,递到垂头丧气的花园绘里香面前,“给你吧,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一瞬间,花园绘里香就像是发现了梦幻中的青蛙一样,一脸僵硬的表情。紧接着,她先是跟条鱼一样,不停地一张一合着嘴巴,喃喃地念着“啊,啊,啊……”,之后,她又一下子从地上弹起,连着翔太郎一起,紧紧抱住了那只青蛙。 “谢谢你!……你好棒,你好棒啊,翔太郎!……” “哎?!……那个……不,没什么啦……”看到花园绘里香的感谢之情,强烈到了这等地步,樽井翔太郎心里也不禁飘飘然起来,“是……是嘛?!……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再给你抓个两、三个出来吧。”说完,他开始从兜屯摸零钱,“嗯,别说两三个,哪怕五个、十个……” 不不不,一两百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必啦,我只要这一个就够了。” 花园绘里香轻轻地放开了樽井翔太郎,樽井翔太郎依旧沉浸在被她紧紧抱住的余味之中,不能自拔。然而,绘里香却根本不等他回过味来,抬起左手看了看表。 “我还想去个地方,行吗?” “嗯,你要去哪儿?” 樽井翔太郎满心欢喜,恨不得告诉花园绘里香说,不管天涯海角,他都愿仗剑相随。 然而,花园绘里香说出的地点,却让樽井翔太郎再次大跌眼镜——“下关北中央医院”。 第五节 轻型皮卡载着两个人,“淄溜”一声一冒烟,就穿过了市街地,向着下关北面的安冈海岸方向呼啸驶去。 除了泡海水浴之外,很少会有人到那里去;路线不熟,七绕八柺一番,两个人的轻型皮卡车,终于驶到了一处周围绕着一圈白色围墙,给人一种清爽感觉的建筑物旁边。这是一幢建造于海边的山丘上,从外观上看去,很像医院的建筑物——海蛇宾馆。 “我说,你就适可而止吧!……” “我不是故意的!……”为了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樽井翔太郎粗
着嗓门嚷嚷道,“这次我是真的迷路啦!要怪就怪这栋楼和医院,看起来实在太相似了吧。就是因为它给人的感觉,就跟医院一样,我才会搞错啦!……嗯,话说回来,既然都来了,我们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什么啊!……”花园绘里香不满地咋呼一声。 樽井翔太郎本来打算趁乱,去引诱对方一番,结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无奈之下,翔太郎只好垂头丧气地,再次开动了车子:花园绘里香坐在副驾驶席上,宝贝似的紧紧抱着那只青蛙布偶。 十分钟后……这一次,轻型皮卡终于载着两人,来到了真真正正的医院——下关北中央医院的门前。 樽井翔太郎把车子停到院子里的停车场上,刚一停稳,花园绘里香便迫不及待地,“扑哧”一下子跳下了副驾驶座。 “我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说完,花园绘里香便抱着那只青蛙布偶,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那座医院的大楼跑去。樽井翔太郎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车上,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被绘里香,当作出租车使唤了。 花园绘里香在游戏厅里,突然抱住了樽井翔太郎的非凡举动,或许并非是她之前就算计好的。但是,对方毕竟是黑社会九九藏书老大的女儿,行事怪戾乖张,一切都不好说。 樽井翔太郎瞥了一眼,花园绘里香走进的那栋白色的医院大楼,感觉她似乎是去探望什么人。看她特意拿着一个布偶去探访,翔太郎猜想,对方要么是个小孩子,要么是个女孩子,再不然,那家伙就是个喜欢布偶的黑社会坏蛋。 “管她去探望谁呢……话说回来,今年夏天,还真他奶奶的热啊!……”樽井翔太郎不耐烦地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可是,七月的阳光,依旧活力四射地照在院子中间,而翔太郎的轻型皮卡,根本就没有装空调。 花园绘里香让樽井翔太郎在这里等着她,说得倒是轻巧,但是,实际上她这句话,基本就跟下令,让翔太郎中个暑没什么两样。樽井翔太郎下了车,转移到一处树荫下的长椅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凉风习习,翔太郎感觉松了一口气。远处,传来阵阵蝉鸣。估计绘里香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会回来的吧。 一阵倦怠忽然袭来,不到二十分钟,樽井翔太郎的意识,便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醒过来的瞬间,樽井翔太郎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儿。四下里一瞧,他才终于想起,自己之前是躺在医院大院里的长椅上面。太阳已经西斜,周围的模样,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看起来,自己这个盹儿,打的时间并不算短。此时此刻,周围已经再也听不到蝉的鸣叫声了,傍晚的医院里,安静得让人不禁有些心里发毛。四周看不到半个人影,更不要说是绘里香了…… “喂,她不会是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了吧?!……” 樽井翔太郎心里一急,赶忙跑回轻型卡车旁边,伸着脑袋往座位上一看,依旧没有看到绘里香的身影。樽井翔太郎有些失望,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她给落下了;但是,他的目光却还在四周逡巡:偶然之间,翔太郎在距离轻型皮卡车不远的树丛缝隙里,发现了水手服的深藏青色衣领。 樽井翔太郎缓步向着树丛走去,探头探脑地窥视了一下,那个穿水手服的身影。果然是花园绘里香,但见绘里香坐在长椅上,低着小脑袋瓜儿,一动不动。 难道她是睡着了?樽井翔太郎一边寻思着,一边冲她大叫了一声。 “闹了半天,你原来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呢……” 樽井翔太郎把话只说出了一半,翔太郎便愣住了。只见花园绘里香低着脑袋瓜子,怔怔地盯着双手:她的手里,正使劲儿地拽着刚才的那只青蛙布偶,她的手上用了很大的劲儿,感觉布偶里塞的棉花,都快让她给挤出来了。 “怎么搞的?……你这是怎么了?……”樽井翔太郎好奇地歪着脑袋瓜子,“你怎么没有把这布偶给人家?” 花园绘里香依旧低着头,小声地喃喃说着:“我也想亲手交给她的……可是,我却没能做到……我没见到她……说是今天上午,她的病情突然恶化……不过,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医生说,现在她很需要休养,谢绝探视……” “那么,也就没有办法了啊!……”站在翔太郎的角度上,他也只能这样说一句,“你想去见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朋友?” “不,是我妹妹——我那六岁的妹妹。她的名字叫做诗绪里。” “这样啊?……”樽井翔太郎大大地喘了一口气,“闹了半天,是诗绪里想要这青蛙啊?……” 花园绘里香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诗绪里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的肾不太好,如果能接受换肾手术的活,或许就能好起来的,可是,情况却不允许。所以,我经常会瞒着我爸,偷偷跑来看她……” “嗯,怎么回事?”翔太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来看你妹妹,为什么还得瞒着你的爸爸?你的妹妹,不也是你爸的女儿一一” “不是啦,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诗绪里是我妈妈和其他男人之间生的孩子。”花园绘里香连连摇着小脑袋瓜儿,“说得简单一些,就是我妈被其他男人操了,就从我爸爸那里被抢走了。所以,我爸和诗绪里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定,我的爸爸心里其实,还有些怨恨诗绪里呢……” 看起来,就算是黑社会的老大,也难免会被人挖墙脚戴绿帽子。话说回来,这样的老人,当的也真是够窝囊的呢。 “但是,站在绘里香的角度上,虽然不是同一个父亲所生,但是,诗绪里依旧还是你的妹妹……” “对呀!……可是,我的爸爸却不允许我来见诗绪里。所以我才会不时地,像今天这样,趁着监视不严,跑来看她的。虽然不是很频繁,但是,至少一个月会有那么一次……可是,像今天这种情况,我却还是头一次遇到……之前我来看她的时候,每次都能够见到她,甚至还能够和她一起,在院子里散散步……里然妹妹的病情很难好转,但是,也不会恶化,我还以为,今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可是,医生却突然说:‘谢绝探视!’……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嗯,是嘛……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话虽如此,可是,连樽井翔太郎自己,却也同样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樽井翔太郎也很同情,那个名叫“诗绪里”的小女娃娃,但是,他却也没有办法帮到她:翔太郎既不是神医,也不是慈善家,他只不过是个接手了别人的章鱼烧摊子的、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罢了;现在他能想到的,就是设法开导一下,眼前的这个垂头丧气的花园绘里香。 “好啦,你就别再闷闷不乐的了。既然病了,那也没有办法啦。等过上个几天,她就会好起来的……” “不会好起来的!……”不料,樽井翔太郎的安慰适得其反,花园绘里香突然尖叫着蹦达起来,“想要让她好起来的话,那就只能换肾了。可是,做手术要花不少钱哟,妈妈她是绝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的。” “那么,诗绪里小姐的爸爸呢?” “别指望了。她爸爸得了一场病,已经在三年前翘蹄子了。” “是吗?那绘里香你爸爸……”樽井翔太郎一拍脑袋瓜子,“对啊,你爸爸不是黑社会的老大吗?他手里肯定有钱。” “应该是吧。”花园绘里香点了点头,“不过,估计那些钱,也不是什么正道上来的。” “……”这么说的话,绘里香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对不住父亲吗?她这么一口断定,她父亲也够可怜的。还有…… “就算不是正道上来的钱,但是,只要用对了地方,那就是有意义的嘛。”樽井翔太郎突然脑袋开窍似地说。 “嗯。或许吧。” 花园绘里香似乎从翔太郎的话里,听到了什么希望,但是,片刻之后,她又再次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我爸爸本来就不允许,我来见妈妈和诗绪里的,我又怎么开口跟他说,让他拿出钱来,给诗绪里做手术?我要是开了这个口,他可是非得杀了我不可。”说到这里,花园绘里香摇了摇头,“嗯,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倒也不至于把我给杀了。但是,总而言之,这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是嘛?……”如果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会因为你这句话,随时会去“咔嚓”活人吗?……虽然樽井翔太郎心里无比地好奇,但是,最后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忍住了没问——“既然不能跟你爸爸要钱,那还有什么其他人,能帮到诗绪里吗?” “没有了,所以,我才会发愁的啊……”说着,花园绘里香再次失落了起.99lib.来,她耷拉着双肩,摇了摇头,“不行,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一下子就能弄到那么一大笔钱的办法来了。就我这么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学生,根本就没有那种能力的……” “是吗?……”樽井翔太郎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这句话,从绘里香的口中说出,听起来似乎有几分嘲讽的感觉。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和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怎么说也还是有点区别的。或许绘里香自己还没有,觉察到其中的可能性,但是,只要她愿意,也并非当真没有办法筹集到钱款。 樽井翔太郎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把这种可能性说出来。 “啊,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花园绘里香看了看周闹,摇晃着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她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只没能送出去的布偶,就跟蔫掉的植物一样低垂着头。 “抱歉,让你陪着我这么久,我坐电车回去好了,咱们就……” “等一等,你是要回门司港去吧?干脆我开车送你好了。”樽井翔太郎大方地说。 “这怎么好意思?现在开车到门司港区,之后再回下关来,很累人的。” “好了,你就别管这些了,快上车吧……” 说着,樽井翔太郎连拉带拽地,把花园绘里香再度摁到副驾驶座上,立即发动了车子。他故意放慢了车速,在下关的街道上缓缓驶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绘里香闷闷不乐,沉默不语,不知道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而另一方面,樽井翔太郎手握着方向盘,刚才萌生的那个主意,竟然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浮沉沉。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似乎是蕴藏了唯一可能的最好的主意,又似乎是绝对无法成功的,非常糟糕的主意。 不久之后,轻型皮卡车接近了关门国道隧道,翔太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开门打破了僵局。 “我说,绘里香小姐!……”樽井翔太郎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说,“你真的很想救你的妹妹吗?” “那是当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绘里香,沉着脸点了点头,“我当然想救她!……” “真的吗?……那么,你能不能做到不择手段?” “真的,我能够做到不择手段。” “是嘛……?” 樽井翔太郎深吸一口气,之后微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干脆我就来绑架你一次吧……” “……”樽井翔太郎能够听出副驾驶座上的绘里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樽井翔太郎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花园绘里香,究竟是把自己的话,当成发烧时说的胡话,还是一句让人笑不起来的笑话。同时,九九藏书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绘里香暴风骤雨般地提出问题。 可是,出乎樽井翔太郎意料的是,花园绘里香似乎一瞬间,便明百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把脸凑到驾驶座上的樽井翔太郎的身旁,在他的耳朵旁边,欢欣鼓舞地嚷嚷了一句。 “哇……真的?!……你真的愿意绑架我?” 第六节 距离北九州门司港步行三分钟,荣町拱廊街外的一家破旧的小餐馆。混迹在那些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为了消暑而猛灌啤酒的大叔之间,有一个散发着一丝异彩的年轻女性的身影。 下身一条凸显腿部线条的紧身短裤,上身一件突出胸部曲线的红色针织背心,肩头上披着一件夏日的黑夹克,显出几分狂放。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光容貌秀丽,还披着一头闪烁着光泽的长发,引人注目;女子的双眸中,散发着一种让那些想要搭讪她、和她套近乎的男子,不敢轻易接近的犀利目光,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等闲之辈。 这个女子名叫花园皋月。花园皋月坐在店里深处的座位上,一盘烤生姜,一碗杂菜汤,一瓶札幌产的啤酒,一份《朝日演艺》,美美地享受着她的晚餐。果然,此女非同寻常。 花园皋月刚刚大致扫光了桌子上的菜肴,就见两名身穿黑白棋子一样衣装的男子,恶狠狠地冲进了店里。看到坐在店里的花园皋月,两人齐声叫了一句“大……大小姐”,径直冲到了她的桌子旁边。 坐在吵吵嚷嚷的普通酒客之中,花园皋月的表情稍稍有一丝扭曲。 “白痴啊,别这么大叫大嚷的。不知道会吓到旁人吗……嗯?!”说着,花园皋月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游弋了一番。两个人原本就不大光彩的脸上,被她看得一阵发青、一阵发紫,“你们这张脸是怎么回事?你们还嫌自己长得不够闹着玩儿吗,怎么都搞成这副德性了?” “我不是故意的。”两个人中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矮胖的一人——黑木刚史,夸张地摇了摇头,之后又杻头看了看身旁那个,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搭裆,“是吧,老白?” “嗯,小黑说得没有错。”身材瘦高的那个家伙——白石浩太狠狠地点了点头,“大小姐,你先听我说啊!我和小黑这一次,总算是被别人给整惨啦……” 花园皋月扭过头去,抬了抬下巴,示意正向她靠近的两人,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去。 “好了,你们坐下来说吧。”皋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轻轻地舒了口气,“估计又是你们两个没有看住人,让绘里香那小妞子给溜走了吧?唉,我这妹妹也真够让人头痛的呢。” 最近几天,妹妹绘里香总是会设法摆脱父亲派来监视她的人,一个人偷偷地溜走。据花园皋月的缜密推理,大概是妹妹在外边,找了一个男朋友的缘故,但是,花园皋月却并没有确证。 果然不出英明睿智的花园皋月所料,黑木和白石给她讲述的,就是有关花园绘里香偷偷溜走的故事。只不过,这次那个帮助绘里香逃难的男子,却突然勾起了皋月的兴趣。就黑白双无常所说的情况来看,对方既残暴无道,又老奸巨猾,另外还得加上“卑鄙无耻”和“脚底下抹油”两条。 “看起来,情况非常严重啊!……”花园皋月一脸哭丧地说,“你们看清楚,那个小子的长相没有?……对方长什么模样?……他长得帅吗?……” “这个,实在是想不起来,那小子到底长啥样儿了。是吧,老白头儿?……” “就是。不过其性格恶劣这一点,绝对是毫无疑问的啦。” 畜生啊,就只是见了一次面,两个人又是怎么看出来,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的?罢了,反正黑木和白石这两个家伙,平日里说话就喜欢添油加醋,这话打个折听也就够了。 花园皋月立刻掏出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来,给绘里香打了一通电话。结果无法接通。 “畜生,她似乎关机了!……”花园皋月收起了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罢了,女大不中留,绘里香也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纪,整天就只知道玩的。等她在外边玩够了,就会偷偷摸摸地溜回来的,我们不必担心!……” “嗯!……这个嘛,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就罢了……”黑木态度暧昧地点了点头。他身旁的白石,一脸畏惧地缩了一下脖子。 “可是,大小姐,那个……您说老大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嗯,你们两个小子,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情啊。”花园皋月立刻就明白了,“黑白无常”所担心的问题,她把瓶底的酒倒进杯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人说,“简而言之,你们两个小子是觉得,这次鸡飞蛋打一场空,所以没有脸再去见我爸爸了,你们就只好来哀求我,帮你们说说情是吧?……还真是够有出息的……好吧,我和你们也没有仇怨,犯不着把你们,一脚踹进茅屎坑里淹死!……”“一起去跟我爸说吧!……” 看到花园皋月站起身来,黑木一脸感激地拍了拍手:“不愧是大小姐!真是冰雪一般聪明!……” “您的大恩大德,小人真是老到牙掉光了,都难以忘记,大小姐!拜托您了!……”白石把头低得贴到了桌面上。 “嗨,就是小事情一桩,倒也不值得你俩感谢我。这是看在你们两个99lib.的分上,而且话说回来,现在我还正愁没人来找我呢……”说完,皋月抓起桌子上的账单,抵到两人眼前,“你们两个小子,这就去替我埋单吧……” “什么!……” “我晕!……” 黑白那两个家伙,顿时一交摔个屁股墩,满眼泪汪汪地哭天抹泪起来。 “怎么,不乐意吗?!……你们竟敢还不乐意?!不就两白五百五十块嘛,兜里没钱吗?嗯,也罢!……”皋月把账单往桌上一扔,一脸不爽地再次坐下身来,“那你们两个,就自己去找我爸爸说吧。等到你们两个横着进了医院之后,我再去给你们求情哟。” “小的遵命,小的遵命!” “小的埋单,小的埋单!” 黑木和白石赶忙去抢桌上的账单,结果却把一张账单撕扯成两半。 虽然按照江湖传闻,黑木刚史与白石浩太两人,已经修炼的“合二为一”,但是,这对位列花园组里最末尾的搭裆,其实却一直以“两人凑一块,能顶半个人”的名头著称。尽管两个人都是一口的关西腔,但是,传闻说,其实他们出身北九州的小仓。 花园皋月带着黑白两人走出小餐馆,用手指挑起夹克的衣领,将夹克搭在肩头,漫步走在商业街上。身后的黑木和白石,依旧还在为了平分找补的七千四百五十块零钱,而争抢吵嚷不休。而对组里的这等手下,花园皋月只能摇头苦笑。 “我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花园皋月粗着嗓门,回过头去。可是,黑木和白石两人,却已不在她的身后,而是站在稍远处的路灯之下。两个人一人伸出左手,一人伸出右手,各自捻着一张钞票的一端,两张脸凑到一块儿,直盯着那张钞票看,这光景真够滑稽的。 “你们两个,在犯什么二呢?” 黑木抬起头,用手指着白石。 “没什么,都怪这家伙说觉得奇怪……” “我可没说奇怪,我是说这张钞票,感觉有点怪怪的。”白石冲着花园皋月招了招手,“大小姐,您也来帮我们看一看吧。这钱是刚才那小餐馆给找九九藏书的五千块零钱,可是,我却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什么?……让我看看。”花园皋月立即走到白石身旁,接过了那张钞票。 那张钞票似乎还没有流通多久,看起来就跟崭新的一样。花园皋月第一眼看上去,只觉得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流通中的五千日圆钞票。 “嗯?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一张普通的钞票吗?” 可是,等她把钱拿到街灯下面,透着光看过,然后又从不同的角度,仔细审视过一番之后,皋月也开始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白石说得没错,这票子确实有点不对劲;可是,要具体说出,到底哪儿不对劲来,却也只能说这钱的质地啦、感觉啦,似乎稍有不同;当然了,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面,要得出明确的结论来也很难。 但是,搞不好,这钱莫非…… “啊,我……我知道了!”黑木的叫嚷声,一下子扰乱了花园皋月的思绪,“老白说得没错,这钱确实不对啊,大小姐!……” “哎?你看出哪儿不对头了?” “我看出来了。您看,五千块钱的票子上,印的不是一个样子很拽、带着眼镜的大叔吗?而这张钱上,却是这么一个穿着和服的胖大婶儿……” “你说的那是旧版的五千块钱!……”花园皋月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到了黑木的屁股尖儿上。 “哎?是吗?……哇呀!……”黑木往上猛一蹿腾,弯下腰来,揉着被踢痛的屁股沟,一脸惊愕的模样,“这到底是啥时候的事啊……老白,你知道吗?” “小黑,钞票换新版,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啦!……”白石不耐烦地轻轻耸了耸肩,“这是常识,你记住了。旧版上边那个眼镜大叔,名字叫作新渡户稻造,新版上面印的,穿着和服的大婶儿是樋口久子啦。” “嚯,樋口久子都站上钞票啦?……真是厉害啊!……”黑木一脸惊愕。 “哦,小黑你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啊。”白石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自己说错了名字。 “是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是啊,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在两个人的精彩对话中,女子职业高尔夫传说中的女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五千日元钞票上的肖像。 “你们两个小子给我闭嘴……别再给我瞎掰掰了。”要是让这两个人再继续说下去,非得成为花园组,在江湖上的笑柄不可。 花园皋月用颤抖的声音,及时地制止了两人晕头转向的对话,之后又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许再提了!那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就你们两个人这副熊样,我实在是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你们去搞。” 花园皋月那一对犀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两个人,把黑白无常给“淄溜”一声,串到了一起。黑木和白石似乎依旧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就惹到了花园皋月,只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异口同声地说:“是,那就拜托您了。” 转过脸去,两个人一脸义愤填膺地埋怨着:“不就是大小姐嘛,耍什么千金脾气,也没见比别人多长出一个奶子来嘛!……” “好,那么,这钱就暂时由我来保管了。我再拿去仔细调查一下……你们两个没有什么意见吧?” “什么……?” “啊……” 黑木和白石一脸遭遇劫匪的表情。 “好,都没意见了吧?那就这样决定了!……” 花园皋月将那张引发事端的五千元钞票,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钱夹子里。 “怎么会没有意见啊!” “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的血汗啊!” “黑白无常”有泪只好往肚里流,想起了那首悲伤的歌曲,赶紧用双手捧起了窝窝头。 第七节 一般来说,黑社会都分为老千和扛把子。再说得浅显易懂一些,就是赌徒和收保护费的人。 花园组是个重视江湖道义、人情和幽默感的扛把子的家族,据说,它的起源与门司港的有名风俗——叫卖香蕉有关。花园组的红色徽章,既不是樱花也不是梅花,而是一根香蕉这一点,比任何企图雄辩的说辞,都更能说明他们一家的特征。香蕉就是饭碗,而只有一根香蕉,则说明了花园组不属于任何帮派,完全是一个一枝独秀的组织。 听了其中的由来之后,想必众位都会点头。一根香蕉,不管再怎么设计,都是无法比香蕉本身更帅气的,所以,这个组徽在组员之间,也没有太大的人气。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总而言之,曾经兴盛一时的花园组,如今也已经不复当年的叱咤雄风了。 最盛时多达百余人的组员阵容,如今也只剩下了十余人了。而且,就连现在还依旧在籍的这十几名组员中,也有一半,成了从不在事务所里露面的“幽灵组员”。所谓“幽灵组员”,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忍者秘探,其实就和学校兴趣小组里的“幽灵成员”一样,简而言之,就是一些只在名册上,记录有名字的组员。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如此,那么,干脆就发出公告,彻底把这群幽灵组员,全都扫地出门算了;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的话,那么,组员的实际人数,就会减少到七个人,所以,老大才会对这事不闻不问。这也算是留给微型黑社会组织,最后的一点颜面了。 花园组的老大——花园周五郎的宅邸,坐落在一处可以远望海峡的小山丘上。宅邸的大门是纯粹的日本式,给人一种威严感。周围是一圈城墙般高耸的土墙。院子里,种着枝条修剪得甚为得体的梅花和松树古木,感觉上似乎是一座传统的黑社会大头门的宅邸,但是,只要踏进院门里,就会发现矗立在院子里的,并非是那种屋顶铺着砖瓦的庄严的日本式住宅,而是一栋砖石构成的破旧洋馆。这栋宅子,还是皋月的爷爷在组里最为兴盛的时期,花钱和恐吓买下的。 屋顶上是一只风向鸡。二楼有一个西式的阳九九藏书台。庭院里有喷水池。还有天使和动物的小装饰。当然了,花园组也绝非浪得虛名,花坛里的花草,打理得整齐有致。眼下,正是向日葵绽放硕大花盘的赏花时节。这座洋气的花园宅邸,与门司港口的景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可是,作为黑社会老大的家,品位又似乎有些高了……每次回到家门口,花园皋月心里,都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畜生,这是黑道中人住的地方吗?” 花园皋月带着白石和黑木,向着洋馆的玄关走去。那是一处门外带有停车位的气派玄关。推开沉重的大门,屋里那迫不及待的脚步声,便接近而来了。 “绘里香吗?!……你终于回来了啊。太好了!……你回来得这么晚,爸爸可担心你了。” “抱歉,老爸,我在饭馆里喝了一杯,所以回来晚啦。” “怎么,是皋月啊……”黑道老爸有些失望地说着。还没等花园皋月看到他的身影,脚步声便又再次渐渐远去。 “没你的事了。对了……你去烧点洗澡水。” “喂,老爸,你这算是什么态度啊?”一边跟人家说“没你的事了”,一边又使唤人家,去做这做那,脸皮也真够厚的。而且,连面都不露一下,就颐指气使地,让人去烧洗澡水,真是气死人了。 “你出来见一见我,会要你的小命啊?” 对于对待自己和绘里香,态度上的这种巨大差异,花园皋月早就已经习以为常。长这么大,皋月就没有见过哪个当爹的,对自己的长女和次女,会如此区别对待。皋月甚至猜测,这种待遇上的差别,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当中,存在着什么秘密。搞不好,其实自己不是父亲亲生的…… 但遗憾的是,毫无疑问,她确实是花园周五郎的亲生女儿。之所以如此,似乎仅仅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更疼爱妹妹绘里香,却不大喜欢姐姐皋月罢了。这件事情如果认真地说起来,其实也挺过分的。 “哎呀呀,你这女儿可真够烦的。” 花园周五郎终于出现在了玄关厅里。上身一件短袖POLO衫,下身登着一条麻布裤子,右手腕戴着高档手表,手里扑扇着一把印着消费者金融标志的团扇,穿着打扮极不协调。他的这身打扮,与其说是黑社会老大,不如说更像是中小企业里的员工,要不就是町内会长之类的人物。 “干吗,皋月?……我找绘里香有事,没找你。”周五郎顿了片刻,“嗯,我知道你的内心里渴望着父爱……” “马鹿野郎,谁稀罕你那破父爱了!”花园皋月恶狠狠地嚷嚷着。 “是吗?你不稀罕就好一一嗯?”看到跟在皋月身后的黑白二无常,周五郎的表情,立刻变得僵硬了起来,“你俩搞什么?!……跑这里来下大神儿吗?……绘里香呢?她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 “呃,是的……”黑木把头低成了直角,拼命地尝试着作出辩解,“这个,绘里香小姐在回家来的路上,成功地把小的两人甩掉了……” “操,我!……问!……你!……绘!……里!……香!……在!……哪!……儿!……” “小……小的不知道啊!……”两个家伙吓得浑身打摆子,“对……对不起,老大!……” “没有用99lib.处的东西!连接送个高中女生上学、放学,都做不好!……你还有脸来见我?” 花园周五郎突然改用奇妙地九州腔说话,把手搭到了装饰在大厅墙上的日本刀上。虽说那的确是一把日本刀,其实也并非什么真家伙,只是拿来装装样子用的装饰罢了。虽然没开过刃,但拿来切个萝卜什么的,倒也还能利利索索地,“咔嚓”一下子砍成两半。 “哇呀呀!……”花园周五郎刷地拔出刀来,摆好架势,“畜生,你们两个就准备受死吧。” 黑木和白石吓得直往玄关缩,齐声恳求道:“等……等一下,老大,您就饶了我们吧!……” “废话少说!……”周五郎挥下长刀的瞬间,花园皋月突然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但见花园皋月,一把拽住了猛冲过来的周五郎的手腕,一巴掌劈向了老爹的大腿根。周五郎轻哼一声,放松了紧握着刀柄的手。皋月趁势一个空手夺白刃,利落地夺过对方手中的刀,翻转刀背,间不容发地直扫周五郎的下盘。周五郎“当啷”一声,身子往半空中一飘,之后背心便狠狠地,摔到了大厅的地板上。 “我说,绘里香是自己跑掉的,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俩吧。你这么责骂他们,他们也怪可怜的。” “皋……皋月。”花园周五郎仰面躺在地板上,抬头望着皋月,问道,“你……你难道不觉得,被亲生女儿提着刀,呼啦呼啦追着剁的父亲,更加可怜巴巴吗?” 嗯,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啊,抱歉,我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了。好了,快起来吧,爸爸!……”皋月弯腰扶起周五郎,让脚步踉跄的父亲,靠在自己肩膀上之后,她又转过脸去,冲着满脸恐惧和惊愕的黑白二无常说道:“好了,没你们两个人什么事了,回去吧。” “是。可是……” 黑木一脸不安地看了看搭档,白石也感受到了搭档投来的灼热目光,战战兢兢说道:“那个,要是有什么,小的们能够做的,还请您尽管吩咐……” “嗯……”花园皋月想了想说,“你们两个人,立马给老娘去烧洗澡水。” 第八节 “真是的,你这粗暴的女儿,也不知是什么人给养大的。” 花园周五郎靠在皋月的肩上,走进起居室,“扑通”一声倒在了沙发上,嘴里依旧絮叨着平日那些不满。他压根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些话,不是在说别人,把皋月养成这样一个女儿的,也不是其他人啦…… “是老爸你吧?”花园皋月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盘腿坐下,“是老爸你把我养大的。搞得我就跟一个男孩子一样。” “嗯,这么说也没错。可是,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像男人。要是清子还活着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花园组老大花园周五郎如今单身。但是,之前他曾经两度娶老婆。只不过,两次结婚,对方都并未正式过门,所以,都算不上是正式的妻子。也就是所谓的姘居。清子是周五郎的第一任藏书网妻子,同时也是皋月的母亲。 可是,皋月却对清子没有任何的印象。据说,生下皋月之后没过多久,清子就伸腿瞪眼病死了。从留下的照片上来看,清子很适合穿和服,是个线条纤细的美人。她的性格温柔贤淑,端庄谨慎……简而言之,跟皋月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清子死了以后,父亲周五郎一个大男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皋月拉扯大。不,周五郎一个大男人,这种说法并不准确、说句实话,花园皋月其实是由父亲周五郎,和他手下的几个大男人拉扯大的。正因为如此,比起扑克牌来,她更喜欢花札;比起做饭,那丫头更喜欢赌博;比起过家家,皋月小姐竟然更喜欢端着盒子炮行侠仗义,闯荡江湖…… 砰!砰砰砰!……花园皋月自小便养成了这样一种性格。 这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花园皋月养成个大家闺秀的。正如周五郎所感叹的那样,如果母亲清子还活着的话,或许自己的性格,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皋月自己也常常会这么想。 “不过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再来感叹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如今你也二十五岁了,差不多也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 “我就没有想过这些!……”花园皋月把头扭到一旁,摆了摆手,“再者说了,又有什么人会愿意把我给娶走?” “没这回事儿,花园组里还有大把没有成家的年轻人呢!……” “哪来的大把?……”组员实际上就只有七个,“还有,我为什么非要嫁给花园组里的人不可?你可不要擅自给我选定婆家。” “你说什么?!你……你不会是……”花园周五郎一听这话,就像是看到了鬼魂一样,脸色骤然一变,“你这丫头不会是想嫁给,一个普通人吧?” 花园周五郎的话里,这种事情听起来,感觉就像是触犯了天条一样。 “怎么,不行吗?……我说爸爸,站在黑社会老大的角度上,让自己的女儿和普通人结婚,然后再让女儿从中,找寻到幸福,这不才是最普遍的愿望吗?这不是很感动人吗?……”花园皋月激动地说,“不让自己的儿女,再受自己曾经遭受过的苦难的拳拳之心,难道老爸你就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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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想过?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一个,黑社会混混的妻子?”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不明白。站在父亲的角度上,我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过得幸福……可是,花园组却也有花园组自己的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你听好了:一般来说,黑社会一家,都是依靠着老大的威望,走到一起的。也就是说,花园组也是靠花园周五郎——我这个老大——来支撑的。手下人都必须向花园周五郎——我发誓效忠,有时候,甚至要把性命都交到我的手上一” “嗯,你说得没错。”花园皋月点了点头。 “不……对!”周五郎懊丧不已地,接连拍了两下桌子,“遗憾的是,花园组的情况却不同。花园组并非是靠我的威望来支撑的!支撑着花园组的,其实是你的威望啊,皋月!……手下人效忠的对象并非是我,其实是你啊!……” “没这回事的啦。你想太多了,爸爸!……”花园皋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我根木就不是黑社会分子。我就只是个帮忙打理家事的……” “要这么说的话,你就先去把家事都打理好再说!免得你整天游手好闲、四处乱晃荡的……” “干什么啊,爸爸,你发这么大火干吗?!……小心气大伤肝,一个屁迸上天去!……”花园皋月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啊,你不会是在嫉妒我吧?” “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这是我的亲身感受!……管你是黑社会还是一个帮忙打理家事的,你的存在,对花园组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周五郎一脸懊丧地咬着嘴唇说道。 “你听好了,皋月!……就是因为这些情况,所以,你要是和一个普通人结了婚,离开了花园组的话,那么,花园组就少了主心骨,变得四分五裂了。如此一来,花园组也就彻底完蛋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是吗?!……花园组完蛋了,那么,世界不就变得清净了吗?虽然皋月心里的想法,也和普通的小市民一样,但是,当着老爹的面,她也没法把这种活说出口。 “还有……” “拜托了!……花园组的末来,就全都在你的手里了。拜托了!……” 半带哭腔地向女儿恳求的花园周五郎的身影,实在是惹人心疼,看着父亲这样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花园皋月也不由得有些恻隐,长年以来的疑问,似乎在一瞬间得出了答案。 “是吗?老爸你这么区别对待我和绘里香——你疼爱、纵容绘里香,而对我的私情,你却不闻不问,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啊!……”花园皋月哈哈大笑地说,“父亲是准备把花园组交给我,所以,才会对我这样严厉的啊……” “不,和这件事情无关。”花园周五郎恬不知耻地摇着头笑着,“我只不过是因为喜欢绘里香,而不是那么喜欢皋月你,才这么做的……” “什么嘛,果然如此啊……”皋月羞涩地挠了挠头,一把揪住了桌子对面的父亲的衣领,“畜生,你这算什么当爹的人啊!……” 在花园皋月那刀子一般的锐利目光的袭击之下,周五郎依旧坚强地叮嘱了一句:“明白了吗,关于你的婚事……” “畜生,我绝对不会嫁给一个黑社会的人!……”看到父亲这副熊样,花园皋月心里就会涌起这样的想法来。皋月实在是不堪忍受,父亲这样唠叨肉的婚事了,还是来换一个话题吧!…… “对了,爸爸你刚才说,你找绘里香有事?” “哦,你说这事啊?……嗯,既然绘里香还没有回来,那么,我不如就先跟你说一说吧。” “什么事?有关给你养老送终的事情吗?” “不,其实我是想跟她聊一聊结婚的事……” “你就适可而止吧!……”花园皋月愤怒地吼着。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的婚事。”周五郎的脸上,露出了平日少有的严肃表情,“其实呢,是有关真由子的事情……一” “真由子?哦,你是说绘里香的妈妈真由子啊?……那个引发老爸你第二个春天的年轻美女啊。”花园皋月一脸鄙夷地嘲笑着,“结果,却因为你自己不管家里的事,就让组里的年轻组员给睡了。那个真由子怎么了?嗯……?” 等到回过神来,花园皋月才发现,周五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面,手捂着左胸,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 “喂,爸你怎么了?” “皋……皋月,你……你……你以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什么叫‘被人睡了’?我……我可没有被人睡过自己的老婆。是我自愿把那个女人,让给岩崎去操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么问事!你这个笨蛋,你这么说话,考虑过我这个做父亲的感受吗?” 因为这么点事就受伤?又不是初中生的初恋!……花园皋月心里很不满。 “知道啦,知道啦!……真由子那娘们儿,到底又怎么啦?” “我想和真由子破镜重圆。” “你说什么?……”花园皋月心里一惊。 七年之前,真由子头也不回地,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花园家。当时皋月才十八岁,而绘里香还只有十岁。当年那个发疯似的,把真由子赶出了花园家的周五郎,如今竞然主动提出,要和真由子破镜重圆这句话,对皋月来说,无异于是大晴天里打雷又闪电,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你的心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变化?……话说现在,真由子那娘们儿到底在哪儿?她干什么去了!她怎么不跟岩崎那小子在一起了?……” “嗯,我听说真由子现在在下关,和女儿两人一起生活。被赶出花园组之后没几年,岩崎就病死了。” “嗯,照这么说,那真由子还带着一个女儿,也挺辛苦的啊……那么,她那个丫头片子叫什么名字?” “叫诗绪里,今年六岁了。” “诗绪里啊?那她就是和绘里香,同母异父的妹妹了?” “不,不是的……”花园周五郎突然摇了摇头,“真由子生下的,可是我的孩子。” “啊?!……”花园皋月轻轻地惊叫了一声,之后便立刻开始思考起来。 诗绪里那小贱种今年六岁。如此说来,真由子怀上这孩子,就应该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七年之前,正好是真由子离开花园家的时候—— “这样啊?……说起来,既然诗绪里已经六岁,那还真说不清楚,她的父亲到底是哪个野男人呢……” “对!……所以,我就找了一个可以信任的医生,给诗绪里做了一个鉴定。叫什么DNA亲子鉴定,好神奇的名字哟。”花园周五郎点着脑袋瓜子,啧啧称赞说,“错不了的!……真由子抚养的那个六岁的女孩子,确实就是我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是绘里香的亲妹妹。而对于皋月你来说,她则是你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原来如此啊!……”花园皋月总算明白了,豁然开朗般连连点头,“这么说来,你是打的和真由子破镜重圆,之后再把诗绪里接过来,一起生活的算盘咯?” “什么叫算盘?……”花园周五郎很愤愤地批评女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倒也是。”花园皋月很无奈地随便答了一句。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得先跟你说清楚。”周五郎故意干咳一声,之后开口说道,“其实呢,诗绪里这孩子,肾脏有点毛病,听说还得开刀手术,得花很大一笔钱,真由子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我准备替她出这笔钱……喂,你怎么看的,皋月?” “我?我能怎么看?……”花园皋月轻轻耸了耸肩膀,“这事没必要找我商量的吧?既然爸爸你都想替她出了,那就出呗。真由子那婊子知道了的话,肯定会乐得一屁股墩蹦上天的,你就帮一帮她们母女好了。” “可是,绘里香会怎么想呢……” “绘里香还不是一样?作为姐姐,听说妹妹病了,当然会希望你这个做父亲的,伸手帮帮妹妹咯。” “真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的啦。”花园皋月把右拳头,抬到了自己的胸口上,“我这个做了十七年姐姐的人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嗯,不过,绘里香真的会这么想吗?……绘里香她可是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啊!……” “嗯,这倒也是。”花园皋月把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自打绘里香出生之后,就一直做她姐姐的自己,和一直做着自己妹妹的绘里香,想法或许会有些许的不同吧。 “嗯,光想也不是个办法。总而言之,就等绘里香问来之后,探探她的口气吧。”花园皋月摇头晃脑地说,“我倒是觉得,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真是这样就好了。” 花园周五郎说着,一脸不安地抱起胳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钟的指针,早就已经“淄溜”一下子,拨拉过了晚上七点半的位置。 “话说回来,绘里香那小丫头片子,她回来得还真够晚的啊……”花园周五郎不满地说,“这孩子到底上哪儿野去了?” 第九节 由唐户市场从赤间神宫门口穿过,前往御裳裾川方向的国道途中,有一处名为“坛之浦”的地方。不必多说,这里正是相传,当年源氏与平家两派,噼里啪啦大战一场的古战场。话虽如此说,但毕竟当年合战的主战场,是在海上的,所以,陆地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可供追忆的痕迹。对当地人来说,“坛之浦”这里只不过是个公交车站,再不就是一片寒碜的停车场而已。 坛之浦此地有一处渔港,海岸沿线鳞次栉比地,矗立着不少的民居。面朝海峡望去,关门桥就近在咫尺,是一处景色绝佳的住宅地。周围人家的大部分,不是现任的渔民,就是曾经的渔民。 樽井翔太郎小心翼翼地把轻型皮卡车,停在了其中一栋比其他住家,更显得破旧的木造二层小楼前面。他一个人走下车来,关门桥就在眼前。太阳已经沉入两边的海里,眼前一片夏日的夜空。巨大的吊桥化作剪影,占据了夜空中的一席。 换作是观光客的话,或许还会为这样的光景,而惊叹欢呼一声;但是,花园绘里香不愧是长年居住于门司港的人,丝毫不为眼前的景色所感动。相反地,她所关心的地方,其实是在陆地之上。 花园绘里香激动地,用手指着国道沿线的斜坡上方。 “哇,翔太郎,你看那是什么?……妖怪的‘涂鸦墙’哟?” “不是啦。那不是什么'涂鸦墙',那是一个电子显示屏。” 花园绘里香所指的方向,坡道的半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发光墙壁,其真实身份也与妖怪,没有半点关联,而是一块电子显示屏。毎隔数秒钟,那块显示屏就会默默地,蹦出几个诡异神秘的数字、字母或者箭头来。此刻,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W、S和↓。 “哦,那块能从门司港,隔海看到的电子显示屏,原来就是它呀?……是吗?嗯,要是走近一点仔细看的话,估计还会看着更庞大吧?感觉就跟妖怪的‘涂鸦墙’一样,会咬人吧。” “绘里香,我说你除了这个,你就不能联想一点别的吗?”樽井翔太郎闷闷不乐地说。 “对了,之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那些字母和数字,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大的装置,要是什么意义都没有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上边显示的是关门海峡里海潮的状况。字母表示的是海潮的流向,E是向东流,W是向西跑;数字表示的是流动的速度,单位是英尺。箭头则表示的是,海潮是在加速还是在减速。所以呢,现在显示的WS↓,意思是说;海潮目前正在以毎秒五英尺的速度,向西方滚滚流去,其速度正在逐渐下降。” 怎么样,见识广博吧?你要不干脆叫我“万事通”好了……樽井翔太郎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花园绘里香却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 “表示着海潮的流动一一仅此而已?” “还不够吗?” “和棒球没什么关系吗?” “和棒球有什么关系!……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扯到棒球上去了?” “这样啊?……嗯,也没什么让你见笑啦。刚才那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花园绘里香一脸羞愧地直摆手,之后,为了转移话题,她又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那栋木造住宅。 “翔太郎,你的朋友就住在这里吗?” “嗯,他叫作甲本一树,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同时也是这个章鱼烧摊子的主人。” 还有,他更是一个单方面把摊子推给后辈,自己却跑去避暑,最后还要抽一成利润的无良商人。 当然了,在去见他之前,也没必要先让花园绘里香,对甲本一树有如此大的不良印象,所以最后这几句话,翔太郎最后还是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面。 “99lib?总而言之,眼下我就只能想到,去投靠甲本一树前辈,这一个办法了。当然,他这人有点怪,但你就暂时先忍一忍吧。” “那也得看他是怎么一个怪法了。”花园绘里香实话实说,“不过呢,如果他真的能够帮助到我的话藏书网,那么,我也会稍稍忍耐一下的。毕竟这也是为了我妹妹。” “没事的啦,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坏人。” “但是,那小子倒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樽井翔太郎一边伸手摁下了门铃的按钮。 玄关背后,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响,然后门就开了。探出头来的,是一个上身穿着T恤衫,下身套着短裤,一脸胡楂的男子。这个一眼看去,根本无法判断出年纪的家伙,正是那个在大学里花了六年时间,才在今年春天,胜利毕业的学长甲本一树。 一看到樽井翔太郎的脸蛋子,甲本就连珠炮似的,用方言说了起来。 “哦,是翔太郎啊?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哦!” 一看到樽井翔太郎身后,竟然跟着一个一身水藏书网手服的少女,甲本一树的眼睛,立刻就眯成了一条缝,“怎么回事呢?你背后竟然跟着一个小妞!?……” “学长,她是……” “姑娘,你不会是翔太郎的‘那’吧?” 看到甲本一树不怀好意地伸出小指,花园绘里香难为情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不是啦,我不是那个啦……”花园绘里香伸手握住了甲本一树的小指头,使劲儿往后一掰,“都说了,人家不是了啦!……” “啊!……”甲木凄厉的叫声,响彻了坛之浦的夜空。 得到甲本一树的许可,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并肩走进了玄关。甲本不停地用嘴吹着,他那一根被拧痛的小指头。 “痛死啦!……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小指头,竟然弯得跟弓一样呢九九藏书。” 樽井翔太郎从心底里,暗暗忠告了甲本一树一句:“这件事情还得怨学长你自己。谁让你小子在女孩子面前,专说那些下流叭唧的话呢。” “嗯,是我不好,了吧?” “还有,如今这年头,说人家是‘小妞儿’,可也有点那个啦。” “不,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甲本一树竟然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 走进玄关之后,甲本一树立刻将两人带进了有六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屋里放着一台电视和一张矮脚饭桌,饭桌上是啤酒瓶和酒杯,而电视里CS放送,正在转播横滨对中日的战局。 “我正在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夜间直播呢……”甲本一树得意洋洋地说。 “是吧?……”不管让什么人看来,情况都是如此才对。 “那么,横滨的情况怎么样?” “不妙啊,输得一塌糊涂!……”甲本一树激动地扑腾着,“第六局下半场,已经被狠狠地甩开了比分。” 甲本是个棒球迷,而且,那小子还是横滨队的忠实拥趸。这么说,倒也并不是因为他出身横滨,而是因为横滨是下关出身的。呃,这么说的话,或许就没有人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了。 “横滨Bay Stars”曾经叫作“横滨大洋Whales”,再之前叫作“大洋Whales”,以川崎棒球场为根据地。这点小事情,对于棒球迷来说,是人尽皆知的基础知识。可是,在“大洋Whales”创建当初,曾经发生过把下关当成主场,这样诡谲惊悚的事情,甚至就连下关本地人,都几乎回想不起来了。无非是仗着其总公司——大洋渔业的基地就位于下关。 我说你们啊,这也太不拿职业棒球当回事了!……唉!……孺子不可教也!……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时至今日,“横滨Bay Stars”也会不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跑到下关球场主场,迎战其他球队,其根源也就正在于此。可是在下关,却很少能遇到横滨的球迷——哎呀,这些事情十分复杂,就暂且先按下不表了。 横滨队输得一败涂地,对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来说,正是绝好的机会。眼下,甲本已经对比赛失去了兴趣,因此,两个人就不必再等比赛结束,可以立刻就跟甲本一树聊正经事了。 樽井翔太郎隔着饭桌,在甲本的对面坐了下来,先向甲本介绍了一下花园绘里香。 “学长,这位姑娘住在门司港,可是姓花园噢……” “花园……花园?!”甲本的脸,霎时间变成了绿色,“如果说是门……门司港的活,倒是确实有一家姓花园的黑社会,但这个小妞,莫非不会是……” “哇,答对咯!……”樽井翔太郎两手一拍,高兴的手舞足蹈,“哇哈哈哈哈,学长您真是冰雪聪明……” 樽井翔太郎侧目瞟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花园绘里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绘里香立刻双手扶着榻榻米,恭敬地欠了欠身子,向甲本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初次见面,我叫花园绘里香。那个……我的父亲,的确是门司港花园组的老大,请你以后多多关照。” 甲本一树大吃一惊,先是猛地向饭桌后退开了一米,之后,他也像绘里香一样,扶着榻榻米欠身道:“您……您好,鄙人……鄙人甲本一树,父……父亲是坛之浦的渔民,去年过世了。还有,那个,恕鄙人冒昧,敢问女侠你,与翔太郎大哥是什么关系?!” “嗯,这个……我和他……其实……” 花园绘里香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作答,满面堆笑望着两人。樽井翔太郎在一旁插了一句嘴,替绘里香回答了甲本一树的问题。 “学长,这件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 甲本一树一听这话,立刻便有所警觉。他打断了樽井翔太郎的话,战战兢兢地摇头说:“我……我知道……知道了,不……不需要你从头说了!包在我身上!不会亏待你的!……我和你是一路的。” 甲本抡起拳头,当即在自己的胸膛上一顿乱砸,感觉就像是什么事,他都能扛下来一样。 樽井翔太郎很清楚,甲本肯定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 “那个……学长,你真的已经明白,我们想要干什么了吗?” “嗯,当然明白。” “我们要干吗?”樽井翔太郎故意一脸坏笑地问道。 甲本一树探出身来:“还用说?不就是小两口私奔吗?” “不对,我们要玩欺诈绑票!……”樽井翔太郎得意地宣称。 第十节 “我说……你知道什么叫作欺诈绑架吗,学长?” “嗯嗯……当然知道。” 甲本一树喝了一口面前的啤酒,盯着樽井翔太郎看了起来。 “所谓的欺诈绑架呢,简而言之,它的意思,并非狂言师遭到绑架,或者是就像狂言里面上演的,中途发生的绑架案件。”99lib? “嗯,确实不是这类意思。” 听到甲本一树一番扯淡的回答,樽井翔太郎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此刻骤然消失了。 花园绘里香把肩头一松的樽井翔太郎,叫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两人在墙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瞎说什么话呢?他根本就没弄明白,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啊!……就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熊样子,真能够帮助到我们吗?” “嗯……我也没想到,我这位学长,居然低能到这种地步。我大概也看错人了吧。” “喂,抱歉打搅到你们两口子的密谈啊。”甲本一树冲着角落里的两个人说,“你慢两位要有什么想说的,那就别偷偷摸摸的了,大声说出来好了。嗯,罢了,你俩声音也不算小了,反正我是全听到了。” 的确,小小一间六张榻榻米面积的房间,想说个悄悄话,也是不大可能的。 樽井翔太郎再次在矮脚桌前坐好,说道:“这样吧,学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所谓‘欺诈绑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是看出来了,要是自己再继续装傻的话,就铁定会被对面的两个人从此看扁了,甲本一树终于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欺诈绑架”四个字的正确含义。 “所谓的‘欺诈绑架’,就是指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绑架案,却假装遭遇了他人的绑架,以图从自己亲属手里,诓骗到赎金的犯罪行为。也就是说,绑架案件本身,其实不过就只是一出,被绑架者自导自演的戏。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你这不是很明白嘛,学长?” “太好了。原来甲本哥哥,你只是在装傻冒啊?” “那可不是?……我可是也在电视的两小时剧场里,看到过什么叫作‘欺诈绑架’的哟。” 甲本一树得意洋洋地,说得好像真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一样。 “翔太郎那小子家里,可是穷得叮当乱响,绑架他毫无意义。如此说来,被绑架的就是绘里香咯?” 什么叫作“穷得叮当响”啊?尽管樽井翔太郎心里老大不乐意,但是,他还是只能点着头说:“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根本没有遭遇绑架的她,装成被什么人给绑架了。然后,我们再向她亲爱的父亲——花园周五郎索要赎金。毫不知情的花园周五郎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的女儿,真的被人给绑架了,就把赎金给了我们。我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的确如此!……可是,你们动机又是什么呢?翔太郎你确实想弄几个钱来花花,这个我能理解,但是,这位绘里香小姐她……” “请等一下,学长,你可不要这么一口咬定。”樽井翔太郎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似乎受到了莫名其妙的侮辱,“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为了弄几个钱来花一花,不惜坑蒙拐骗,诱拐良家少女,然后恬不知耻地,搞这种欺诈绑架的人吗?” “问题不在于我怎么看,之前你不是自己说了吗……” “你误会了,学长!……你听我说,其实我根本就不像,学长你想的那样自私。这场欺诈绑架的背后,其实有着很深的背景。这件事情可是关乎一个孩子的生命啊。一个孩子的生命!……” 接着,樽井翔太郎就把自己如何在车水马龙之间,很倒霉地结识了花园绘里香,然后他如何壮怀激烈地,搞着街头运动,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救小妞,然后再与绘里香商定,上演这么一出欺诈绑架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甲本一树。甲本一树带着他自以为认真的表情,默默地听着翔太郎的讲述,等到樽井翔太郎说完之后,甲本一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的确,让花园组的老大,来替那孩子出手术费,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也亏你想得出‘欺诈绑架’这么个办法来呢,对方可是花园组,是黑社会啊!……” “我知道!……”樽井翔太郎红着脸点头说,“但是,学长,你仔细想一想,正是因为对方是黑社会,所以,这一招才会管用啊。如果换作是向一个,老老实实上班挣钱的工薪族家庭诓骗钱财,那不就是犯罪了吗?” “你去诓黑社会的钱,一样也是犯罪。” “可是,对方是黑社会的话,我心里至少不会有更多的负罪感。况且你看,黑社会老大的女儿自己,不也点头同意了吗?” “嗯,这话说得也是!……从一个黑社会手里诓钱,心里倒也确实没有什么,觉得过意不去的;相反,或许还会感觉大快人心。”甲本一树两手一拍,也很赞赏地点了点头,“之前我有过打算,想把摊子摆?99lib?到门司港去的,结果却惹到了花园组的人,被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消气呢。我早就想让他们,知道一点儿老子的厉害了。” “知道点你的厉害?学长,你这用同也太老套了吧?”樽井翔太郎心里暗暗嘀咕。 “可是,一旦真的实施起来,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黑社会,而是警察叔叔了。警察可比黑社会的人恐怖多了。而且,欺诈绑架这种事情,是警察们最深恶痛绝的犯罪行为;毕竟,这种行为其实是在欺骗警察啊……” “嗯,有关警察这一点呢,照她的说法……”说到这里樽井翔太郎回头看了花园绘里香一眼,绘里香点了点头,接过了翔太郎的话茬儿。 “这一点其实根本就不必担心。就算我被人绑架了,我爸爸也绝对不会报警的。其原因就在于,我爸爸这号人,从来打心底里憎恨警察,觉得日本的警察,只是一群无能之辈。” “日本的警察叔叔,可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哦。相反,他们的能力还很出众。尤其在解决绑架案件这方面。” “大概我爸还没有发现他们,其实很有能耐吧。” “照这么说,无能的其实是你爸爸?”甲本一树揶揄地笑着说。 “呃,这种话说什么,我可是说不出口。不过,就世人的观点来看……” 花园绘里香含糊其辞,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是她对那个问题,给出的肯定答复。 “而且,就算女儿被人绑架了,黑社会的老大,也不可能去求助于警察的;如果老人家果然这样做了的话,就没有办法儿在组员面前,威风八面地继续做他的统率了。” “哦?有这么回事?” “对,有这么回事。” “呃,既然警方不会介入的话,那么,情况就有所不同了。成功的可能性很髙。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甲本一树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啤酒。之后,他终于向两个人,提出了最为核心的问题,“那么,你们两位,准备找花园组要多少钱?” “哎?!……”樽井翔太郎偏着脑袋想了想,“要多少呢……不清楚啊!……” “不清楚?!……”甲本一树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模样,“不清楚……你们两个家伙,就没有考虑过这个严肃的核心问题吗?” “这个嘛,主要还得看,那孩子的手术费需要多少,毕竟这场绑架的目的就在于此。”花园绘里香笑着说。 “我就问你们两个,打算问他们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面对甲本的提问,花园绘里香先声明了一句,“有个四五百万的话,大概应该是足够了吧……” “五百万啊?……”甲本一树沉吟着说,“办点事儿,一点都不利落啊!的确,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但是,作为绑架的赎金来说,这点钱实在是太少了。” “开价低点儿也不行吗?”花园绘里香的问题,问得简直很单纯。 “那当然,凡事都是有个行情的,比方说……”甲本一树比了一个,把话筒贴到耳朵边的姿势,“‘喂,是花园的老大吗?令千金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不想比她死掉的话,那就准备好五百万元吧’……这样子根本就不行的。就只是区区五百万的话,对方会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电话罢了。不,如果是个直觉敏锐点儿的家伙,或许立刻就会觉察到,这是一出欺诈绑架的。要是对方起了疑心,那这个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照这么说来,一场绑架的行情,大概又是多少呢?” 花园绘里香的问题,听起来就像是在问房价多少钱一平方一样。 甲本一树抱起胳膊,说道:“嗯,依照我个人的观点来看……”之后他又接着说道,“绑架案件的赎金藏书网金额,其实是跟案发当时,职业棒球球试的年薪挂钩的。职业棒球一流球员的年薪,其实就是当时的绑匪,心中的理想价位。如果说案发当时,职业棒球一流球员的年薪是三千万的话,那么,绑匪就会提出三千万做赎金的。再过不久,就会提高到五千万。如今这年头,一流球员的年薪,大概会在一亿左右,所以,赎金的行情,大概也差不多吧。” 虽然甲本一树口中所反复提出的,“让绑架赎金与职业棒球九九藏书挂钩”的论调,只是他个人的观点,但是这种说法,似乎倒也有些道理。的确,如今这年头的绑架案件,要是不提出个一亿的话,确实有点没什么面子。 “可是啊,学长,一亿这金额,也实在是太高了。这样做很危险的!就算对方是对警察深恶痛绝的黑社会老大,听到一亿元这样的金额,说不定也会跑去找警察求助的啊。” “一亿是不可能的啦!……我老爸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的。”说完,绘黾香主动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三千万怎么样?如果是三千万的话,或许我老爸还能想办法给凑到。” “三千万啊?……这可是多年前的价位了。罢了,这个价位的话,到也还像是一场真刀实枪的绑架案子。” “三千万,三个人每人一千万……”樽井翔太郎在心里算计了一下,但是,甲本一树却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情,而是直接接着往下说去。 “好了,接下来就是最最关键的事情了——关于赎金的交接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可是绑架案件中,最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两个有什么好主意?” “没有!……”樽井翔太郎立刻举手投降,非常干脆地一口回绝了,“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发愁,所以,才会来恳求学长你,给我们出出主意的,希望学长你能给我们,一点好的建议。” “什么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是啊!……要是光我们两个人,就能够办妥的话,也就不会跑来,劳动学长你的大驾啦。” “可是,我自打出生起,就从来没有想过‘欺诈绑架’这类的事啊……” “这么说来,倒也没错藏书网了!” 就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这种,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根本就不会去想,什么“欺诈绑架”之类的游戏。“欺诈绑架”这类行为,前提条件是:身边得有一个可以勒索一下的有钱人才行,如果满足不了这个条件的话,那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的。 这一次,有钱人的女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纯粹是特殊情况。或许,也可以说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甲本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他并不急于下定结论。 “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已经心里有数了。老实说,我对这件事情,也挺感兴趣的,但是,你们至少也得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来仔细地思考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两个人,一个明确地答复。怎么样?” 樽井翔太郎自然也明白,要甲本一树当场做出答复,也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个人,便一起点了点头。 讨论完了一个重要的话题之后,翔太郎招了招手,把甲本一树叫到了房间的角落里,提出了迫在眉睫、急需解决的问题:“对了,学长,我有个请求……今天晚上,你能让我们住在你这儿吗?” 三个人最后决定:当天晚上,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睡一楼,花园绘里香则在二楼过夜。只不过,甲本住的是一栋老式的日本式住宅,除了厕所和浴室之外,就再也没有哪一间房子的房门上,是带着锁的了。那间分给绘里香的房间,也同样没有锁,除了与其他房间,相隔的那扇拉门,基本就是可以自由出入的空间。 “我说,这房间还真是毫无成备啊!……喂,绘里香小姐,你一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一楼可是睡着饿狼的啊!……” “而且还是两头……”花园绘里香满面堆笑地补充说。 “哎?我也算?!……”樽井翔太郎感觉有些意外,“你开玩笑的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有做过侵犯睡着女孩的事情啦。”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你还真以为有哪个女孩,听了你刚才的话,会这样说吗?” 花园绘里香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她狠狠地盯着樽井翔太郎的脸,就像趴着蚊子般切齿说:“我很感谢你,为了我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黑社会大哥大的女儿,你能做到这种地步,也说明你绝非常人。如果欺诈绑架能够成功,我妹妹能够保住性命的话,那就全是托你的福了。不过呢,有一点我希望,你能够牢牢汜住……”绘里香的声音,清晰、尖锐而又冷彻人心,“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全身上下,从今往后,再也长不出来一根屌毛!……” 虽然不大明白,花园绘里香这番话的意思,但是,樽井翔太郎却感觉到,一种令他全身寒毛倒竖的杀气,再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了。 “那……那好,那好吧,晚安……” 还不等花园绘里香给自己回上一句“晚安”,樽井翔太郎已经飞也似的冲下了楼梯。 第一节 第二天早上八点来钟,樽井翔太郎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站在翔太郎的角度上来说,这已经算是醒得很早了。睁开两眼,却看不到本来应该躺在身旁的甲本的身影。花园绘里香此刻应该还睡在二楼上面才对。 机不可失啊!……樽井翔太郎想到这里,顿时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二楼爬去。无法否认,他的心中,确实有着不良企图;可是,当他刚刚爬到楼梯的半中央时,就听见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天真无邪、爽朗的说活声:“我说……早上好啊,翔太郎!……” “啊!……”樽井翔太郎猛地一惊,脚下顿时踩空,身体朝后一仰,如一枝脱架的火箭般,飕地倒栽出去,乒乒乓乓地直接往下连摔了七八级楼梯,啪!四仰八叉地跌在地上。 “你、你没事吧?” 见到绘里香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樽井翔太郎连忙故作自然地回答了一声:“呀,早上好。怎么,你已经起来了啊?” 花园绘里香今天早上,可是没有穿水手服,或许是之前找甲本那小子借来的吧,她下身登着一条颇显肥大的毛裤,而上身则是一件T恤衫。 “怎么了?……你小子悄悄地摸上二楼来,有什么心事吗?”花园绘里香睁大两眼,略显愤愤地问道。 “呃,也没什么!……我还以为,你还在二楼睡着呢。” “如果我还睡着的活,你难道想非礼我吗?” “不知道啊,我也没想那么远啦!……”樽井翔太郎随口敷衍了两句,避过了绘里香的追问,“话说回来,你手上拿着那东西在忙什么呢?” 樽井翔太郎看了一眼花园绘里香右手拿的道具。那是一只做点心用的发泡器。翔太郎完全没有想到,甲本一树那小子的家里,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啊,你说这个啊?”绘里香嘻嘻一笑,挥了挥手里的发泡器,“我打算比你们两位,尝一尝我的手艺,我正在做早餐呢。” “……哎?”拿着发泡器做早餐,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啊?……草莓蛋糕?虽然实在是猜不出来,这小贱人到底做的是什么,但是,樽井翔太郎还是礼貌性地说了句“哇哈哈,是期待啊”。99lib? “对了,甲本学长呢?”樽井翔太郎骨碌着两眼,四下踅摸着。 “在里屋呢!……”花园绘里香朝后面戳了戳,“他正在很虔诚地朝拜先祖呢……你就慢慢地等着,尝一尝我做的美味早餐吧。” 花园绘里香就如同站在垒前的投手一样,一边甩动着右手,一边走进了厨房里。看起来,她似乎是要去搅拌些什么。虽然让人有些在意,但是,根据事情的紧迫程度来估算,这件事倒也还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樽井翔太郎走到放着电视机的六张榻榻米房间里,打开里屋的拉门,探头往里边悄悄看了一眼。正如刚才绘里香所说,甲本那小子正双手合十地面对着佛坛。嗬,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这么相信这些。翔太郎感到有些意外,两眼看着甲本神秘的背影:甲本并没有转身,依旧面对着佛坛,开口问了一句:“喂,翔太郎,你是怎么看绑架这种事的?” 听到甲本一树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樽井翔太郎明白:他这番话,是在接着昨天聊的话题。只不过,翔太郎却不明白,他这么问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管怎么说,翔太郎还是先在甲本身旁坐了下来。 “什么怎么看?绑架就是绑架呗,那是犯罪。” “没错。但是,这却并非一场单纯的犯罪。绑架可是重罪。以无辜的孩子作为人质,勒索钱财;如果情形不对,罪犯甚至还会动手,‘嗤啦’一声撕了票,‘扑哧’一下子杀掉那个孩子。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卑劣无耻、穷凶极恶、变态恐怖、惊心动魄、猖狂疯癫、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猪狗不如……在大部分的犯罪行为中,几乎没有什么行径,九九藏书比绑架看上去更卑鄙、更可恨的了。” “哦,你想说这意思啊!……”翔太郎终于明白了甲本一树到底想说些什么,“你是想说,昨天的那些话,就当做你从来没说过;而且,你也不准备帮忙绑架了。” “你这个脑袋被门夹的!先听我把话说完!……”甲本转过脸来,望着樽井翔太郎说,“昨天夜里,我一边听着你那雷鸣般的鼾声,一边深思熟虑了一整夜,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扪心自问:我,一个无辜善良的孩子,到底该不该协助你们的犯罪行为?老实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过放弃的打算;就像我刚说的,绑架确实是一种卑劣无耻、穷凶极恶、变态恐怖、惊心动魄、猖狂疯癫、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猪狗不如的犯罪行为。但是,我的脑袋瓜子反反复复地琢磨了一阵之后,我的思想开始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巨大改变。因为我想通了,绑架和欺诈绑架,其实是有所不同的。” “绑架和欺诈绑架,难道是有所不同……的吗?”樽井翔太郎愣了愣,一脸小星星地张着眼睛,“这话是怎么说来?” “搞什么啊,你就这么一点浅薄的认识吗?这怎么行?你听好了:这两件事情,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犯罪行为。千万不能把它们混作一谈。” “什么意思?”樽井翔太郎仍然满头、满脸的星光璀璨。 “的确,绑架确实是牺牲孩子的重大犯罪行为。但是,和绑架不同,所谓‘欺诈绑架’活动中,孩子并不会成为牺牲品。不光孩子,任何人都不会死去,也不会有流血事件;因为绑架本身就是在做戏,所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的确如此,甲本一树说的话并没有错,难得他发表如此精辟的总结啊! “简而言之,所谓的‘欺诈绑架’,其实并非什么严重的案件。只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罢了。‘欺诈绑架’这档玩意儿,虽然其字面上带有很恶劣、很恐怖的‘绑架’二字,所以,他人或许会误认为,这是一起绑架案件,但是,实际上,.99lib.与其说是绑架,倒不如说这是一起欺诈案。搞欺诈绑架的人,其本质并非绑匪,而是骗子。听明白了没有,翔太郎?你们小两口其实都是骗子!……” 樽井翔太郎觉得:甲本一树似乎是擅自在给他,扣上“骗子”的帽子,其实吧,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哦?说了半天,我们其实是骗子啊?……”樽井翔太郎得意地说,“骗子,那可是高智商的人类啊,难道不是吗?……” “……”甲本一树满眼小星星,真可谓“摊手相看近视眼,竟无语凝噎”。 “不过,活说回来,骗子确实要比做绑匪强上百倍啊!……” “我也这么觉得!……”甲本一树骄傲地点了点头,“你听好,翔太郎!……就算你搬座金山,放到我的面前,我也是绝不会去绑架的。但是,既然可爱的学弟和穿着水手服女高中生,如此殷切地恳求我,或许做一次骗子,也没什么不可以……嗯,最后,我得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啊?”樽井翔太郎满脸得意地笑了起来,眼中情不自禁蕴满了热泪,“真是太……太好了,听过这消息之后,绘里香一定也会开心的。” 尽管昨晚,甲本一树甚至就连“欺诈绑架”和“狂言师的绑架”都没有分清楚,但是,经过了一整夜的深思熟虑、潜心研究,甲本对于欺诈绑架的认识,似乎已经取得了跳跃性的提高。樽井翔太郎不由得惊叹:终于步入专家级水准了! “我这就去告诉绘里香!……” 樽井翔太郎心里想象着,花园绘里香的开心模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厨房中。 “喂,绘里香,好消息!……甲本学长终于想通了!……他骄傲地对我说,愿意帮我们诶!……哇!”眼前的景象,把翔太郎吓得直往后退,“搞……搞什么?起火了?……喂,快99lib?把窗户打开!……” 狭小的厨房里充斥着浓烟,花园绘里香大义凛然地站在浓烟之中,手持锅铲,一脸严峻地面对着平底锅,仿佛一位高傲地站立在云层里的仙女姐姐。 “烦死我了!……麻烦你别来烦我!……现在我这儿正经历着关键时刻呢……” “是……是……是。对不起……” 樽井翔太郎被花园绘里香那仙女姐姐般云雾缭绕的气势给镇住了,只能屁滚尿流地仓皇逃出厨房。 第二节 到了最后——直到第二天的一大清早,花园绘里香也没有回到家里来。 天哪!……她不会是因为对父亲的“职业”感到不满,离家出走了吧?还是说,突然间就跑出去,和恋人噼啪过夜了?心里猜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龌龊情况,花园皋月在附近的咖啡厅一边看着报纸,一边独自吃着早餐。 花园家里,周五郎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样,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看到他的那种状态,其他人根本没有办法安心地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花园皋月立刻前往事务所所在的大楼。那是一幢归父亲周五郎所有的杂居楼,除了黑社会的事务所之外,楼里还有些餐馆和风月场所。包括这栋大藏书网楼在内,附近一带,都是花园组的地盘。 光从入口处看进去,二楼的事务所,感觉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但是,踏进其中一步,就能看到墙上,髙处供着的神龛。排成一排的灯笼、水牛角、老虎标本,再加上豹纹的地毯、龙的装饰,品味可谓独特至极。如果换作是个普通人,只要踏进门口一步,不是吓得浑身哆嗦,就是“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不止;不过,对于花园皋月来说,这样的场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 “打搅各位咯。” 花园皋月一进屋,原本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看的两个年轻男子,立刻“唰唧”一下子跳起身来。 “哦,大……大小姐!欢迎光临!……欢……欢迎!……” 身穿夏威夷衫,感觉就像是准备去沙滩冲浪的男子,立即弯下腰去,角度近乎弯成直角,朝着皋月行了个礼——菅田敏明,花园组的少壮派之一。 “哟,阿菅,好久不见了啊。”花园皋月轻轻地抬了抬右手,之后又冲着另外一名男子,打了一声招呼,“平户你也是,还好吗?” “嗯,托您的福!……”平户修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们似乎并想让皋月,看到自己正在看什么。 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一直在用电脑,偷偷地贩卖赛马彩票,两人就是放赌抽头的局东。他们自以为花园皋月对此一无所知,其实皋月的小眼睛,早就“唰唧”一下子看穿了一切。 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完全就是最鲜明的对照:菅田敏明头发染成褐色,耳朵上戴着耳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而平户修平则是满头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斯文模样,相貌平平。虽然穿着唬人——绣着金色猛虎的衬衫,但是,仔细一看,衬衫的纽扣,一直扣到了最上边的一颗,本质上,其实是个老实认真、性格稍稍有些阴郁的人。相对于擅长辞令的菅田,不爱说话的平户,更适合与电脑打交道。比起黑社会来,“技术宅男”这样的称呼,似乎更适合他。 “喂,修平!……大小姐难得来一趟,赶紧去沏茶啊!……”菅田敏明立即冲着平户修平下令道,等到平户的身影消失在了茶水间之后,菅田敏明再次扭头望着花园皋月。 “怎么了,大小姐?……今儿到底是哪阵羊角风,把您给‘呼啦!’一下子吹过来了?” “那指定是香风!……”平户修平见缝插针,赶紧补了一句,“大小姐香风十里,招蜂引蝶不在话下!……” “倒你的茶去!……”菅田敏明回头嚷了一句,“不说话,憋不死你小子,回头哥带你约炮!……” 菅田敏明转回头来,赶紧问花园皋月: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我碰巧从门口路过,见到事务所里亮着灯,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了。看你挺不错的呐,阿菅。” “哦,您是来找我的啊……” “你小子又在自作多情了!……”花园皋月挥手在菅田敏明的脑袋上,“啪!”地使劲儿拍了一巴掌,“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碰巧从门口路过,见到事务所里亮着灯,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了’。怎么这,这句话还有可以让你产生其他解释的余地吗?” “这么说也是……”菅田一边用手揉有被拍痛的脑袋,一边低声下气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大小姐您的‘如来神掌’,依旧是威风不减当年呐,我都没有看清楚,就让您给打中了。端的神出鬼没!……” 这手“如来神掌”,其实是叫卖香蕉的祖上,在生活中悟出来,流传下来的家门绝活儿。在扛把子系黑社会的花园组里,“如来神掌”至今依旧不可或缺;事务所里,只要有人伸手,就必然能够看到“如来神掌”。但凡有人敢发呆充愣,“如来神掌”便会横飞,残酷地拍下来。而最为精通这一招的高手,自然便是花园皐月大姑娘了。 “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先坐吧!……”菅田敏明示意请花园皋月落座,“嗯,您能来,小的们已经很感激了。毕竟大小姐您一向都很少,会在事务所这里露面的。”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组员。就算我爸爸他是老大……” 花园皋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父.99lib.亲提起的那桩婚事,心中不禁感到了几分惆怅。皋月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听到皋月的叹息声,菅田吃了一大惊,赶忙探出身来。 “怎么了!大小姐要是不嫌弃的活,您就跟我说一说,让我也帮您出出主意吧?” “是吗?……那就谢谢你啦。” 虽然花园皋月知道:菅田敏明这小子,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的,但是,她心里却有一种倾诉的冲动。另外,面对菅田的这一番好意,她也不忍心两眼无视当个睁眼瞎。于是,花园皋月便半带逗趣地问了一句:“我说,要是我准备结婚的话,阿菅你会有啥感觉?” “好开心啊,我一定会让您幸福的!……” “谁说我要和你小子结婚了!……”花园皋月立即使出“如来神掌”第二式,一巴掌拍到菅田的脑袋瓜子上面,“嘭!”顿时响起一声手指敲在生西瓜上的闷响。 “我是说,如果我去和其他男人结婚的话.你有什么感想?” “那就没办法了。我会做个男子汉。”菅田敏明哭丧着脸摇头说,“虽然可惜不是我,但是,有一种爱叫作放手。” “……我说你能不这么二吗?” 谁跟你交往了,轮得到你放手吗?花园皋月已经懒得造使用如来神掌了。 “我来找你商量,真算我瞎了眼。你就全当我什么也没说。” “等一等,大小姐……您不会真的要结婚了吧?……对方是谁?——啊,我知道了!……” 菅田敏明似于突然得出了结论,猛地站起身来。 “是安川忠雄吧?安川组的纨绔子弟那个混球,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他看着大小姐你的眼神,比老子我还下流了,果不出我所料啊!……” “……?”我说菅田敏明,你小子到底是用什么眼神,来看本大小姐的?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大小姐您就特意跑到事务所来,找我求援了啊……” “不是啦,我说了,我是从外边路过,看见事务所里亮着灯……” 罢了,看来说了也白说!……花园皋月终于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放弃! 只有懂得放弃的人,才会看见最美好的风景! ——东川寄语 “我心里清楚,大小姐这事,您就放心交给我来处理吧!……”菅田敏明得意地说。 其实,菅田敏明根本就什么都不清楚,可是,他却立刻拉开抽屉,顺手抄起家伙,塞进了裤兜里。 “为了大小姐您的幸福,我甘愿粉身碎骨,去和安川那混球拼个你死我活……不,您可不要拦我,这事是我自己决定的,不会给大小姐您,带来麻烦的。只不过……只不过,请您记住一点……曾经,有个痴心的好汉,为了大小姐您,甘愿赌上自己珍贵的生命……” 菅田敏明的这番感人肺腑、荡气回肠的临终表白里,估计就只有“痴”这个字,歪打正着地说中了重点。 “慢着,阿菅!……你别胡来!……这件事情跟安川忠雄无关。还有,我也还没决定,是否要结婚呢。说这话的,就是我爸。” “这样啊?听了您这番话,我也就放心了。”菅田敏明飞快地转过身来,把裤兜里藏书网的家伙,迅速塞回了抽屉里。 “阿菅,你毎次都这么搞怪。”花园皋月轻快地拍拍菅田的后背,让他到沙发上坐下,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说起结婚的事,阿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我爸爸的事。” “老大?……” “他说他准备结婚……” “哎……”菅田敏明依旧老实巴交地端然坐在沙发上,一边盯着手上的赛马报纸,一边漠不关心地喃喃说了一句,“……是吗?” 怎么搞的,你倒是多少表现一些惊恐出来啊? 平户修平低着脑袋瓜子,托着茶盘走出荼水间,把茶水端到了花园皋月面前。花园皋月说了一声“谢谢”,啜了口稍稍有些浓的茶水。就在这时…… “哎呀,大小姐,您来了啊?” 事务所的门被人推开,一名男子出现在了几个人的面前。 山部势司,二十九岁。修长的身体外面,包裹着一身帅气的黑色西服,从外表上看去,他和一般老百姓心中,那种黑社会的形象,简直大相径庭。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这年头,早就不再流行那种一身花哨西服,吹个飞机头,手上一块高级手表,全身上下的贵金属闪闪发光,随时在宣告着“本人是黑社会”的打扮了。年轻的黑社会分子的话,不是冲浪装,就是牛郎装,整天在街上闲游浪荡;若是稍微上了点年纪,那么大多打扮的,就跟一流企业里的商务人士样。 在花园组来说,前者的代表就是菅田敏明,而山部势司则属于后者。让山部夹上个商务包,走到街上去的话,看上去,就跟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没什么两样。只不过,他那种敏锐的眼光,却是黑社会所特有的。花园皋月心里很清楚,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是这一带有名的不良少年了。 “大哥,您辛苦了。” 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赶忙站起身来,向山部打了个招呼,皋月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 “哟,势司,还好吧?” “嗯,托您的福。话说回来,难得见到大小姐您,出现在这里啊!你来找我有事吗?” “哈哈,不是的啦,大哥!……大小姐她只不过是偶然路过,看见事务所里开着灯一一” “其实呢,我有一样东西,要让势司你看一看。你来看看这张五千日元的钞票。” “撒谎!……”菅田敏明似乎很受伤,连退三步,脊背狠狠地撞到了事务所的墙上,震得墙上挂的水牛角,扑搭一下子掉了下来,戳中了他的脑袋。 “您……您居然骗了我!……噢,大小姐,您居然欺骗了我脆弱的感情。你好过分!……” 让你受伤的不是水牛角吗?皋月侧眼瞥了一下菅田敏明,之后把那张被怀疑有问题的、五千日元钞票,递给了山部势司,“你仔细看一看,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的确,照这么一说,感觉确实有点怪怪的呢” “居然无视我……彻底无视……”菅田敏明两眼泪如泉涌,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我可就站在您的眼前……” “是吗?势司你也有这种感觉?……照这么说,这张钱果然是……” “不不不,现在就下结论的话,还太早了些。”山部从自己的钱夹里,掏出一张五千日元的票子,和花园皋月的那张,一起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开始比较起来。 不一会儿,山部的表情便变得严峻了起来。 “大小姐,这钱您是从哪儿弄到的?” “昨天晚上,从小餐馆里找补来的。第一个觉得,这张钱有点不对劲的是白石,我看了之后,也觉得有点不对头,所以,就暂时代为保管了。怎么样,果然……?” “嗯,是假钞!……虽然做得很逼真,但只要一留意,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细节上的确有些不同。稍不留神,就会被它给骗过去了。对于大小姐来说……”山部抬起头,指着事务所的角落,“你收到假钞,和菅田犯病,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毫无关系。”花园皋月轻轻地挥了挥手,“你不用在意他……” 菅田敏明就像是一堆被烧过的垃圾一样,蹲在事务所的犄角旮旯里,垂头丧气地说:“我就是个透明人!……”菅田身旁,平户修平正在安慰着他受伤的心灵,轻抚他的后背。 啊,多么感人肺腑的兄弟情义。 花园皋月把那张五千日元假钞,递到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面前说:“给,你俩也来见识一下吧,要是有什么发现的话,就告诉我。” 两个人就像是两只争抢糖豆的猴子一样,四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五千日元的票子。 “哦,这钱是假钞吗!……感觉跟真钱没啥区别……是吧,修平?” “嗯,跟真钱长得一模一样啊、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平户修平也感慨良深地点头说道。 “这真的是假钱吗?”菅田敏明半信半疑地摸着那张五千元钞票,骤然间,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他冲着花园皋月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这确实是张假钞。” “哦?……阿菅你也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或许修平那小子还没有看出来,但我却已经看出问题来了。您看,五千日元钞票上面,画的应该是个戴眼镜的大叔……” “呜!……”不知是什么人,发出了莫名其妙的怪声。 “而这张票子上面,画的却是这么一个,穿着和服的大婶儿……” 花园皋月和平户修平两人,同时使出了如来神掌,分别招呼到了菅田敏明的左右面颊上。一声敲到空水桶上的声音响起,菅田瞬间沉默了下来。 “你们这些家伙,就那么喜欢新渡户稻造吗?真是的,每个人都说些一样的话。” 看到花园皋只的如来神掌,丝毫不留情面,山部赶忙在一旁劝慰了一番。 冷静下来之后,花园皋月再次扭头看着山部,回归到了正题之上。 “花同组不会和这假币有什么关系吧?” “不可能。我们这里,从来不做跟假币有关的事。这种事情,是有悖于老大所信奉的道义的。” “是吗?……既然和花园组无关,那也就没问题了。这钱干脆就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呃,不能去找警察。”山部的脸色骤然一变,“大小姐,您虽然不是黑社会,但是,你和花园组之间,却是脱不了干系的。要是大小組您拿着这假币,去找警察的活,警察肯定会对咱们这些善良的群众,进行无端猜疑的。” “这么说也是啊!……”花园皋月点了点头,露出一脸沉思的样子,“那么,这事情该怎么办呢?” “那个,大哥……”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平户修平,突然小宇宙爆发般插嘴说道,“制造假币这种事,并非人人都能做到的吧?” “嗯?!……说的也是。要造出那种水平的假币来,可是需要相当髙的印刷技术的。另外还要有机器。如果没有最新的印刷机的话,也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个搞印刷的行家,可就做不到的吧。” “嗯,如果不是个搞印刷的行家,那至少也是个本领不错的人。说到能制造出这等东西的人的话……” “怎么,平户,你小子有什么猜测吗?”花园皋月“唰唧”一扭头,冲着平户修平疾言厉色地问道。 “嗯,不过,这种事我也是听人说的。您知道一家叫作‘竹村印刷’的印刷厂吗?那是一个姓竹村的印刷业的行家,开的一个小印刷厂。今年春天,竹村社长突然急病身亡了,而同样也在印刷厂里上班的竹村社长的儿子,也就是原来的二代社长觉得,印刷厂再继续开下去,也赚不了几个钱,所以,就干脆放弃了这家印刷厂。所以呢,竹村印刷也就停业了。之前在印刷厂里,供职的几个人,跳槽到了其他的印厂里,竹村印刷彻底倒闭了。” “嗯,如今这年头,这种事也挺多的!……”山部附和着点了点头。 “对,但是……”说到这里,平户修平突然压低了嗓门,语调也随之一变,“到了今年夏天,却又听人说起,半夜里经常会听到印刷厂里有响动。” “那又怎样?” “这不明摆着的吗?……本来应该是一个人也没有、已经被彻底封闭的印刷厂里,传出了印刷机运作的声音。不,不光只是声音,厂子周围,还莫名其妙地散发出一股油墨的气味。而且,这件事还总是发生在,众人都熟睡不醒的黑更二半夜里。” “妈呀,好恐怖!……”花园皋月跳着脚,发出不可思议的尖叫。 “原来如此!……这倒真是挺有意思的。”山部似乎突然来了兴趣,把头凑了过去,“那么,开动印刷机的人究竟又是谁呢?” “当然是鬼魂啦!” “呀!……”花园皋月再度奔流了。 “大伙儿都说,是今年春天,突然过世的竹村社长的鬼魂,看到自己长年辛辛苦苦经营的印刷厂,竟然就此倒闭,心中产生悲叹,所以,就在夜里出现,开动了印刷机。” “呀!……”皋月、山部、平户一一三个人的如来神掌,同时招呼到了菅田的头上。 “呀呀呀的,叫得心烦死了!……阿菅!……” 被花园皋月这么一吼,菅田敏明一边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后脑瓜子,一边战战兢兢地说:“这可是鬼魂作祟,是怪谈。您难道不会害怕吗,大小姐?” “我想不通,你小子在害怕什么?……照你这么说,是有个印刷行家的鬼魂,在悄悄地制造那些假币咯?不可能的啦。” 花园皋月收回如来神掌,笑着说道。听到皋月这么一说,平户修平也当即点了点头。 “对,我也不相信这种迷信的说法。只是一些传闻罢了。可是,我却想,这消息或许能够对您有所帮助。” “是吗?……谢了,平户。”说完,皋月把桌上的那张假币塞回到了钱架子里,“嗯,姑且不讨论这种事,到底算不算得上怪谈,但是,感觉倒也挺有意思的。你说的这家闹鬼的印刷厂在哪儿呢?……离得近吗?” “嗯,走着去都能到。”菅田敏明得意洋洋地说。 “等一等,大小姐!……”山部赶忙挡在了花园皋月的面前,“您可别去插手,当心惹火上身。不然的话,老大可是会来找我麻烦的。” “没事的啦。我就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惹麻烦的。势司你要是担心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去好了。” 花园皋月拍了拍山部势司的肩膀。山部叹了一口气,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 “真拿您没办法。既然如此,那我也跟您去好了。要是大小姐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可担待不起啊!……” 第三节 “阿菅的脑袋,似乎越来越白痴了啊!……” 花园皋月说着,向身旁的山部,投去了责难的锐利眼光。 “你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啊,势司?” 山部势司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低声下气地辩白说:“这事可不能赖我。菅田敏明那个家伙,也并非整天都那样傻不拉叽的。平常,只有我和平户在的时候,他表现得也还算出常;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大小姐您一出现,他就会激动不已,变成那副德性了。” “又赖到我头上来了?还有……”花园皋月义愤填膺地盯着山部势司的脸,提议说,“你说话老是这么您您您的,让人感觉很不舒?99lib?服啊,山部前辈!……” “您可别叫我‘前辈’,在下何以克当。从前,大小姐您不也从没叫过我'前辈'吗?” “嗯,这么说倒也是!……” 但是,山部势司是花园皋月的前辈这一点,却也是不容置疑的。其实花园皋月和他,早已经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以前,山部势司是这一带,鼎鼎有名的不良少年,他喜欢和其他不良少年斗殴,跟警方周旋斗智,有关山部的传奇故事,可谓车载斗量,不胜枚举。而当年的这些英雄传闻,自然也会传到那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初中生大姐头——花园皋月的耳朵。老实说,其实在皋月的心里,对山部势司甚至怀有,一丝淡淡的情愫。99lib. 花园组的内部,当时也曾把他看作是一个“要注意的人物”。当然了,所谓的“要注意”,倒也不是说要寻找机会,一不小心就把山部做了;相反,花园组对这小子采取的,是一种借条般的态度,随时警惕着山部势司,处处留心不让他加害花园组。过去,除了山部势司之外,花园组再没有对任何不良少年,采取过这等紧急态度。 山部势司比花园皋月大四岁。当花园皋月念初中的时候,山部势司就已经上高中了;而等到皋月念髙中的时候,山部势司的身影,却已经从街上消失了。 山部势司去了哪里?①犯下杀人罪,被关进了监狱;②被卷入到黑社会的斗争之中,嗝屁朝梁死于非命;③洗心革面,努力学习,考上了大学(这一条自动屏蔽)……当时,各种传闻、各种猜测,在众人之间流传着。毎次听到这些传闻,花园皋月都会嗤之以鼻。 所以,十八岁那年的春天,在大学里看到山部势司的时候,花园皋月彻底惊呆了!男神,传闻③竞然是真的!山部势司竟然在复读了一年之后,一脸平静地成为了一个大学生,所以,对皋月来说,山部势司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长,如假包换的前辈。 在大学里面,山部势司是个极为普通的学生——不是翘课去打麻将,就是跟附近的女子大学的女生联谊,再不就是在自己的学校里约会。这样的一个人,和之前皋月对山部的印象完全不同。老实说,当时,花园皋月确实感觉挺失落的。 华业找工作的时候,山部势司遭遇到了沉重的打击。回到家乡之后,几乎就没有哪家公司,愿意任用山部势司。当时本来就处在一个就业的冰河期,而之前山部的那些不良传闻(其中的大半都是事实),又拖了他的后腿。所以,在连续过了几个月的自由职业者的幸福生活之后,山部势司终于选择踏入江湖,进入了这个杂居楼二楼的“花园兴行”,光荣地成了花园组的一员。 江湖,就是在你无路可走的时候,向你打开的那扇最黑暗的小门。一旦踏进去了,你就会终身和它为伴,从此欲罢不能! ——东川寄语 周围的人看到山部势司,最终气宇轩昂地踏进了花园组,都暗自点头,说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然而,皋月却很清楚,山部势司念大学时的状况。山部的前车之鉴,让皋月的心境,变得无比复杂。好不容易才从大学毕了业,皋月真的希望,山部势司能够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多亏了花园周五郎那种伟大的平庸,所以,花园组根木就没法赚到什么大钱。花园组从来不会贩卖药品给年轻人,也不会为了扩张势力范围,而和其他的组织大打出手(估计对方也根本没有把,花园组看在眼里),话虽如此,黑社会毕竟是黑社会,人在江湖,哪能逍遥?他们就只能生活在社会的阴暗角落之中…… 就在花园皋月正沉浸于,对往事的幽幽追忆中时,山部势司突然问道:“对了,大小姐,关于假币的事,您跟老大提过没有?” “嗯?!……”皋月如梦初醒,赶忙摇了摇头,“不,还没有。老爸他最近在忙其他的,根本就没有闲心理会这档子事。” “老大他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遇到麻烦的不是我爸爸,是绘里香。昨天晚上,绘里香一直都没有回家。” “绘里香小姐没有回家?!……哇,竟然一晚上都没回去?!……” “对。”花园皋月点了点头。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 “没有。昨晚还是头一次” “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山部势司一脸认真地问自己,皋月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还问为什么?我说你啊……”明知故问。 花园皋月没好气地回答道:“她今年十七岁,现在又是夏天,对吧?” 一瞬间,山部势司的表情,从之前的一脸愕然,顿时变成了心领神会。 “这么说也是,小姐她也长大了。”山部势司感慨良多地接连点了两、三下头,“照这么说,此刻小姐她应该,是从一大清早起,就在和她喜欢的男生,做这样那样的事情了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 “是啊,小姐她已经长大了啊!……呵呵,小姐她不光长得漂亮,而且还很厉害呢。不愧是组长的女儿!……” 畜生,难道我就不是组长的女儿了吗?……花园皋月侧眼睕了山部势司一眼,可惜山部根本就没有发现,皋月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山部势司突然把脸凑到皋月的耳边,轻轻低语道:“对了,我想顺便问一句。” “什么?……” “大小姐您是几岁的夏天呢?” “你这个猪头!……”花园皋月一阵狼狈,彻底忘记了自己身在门司港的大街上,对着山部势司嘶声叫道,“少问一些这种无聊的问题!……当心我骟了你,混蛋!……” 第四节 “原来如此。”看到早餐的餐桌,樽井翔太郎立即明白了一切,“热蛋糕啊……” 使用发泡器做的早餐,原来是这东西啊!说起来,这玩意儿倒也勉强能够算作一种早餐。看到刚才弥漫在整个厨房里的黑烟,翔太郎还在为今天早餐的焦糊程度感到担忧,但是,眼前的这个蛋糕,看起来烤得也还算恰到好处。 “呵呵,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信心的……” 樽井翔太郎自然不会把花园绘里香的,这种谦虛的话当做真的。 “看样子,味道应该还不错吧?”翔太郎拿起餐叉,说了一句“我开动了”,切下蛋糕的一角,塞进了嘴里。 一瞬间,樽井翔太郎的舌尖,感觉到了一阵足以令他全身发麻的酸味;紧随其后的,是黄连一样的苦涩、和生姜一样的辛辣。等了半天,他依旧没能感觉到,热蛋糕原本该有的那种甜味,嚼起来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松软的口感,一进嘴里,立刻就把嘴里的水分全都吸干了,弄得嘴里干得发涩,简直难吃得要死!……不,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句“难吃”就可以敷衍了事地形容的,这东西完全可以说是危险。是一种看起来跟热蛋糕一样的毒物,而且,其中所含的还是剧毒——翔太郎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变得朦胧。餐叉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到盘子上,发出了“当啷”的响声。 “果然还是不大好吃吗?”花园绘里香一副失落的模样。 果然……这意思是“意料之中”吗?如果是,那么,答案就是否定的。绘里香做的料理,其味道已经完全超越了他所设想的范围,它已经彻底超越了所谓“好吃”或者“难吃”的范围,必须说,这种独特的味道,完全是一种花园绘里香才能创造出的味道!樽井翔太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喷射出来。 “棒极了!……自打出生起,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热蛋糕……” “哇!……真的?……谢谢!……其实呢,我一直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的。” 花园绘里香笑容满面,樽井翔太郎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完成了一项伟业,他甚至有了一种成就感。 等到整个场面渐渐平静了下来,甲本一树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好了!……关于诈骗绑架的事,大致已经定下来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其实施的步骤了。既然要假装绑架,那么,最好选择小说或者电影里,那种比较熟悉的办法,这样做的话,感觉也比较有绑架的气氛。” “甲本哥哥你不尝尝叫?” “抱歉,绘里香,去年我爸爸临终的时候,曾经仔细嘱咐过我,说让我千万别吃热蛋糕。” “是吗?那就没办法啦。”花园绘里香一脸遗憾地说。 “是吗?还有这样的办法啊!……”听到甲本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樽井翔太郎不由得惊叹咂舌。 避开了热蛋糕的话题,甲本一树一脸安心地重新提起了绑九九藏书架的事情。 “那么,作为绑架的第一招,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樽井翔太郎其实早已明白,甲本一树打算说些什么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绑架案件,大致都起始于一阵电话铃声。 “首先是电话吧?” 也就是所谓的恐吓电话。樽井翔太郎一脸紧张,花园绘里香也严肃地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我失踪之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跟他们联系一下了,不然,爸爸也该担心了……” 要是听说女儿被人绑架去了的活,那就更应该担心了才才是。 “那么,第一个电话,该从哪里打过去呢?” 看到樽井翔太郎指了指客厅里的固定电话,甲本一树赶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能用这个电话打。”之后,他又冲着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说:“吃过早饭,换个比较方便打电话的地方去吧。” “方便打电话的地方?!……”绘里香想了想,“难道是电话亭?……” “嗯,跟电话亭差不多吧……” 甲本一树说完这句暧昧之辞,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以后…… 三个人来到街上的一家卡拉OK歌厅里。眼下的事情,暂且先放到一旁,三人各自来一首《南方之星》——是步姐和山本让二郎的歌,先让嗓子找了一下感觉。好了,那么,接下来,我就来一首世界上独一无二——樽井翔太郎刚刚准备点第二首歌,头就被甲本一树用麦克风,狠狠地敲打了一下。 “你给我清醒点儿!我们可不是到这儿来唱歌的!……” “啊,说得是啊!……”樽井翔太郎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这里打电话的,“可是,话说回来,打个恐吓电话,干什么非要到卡拉OK歌厅来呢?” “我们还需要练一练才行啊:尤其是绘里香,她的演技很成问题。” “演技?!……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嗯,首先,你要先看一看这个……” 甲本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张纸。纸上印着一行整齐的字,看样子,应该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 “这是什么!?……”翔太郎一脸讶异地,看了看纸上的文字,“写的是什么鬼——‘花园周五郎先生吧?你的女儿现在在我们手上。我们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如果你还想让你的女儿,活蹦乱跳地回去的话,那就准备好三千万元……’啊!天哪!……这不是恐吓电话的底稿吗?这蹩脚的恐吓信,不会是学长你想出来的吧?” “哪里蹩脚了?”甲本一树满脸不快地敲打着桌子,“这些话,不过就是绑匪常用的台词罢了。这样做的话,反而不会留下任何特征,事情也更容易成功。眼下的问题,还在于绘里香的那部分。” “啊,居然连我的台词都给写好了……”绘里香不安地看了看纸上的字,“‘爸爸,我没事哦!……虽然有点害怕,但是,目前还算好。他们并没有对我动粗,只是把我关了起来一一’嗯,我只用照着它,把它给念出来就行了吧?” “不,不是让你照着念,你要倾注情感,好好地去扮演女儿被人绑架了的角色。身为父亲,最关心的,就是女儿此时的安危。而站在绑匪的角度上考虑,为了让对方知道,人质还活着,也必须在电话里,让对方听一听人质的声音。然而,也有很多绑匪不这么做,因为他们不想让人质多嘴。不过呢,毕竟我们这一次,只是诈骗绑架,所以,不必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因此,我觉得,也可以让绘里香,在电话里表演一番。” “也是如此一来,爸爸他也就能够,放心地交付赎金了。” 但是,对方到底放不放心,这一点还值得商榷。 “但是,绘里香能够顺利地,扮演好这么复杂的角色吗?” “问题就在这里了!……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把她给带到这里来,看看她这出绑架戏,到底演得如何。”甲本一树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演不好的话,那还不如别让她接电话的好。不然的话,反而可能会被人看穿,我们这是在联合演戏。” “我知道了。没事的,包在我身上了。” 花园绘里香信心十足地弹了个响指,回头点了一首《浪花恋时雨》,一手握着麦克风,又唱又跳——她开始倾注感情地,熟悉起了台词。绘里香的演出很投入,颇有都春美的架势。 过了一阵子,花园绘里香开始练习念诵台词:“爸爸,我没事的,虽然有点害怕,但目前还算好啦……” 看着绘里香的激情表演,甲本一树把背靠在沙发上,不停地训斥:“混蛋,你的颤抖,要从心底里发出来!……” “你可是一只被监禁的羔羊啊!…咩!……咩!……” “不行,简直糟糕透顶!……你还是别当演员了。” 那感觉,俨然就像在指导舞台演出的蜷川幸雄一样。现在看来,甲本把翔太郎和绘里香带到这里来也没错。如果换作是在甲本家里排演的话,估计邻居一定会吓一跳的,以为出了什么精神病呢。之所以要到卡拉OK歌厅里,租一间小包房,其原因就在于此了。 苦苦地练习了一阵,花园绘里香的演技也开始慢慢成熟了起来。眼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一阵歪风了。终于要动手,往花园组老大的家里打电话啦!……一想到这件事情,樽井翔太郎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那个,学长,这通电话,该不会是让我来打吧?” “这不明摆着的吗?”甲本一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心安理得,仿佛在说“操,事到如今,你这不是废话吗”一样。 甲本一树接着说道:“台词就是我设计的,绘里香也有绘里香自己的角色,剩下的活儿,不是只有你来做了吗?这样的分工,非常合情合理啊!还是说,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做,跷着脚看我们飙戏?” “没……没……没有,哪儿能呢!……”樽井翔太郎一脸苦涩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打,我打……” 简而言之,樽井翔太郎扮演的角色,就是坏心眼儿的绑匪。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了自已角色的翔太郎,再次拿起了那张写着恐吓文字的纸来。他先通读了两三遍,看看文中是否有,自己还不会念的字。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模仿着竹内力的语调,念起了恐吓文:“浑蛋,花园周五郎先生是吧?你的女儿现在,可是在我们手上……” 甲本一树和花园绘里香在一旁,不停地叫好,拍手称赞——“漂亮”、“太棒了”,樽井翔太郎被他们这么一夸,也不由得开始飘飘然起来。 没问题,这样子就行了! 剧本、导演蜷川幸雄,主演竹内力,特别演出都春美。面对这样的超豪华阵容,即便对方是花园组的老大,也无疑会被骗得滴溜溜团团乱转。 “那就开始吧!……”樽井翔太郎摆起架势,说道,“用哪个电话打呢?用我那宝贝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吗?” “不,用绘里香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去打。对了,绘里香,你家的电话,有来电显示吗?” “有啊。” “这岂不麻烦了?学长!……” “不,这样反而更好!……对方那边显示出的,就会是绘里香小姐的号码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倒也是啦!……” 看到花园绘里香打来电话,其父亲花园周五郎,必定欣喜若狂。但是一接起电话来之后,话筒里传出来的却是绑匪的声音。这个办法虽然有点残忍,但是,它却能够成功地起到精神打击的效果。 “好吧,绘里香,把你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拿给我。” 花园绘里香掏出自己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一把递给了樽井翔太郎。自从昨天晚上起,她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就一直都关着;如果开着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的话,那么,估计和花园组有关的人,都会不停地打电话来;或许还会有人用同步卫星定位追踪系统,来查明自己所在的秘密地点。 樽井翔太郎打开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指头哆嗦着摁下了花园组老大家的电话号码。他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贴到自己的耳朵上,小声地对着自己说着:“终于要开始了,这是宣战布告……” 令人窒息的瞬间,樽井翔太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渐渐加快。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起电话。大约十几秒钟之后,对方接起了电话听筒。翔太郎深吸一口气,按照稿子上写的,开始确认起对方的身份。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是花园周……”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绘里香!……你他奶奶的到底要怎样?……嗯?!小姑娘家的,到底和哪里的野小子,出去鬼混去了!……我绝对饶不了那小子!……”电话那头传来花园周五郎粗犷的怒骂,“你给我记着,我非把那小子,扔到门司港的海里去喂王八不可!……听到没有,绘里香,你这个不孝闺女!今后你休想再跨进花园家的门槛半步……” “啪!……”听到对方如此气势汹汹,樽井翔太郎吓得尖叫一声,不由自主地挂断了电话。 “喂!……你挂电话干什么!这可是恐吓电话!你自己先被吓成这副熊样,之后让我们怎么办!……” “对……对不起,是我沉不住气了……”樽井翔太郎用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向绘里香投去了畏惧的目光,“一一话说回来,你爸爸可真够二百五的啊!……” “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是个黑社会的头目啦!……”花园绘里香一脸心安理得的样子,平静地回答道,“但是,其实他很温柔的。你再打一次吧,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花园绘里香说得很肯定。 “真的不会有问题?” 樽井翔太郎将信将疑地摁下了号码。没过几秒钟,对方便接起了电话。这一次,对方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真的好好过分哟,绘里香,居然就这样子把电话给挂断了。刚才是爸爸我说得过火了,我向你道歉!……绘里香,你快点回来吧!……” “呜……”翔太郎顿时无语:刚刚还叫嚣着,要把那个“野小子”扔到门司港的海里,去喂小王八的大人物,态度居然会转变得如此之快。一瞬间,翔太郎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之后,他赶忙念起了他的台词:“是……是花园周五郎先生吧?” “喂!……你是谁?臭小子,居然敢用绘里香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你奶奶的不要命了?”翔太郎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起了自己漂浮在门司港海面上,没有一丝呼吸的可怜景象,他赶忙甩了甩脑袋瓜子,把那些不利的想象全都清出脑海,接着念台词:“嘿嘿,你女儿现在在我们手上哟……” “一一什么?!……”花园周五郎一愣神。 “我们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如……如果你还想让,你女儿活着回去的话,那……那就准备好三……三千万。” “三千万……”电话那头的花园周五郎叫道。 “期限是明天的下午三……三点钟,全部用一万日元的纸币。主语交付赎金的方法,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之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我知道了!……”花园周五郎平静地说,“还要别的吗?……” “啊!……” “……” “……喂!” “……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话吗?” “刚才叫你‘臭小子’,真是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花园周五郎笑着说。 “我没有说这件事,这种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再多说两句吗?” “抱歉,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女儿被人绑架这种事,所以,还有点没回过味来。” “我能理解!……不过活说回来,正常来说,你难道就不会要求。听一听你女儿的声音吗?” “也是啊!……”电话那头的花园周五郎沉吟片刻,终于松口了,“那好吧!……就让我听一听,我女儿的声音吧!……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至少让我听听她的声音!……” 对头!这才是樽井翔太郎等候已久的反应。 “哼哼……是吗?你这么想听,那就让你听一听好了。喂,小妞,你快给老子轱辘过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实际上,樽井翔太郎却是毕恭毕敬地,双手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递给了花园绘里香的。接过这高科技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之后,花园绘里香立刻用嗲声嗲气的绵羊音,装模作样地念起了台词。 “爸……爸爸,我……我没事啦!虽……虽然有点害怕,但是,目前还算好的。他们并没有对我动粗,只是把我关了起来。爸爸,别为我担心!……” “哦,绘里香吗?你没事吧?……肚子饿不饿?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救你的!你要坚持住!……” “嗯,我等你……我相信爸爸……呜!……” “绘里香!” “爸……爸爸!……” 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在电话里表演的这出戏,樽井翔太郎不由得心头一热。但是,现在却不是感动的时候。翔太郎把脸凑到绘里香面前,连摆了两次手,“噼啪”一声,绘里香同时“呀”地尖叫一声,自己从沙发上跌了下去。 “怎……怎么了,绘里香!绘里香!……” “没什么,爸爸……呀!” 花园绘里香一边惨不忍闻地尖声乱叫,一边悄悄地递出了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翔太郎一把接过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突然宣布:“好了,花园先生,这下你相信了吧?如果你还想你女儿活命的话,那你就乖乖地听话吧。” “我知道了,我会照办的!……那么,你是要求三千万吧?相对地,你们可千万别碰绘里香……” 不等对方说完,翔太郎便接着念起了剩下的台词:“另外,我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交待你,那就是——不许报警,不许找警察!如果你报警,那对不起,你的女儿就要——哧啦!……啊!……呜哇!……啾啾啾啾!……啪嚓!……我地天哪!……哇哇哇哇!——没命了!……这可不是在威胁你哦!……我只是想和你一对一地,做一笔交易,你明白吗?那就这样子了!……さようなら!……” “慢着!……”电话那头,花园周五郎激动地断喝一声,“你要答应我,不许碰绘里香半根小毛毛!……否则……哈哈哈哈!……” “你能答应我,不报警吗?”此时的樽井翔太郎,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说话的腔调,俨然成了一名流弊的娴熟绑匪,“如果你答应我的活,那我也就答应你,这叫一对一服务,不吃亏!……” “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报警的。而且,我本来就讨厌警察叔叔!……” “这是真话吗?如果你撒谎的话……” “去你的,就算老子撒谎的话,你小子想怎么样……” “如果你撒谎的话,那么,我就先把你的闺女嗤啦了,然后‘扑通’,扔进唐户的海里,去喂小王八羔子!……” 樽井翔太郎这么说,为的是报刚才被对方说,把他扔进门司港海里喂小王八的一箭之仇;可惜他却没有想到,这句话却漏了马脚。 “什么……唐户?你说的唐户,是门司的唐户?” “哎?!……”糟了。这句话,等于是在声明,绑匪己就是下关人。其实,在这种时候,他应该说门司港、或者洞海湾的,但是话已出口,一切都已经晚了。 樽井翔太郎心里顿时一慌,刚才的那种感觉,现在全都没有了:“总……总之,只要您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办,我们就会让令千金安然无恙地,跑回到您的身边。嗯,之后我会再联系您的。嗯,是,是,那就这样,是,打搅了!……嗯,是,打搅了!……” 最后的一段话,完全变成了低声下气的语气。就这样,樽井翔太郎的恐吓电话结束了。 “呼……”樽井翔太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身子靠到了沙发上。 “辛苦你啦,给你!……”花园绘里香一边用话语犒劳他,一边递上了湿巾。 “谢谢!……”樽井翔太郎接过湿巾,用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已经关机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递还给了花园绘里香,之后,他无力地冲着甲本一树笑了笑,吐露出了自己深埋已久的心声。 “这种电话,下次我再也不打了!……” “你以为,下次我还能放心,让你来打啊!……” “我说……”花园绘里香突然开腔了,严肃地望着樽井翔太郎,“如果我爸爸不答应你的要求,你真打算把我丢进门司港里,去喂小王八吗?”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书面面相觑。 “怎么……”花园绘里香严肃地盯着他们,“这很难回答吗?” “啊!……”樽井翔太郎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第五节 山部势司一边用双手扇动看耳廓,一边咕咕哝哝地抱怨着:“啊,直到现在,我的两只耳朵眼,还在嗡嗡……嗡嗡地不断作响呢!……” “那是因为你净说一堆废话的缘故!……” “嗯,是我不好!……”山部势司放开了自己的耳朵,“对了,大小姐,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叫得实在太大声了,最后几个字,我根本就没听清楚。” “我说,‘当心我宰了你,小样儿!……’不过你不必在意。其实我只是说看玩儿罢了!……”花园皋月笑眯眯地随口敷衍了一句,之后重新看了一眼眼前的小楼,“我说……这里就是‘竹村印刷’的厂子吗?” 两人的而前,是一栋木结构的两层楼房、楼房
的每扇窗户外面,都镶嵌着冷冰冰的铁栏杆。 “是‘前·竹村印刷厂’,如今,这里不过是栋空无一人的楼房罢了。” “看来确实如此!……”花园皋月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一阵,“里边确实没有响动。这正好,我们就到里边去看看吧。反正这是一家已经倒闭掉的印刷厂,估计也不会有人再说,我们是非法闯入了。” “别啊,进去做什么?” “不去吗?我们就只是去看一看,这里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印制假钱。” “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山部势司冷静地陈述起了原因,“大小姐,您听我说:如果这里面,真的在印制假币,那么,大门口外,就会用铁锁锁得严严实实的才对。如果有人上了锁,那我们肯定就没有办法进去了。如果门口没有上锁,那么,印制假币的地点,肯定就不是这里了。所以,即便我们进去了,也无济于事的,不是吗?” “原来如此!……” 的确,山部势司说的话句句有理,花园皋月不得不,暗暗佩服山部的那股聪明劲儿。想当年,他虽然是个不良高中生,但是,学习成绩却丝毫不逊色于花园皋月。 “你这人说话,可真够气人的。行动之前,总是要先说上一大堆道理来,你一点儿都不像个混黑社会的。” 花园皋月挖苦着山部势司,伸手握住了入口大门的门把手。那扇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拧,门把手便转动了起来。如此说来,那么,这里应该只是一处废弃的印刷厂罢了。 “罢了,既然门开了,那我们就进去瞅一瞅吧。”花园皋月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冲着里边张望了一下。里边似乎是一间事务所,地板上铺着亚麻油毡,堆着几张钢桌和书架。 “一一多有打搅啦,竹村印刷。”花园皋月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大大咧咧地椎开了房子。一瞬间,一幅令皋月开始怀疑自己眼睛的光景,飕……地跃入了她的眼帘。 花园皋月顿时吃了一惊,感觉就像是闯进了鬼屋一样,她轻声惊叫着,一把抱住了身后的山部势司。山部没有想到:花园皋月竟会如此害怕,被她猛地一抱,脚下一空,一个“王八翘炮”,两人同时摔倒在了门口。 山部势司惊得一脸惶恐无措,抬起头来,冲着皋月嚷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呢,大小姐!……非礼啊!……居然还惊叫一声,真够丢脸的。你不会真的瞧到鬼了吧?” “笨……笨蛋,怎么可能?我是看到那东西,才吓了一跳的。你看,就在那边。” 花园皋月指着门内。事务所的正中央,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坐在转椅上,而朝着两人。椅子上的陌生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一身灰色的工作服。 刚一看到陌生男子的身影,山部势司便立刻冲到那男子的身边,弯下腰就要拆转椅;花园皋月也恢复了冷静,走到了男子的身旁。 “大……大小姐,您还是先把门关上吧!……” 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上一样;如果他是在打盹的话,那么,这样的姿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打盹的武林高手了。然而,男子那身工作服的肚子上,却有一块黑红色的污渍,红色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看上去就像一幅地图一样。很明显,这名男子,早就已经陷入到永恒的长眠中去了。 “这人翘掉了吧?”花园皋月明知故问。 “嗯,死了!……”山部势司上前仔细看了看,确认似的点了点头,“被人用枪‘浜勾’一声打死的?” 不知为什么,花园皋月似乎总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山部势司把脸凑到男子腹部的伤口上,仔细地看了看,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不是手枪‘浜勾’的,这伤口是被人用利刃,‘噗嗤’一下刺进去,之后又剜出来的伤口!……”山部势司摇头晃脑地分析着,“不管怎么说,毫无疑问,他是被人杀害的。而且,周围似乎也没有什么看着像是能戳人的物品。” 正如山部所言,死者的周围,确实没有看到刀子、匕首之类的东西。照此看来,这个男子并不是自己捅了肠子翘蹄子的,被他人杀害的可能性很大。 “话说回来,这人到底是谁?……你认识他吗?势司!……” “嗯,之前我也曾见过他。刚才平户不是也提到过吗?这里的社长,今年春天死了,而社长的儿子,却打算放弃这家印刷厂。这人就是那位社长的儿子,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叫竹村谦二郎吧。” “是吗?……不过话说回来,竹村印刷的社长公子,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就在花园皋月一脸严肃地,提出这个严肃地问题的时候,有一样东西忽然进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喂,势司,你快看那里……” 花园皋月用手指的,是一只放在事务所角落里的保险箱,保险箱足足有一台小型冰箱那么大,感觉似乎和印刷厂的规模并不相称。话虽如此说,保险箱的门却半开着,没有起到任何防盗的作用。 “这是强盗干的吗?……”山部走到保险箱旁边看着,“可是,话说回来,一家倒闭印刷厂的保险箱之中,应该是不会放什么值钱的东西的吧?” 山部势司一边嘟哝着,一边伸手拉开保险箱的门,往里边看了一眼,一瞬间,他的背脊突然僵住,变得一动也不动了。 “……厉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小姐,您快看。一亿,不,或许还更多……” “真的假的!……”花园皋月以为山部势司逗她玩儿呢。 “嗯,只不过,前提条件是:这些钞票全都必须是真的!……” 山部势司失落地指了指保险箱,让花园皋月往保险箱里看了一眼。皋月一脸愕然。保险箱上,整齐地堆着一叠一叠砖头瓦块一样厚的钞票,面値有一万元和五千元两种。 山部势司的话并没有错,如果这些钞票全都是真的,那么,这些钞票的总额,至少有一亿元。当然了,一亿元的现金,是根本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在倒闭印厂的保险箱里的,被人随手扔在这里这件怪事,就已经说明了,这些钞票究竞是真是伪。 “啊……都是假币吗?” 为了避免留下指纹,山部势司用手帕,包住了其中的一张钞票,拿起来观察了一番。没过多久,他就下了结论。 “大小姐,这回你可算是来着了,真的开眼界了!……”山部势司激动地嚷着,“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假币,错不了的。” “全都是真的假币吗?”花园皋月总觉得有些不大甘心,开口问道。 山部冷冷地说:“我可没有工夫,在这里全都检查一遍。不过,就我猜测,这些假币里边,应该是不会混有真币的吧。” “说得也是!……”花园皋月连连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些钞票全都是假币,那么,看来竹村印刷果然在印制假币啊。只不过,印制假币的家伙,并非前任社长的鬼魂,而是社长的儿子。” “而这个竹村谦二郎,又被某人给杀掉了。” “凶手难道是为了盗窃假币,才杀害了竹村谦二郎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倒觉得,偷些假币去,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也是啊!而且,如果凶手的目的,就是保险箱里那些假币的话,那么,凶手就应该会把假币,全都拿走才对。可是,现在保险箱里,却依然留下了不少的假币。凶手动手杀人的目的,实在是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势司?”花园皋月好奇地歪着脑袋瓜子。 “不怎么办!刚才我也说过了,我们花园组和假币之间,是没有半点关系的。印制假币的事,估计是竹村谦二郎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越是本领高强的印刷师,就越会想去挑战一下‘印制假币’这种事的。要是我们花园组趟了这摊浑水的话,那时,是会后患无穷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总说‘和我们没有关系’这种话啊?你看,我们这不是发现尸体了吗?” “说了啊,叫你别瞎搀和!……”山部势司严肃地警告。 “事到如今,你就别再抱怨啦。与其抱怨,倒不如赶紧想想,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嗯,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您听好,大小姐,如果善良的市民,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就会毫不迟疑地去报警的,因为这是善良的市民应尽的义务!……” “是啊!……” “但是,我们却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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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市民’啊!……”山部势司一脸沮丧地说。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花园皋月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因此,我们也就没有义务,要报警了。” “这倒未必吧……” “因此,我们应'采取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地清除掉自己留下的栺纹,静静地离开这里。”山部势司往外一指,“我们既没有到这里来过,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可以这么做……”花园皋月说着,转身冲着转椅上的尸体,抬了抬下巴问,“可是,这个死掉的大叔,又该怎么办呢?” “别担心,迟早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的。今天,明天,或着后天。也可能会过上一个星期,但是,这种事我们可是管不着……难道不是吗?” “嗯!……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无法释然啊。”花园皋月很清楚,山部势司的立场;可是,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啦,却要灰溜溜地脚底抹油。依照皋列的性格,她实在是做不出这种事来。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如果报告给警察叔叔的话,那么99lib?t>,自己和山部势司,必然会首当其冲地,遭到警方的怀疑。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就在花园皋月感到烦恼不已的时候,她身上带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突然奏响了来电铃声——《无仁义之战》的旋律。花园皋月掏出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一看,电话是花园组的年轻头领——高泽裕也打来的,平日里,高泽是很少会直接把电话,打到花园皋月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上的。 花园皋月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贴到耳朵边,张口说道:“我是皋月小姐!……” “啊,大小姐!我是高泽啊。抱歉了,冒昧地打电话来打搅您,主要还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了……” “什么?……你也遇到了状况?”花园皋月惊叫一声。 “对,没错!……”高泽裕也答应着,突然,他意识到对方话里不对劲,顿时惊呼一声,“嗯?!……您为什么要说‘也’?” “不,其实也没什么。”花园皋月连忙掩饰过去,“好了,你快说吧,什么重大的事?” “好的,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绘里香小姐让人给绑架了,刚才,绑架的家伙给老大打了个电话一一” “你说什么!……我爸爸现在情况如何?” “您说老大他吗?……”高泽裕也顿了一下,似乎回头瞧了瞧,“老大他现正瘫坐在我的面前,满嘴流口水呢。” 真是一个没有用处的老爸! “别管那么多,给他浇上一瓢凉水,让他清醒一下!……我和势司马上回去!……”刚说完这些,花园皋月又想起了此刻,自己面前的尸体,“呃,看样子我也没法立刻就赶回去了一一总而言之,我一定会尽快赶回去的,一会儿见了!……” 和高泽裕也通完电话,花园皋月合上自己打开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扭头看了看山部势司,对他说:“好了,快把指纹都擦干净,赶紧开溜吧!……” 看到花园皋月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山部势司一时间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他一脸愕然地说道:“嗯?!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刚才您不是还不愿意的吗,您不是还打算报警的吗?” “情况有变,绘里香让人给绑架了。” “什么,绑……绑架?!……这么生猛!……” 山部势司皱起了眉头,缓缓扭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沉吟道:“是吗?这下子,还真是没有工夫,理会这起杀人案了啊!……” 第六节 “我回来了,老爸!……” 刚刚回到家里,花园皋月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宽敞的宅子里。 “老爸,我听说绘里香让人给绑架了,这是真的吗?……哇,太刺激了!……对方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打来的恐吓电话?……提了些什么要求?不,最重要的是绘里香现在没事吧?……情况到底怎么样啊,老爸?” 花园皋月不停地提问着,一溜烟地冲进了客厅。 一瞬间,黑木刚史和白石浩太一起,扭过了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将恐惧的目光,“唰唧”一下子投向了花园皋月。 黑白无常都把左手摁在了桌面上,准备用右手里的刀,砍下自己左手的小指头;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正一脸紧张地监督着两个人的行动。花园周五郎本人则阴沉着脸,两手叉着腰,站在了几个人的面前。花园组老大的身后,站着高泽裕也。 花园皋月本想问上一句“畜生,你们在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看到这种场面,根本就用不着开口询问了,只要用眼瞅一下,就能够明白,这几个小子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了。 花园皋月连忙改口,向在场的所有人道歉:“打搅到你们办正事了,抱歉!……不用招呼我,你们继续,我走了,晕血!……” “哦,切指谢罪啊?”山部势司紧跟着花园皋月进屋,惊讶地说道,“这还是我头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壮观的活动呢。” “大……大小姐!山部大哥!……”黑木满头大汗地叫嚷起来,“你们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对呀!……绘里香小姐遇上这种事,全都是我们兄弟俩的责任,你们可别替我们求情啊!……” 白石手里的家伙,在小指旁边不停地哆嗦着。刀刃碰到桌面上,不住地发出“叮……当”的响声。好好的一张桌子,就这么被黑白无常两人给糟蹋了。 “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千万别替我们求情!……” 其实根本就没人开口求过情。 花园皋月瞥了一眼山部势司的侧脸。山部一脸毅然的表情,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而就在皋月心想,这件事看来,就只有靠自己出面,来收场的时候,站在周五郎身后的高泽往前一步,在黑白无常的脸上,各扇了一巴掌:“混蛋!你们现在来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 黑木和内石其实早就盼着这两巴掌了,霎时间,两人被狂扫在地。菅田和平户立刻冲到两人身旁,夺下了两人手里的刀子。不知道为什么,花园皋月突然觉得:这是他们几个人,没事儿自娱自乐,表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高泽在两人身旁坐下身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低下了头。 “老大,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这两个不成器的狗东西吧!……”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周五郎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在我的立场上,切下这两个家伙的小指,也根本顶不上一点屁事。只不过,这两个家伙已经主动,跟我说要切栺谢罪,所以,我也就随他们乐意罢了。” “你这也玩得太过火了吧,老爸……”花园皋月瞪了花园周五郎一眼。 花园皋月回头一看,除了那些挂名的组员之外,花园组的所有正式组员,全都集合到了客厅里。这样的阵势,确实可谓“难得一见”。 按照组里的地位,从高到低数下去,首先是老大——花园周五郎,然后是年轻头领高泽裕也,下边是山部势司。再下边的人,也就说不上什么“地位”的高低了。如果按照姓名的日语发音——五十音图数的话,是菅田敏明、黑木刚史、白石浩太和平户修平:这就是组里硕果仅存的七名菁华。因为周五郎的女儿——花园皋月不是组员,所以,既可以说其根本就排不上号,也可以说,其地位要远远凌驾于周五郎之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你就先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吧,老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园周五郎和高泽裕也,立刻把目前的情况,告诉给了花园皋月。 恐吓电话是在上午十一点半打来的:当时周五郎和高泽裕也一起,正在商议组中要事。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周五郎便接起了电话。套用一句周五郎的话,电话另一头的“混小子”,就开口要了三千万的赎金。而至于交付赎金的方法,对方则说,之后会再联系周五郎的。眼下看来,绘里香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对方却叮嘱过周五郎,说要是周五郎敢报警的话,那么,绘里香也就没命了——这句话,大概可以排到绑匪常用的台词的前三位了;相反,皋月关心的,却是赎金的金额。 “三千万?这也太少了点吧?……如今职业棒球一流球员的年薪,可是一亿的哦。这样的金额,根本就是几十年前的价位啊!……” 听过花园皋月抱怨的话,高泽裕也感到有些不解。 “大小姐,我不明白,棒球球员的年薪,和绑架的赎金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啊?” “啊,呃,这个嘛……”花园皋月虽然感觉,两者之间确实存在联系,但是,这种联系却似乎又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总而言之,我觉得三千万这金额,有点便宜过头了,这事不会是什么人,搞的恶作剧吧?” “可是,当时,老大都听到绘里香小姐的说话声了。” “没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恶作剧。虽然只是在电话里听到的,但是,我是绝对不可能,把别人的说话,错当成绘里香的。”花园周五郎挥舞着拳头,四脚蹬弹激动地嚎啕,“绘里香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哇啦哇啦地哭呢,哇,好可怜……她肯定受了不少的苦吧……我可怜的绘里香啊!……” “是吗?不是恶作剧啊……” 慢着!花园皋月忽然警惕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欺诈绑架”这四个字。但是,片刻之后,她便把这种想法,彻底地赶出了脑海。“欺诈绑架”这种活动,一般是那些富二代的纨绔子弟,为了骗点钱去花天酒地,或者是为了表现其内心对父母的反感,才
会搞的名堂。绘里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首先,她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搞这种欺诈绑架的游戏。此外,眼下既然无法分辨,到底是欺诈绑架、还是真的绑架,那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场真正的绑架案来对待。再者说,如果这只是一场欺诈游戏,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可以算是最好99lib.的结局了;要是这只是一场欺诈绑架,那么,绘里香也就不必受苦了…… “那么,您老打算怎么办呢,老爸?”花园皋月反问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花园周五郎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周五郎,做出他那神圣庄严的决定。 花园周五郎语调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绘里香的生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花园皋月点了点头.拿起了电话的听简。 可是,就在她的手指,摁下了“1”键的电光石火之间,“畜生!……你要做什么.混蛋……!”伴随荐一声怒吼,周五郎的拳头,带着电钻?99lib?t>般的回旋冲击波,直接打到了皋月的面颊上。 螺旋钻拳!花园皋月吃了这记传说中的铁拳头,险些被打得膝盖跪地,飕地飘飘上仙。她扔下电话的听筒,一个膝顶,狠狠地撞到了花园周五郎的胸口上。 “妈的,居然一拳打99lib?到自己女儿的脸上,这算什么事!……” “这话还轮不到你说!……你知道刚才你在干什么吗?” “废话!当然是打110报警了。” “你想让绘里香赶快去死,然后你好吃独食吗?”花园周五郎火气暴顶地大叫着,“绑匪说过,要是咱们敢报警的话,那绘里香就‘嗤啦……嗤啦’翘蹄子了!……” “这种话,不过是威胁你一下罢了,毎个绑票的家伙,都会这么说的……” “可是,我己经答应过绑票犯,说过我不会报警了!……”花园周五郎严肃地声明。 “操,跟绑架犯,你还讲究什么道义!……” “你能保证,那些绑匪在知道警方介入此事之后,也不会伤害绘里香吗?” “不用担心,绑架犯也早就心里有数了,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对方是肯定会报99lib.警的。”花园皋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算我们叫了警察,绑票犯也不会立刻就‘嗤啦’撕票的。” “不行!……我是绝对不允许你报警的。” “啊,真是的,你这个糊涂老爸!……”皋月扭头向一旁的山部势司求救,“我说,势司,你倒是赶紧说句话啊,帮我劝劝这糊涂虫吧。” “好,山部,你也说一说你的看法吧。我们到底该不该报警?”花园周五郎也拿不定主意了。 这一次,组员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山部势司的身上。山部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觉得老大说得对,我们不能报警。” “怎么样,皋月?……我们花园组的智多星已经说了,还是我说得对吧!……” 看到花园周五郎得意洋洋的样子,花园皋月不由得拔高了嗓门。 “喂,你这是耍诈,老爸。山部势司那小子是你的小弟。按照黑社会的规矩,只要老大说那玩意儿是王八,那么,就算它头上长着尖角,腰里没有鸡巴,小弟也得跟着说它是王八。这样子,根本就没法谈下去的。” 面对着争论不休的花园周五郎和花园皋月,山部势司静静地开了口:“不,大小姐,我可没有指龙为鳖。这是我自己的观点,并不是没道理地奉承老大。” 听到这句出乎自己意料的话,花园皋月不由得一惊;周五郎也突然板起了脸。 “什么意思,山部!……” “嗯,我一开始思考的是:为什么绑匪要绑架绘里香小姐,这个深奥的问题。我说大伙儿,难道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居然会有人专门绑架黑社会老大的女儿。通常票犯子在动手之前,都是会对目标对象的家庭职业、家庭成员和财产,先进行一番调查踩点的吧。就我看来,眼下的这名绑架犯,应该知也去做过这样的严密调查。既然如此,那么。绑架的坏蛋就应该知道,绘里香小姐他就是花园老大您的女儿才对。明明知道她是您的女儿,绑匪却还是绑架了她,其原因究竞何在?” “其原因嘛……”花园皋月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绑匪是在想,正因为绘里香的父亲是黑社会,老大您应该不会叫警察,所以,才动手绑架了绘里香小姐。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有道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刚才大小姐说过,‘绑匪也早就算定了,知道对方是肯定会报警的。’所以,即便报了警,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的确,换作是常人的话,或许确实如此;可是,我总觉得:这个绑匪出牌,似乎不太想遵循常理。对方并没有算定警方介入此案的情况,因此,我们要是报了警,说不定反而会刺激到绑架犯人,从而招致最坏的结果。” “也就是说,最好还是别去报警吗?……” 花园皋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锅糊涂糨子,日警察处理绑架案件的能力是很强的,求助于警方的做法,应该是没错的;但是,山部的说法,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能为了借助警方的力量,就胡乱给绘里香送去生命危险。 看到花园皋月犹豫不决,黑木摇着头说道:“大小姐,我们不能报警。黑社会的人,因为被绑匪抓住了人质,就跑去求助子警察,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前所末闻啊!……这件事要虽传出去了的话,老大可就成为众人的笑柄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这么说也有道理!”至于父亲是否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花园皋月倒并不是很关心,“老爸,如果不去报警的话,你又打算怎么处理呢?” “还用说吗?依照对方的要求,先给他们送去三千万。和绘里香的性命相比,三千万的日元,根本就不值一提。” 果然如此!如果这件事,真的只要拿钱,就能够了结的话,花园皋月倒也并非不能理解父亲的这种心情:而且,近些年来,黑社会办事都喜欢用钱来处理。 “我说……老爸,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你们都别拦我啊!……”花园周五郎攥着拳头,激动地吼着,“这件事情与警察、黑社会无关。这是我和绑匪之间,一对一的终极对决!……你们这些人,没有人反对我吧?” 花园周五郎的一句话,令整个场面变得安静了下来。 高泽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们这里,是没有人会反对老大您,做出的英明决定的,是吧,弟兄们?” 众人之间,一阵莫名的彼此谦让。 “那……那是当然!……”菅田攥着拳头回答道,“谁都不会低下高贵的头,去恳求那些铜扣大盖帽的,我们都站在老大的身边。而且,我们都不想看到老大您,因为舍不得赎金,而对绘里香小姐见死不救的。是吧,平户?……” “嗯,那当然了。老大,请您救救绘里香小姐吧!” “就是就是,三千万又算得了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嗯,不就是几文钱吗?要就赏他们好了。” 反正不是自己掏钱,黑木和白石两人说起话来,果然是腰不酸,腿不疼。而手下的最后一人——山部势司,也表现出了消极的赞成态度:“只要老大您觉得行,那就行!……”虽然不赞同报警的做法,但是,他似乎也不完全同意给赎金——在花园皋月看来,山部表现出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态度。 “好,结论已经出来了!……”周五郎“啪!”地一拍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下令道,“你们都给我听好,这件事可千万别跟其他任何人说,千万别让其他组的人、或者警察觉察到、听到了没有?” “是!属下遵命!……” “全力营救绘里香小姐!”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组员的叫嚷声,充斥着整间客厅。花园周五郎重重地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花园皋月。 “你也是,皋月。你没有意见吧?” “嗯,要是老爸你觉得,这么做比较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对了,老爸。我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事情?”花园周五郎满脸的莫名其妙。 花园皋月把周五郎拽到墙边,把嘴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小声问道:“我们家里,能拿得出三千万来吗?” “这个……”花园周五郎顿时脸红脖子粗了。 拿不出来!皋月吃了一惊。照这么说,刚才那番讨论,其实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没钱,那你还说什么!……” “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花园周五郎保持着威严说道,“只要我肯低头,还是能够凑出三千万出来的。” “哎?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老爸你认识哪个财主,能够一下子借你三千万?” “别小看人。当年和我歃血为盟的那些弟兄们,个个都比我混得好。所以说,我不愁借钱的对象,你就放心吧!……” “……”老爸,难道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花园周五郎根本没有觉察到,女儿花园皋月的心思,高声叫道:“好,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立刻想办法,去筹钱吧。皋月,去把我最好的西装给我提溜出来;黑木、白石,你们两位去给我备车。高泽,你代替我坐镇家中,说不定绑匪还会打电话来。菅田和平户回事务所去待命。另外,山部,为了以防万一,我先问你一句。” “什么吩咐,老大?……” 花园周五郎伸出右手,搂住山部势司的肩头,柔声问道:“北极的白熊,真的是黑的吗?” “啊?!……老大,你说什么呢?”山部势司一脸愕然,摇了摇头,连眉毛也不动一下地回答道,“大白熊肯定是黑的啊?” 第七节 “我们去吃点好吃的,一边吃,一边再商量对策吧。我来请客!……” 离开卡拉OK歌厅以后,甲本一树提议道。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自然都会表示同意的。 三个人一齐跳上了轻型皮卡车,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海岸边的“源氏茶屋”餐厅,这家“源氏茶屋”最大的卖点,就在于能够站在最近处,远远眺望着关门大桥,可以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一边胡吃海塞。 但对于眼下的三个人来说,欣赏关门桥的风景,其实还在其次。因为商量对策的时候,无法避免“绑架”、“赎金”或者“花园组”这类的话语,所以商议的时候,必须得坐包间里才行。 刚在能够眺望海峡远景的房间里坐下来,三个人便立刻找来服务生,点好了菜。 “服务员,来一份河豚和河豚火锅……” “嗯,再来一份油炸河豚和鱼白天妇罗一一” “我要来一杯鱼鳍酒……” 那个,高中生喝鱼鳍酒,是不是有点那个——服务生一脸困惑地,盯着绘里香身上的水手服。在服务生的眼里,这三位客人的样子,似乎都有些古怪。 等着上菜的时候,花园绘里香突然提出了,一些有关河豚的有趣问题。 “之前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说下关人都喜欢把‘ふぐ’(河豚)说成‘ふく’,其原因就在于,它的日语发音,和ふぐ(不遇)听上去很相近。为了避开这个不吉利的词,下关人就用幸福的‘福’(ふく)来替代了它,可是,刚才甲本前辈和翔太郎说的,都不是ふく,而是ふぐ。那么,到底哪种叫法才是正确的呢……哇,上来了!看,是河豚串呢!油炸河豚和鱼肉天妇罗!……好耶,我可以开动了吧?我……我……我就不客气啦……!” “我说,绘里香!河豚串一次就只能往碗里夹三支啦……一次夹五支可是犯规的,犯规!……” “好!火锅就由我来动手啦,你们都不必管啦!……” 甲本一树忙着往火锅里夹菜,而翔太郎和绘里香,则一边欢呼着“河豚!河豚”,一边埋头猛吃;至于花园绘里香提的那个有趣的问题,早就已经被她和其他两个人,一股脑地抛到了九霄云外了——管它叫“ふく”还是叫“ふぐ”,反正涮出来的味道都一样。 “好了,我们就一边吃火锅,一边来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 等火锅弄得差不多之后,甲本一树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打过了恐吓电话,向花园组发起挑战的事,现在已经搞定:但是,问题是:之后应该怎么办。赎金的事情,可以用电话来搞定了,但是,之后实际交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我们必须想一想办法,要在保证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顺利地把赎金拿回来。” “是这样的。”隔着桌上的火锅,樽井翔太郎看了一眼甲本一树,“那该怎么做呢?” “笨蛋,刚才不是说了吗,接下来,我们几个就来一起想想办法啦。” “啊,是吗?……”绘里香一脸吃惊地睁圆了眼睛,“但是,刚才的电话里,不是说过,‘交付赎金的方式,现在还暂时不能说’的吗?我还以为,甲本你小子心里,已经有什么好主意了呢。” “我是故意那么说,让对方觉得,我们这边早已心里有数啦,绘里香。其实,我心里也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还得好好想想办法呢。” “什么啊,闹了半天,竟然是这么回事啊?” 绘里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颇有些失望。坐在一旁的樽井翔太郎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什么主意都没有,就是因为心里头,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所以,才会说出“现在还暂时不能说”这种话来。直到现在,在甲本的脑子里,计划依旧还是一张白纸。 “那么,您看这样如何,学长?我们就让对方坐上电车,然后在电车飞驰的办途中,从车窗里把装满钱的包扔出去。我们则事先到电车沿线埋伏好,等包一落下来,我们就拣起包来逃走。这样做,我们就不但不会被对方看到,而且,还能顺利逃脱。” “你出的这主意,就跟黑泽明电影里的诈骗一样啦……” “那又怎样?他们难道还会来告我们侵权不成?” “嗯,不过,这办法当中,却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啊。电车之中,当然会坐着不少的乘客,那些乘客看到有人往车窗外扔包,一定会觉得不对劲的。” “然后,就会联想到,对方是在交付赎金,是吗?” “对!……就算毫不知情,其他人也会想到,对方这是在交付赎金的。车子里边人太多了,说不定还会有哪个爱管闲事的,打电话给警察或者报社的。你想好,我们这场欺诈绑架的前提,就是警方不会介入此事;要是我们用了这种会引起骚动的办法,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嗯,这么说倒也是!……我们还是得想一个,不大引人注意的办法才行啊!?99lib.……” “嗯!……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提的这个‘让对方把包扔出来’的办法,本身倒也算是个好主意……不过,却不能在电车里扔。” “那就……从大桥上扔?”花园绘里香突然开口道,“让他们从关门桥上,把包裹扔下去。” “那还不扔进海里去了,你下水去捞?”樽井翔太郎不满地说。 “不,不是海里,是地面上!……如果从桥墩的正上方,往下扔的话,那么,包应该就会落桥墩下面的地面上的。对了,关门桥的桥墩下边,有地面的吧?” “嗯,有。” 樽井翔太郎开始在脑海里,描绘起了装满钱的包顺着桥墩,垂直地落到桥墩下面的景象来。关门大桥的桥墩,至少也得有几十米高吧,这高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耍着玩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叭唧”掉落下来,摔到地面上的那股冲击力,会不会把包里的钞票给摔扁了?这主意感觉似乎既可行,又不大可行。 “话说回来,为什么作得选在关门桥不可?” “因为那里有桥。”花园绘里香指着窗外说道。 的确,窗户外面,确实可以看到关门大桥的雄姿——不愧是关门桥,确实有种让人想把赎金交付地点,选定作那里的心理冲动。 “让对方从桥上,把赎金扔下去,这个主意或许不错。只不过,我们却不能指定关门桥。那座桥实在太高,而且,还是会让人看到自己的。更重要的是,关门桥离我家非常近,最好选个远一点儿的地方。” 甲本一树摆明了道理,否定了花园绘里香的提议。立刻,樽井翔太郎又提出了另外的建议。 “不如干脆就换到索道上吧?” “你是说,火之山索道?……”甲本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唔,这个主意,倒是梃符合翔太郎你平日的思维呢。你是在想,那地方能从窗户里面看到……是吧?” 实话说,樽井翔太郎的确是这么想的:火之山是一座建有眺望台,可以将关门海峡一览无余的小山。山脚下有一条直通山顶的索道,而那条索道,现在就在翔太郎所坐的位置的对面。看着那条索道,翔太郎不禁浮想联翩,觉得要是能够利用它,来拿到赎金就好了。 “怎么,不行吗?” “我先问你们两个人一句啊……”甲本一树的目光,在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的脸上,来回游弋着,“交付赎金的地点,为什么非要选在关门桥和火之山索道,这类奇葩的地方不可?” “这个嘛……”花园绘里香沉吟一下,反问道,“绑架不都是这样的吗?” “就是啊,学长那些有关绑架的片子里,不都是把交付赎金的地点,选在当地最富盛名的观光地吗?既然是在下关,那这里的观光名胜,不就是关门桥、火之山和严流岛……对了,干脆就定在严流岛吧!就让对方在严流岛上交付赎金,那里可是最棒的场所啊!……” “嗯,这主意不错!……”花园绘里香立即满心期待地拍手附和着,“不知道为什么,我都开始感觉,心情激动了呢。就定在那个地方吧!……” “你们两个先听我说!……”甲本一树给两个人兜头泼了两盆冷水,“听好了!……片子里边那些主人公,总喜欢拖着对方,在观光地四处瞎绕,那是因为制片想让主角这么做。这一点,我们没有必要去模仿,否则分分钟灭了你!……我们就只用把对方,直接叫到交付地点就行了。而且,交付赎金的地点,也末必非要选在观光地不可。听懂了吗?” “嗯,这么说倒也是……” “学长,您可真没趣啊!……”尽管心里在这么想,但对方所说的话,却没有半点错,所以,樽井翔太郎也只好委屈地点了点头。 三人之间一阵沉默: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两人,争抢着锅里所剩不多的河豚,花园绘里香则怔怔地望着窗外。 突然间,花园绘里香开.99lib.口说道:“我说,那就选在船上如何?” “船上?!……”樽井翔太郎一怔,“船上怎么了?” “我刚才在看,那些在海峡间渡航的船只,所以,就又想起了电视里的那些办法。之前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那本小说里,人质的家属就是从渡船上,把赎金扔了下去,然后,绑匪则乘坐另一艘船,去把赎金捡回去的。” “嗯……这样的绑架案,倒也算是别出心裁啊!……要是我们在关门海峡,上演这么一幕的话……” 一瞬间,樽井翔太郎开始在脑海里,得意洋洋地描绘起了,一幅有如电视剧般的光景来。但是,立刻,他又把思维拖回到现实当中,扭头望了一眼甲本一树。 “不过,我们这次,不能采取这种办法吧,学长?还是得选择一种更朴实的办法……” “你脑袋开窍啦!……”甲本一树称赞了樽井翔太郎一句。 “哎?!……”樽井翔太郎感觉甲本一树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甲本低垂着头,两眼盯着桌面,表情僵硬。 “你怎么了,学长?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了。” “你没什么事吧,甲本哥?”绘里香也一脸担心地,看着甲本一树的脸。片刻之后,花园绘里香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茧要的事情一样,“啊啊,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哎?哎?……传说中的?传说中的什么?”樽井翔太郎满头满脸闪烁着小星星。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中毒啊,河豚毒!……”绘里香竖起食指,断言道,“错不了的,这是剧毒——筱山纪信啊!……” “河豚中毒的话,那是河豚毒素吧!……” 人家筱山纪信不是毒,是摄影家好吗? 但实际上,甲本一树的异状,却跟摄影家、剧毒这些都无关,他念经似的喃喃念叨着“……大桥……海峡……索道……”这三个单词。 突然间,甲本一树高声叫了一句:“对啊!……”之后,他一把抄起桌上的账单,站起身来,单方面宣布:“午饭时间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学长,我们还有杂烩粥呢,吃河豚火锅怎么能少了杂烩粥啊……” “嗯,说得对!……”甲本一树不情愿地再次坐下身来,单方面宣布道,“那么,吃完杂烩粥,就结束午饭了。”他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干吗这么着急啊,甲本哥哥?”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交接赎金的安全、切实的办法!……” “真的?!……”花园绘里香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的感觉,“要怎么做?还是利用大桥吗?” “嗯,既要利用大桥,同时也要稍稍利用一下索道。” “还得稍稍利用一下索道?怎么用啊?……”樽井翔太郎的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第八节 吃过杂烩粥,三个人驾驶着轻型皮卡车,从关门桥下面钻了过去,顺利地回到了坛之浦。一路上,甲本一树什么也没说,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 刚刚在甲本一树家门前停下了车,樽井翔太郎便立刻开口问了起藏书网来:“甲本学长,刚才你说的:既能利用到大桥,又能利用到索道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啊?……你倒是也跟我们说一说啊?” “嗯,我会说的!……只不过,在我说出来之前,我还有一样东西,需要先让你们两个人看一看。” 甲本一树说看,开始迈步往家里走去。 “有东西让我们看?什么东西?”绘里香好奇地问道。 “是秘密武器噢!……”甲本一树故意卖了个关子。 “秘密武器?!……”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面面相觑,跟在甲本一树的身后进了屋。 甲本一树打开了放电视机的那一间,有六张榻榻米房间深处的拉门,把两人叫进了供着佛坛的房间里,然后打开供奉佛坛那间九九藏书屋子的拉门,结果,里边还有一间光线暗淡的隔板房间。看起来,甲本一树的家,应该是个狭长的形状。 甲本一树走到隔板房的最里边,拉开了墙上挂的.99lib?窗帘。窗帘外边,是一扇跟木造住宅极不相称的铝合金凸窗,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屋里,之前那种微暗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窗户是朝南的,如此一来,就可以从窗户里,看到关门海峡,还有对岸的门司港了。 “去年,我老爹翘丫子了。在他伸腿瞪眼的时候,他留给了我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这个随时都可能,会倒塌下来的家,当然了,它也已经发挥了它的功用。”说着,甲本一树抬起了头,看了看破旧不堪的天花板,“而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他留给我的另一样东西,这个东西让我觉得很头疼,因为我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用它——想扔也扔不掉,没办法,我就只好把它给拴到了外边去……”99lib?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只小狗狗吧?”花园绘里香笑着说道。 的确,说到会被拴到家门外边去的东西,一般确实会让人,产生这样错误的的联想。 “不,不是狗。” 甲本一树推开了铝合金窗户,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本来以为窗外不是阳台,就应该是个小庭院,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窗户外边,是一处小小的渔港。被堤坝围起来的三块网球场大小的水面上,停泊着几艘渔船。窗户的正面,还拴着一艘小渔船——一艘就像看门狗一样,被拴在家门外的渔船。 “什么嘛!……” “竟然是……”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人一看,顿时哑然,彼此对望了一眼。甲本一树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他穿上草鞋,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从仅有晾衣场大小的地面上,再往下走三级台阶,就已经是海港的岸边了。 小船的船头靠在岸边,甲本一树踏上船头,跳到船里,用手扶住驾驶席的屋顶,转身冲着两人问道:“怎么样?大吃一惊吧?” 樽井翔太郎默然无语,只是不停地点头。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他大吃了一惊。虽然小船的出现,也令人感到吃惊,但是,更让他由心底里,感觉到惊讶的,是这个家里的人,居然是翻窗户去船坞的。但是,这种特殊的结构,似乎并非只是甲本家一家;左邻右舍的家宅构造,似乎也大致甲本家一样。看起来,这或许就是附近的渔民住家,共有的一种特殊构造吧。 这件事先姑且不论。 “还能开动吗,这船?……”樽井翔太郎的问题,问得似乎有些冒昧。 “当然能了!……”甲本一树得意地说,“别看有点旧,它还没到报废的时候呢。” “能装得下人吗?”花园绘里香的问题,似乎更加冒昧。 “嗯,坐进去三个人九九藏书的话,应该还不会沉吧……” “喂,没什么问题吧?”樽井翔太郎突然感觉,这船似乎有点不靠谱。 “这船叫作什么名字?” 听到绘里香的提问,甲本一树一脸开心地介绍起了这艘父亲留给他的宝贝小船。 “这家伙的名字叫‘梵天丸’!……”甲本一树就像是在抚摸着爱犬一样,轻轻地抚摸着船头,“它就是我们这场欺诈绑架的‘秘密武器’!……” 第九节 花园家的起居室里,大闺女花园皋月和高泽裕也两人,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绑架犯的电话。黑木和白石陪着周五郎出门去筹钱,还未归来;菅田和平户两人,则回事务所去了。山部势司也在不知不觉间,秘密地消失了身影。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而起居室里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响起来过。 处在这种凝重压抑的气氛之中,聪明的高泽裕也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大小姐,估计绑匪是不会打这部电话了吧?” “为什么呢,高泽?……” “因为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很危险。刚开始的那个恐吓电话,是风险最小的。因为接电话的一方,根本还没有想到,这是一起绑架案。但是,从第二个电话起,情况就有所不同了。绑匪不但要考虑到通话内容,被对方录音的可能性,而且,如果对方已经报警的话,还得考虑到警方,对电话来源的逆向跟踪。对绑匪来说,危险骤然增加了。明知如此,却还故意打电话来,这实在说不上是一种聪明的做法。如果我是绑匪,那么,我就会另外选择其他的办法。” 不愧是花园组里的年轻头目,髙泽裕也的想法,确实很有道理,花园皋月支持他的观点。 “说得也是,我也这么觉得!……要打电话的话,他们或许会直接打到,老爸的那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上去。” “也或许会寄封恐吓信来。比方说,从报纸上把那些印刷体的字给剪切下来,贴成一封信之类的。”高泽裕也说的办法,听起来很老套。 “嗯,就是电视上常常出现的那种做法吧。但是,那种做法却有点麻烦啊,现在这年头,大概都已经改成用短信、邮件发送恐吓信了,不再时兴寄送这种伪造的信件了吧。” “是嘛?……老实说,我不大会操作电脑的。不过,菅田和平户他们,倒是用得挺好的。” “你应该说,他们在不该用的方面用得很好!……” “嗯,这话说得也是!……”髙泽裕也苦笑着,低声说道。之后,他似乎也在为自己刚才的笑后悔,紧紧咬住牙齿,默然说道:“抱歉,大小姐,在这种时候还笑……” “没事的!也不能总是成天就绷着个橡皮脸啊!……”花园皋月无奈地摇着头,“眼下,我们就只能乖乖地听对方的话。” 沉默再次笼罩了起居室。过了一阵,花园皋月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站起了身子。 “抱歉,我要出去一下,这里就交给髙泽你了!……” “哎?!……等一等,您这到底是要上哪儿去啊?”髙泽裕也连忙起身问道。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花园皋月随口回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起居室。 花园皋月坐进停在院子里的“陆地巡洋舰”,离开了花园家的宅邸,顺着坡道开了几分钟,车子驶入了市街地。路过花园组大楼的时候,皋月抬头瞟了一眼二楼的事务所。从窗户外面望去,屋里似乎有人。确认过这一点之后,皋月便驾着车子,径直从事务所的门前开了过去。 不久之后,花园皋月驾驶的“陆地巡洋舰”,在一幢破旧的木造建筑前面停了下来,那幢建筑物,就是竹村印刷厂。 花园皋月在距离印刷厂稍远的地方,悄悄地停好了自己的爱车,拿起随手扔在后座上的百货公司购物袋,和驾驶用的白色手套,跳下了车子。她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来,一边在路边信步走着,一边窥伺着印刷厂里的动静。竹村印刷厂的门口,看不见半个人影,周围一片寂静,眼前的这幅光景,就和她上午到这里来的时候一样。 花园皋月右手戴上手套,快步走到印刷厂的门前。她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一闪身钻进了印刷厂里。还不等歇口气,皋月便转身把印刷厂的房门锁了起来。 潜入成功!和早上一样,竹村谦二郎的尸体,依旧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这光景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大舒服。花园皋月尽量不去看那一具尸体,一路向着她的目的地而去。来到房间角落里的保险箱前面,皋月戴上左手的手套,蹲下了身子,悄悄地打开了保险箱门,里边依旧装满了一沓一沓的钞票。 “可是,这些钱却全都是些假币……” 花园皋月嘟哝了一句之后,她开始从保险箱里,选出面值一万日元的假钞,开始一沓一沓地把它们,扔进购物袋里。 “一,二,三,四……”立刻,钞票便撑起了原本干瘪的购物袋,“十五,十六,十七……” 没过多久,花园皋月便开始感觉,自己在数的似乎不是钞票,好像是马铃薯或洋葱之类的玩意儿。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啊,多了。” 花园皋月把最后一沓假币,悄悄地放回了保险箱,重新清点了一下,购物袋里的假币。正好三十沓。 “好了!……”花园皋月站起身,用右手试着提了一下购物袋——袋子的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有三千万日圆这个数字的分量。尽管袋子里装的都是些假钱,但是也够沉的。 “嗯,反正绑匪也没提过,这么多的真钱……应该不会露馅的!……”花园皋月得意地笑了。 事情办完,久留无益。 花园皋月提起购物袋,向着门口走去.99lib.:然而,把手搭到门把上去的一瞬间,皋月的心,不由得“咯噔”地一沉——门外有人。 花园皋月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紧接着,门外边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随后,一阵带着九州腔的男子说话声,传进了屋里。 “竹村先生,在吗?…99lib?…竹村先生,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的啊,至少你得把借你的钱还我啊!……今天你至少得把利息结算给我。你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空着手回去吧,竹村先生?……” 是讨债的来了。花园皋月心想。一瞬间之后,皋月又感觉,这声音似乎之前,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 这人是谁?对了,是安川组的那个纨绔子弟——安川忠雄! 花园皋月暗自庆幸,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把门给反锁上了。要是刚才没上锁的话,估计他就会跟进自己家里一样,随手打开房门闯进来了。万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这种地步。 花园皋月离开假钞和尸体所在的房间,移动到了放置印刷机的工作房间!印刷机上面,连一点的灰尘都没有,让人感觉,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一家已经停业了的印刷厂。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印制假币的场所了!皋月心里如此揣测着,横穿过工作间,从后门悠然离开了印刷厂。 她脱下了手套,顺手扔进了购物袋里。走上行车道以后,皋月在印刷厂周围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竹村印刷厂的正面。穿着紫色西装的安川忠雄,和一名穿花纹衬衫的年轻男护士,正站在印刷厂的玄关外面。安川忠雄就像是对眼前的建筑不爽一样,不停地冲着印刷厂的门里叫嚷:“喂,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我不是让你给耍着玩儿的!你给我把利息交出来!……” 这小子和谁说话呢?还有,这身紫色的西装,又是怎么回事?到底在哪儿买的? 虽然心里有许多想问他的,但是,花园皋月却还是不大愿意,和安川忠雄那小子扯上关系。可是,就在哈皋月打算悄悄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时…… “哟,这不是皋月大小姐吗?居然在这里遇到你,真巧啊!……”安川忠雄那种惺惺作态的东京腔,和下流的目光,让皋月停下了脚步。 “啊……是安川先生啊,你出来办公吗?真是辛苦了啊!……” “嗯,皋月小姐你出来买东西吗?” “哎一一你看我像是出来来买东西吗?你觉得像,那就是咯……”花园皋月把右手上的购物袋,轻轻地甩到背后,“对了,顺带告诉你一声:如今这家印刷厂里,已经是空无一人的厂子了。” “不,里边有人,刚才我感觉到,这厂子里面有人!……”安川忠雄执著地说。 “哎?是吗?……那可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呢?”皋月两眼望着远处的天空,佯装不知道。 “就是那个名叫竹村谦二郎的混蛋,他就在里边!……” 嗯,这么说,竹忖谦二郎倒也确实在里边待着,只不过,那位竹村先生,现在已经是浑分冰凉,就算你一怒敲了门,估计他也不会,把利以结算给你的。 “嗯,那你就加油吧,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好吧,下次有空一起吃饭,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用下流的目光,送走了花园皋月之后,安川忠雄立刻改回了之前的那口九州腔,冲着旁边的手下下令道:“跟我来,我们绕到后边去。或许后门还开着!……” 后门那里的确开着,只不过,皋月却不知道,他这到底该说是直觉敏锐,还是运气太背…… 花园皋月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缓步走在人行道上。她在稍远处的电线杆后,悄悄地躲藏起来,窥伺着竹村印刷厂里的动静。 结果,还没有过一分钟——“呀!……”“哇!……” 印刷厂的玄关大门猛地开启,紫色西装和花纹衬衫大呼小叫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路边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都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事件。 看到了那两个人的狼狈模样之后,花园皋月看了看表,再次迈出了脚步。 “下午三点十五分,顺利地发现竹村谦二郎的尸体一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十节 悠哉悠哉地离开了竹村印刷厂,花园皋月坐上车,来到了花园组的事务所中。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都在事务所里,菅田坐在转椅上,两脚搭在窗框上,正在看着杂志;而平户则依旧坐在那个沙发上,低头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看到皋月提着购物袋,突然走了进来,两人邡不禁一怔:花园皋月的目光,在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两个人的脸上,来来回回遨游了一阵子,之后她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毫不犹像地走到了菅田敏明的面前。 “我说,阿菅,你小子还在这儿猫着呢?” “哎?……大小姐,您是来找九九藏书我的?!您来找我?!感……感激不尽啊!” “嗯,给你点零花钱……”花园皋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万日元的真币,塞到菅田敏明的手里,“拿着,你就用它去玩会儿柏青哥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菅田敏明激动地高声叫着,往后一个趔趄,背心狠狠地撞到了墙上。挂在墙上的虎头标本,“哗啦”一下子掉了下来,虎头不偏不倚地,罩到了菅田的头上。 “我留在这里,会碍到您的事?” “……不,那个……” 嗯,老实说,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啦!…… 花园皋月冲着老虎标水低下了头:“抱歉,麻烦你先把它给拿下来行不?” “我居然碍到您的事……”菅田敏明把虎头标本扔到一旁,紧紧地攥着手里难能可贵的一万日元,哽咽着,猛地冲出了事务所。 事务所里,就只剩下了虎头标本和平户修平了。如此一来,事情也就好解决了。花园皋月把标本放回原来的位置,扭头冲着平户说道:“平户,你应该不是个多嘴的人吧?” “我嘛……多不多嘴我不好说,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说话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大小姐?绑架案是不是有.99lib.什么新进展了……” “不是的,其实呢,我是有点东西,想暂时先寄存在你这里。这东叫有些棘手,所以,我也不能把它给寄存到投币储物柜里。” 说着,花园皋月“咚”的一下,把那只购物袋,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面。 “嗯?!……这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附近哪里有大减价吧?” 平户修平喜滋滋地说着,若无其事地朝袋子里面瞅了一眼,而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脸上的农情已经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您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看起来,平户修平似乎是误会了。 “不,不是的!……这些钱都不是真的,全都是些假币。” “假币?!……这些全部都是?” “没错!……这些东西,是我刚从竹村印刷厂里拿来的。呃,我这么说,平户你大概也不大明白,是怎么一个意思吧。” 于是,花园皋月向平户修平,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曾经和山部势司一道,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前往竹村印刷厂之后,在印刷厂里,发现了竹村谦二郎的尸体,又发现保险箱里,放置着大量的假币,但是,两人却并未报警,而是悄悄地离开了印刷厂。刚才,花园皋月再次前往了印刷厂,拿来了这些假币。 平户修平睁大了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对了,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有巡逻车的警笛声……” “嗯,大概是有人发现了竹村谦二郎的尸体,跑去报警了吧。”花园皋月微笑着说,“没事的,发现尸体的人,就是安川组的安川忠雄。估计眼下他正可怜兮兮地,接受着警方的询问呢。我倒是侥幸躲过了这一劫。” “是这么回事啊。我大致明白了!……”平户修平往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大小姐,您拿这些假币出来,到底想要怎样呢?假币可是没地方用的。” “这个嘛,我已经有主意了。” “什么意思?” “这些钱,算下来刚好三千万。里然全都是一些假币,实际上,就跟一堆破纸片,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粗略一看的话,感觉倒也挺像的。” “三千万!……这个数目,正好和绘里香小姐的赎金一致啊!……” “没错!……我老爸说,他准备交付赎金,现在正四处借钱呢。即便如此,足否能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凑齐绑匪要求的那三千万,也还是个问题。”花园皋月一脸严肃地说,“如果九九藏书能够凑到那还好,但是,要是没能凑到的话,那么,这些假币到时候,可能就会派上用场了。” “原来如此!……”平户修平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耀着愉悦的光芒,“到了那时候,就把这些假币塞给绑匪,是吧?……不错啊!……那些该死的绑匪,肯定会上当的,不愧是大小姐。好主意。” “亏你还高兴得起来。说到底,用假币来鱼目混珠这办法,也只能是到了最后关头,万不得已才能用的。要是我爸爸他能成功地凑集到三千万日本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说得也是……唔。”平户修平的心里,似乎有些不大释然,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您说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请您尽管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碰这三千万一下的。” “也不必那么夸张!……你把它暂时放到,你个人的储物柜里去,这就行了,反正这些钱全都是些假币。” “是啊,反正都是些假币!……” 平户把购物袋塞进自己的储物柜,锁上了柜子门。看着平户把东西放好之后,花园皋月又叮嘱了一句:“我倒也不是信不过你,平户!……” “什么?”平户修平好奇地扬着脸。 “你可别拿这些假币去连花哦!……” “怎么可能,我不会的,我拿它干吗?” 平户修平冲着花园皋月,投去了真挚的目光。之后,他走到皋月的面前,用和平时那种胆小怕事的性格,截然不同的语调,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大小姐您,交托给我的东西。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碰它一下的!……” 把假币交托给平户修平之后,花园皋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家里。直到最后,绑架案在当天,都没有任何的进展,不但绑匪没有联系过花园家,绘里香也没有回家。虽然周五郎在半夜里,悄悄回到了家里,但是,他却也是一无所获。从他那副疲累不堪的表情上,一眼就能够瞧得出来,他根本就没能筹集到钱。 说不定,之前交托给平户修平的那些假币,或许还真的能够派上用场哩!……花园皋月心中,不停地盘算着,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节 第二天的上午,花园周五郎的筹钱计划,也算是有了结果。 先是一个电话打到了家里,之后周五郎自己驾车离开了家。没过多久,他便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回来了。看见周五郎把包放到起居室的桌子上面,在场的組员们,自然而然地围到了包的周围了。 花园周五郎什么也没说,缓缓地打开了那只包。包包里面露出了三十沓钞票。一瞬间,起居室里响起了“哦!”、“厉害!”“真的呢!”之类的欢呼声,之后,组员们便自发地噼里啪啦拍起了手来。 花园周五郎一脸得意之色,目光在组员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感觉就像是在说“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有我出马,自然手到
擒来”一样。 紧接着,花园周五郎开口说道:“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有我出马,自然手到擒来。这点钱,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花园皋月感觉到:这台词自己似乎已经听了两遍。 “真是辛苦您了,老大。” 年轻头目高泽裕也代表众人,好好地恭维了老大一番。紧接着,年轻人们全都围拢到老大的身边,开始兴奋地七嘴八舌咋呼起来。 “厉害!……厉害啊,老大!” “干得好,老大!……” “不愧是咱们的老大啊!……” “说到借钱,我们老大可是北九州第一啊!……” 同时接受着众人的赞誉与恭维,周五郎得意洋洋地用九州腔说道:“好了,好了,这点小事,根本就不足挂齿!……” 众人当中,唯有一人还保持着冷静。山部势司满脸狐疑地开了口,冲着周五郎问道:“老大,别怪我扫兴啊。我问一句,这钱您是从哪儿借来的?” 还不等周五郎开口回答,菅田敏明便抢先嘟起了嘴。 “大哥,事到如今,管他从哪儿借来的,反正钱在我们手上,哪儿借来的,又有什么关系?不管这三千万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我也想问问这件事情。”花园皋月在山部势司身旁,一脸肃穆地说道,“刚才老爸你是一个人出的门,之后又一个人抱着包回来的吧?我总有种不大对劲的感觉。老爸,这钱你到底是从哪儿掏腾来的?”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周五郎的身上,花园周五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他还是说出了事情的真相:“这……这钱……我、我是从安川组的老大那里借来的!” 听过花园周五郎的话,众人全都异口同声地叫嚷了起来:“安、川、组?” “没……没错!安川的老人和我,藏书网有着过命的交情。别担心,有关绑架的情况,我可一句都没有提。安川不是有个傻儿子吗?那家伙也跟我一起恳求他老子,所以,安川的老大才会爽快地帮了我这个忙的一一干……干什么啊?你们俩这副可怕的模样——难道说,你们还对我的做法有什么不满?……” 花园周五郎被逼到了墙边,年轻组员们就像是一群正在吓唬初中学生的不良高中生一样,团团围住了周五郎。 “您怎么能这么做,老大!……”菅田敏明唾沫横飞地冲着周五郎嚷道,“竞然还偏偏去找了安川组,在那个忠雄的面前低头,这也太难堪了吧!……” “就是!……忠雄那家伙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只要看看他那双下流的眼睛,就能猜出来了。忠雄那家伙的目标,就是大小姐啊!……” “没错!……现在倒是爽快借钱给您了,等您还不上的时候,他们就会翻脸不认人的。不还钱的话,就拿你女儿来抵账吧,他们可是黑社会啊!……” 难道你们就不是黑社会了?花园皋月心里有许多不服,但还是往前跨出了一步,大声说道:“算了,也罢!……不管找谁借的,三千万就是三千万。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再抱怨可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菅田和黑木等人一脸担心地,围到了花园皋月的身边。 “可是啊,大小姐,就因为那个白痴……不,就因为老大,大小姐你就成了安川的人,我们可受不了这等闲气?99lib.。” “就是啊!……现在还为时不晚,咱们赶紧把这钱,还给安川组吧!……” “这可不成!少了这笔钱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好了,别这么一脸不放心的表情,没事的藏书网!现在一切都得以绘里香为重,接下来,我们马上就得交付赎金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众位一番,拜托了。” “是,大小姐。” 菅田敏明、黑木和白石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髙泽和山部则一脸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这群年轻组员,周五郎遭到了所有人的彻底无视。 众人之中,唯有平户修平站在稍稍远离皋月的地方,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只装着三千万的包。平户脸上那种奇怪表情,让花园皋月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第二节 根据绑票犯的预告,对方向花园家下达,准备赎金指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下午三点整,花园家玄关的门铃,准时响了起来。当时,花园周五郎、皋月、高泽、山部,还有黑木和白石六人,全都在起居室里;至于菅田敏明和平户修平两人,则全都守在事务所里。 一听到门铃声,周五郎就立刻从起居室的沙发上,“扑腾”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即一个前滚趴,狠狠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哎呀!……”周五郎狼狈地挣扎着,黑木和白石大吃一惊,赶忙上前扶起大哥大。 绑匪再次联系的时候,未必一定会打电话来,同样也存在着,绑匪用信件或者快递的方式,悄悄送来恐吓邮件的可能。 但是,门外的音却是:“多谢惠顾,我‘雏罂粟花屋’的人。”男子说话的声音拖得老长,这是一家花园组经常光顾的花店。 “什么啊,居然这时候跑来,吓我一跳!……”周五郎的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满的焦躁,“喂,黑木、白石,花店的人来了!钱先赊欠一下……” 周五郎并没有亲自前往玄关,而是让黑木和白石去打发花店的人。两个人拖着脚步,向着玄关那里走去,皋月把双臂抱在胸前,两眼呆滞地盯着那部迟迟不响的电话。 过了一阵,黑木和白石回到了客厅里。黑木的手上,小心翼翼.99lib.地抱着一盆,包装得颇为精巧的小花。 “老大,花店的人送了这个这玩意来,我们拿它怎么办呢?” “这盆栽是怎么回事?”周五郎满脸讶异地接过花盆,“今天有谁过生日吗?” “咦?这……”花园皋月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花盆里的植物,那盆植物上面,绽放着的粉色花朵,排成了三角形,皋月还依稀记得,这种桢物的名字,似乎是叫作——“欧石楠”! 听到花园皋月的惊呼,山部势司立刻便有了反应。他立刻厉声向黑白无常下令道:“快去,把刚才那个花店的人找回来!他妈的快去!……” “是!……”“藏书网是!……”黑木和白石吃了一惊,拔腿飞奔出了起居室。 花园皋月开始检查起了盆栽,和包着盆栽用的包装纸。包装纸的间隙中,露出了一只粉色的信封,信封里装的是一张极为普通的复印纸,纸上整齐地排列着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 “哎?那我就念了。”高泽裕也接过复印纸,朝纸上瞟了一眼,就开始读了起来。 “‘这个消息,应该是在下午三点送到的。好了,花园周五郎先生,你准备好钱了没有?接下来要告诉的,就是有关赎金的交付方式了。你找一个合适的包包,把准备好的三千万日元,统统给老子塞进去,然后交给花园皋月……’” “什么?交给皋月!……”花园周五郎皱起眉头说道。 “我?!……”花园皋月把手贴到自己的胸前,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这……真的假的?” “对,上边就是这么写的,好了,接着往下念了——花园皋月带上装钱的包和这盆花,然后,再拿上一张面值一万元的钞票,在今天半夜(或许该说是明天凌晨)的三点钟,到下关站西口竹崎町的‘严流岛’餐厅去。花园皋月必须单独驾车前往。到了‘严流岛’餐厅后,选择一处吸烟席,把花盆放到桌子上等候……以上—上边就写了这些内容,老大。” 念完之后,高泽一脸担忧地抬起了头,默默地听着髙泽裕也念诵的花园周五郎,从高泽手里接过复印纸,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 “凌晨三点,到下关站西口,‘严流岛’餐厅。话说回来,在这家餐厅里,没有办法交付赎金的吧?” “我也觉得!”高泽点了点头,“估计绑匪还会拖着大小姐,四处转悠一阵的吧。那盆花应该就是相互间确认的标记!” “这是绑匪经常使用的手法。”山部势司严肃地或应说,“不过,对方却指定了在凌晨三点钟,这个时间也真够晚的。对方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 “搞不懂啊!……”花园皋月也想不明白,连连摇着脑袋瓜子,“说起来,对方干吗要让我带上一张一万元的钞票呢?” 就在花园皋月屏住呼吸,暗自沉吟的时候,黑木和白石带着花店的人,回到了起居室里。两个人气喘吁吁,看来在找花店的人时,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和力气的。众人一问,才知道两人是徒步跑着,去追赶那辆花店的车子的。回头想想,被两个黑社会追着四处奔逃,花店的小伙子倒也同样十分可怜。 “做得好!……”赞扬过黑木与白石的努力之后,山部势司立刻扭头,冲着花店的人龇牙咧嘴地说道,“我有点事想问你……喂,你没事吧?” 山部势司盯着花店那小伙子的脸,上下仔细地看了一阵,被黑社会强行揪到了家里,花店的小伙子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双手合拢,嘴里不停地念诵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普渡众生……”。 “闪一边儿去,势司,换我来问!……”花园皋月把山部势司从花店小伙子的身旁,一脚踹开,把手搭到小伙子的肩膀上,让他坐到沙发上,柔声暖气地说道,“好了,你别害怕,我们只是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罢了。” “什……什么事?我……我什么都……” “到底是谁拜托你,把这盆欧石楠,送到我们家来的?对方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拜托你送花来的?” “啊,您问这事啊。之前一位男客人,到我们店里来过。” “到你们店里去?!……直接到你们店里去了?!” “是的!……今天早上十点多钟,我们刚刚开门,那位客人就来了。他选了这盆放在我们店里的花,说让我们在下午三点的时候,送到花园先生的宅邸里来。当时,那位客人还给了我们,一份用信封装好的贺词。我……我有什么没做好的吗?” “也没什么不好的,花和贺同我们都收到了。” 只不过,信封里装着的,却并不是什么贺词。 “嗯,那个到你们店里去的男子,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呢?” “多大年纪?”花园周五郎连忙追问。 “脸型如何?”高泽裕也接着追问。 “体型如何?”山部势司趁势追问。 “呃,这个嘛……年纪嘛……喂,长相嘛……唔,体型呢……嗯……” 不知道为什么,花店的小伙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你对那位客人还行印象吧?”花园周五郎补充说。 “不管怎样的细节,都可以说出来。”高泽裕也补充说。 “说说那家伙的大致特征啊!……”山部势司催促着说。 花店的小伙子被几个黑社会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对了,说到特征的话,我倒还记得一点。”说着,小伙子竖起了指头,紧接着,他说出了绑匪的一个决定性的特征,“那……那位客人,他……他烫了个蘑菇头。” “蘑?” “菇?” “头?” “对这一点,我记得淸清楚楚。除此之外,我就再也不记得什么了。那位客人大慨二十左右的年纪吧,不过,因为他烫了个蘑菇头,或许其实是位大叔也说不定。至于长的怎么样,我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但是,他可是戴着一副蜻蜓似的大眼镜。体型也应该说是不胖不瘦吧,身高大致和我差不多……啊,不过话说回来,因为那位客人,烫了一个蘑菇头,也搞不清楚他的真实身高,蓬起的头发到底算不算身髙呢?” 问了也白问,花园皋月便再也不说话了。 到头来,众人就只查明了,绑架犯匪烫了一个鬈发脑袋,或者是戴着鬈发式假发。关于这一点,如果对方戴的就是假发,那么,不知何时,对方就会把那顶假发给扔掉的;而如果真的是烫了一个蘑菇头(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很小),或作现在对力早就换成另外的发型了,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线索。 花园皋月重新打起精神来,开口说道:“绑匪在行动的时候,专门乔装改扮,在绑架案里,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也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了,烫个蘑菇头,也算不上很特别嘛。 “可是,这也实在是太小看人了吧?绑架犯这分明是在耍弄我们!……说不定,这会儿绑匪正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得意洋洋地嘲笑我们呢。” 花园周五郎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手里攥着那封恐吓信,在起居室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就像下午四点半钟,动物园里关着的大灰狼。 “哼,什么三点到下关车站西门,竹崎町的‘严流岛’餐厅去啊,他妈的拽什么拽!……” 花园周五郎愤愤地把手里的恐吓信,随手扔到一旁,高泽裕也连忙捡了起来。 “喂,老大,您别激动啊,这可是关系到绘里香性命的事啊!……” “我知道,我会听他们吩咐的!……但是,这种被对方随意摆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觉得不痛快。嗯,对了,绑匪既然指定去‘严流岛’,那我们就模仿宫本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的故事,故意迟到几分钟如何?而且,那次严流岛决斗中,最后获胜的也是迟到的宫本武藏……” “不是吧!……”高泽裕也愤愤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的绑架案又不是决斗啦!……” 说完,高泽再次看了一遍那封恐吓信。看着看着,高泽不由得“哎”了一声。 “抱歉,老大,这封恐吓信里,还有一段‘又及’呢。” “什么?……又及?怎么回事?你快念!……” “是!……又及:为了以防万一,叮嘱一句:不要以为指定的地点名叫‘严流岛’,就故意迟到。这种做法毫无意义。只要迟到一分钟,那么,交易就此终止了!……” 高泽裕也念得满头大汗,他抬起头来,对花园周五郎说道:“老……老大,这……这绑架犯实在是厉害!……我们……我们心里想什么,全都被他们给猜出来了。” “
笨……笨……笨蛋!别……别……别慌!”花园周五郎结结巴巴地喊着。 你自己倒是慌个什么劲儿啊,老爸! 花园皋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满满地说:“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听从他们的吩咐了。虽然我自己也闹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既然对方指定要我去,那么,这下子就交给我来办吧,爸爸,在凌晨三点钟之前,我会把三千万日元,安全地送到‘严流岛’去的。” “不,稍等一下,大小姐!……”山部势司突然开口,打断了花园皋月的话,“大小姐您单刀赴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老大,要不要派个人给大小姐做护卫?” “不需要!……”花园皋月摆了摆手,“而且,恐吓信上不是说了吗?让我单独前往。” “站在绑匪的角度上,对方总不可能说‘你们全都一起来’吧?我们也不能因为对方的这么一句话,就傻愣愣地让大小姐你,只身去闯这龙潭虎穴啊。还是该找一个人,陪着大小姐一同前往。” 听过山部势司的活,高泽裕也也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山部说得没错。要是大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毕竞大小姐她,也只是一个弱质女生。” “什么,弱质女生?!……你说我吗?!……”自打出生时起,花园皋月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自己。 罢了,懒得跟他计较。 “怎么办,老爸?……”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的确,不能让皋月独自前往。”周五郎把手贴到自己胸口上,“好,那就由我亲自……” “您可千万不要,老爸!” “这可不成啊,老大!” “别这样啊,老大!” 遭到众人的齐声反对,花园周五郎只好草草打消了,自己亲自出马的念头。 “那就让我去吧!……”高泽裕也自告奋勇道,“我坐到车子的后排座位上,绑架犯也未必就会看到我。同时,我也能做大小姐的护花使者,您看这样行吧,老大?” “嗯嗯,好好好,那就随你们的便吧。”花园周五郎一脸懒得再管的模样,同意了高泽裕也的建议。 第三节 凌晨三点,正是交付赎金的时间。 既然要出门去,总不能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前去交付赎金吧。吃过晚饭,花园皋月爬上了床,立即稍稍地打了一个盹。 原本只是想要打个盹,结果却变成了熟睡。最后,还是高科技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的铃声,把花园皋月从昏昏睡眠的深渊里,“噗嗤”一下子给拽回到了现实当中。 花园皋月抱着枕头,伸手握住了放在床边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摸着黑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贴到了耳朵边上。 “啊,喂,大小姐吗?” 花园皋月完个没有想到,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里响起的,竞然会是平户修平那木讷的声音。 “有什么事么,是平户啊?……黑更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情啊……啊!”一瞬间,花园皋月就像是被人一根针刺进了小淫穴里一样,“噗嗤”涌出一兜水,激得全身紧绷绷,骤然间紧张了起来。之前的那股倦意,也在眨眼间彻底消失了。 “现……现在已经几点了!不会是……” “不用担心,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呢,您不必着急。” 花园皋月扭头,看了看枕头边上的时钟,时钟的指针,正指着凌晨零点稍过的地方,不知不觉之间,新的一天已经摸黑开始了。 距离交付赎金的三点钟,眼下还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平户修平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在接到花店的人送来的那封恐吓信之后,信上的内容,已经通知到了组里的每一个人。 “啊,下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睡过头了呢。”花园皋月如释重负,用手摸着自己弹动膨胀的大奶子,再次把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贴到了耳朵上,“好了,什么事?你说吧!……” “是那个……我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自从老大他抱着那只装着三千万的包,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了。” 听到平户修平这么一说,花园皋月也顿时想起来了。当时,平户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只包在看。自打那一刻起,平户修平的样子,就一直有一些不大对劲。 “我也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藏书网自己该不该跟大小姐您说这嗷,但是,眼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到底什么事?有话你就快说,我在听着呢。” “嗯,那好,我请问您一句——您打算拿那些假币怎么办呢?” “假币……?!我没明白你说的话。”花园皋月用手,胡乱挠了挠满头蓬乱的头发。 “您不会是忘记了吧!……”平户修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之前不是大小姐您自己,把那只装着三千万日元的购物袋,交给我的吗?”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嗯,我当然记得啊!……嗯,那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也没有。我说,您要准备用那三千万,去交付赎金吗?” 花园皋月完全搞不懂,平户修平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东西。 “不用啊!……现在我们手上,有三千万的真钱,为什么还要再用那三千万的假币啊?” “不,问题就在这里了,大小姐。您难道就不觉得,手上既然有了三万的假币,又干吗要用真币去交付赎金呢……” 花园皋月顿时吃了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盘腿坐好,着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大吼道:“喂,平户!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平户修平平静地讲起了他的想法。 “其实事情很简单。我们就把购物袋里那三千万的假币交给绑匪好了。绑匪也未必会立刻觉察到,这些钱是假币。拿到钱了,绑匪自然也就会放了人质。最后,我们没花一分钱,就把人质给救出来了。” “怎么可能!……”花园皋月不服气地嘟囔着。 “那些假钱印得非常逼真,简直就跟真的一样。从大众的思维来想,所谓的‘假币’,一般只会在许多真币里混上那么一两张罢了。要是眼前突然出现了三千张纸币,不论任何人都不会猜到,这些全都是假币的。没什么问题,这件事包管能成!……” “不,能不能成,这还是个问题。”花园皋月心里暗自打鼓。 “你不要嫌我啰嗦。我们手上有三千万的真币,根本就没必要去冒这个险,玩这种小把戏的。” “当然有必要了!……这可是为了大小姐您好。把那三千万的真币,交给了绑架犯之后.99lib.,事情又会怎样呢?那三千万可是从安川组借来的钱,如果还不出来的话,安川组必定会让老大,把大小姐您给交出去。这样下去,之前黑木和白石所说的那种情况,就会成真了哦。” “什……什么?……”花园皋月开始觉得头蒙眼黑,世界正在慢慢向她龇牙。 “所以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那些假币交给绑架犯,之后再悄悄地,把那三千万的真币还给安川组……” “谢谢你,平户!……”花园皋月用一句感谢的话,打断了平户修平的话,“这主意的确很不错。站在平户你的角度上,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大小姐……”平户修平激动地叫着。 “但是,我却不能这么做。其中的原因,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大小姐!……”平户修平激动地热泪盈眶,脑子里早已一团糨糊。 “今晚的这场交易,关乎着绘里香的生死。我不能拿妹妹的性命来开玩笑。所以,我是不会把那些假币,交给绑匪的。” “是吗?果然如此啊!……”从平户的说话声听起来,感觉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作为姐姐,您确实很为妹妹着想,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的。这件事本来倒也是明摆着的,我也没必要问的——抱歉,跟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花园皋月能够感觉到,平户修平在电话的另一头,低下了他那男子汉的高昂的头。 “没事的,别在意。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放了个响屁。反正电话里也闻不见。” “放屁!……”听过花园皋月的这句话,平户修平也稍稍打起了一些精神。 “我知道了。那么,过会儿我就去。” “嗯,拜托了。” 挂断了电话,花园皋月为之前自己,把假币交给平户修平,这个家伙的做法感到了一丝后悔。 第四节 樽井翔太郎一抹眼醒来的时候,时钟的指针指着两点差几分的地方。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散着耀眼的光芒。窗外一片漆黑,不见半点亮光。没错,是两点,但这却是半夜两点钟。在想清楚这一点之后,翔太郎刚刚醒过来时,还糊里糊涂的脑子,骤然感觉到一阵紧张。 半夜两点钟了!那就是说,现在距离前往“严流岛”的决斗,还差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能再打盹了!……” 樽井翔太郎就像是一只蚂蚱一样,猛地从被窝里跳了起来。 为了打起精神,来应付半夜里交接赎金的活动,用过晚饭之后,樽井翔太郎便躺下打了个盹,但是,没想到这一觉,睡得竞会如此之长。好险!好险啊!身为绑架犯,要是自己睡过头了,导致最后赎金交接失败的话,那自己也就没资格做绑匪了。 “对了,学长呢!?” 樽井翔太郎开始在周围,寻找起了甲本一树的身影。打开拉门,只见里屋的铝合金窗户开着。窗外,是海浪轻拍岸壁的声音,和“梵.99lib?天丸”随浪摆动的影子。甲本就坐在甲板上。 甲本一树坐在船缘上吸着烟,香烟的火光就像是一只红色的萤火虫一样,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晃动着。甲本的头上歪戴着一顶水手帽,或许,此刻他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大海的男儿——泽田研二了吧。 还没等樽井翔太郎开口,甲本一树便先冲着他挥了挥手。 “哎哟,翔太郎,我估摸着你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出航的准备已经搞定,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是吗?……”樽井翔太郎睡着的时候,估计甲本一树正忙着整备船只,让这艘已经老朽的船只,再次重新焕发了靑春,“时间差不多了吗?” “嗯,差不多了。”甲本一树吐了口烟,“不过,你也不必这么紧张,我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之后就等着钱自己送上门来就行啦。” “话是这么说啦……对了,出航还按照之前的预定吗?” “嗯!……去得太单也不好,不过,有些事情,还得到了目的地之后才能办,所以,还得稍微留出点时间来才行……”甲本一树弹了弹烟灰,“嗯,依照之前的预定,两点半出发的话,时间应该正好赶得及。” “我知道了,学长!……” “……”甲本一树什么也没说,做出用手捂住耳朵的怪模样,装作没有听到。 “啊……不,明白了,船长!……” “哦,那就好!……”甲本一树拽了拽帽子的帽檐,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不知为什么,自从上了“梵天丸”之后,甲本就不愿意再听到翔太郎叫他“学长”,而坚持让樽井翔太郎尊称自己为“船长”。 “要不,你叫我舰长也行,叫古代……” “浑蛋,你叫谁‘古代’呢?叫谁呢?”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去把绘里香给叫起来了吧。她现在应该还在二楼上睡大头觉吧?” 看到甲本一树准备起身,樽井翔太郎赶忙制止了他。 “我去吧,船长,这事就由我来办吧。” “喂,三等航海士兵,都到这时候了,你可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哦。不然的话,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这我明白,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樽井翔太郎“噗嗤”、“噗嗤”地拍了拍胸脯,大声说完之后,翔太郎便转过身,蹑手蹑脚地向着二楼走去。 深夜之间,男子闯入女性独自入寝的房间,这样的行为,世人一般称之为“私通”或者叫“耍流氓”吧。换作平常,这倒也可以算是,普通男人们的美好梦想,但就眼下的状况来看,也没有人会责怪,樽井翔太郎的这种行为了。 樽井翔太郎形式上地轻声在门外叫了一声“绘里香,时间到啦”之后,见屋里没动静,翔太郎便径直拉开了拉门,进了屋里。 屋里亮着灯,花园绘里香卷着薄被,呼哧呼哧地睡得正熟,枕边放着存得整整齐齐的水手服。面对此情此景,樽井翔太郎早就将“快叫绘里香起床”的任务,忘记得一干二净了,他盯着绘里香的脸,看得出了神。 竞然如此轻松!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樽井翔太郎在花园绘里香的枕边坐下,内心沉浸在感慨之中:二十年的生涯里,之前翔太郎从未有过,这样轻易坐到女孩子枕边的经历。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欺诈绑架”的共犯,这种极为罕见的特殊关系。 但是很遗憾,眼下,樽井翔太郎却还得面对残酷的现实:再过一个小时,这场欺诈绑架游戏,就将迎来高潮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之间的共犯关系,都将就此结束了。之后,两人便会分道扬镳,绘里香依旧还是花园组老大的女儿,而自己也仍然还是'个拖着章鱼烧的摊子,拼命打工挣钱的大学生。 “呼噜!……呼噜!……”花园绘里香打着鼾声。 那……那就是说,眼……眼下就是最……最后的机会了?虽然甲本一树才刚刚叮嘱过他,让自己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可眼下这样的时机,却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妹子儿啊枕着热炕头儿,红扑扑地小脸好害羞,馋得啊,我这哥哥的魂儿呀,口水儿滴溜溜地满嘴流!恨不得抱上我地小妹妹啊,亲亲儿她地樱桃小嘴儿哟,咱们亲亲热热地,赶紧一块儿爬上妹妹地炕头儿。 “好,好吧……我、我也是个男人……”到了这时候,终于还是动了歪脑筋的樽井翔太郎,把自己的脸蛋,凑到了花园绘里香的面前,“我说,睡美人可是靠着王子的亲吻,才呼腾一下子醒来的哦……嘿嘿!……” 粗蛮的王子,把自己的嘴唇,终于凑向了花园绘里香的嘴唇。就在这时,闹钟的指针正好指到半夜两点钟的位置,刺耳的闹铃响了起来。一瞬间,樽井翔太郎的身体彻底冻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园绘里香,自己睁开了眼睛。 妹子儿啊枕着热炕头儿,红扑扑地小脸好害羞,馋得啊,我这哥哥的魂儿呀,口水儿滴溜溜地满嘴流!恨不得抱上我地小妹妹啊,亲亲儿她地樱桃小嘴儿哟,咱们亲亲热热地,赶紧一块儿爬上妹妹地热炕头儿。 “啊!……” “妈呀!……” “呜!……” 两只眼睛彼此对视野着,随后的一瞬间,家传武学“霹雳游龙飞旋电波冲天炮”从下望上打,一巴掌拍上了翔太郎的左脸蛋子,打得翔太郎滴溜溜一个陀螺,“啊!”仰八叉倒在了棉被上。 花园绘里香“淄溜”一声爬起身来,一把揪住了樽井翔太郎的脑袋瓜子,攥着小拳头,砰砰砰一阵冲天炮,打得他金星乱冒七荤八素。绘里香冷冷地俯视着翔太郎,大声喊着:“畜生,变态!……我已经警告过你小子了.99lib.,让你不许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来的。” “抱歉,我也只是一时糊涂。你来鄙视我吧,你鄙视我吧……” “你也不必这样吧……”绘里香放开手,不再理会翔太郎,扭过头去看了看闹钟,“啊,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现在可不是搞内讧的时候啊!……” “嗯,说得没错!一切照原计划,两点半出航!……快快地,没时间了!……绘里香你也赶快换好衣服,到一楼去吧。” 看到樽井翔太郎一脸严肃地发出指示,花园绘里香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你这人,可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 几分钟以后,花园绘里香已经穿着一身水手服,出现在了一楼。要是时间是早上八点钟,抱着包走出玄关的话,那么,她完全可以算是一个合格的女高中生。但是,在黑更大半夜里,乘坐渔船出门的话,这样的打扮实在说不上很适合。 “这身水手服,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樽井翔太郎忍不住开口间道。 “好了,这样子也不错嘛。本来水手服就跟水手有关,或许反而还很适合呢。”花园绘里香得意地笑着说,“在外面套件黑色外套的话,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就这样,有关服装的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三个人最后又简单地,商议了一番之后,三个人又像足球队的球员,在比赛之前,相互鼓劲一样,彼此手搭身旁的人的肩膀,轻声慢语地给自己和其他人打了打气。 “出航时间到了!……” 甲本一树瞧了瞧墙上的钟,说道。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都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甲本一树打开了铝合金窗户,一个蹿猴,轻轻地翻窗到了屋外。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紧随其后,蹿了出去。“梵天丸”在海面上洒下了黑色的剪影,翔太郎和绘里香一起,小心翼翼地上了船头,甲本解开拴船的缆绳,也跳上了那只破船“梵天丸”。 “看您的了,船长!……” “嗯,你们就放心好了。” 甲本一树摆起架势,往驾驶席上端然一坐。说是驾驶座位,但是,“梵天丸”上的驾驶座,却只有前半部分架了个雨篷,后半部分却彻底裸露在外面,即便是在渔船当中,“梵天丸”也明显属于较小的那种类型。 小型船只的驾驶99lib?席构造,和汽车基本上大同小异;不同的是,操控船只的方向盘叫作舵轮,而且,船上也同样装载春各种计量器——既有火花塞,也有用长手柄来操控的油门。依照甲本的说法,小型船只的橾控,甚至比开车还要简单一些。 甲本一树得意地转动了钥匙,熟练地发动了引擎。不一会儿,“梵天丸”就像老迈的狗,爬出了狗屋一样,缓缓往后倒行一段。甲本一树让“梵天丸”径直往后倒,擦着堤坝的边缘,安全地驶出了港口。 此时手表上的指针,恰巧指在了预定出航的两点半钟。立刻,“梵天丸”便调整了行进的方向,向着船头的西侧——响滩的方向驶去。 “全速前进!……” “梵天丸”就像是在响应船长的号召一样,加快了速度。一艘破烂的渔船,疾驰在深夜的关门海峡上。 前进方向的右侧,那些在近处也亮着灯火的地方,就是下关的城镇;隔着海峽,左侧则是门司港的夜景。虽然漆黑的大海,让人心里有些发毛,但是,今夜的天气却很好,海面上风平浪静。白天的时候,就如同路上堵车一样,混杂拥挤着大小船只的关门海峡,这二半夜的时候,也很难再看到其他船只的影子。 尽管也不能说,完全出乎了两名船员的意料,但是,甲本船长的驾驶技术,似乎没什么问题。 “梵天丸”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平滑的曲线,平稳地前进着,甚至都没有在海面上,翻起一星半点儿的浪花。 驶过唐户海面不久,前方的海上便出现了,一个颇具特点的海岛黑影,这便是日本有名的无人岛之一——严流岛。花园绘里香得意地用手指着海岛的影子,示意着催促两人快看啊。 “杂样煎饼,扁扁平平的杂样煎饼,呵呵!……” 如果要问,花园绘里香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话,其实她说的,就是眼前的这座“严流岛”。简而言之,就是说严流岛感觉,就像是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杂样煎饼。 绘里香的心情似乎很放松。她甚至还有一种尽情享受着,这场深夜冒险的感觉。 “就和毕业旅行的小学生一样。”甲本一树在驾驶座上嘟哝了一句。 “梵天丸”从右侧绕过了严流岛,三个人距离此行的目的地,看上去已经不远了。 樽井翔太郎低头看了看表,此时是凌晨两点四十分。他的思绪飘到了陆地之上,此时此刻,带着三千万日元和那盆花的花园皋月,大慨正在赶往“严流岛”的途中吧。 第五节 深夜,组员们陆续赶到了花园周五郎家里。 首先是骑着电动车登场的黑木和白石,稍稍过上一阵子,平户修平也徒步抵达了,看到平户空着手进了家门,花园皋月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皋月还一直在担心,不知道平户会不会提着那只装满假币的购物袋过来。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平户修平轻声冲着花园皋月道了个歉:“刚才给您打的那个电话,真是抱歉!……” “别在意了!……”花园皋月轻轻地拍了拍平户修平的肩膀,“说说,今天晚上,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阿菅呢?” “菅田那小子留在事务所里等电话。他让我转告您说,没能帮上您的忙,真的是很抱歉。” “是吗?……不过,等电话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哦。”花园皋月笑着说。 因此,菅田敏明并没有到花园家来。说不定,这或许是父亲周五郎的刻意安排,故意不让那个和他自己一样糊涂的菅田敏明,来搀和这件事情啦。 凌晨一点十分,山部势司驾车抵达。花园皋月到停车场,去迎接了山部:“怎么这么晚,势司?……” “抱歉,遇到了一点杂事,耽搁了一下!……”山部一身黑色的西服,脚步匆匆地向着花园家的大门走去,“怎么,情况有变?” “没有来自绑匪的消息,就只有白天的那封恐吓信。” “老人家现在是怎么样子?” “你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一起,走进了起居室里。在交付赎金这个绑架事件中,最为关键的时刻,齐集一堂的众人脸上,都是一副紧张的表情;而所有人当中,显得最为紧张的人,还得数花园组的老大——花园周五郎,周五郎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一脸不安地原地来回踱着步子;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觉得足够碍事的。 “你冷静点儿啊,老爸!……不就是去付个款叫?” “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的。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啊,山部,你来了啊?” “是的,刚到。”山部势司低声回应了一句,低了低头。 花园周五郎看了一圈齐聚在起居室里的众人,之后又瞟了一眼墙上的钟,沉着嗓子说道:“高泽呢?……怎么他还没有来?……那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就这样尥蹶子!……” “现在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过一会儿他就会到的啦。”花园皋月安慰父亲说。 可是,花园皋月的这句话99lib?,却并没有成为现实,直到凌晨一点半多中,高泽裕也也依旧没有出现。打他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也总是无法接通,估计应该是他把自己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给关掉了。尽管事情确实让人感觉有些蹊跷,但是,眼下却已经没有时间了。为了赶在凌晨三点之前,到达下关站西口的餐厅,还想稍微再预留一点时间的话,那么,众人必须在凌晨两点出发,眼下已经不能继续再等,那个无法联系上的高泽裕也了。 花园周五郎的愤怒和不安,终于达到了巅峰。 “高泽今天晚上,是要担负起保护皋月的职责的!可是,那家伙却迟迟湖到,而且,这小子还无法联系上。眼下,出发的时间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嗯.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采取其他办法了!” 花园周五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了起居室。皋月等人根本没有弄明白,他到底想去做什么,就只能傻愣愣地在起居室里等着。过了一会儿,当周五郎再次回到起居室来的时候,皋月不禁哑然失笑。 黑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花园周五郎换上了一身全黑的衣服。这还不够,大大的口罩,太阳眼镜,再加上脖子上,围着的一条与季节完全相反的围巾。 “怎么样,众位?……这下子都看不出,我是谁来了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花园周五郎的问题,组员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啊,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老大……” “但是,这看上去更像是在夏天,患了感冒或者花粉症的模样。” 各人的意见都拳拳恳切,但都回避了花园周五郎的心思。终于,还是皋月直接,开口询问了周五郎此举的用意:“你到底想干什么,老爸?” “哈哈,这还用说嘛一一”既然不用说,看来也就不用问了。 “免了!我不要老爸你来给我做保镖!……” “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番好意,你竟敢拒绝!……” “既然如此,那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老爸,你给我待在这里!……” 说完这些,花园皋月扭头冲山部势司吩咐道:“势司,你代替高泽,跟我一起去吧!……” “哎?我吗?……”山部势司表现出的惊恐万状,显然是装出来的。 “当然是你小子啊。除了你还有谁?这下子老爸你,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吧?”
99lib?
“嗯,这样的话,那倒也没办法了。”花园周五郎可惜地点着头,转身冲着山部势司嚷着,“拜托了哦,山部你可千万要盯紧了哦。” 山部势司乖乖地低头答了句“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老爸,把那三千万拿来吧。那些钱,应该是在老爸你屋里看管着的保险柜里吧?” “呀,都已经到这时间了啊?……嗯,我知道了!……” 花园周五郎离开起居室,没过多久,他便提着那只黑色的包,再次出现在了起居室里。周五郎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打开包的口,给花园皋月看了看,里边装着的钱。皋月把包里的那三十摞钱拿出来,全都放在桌上,仔细地淸点了一遍。 “你数这么仔细干吗,皋月?这些钱我已经数过好几遍了,不会有错的!……” “嗯,我只是担心,里边会混有假币罢了!……” “笨蛋,哪儿来那么多的假币?” 但是,实际上确实有,而且,就近在他们身边。正因为如此,所以,皋月才必须仔细清点一下这些钞票。 “好了,确实是三千万的真币!……” 花园皋月淸点完毕,重新把钱塞进了包里。之后,她拿来了白天绑架犯送来的那盆欧石楠。花盆里的欧石楠已经浇过了水,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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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为了方便携带,皋月把花盆放进了超市的购物袋里。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过了两点的位置。花园皋月手里提着装着钞票的包,和装着花盆的购物袋,走出花园家的玄关,坐到了周五郎停放在停车场的,那辆奔驰轿车的驾驶座上。紧接着,山部势司也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拜……拜托了,皋月,山部。但是,你们千万要记得,千万不要胡来。” 看到花园周五郎脸上的不安表情,皋月在车窗里挥了挥手:“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小轿车“淄溜”一声,载着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驶出了花园家的院子。黑色的奔驰轿车,飞驰在深夜的门司港街上。夜已深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子和人影。可是,如果随意加速,因为违章超速而让交警给抓住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所以,花园皋月还是小心翼翼地驾驶着。 花园皋月一边让奔驰轿车缓缓地前行,一边冲着缩在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开了口:“势司,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髙泽不接电话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情这么重要,他总不会是忘记了吧?” “嗯,说的是啊!高泽那小子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不会是他也跟这起绑架事件,有什么猫腻吧?” “怎么可能?……您是说,不会是高泽大哥,也侥幸地让人给绑架了吧?” “不,这倒不大可能……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存些蹊跷啊!……” 花园皋月偏起了头,瞟了一眼后视镜,当看到镜子里,那一派奇妙的光景,皋月不由得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喂,山部,你快看!……跟在后边的那两个人,不是黑木和白石吗?” “什么?……”山部势司赶紧扭过头去,隔着车窗看了看后边,“嗯,确实是他们两个小子啊!……” 两辆电动车正若即若离地,跟在载着两人和三千万圆巨款的奔驰轿车后面,骑在车上的人,毫无疑问,正是黑白无常两怪物——黑木和白石两个小子。 “一定是我爸爸,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吧?势司,你给我爸爸打个电话,问一问,是不是他吩咐的。” 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立即照99lib.吩咐掏出自己的秘密武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随即拨通了花园周五郎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和对方简短地说了几句之后,山部势司便挂断了自己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 “果然是老大吩咐他们这么做的!……”山部势司点了点头,“说什么光让我们两个人去,他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就派了黑木和白石两人,悄悄地跟在后边。又说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真是的,整天就只会做,这种无所谓的事情。让这么两辆电动车,跟在我们后边,能不让人看到吗?” “算了,你就先淡定一些吧。如此看来,其实老投资他也挺担心大小姐您的。况且,绑匪也并不认为,大小姐您真的会只身前往的。您就别再为这些无谓的事情操心了,专心开车吧。要是在九九藏书这种时候,肇事逃逸的话,那么,我们可就真的,彻底出局了。” “嗯,说得也是!……” 花园皋月驱散了脑袋中的杂念,默默地专心驾驶着车子。小轿车驶过了门司港的街道,向着关门国道隧道的入口驶去。顺着沿海道路向前望去,海峡上浮现出了关门桥的剪影。大桥靠近下关一侧的桥墩附近,就是当年那场著名的坛之浦合战的古战场。从车上望去,可以看到一块巨的电子显示牌,牌子上依次显示着“E”、“3”、“↓”的记号。 “说起来……”花园皋月突然回想起了,以前妹妹绘里香问起自己,这块电子显示牌所表示的意思时,自己无法回答,只好敷衍了一番,说是和棒球有关的事。 “怎么,绘里香,你连这都不知道?……牌子上的‘E’,说的是‘失误’的意思。而‘3’字则指的是‘一垒手’……不,是真的啦……没骗你啦……” 说不定,直到今天,绘里香还在对自己当时这句玩笑话,暗自信以为真呢。 “一垒手失误!……”花园皋月两眼望着前方,喃喃说道。 “嗯……?您说什么呢,大小姐?”后排座位上的山部势司,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六节 载着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二人的奔驰牌美国轿车,“淄溜”一下子驶过了关门国道隧道,进入了下关市。过了椋野隧道,在图书馆前的下字路口左转之后,便沿着县道来到唐户。然后,再顺着国道九号线,出溜溜开往下关站而去。当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整个街镇都是黑咕隆咚的一片,仿佛都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中,寂静无声。 行驶在“Seamall下关”和下关车站右侧的路上,钻过JR的高架桥,驶上了一条单向的仅有两个车道,却仍然感觉颇为宽敞的道路。花园皋月看了看后视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后方,黑木和白石驾驶的电动车部队,正紧紧地跟在奔驰轿车的后面。 路旁,出现了“严流岛”餐厅的霓虹灯招牌。在停车场里停好车子后,花园皋月低头看了看表——两点半刚过,眼下,距离约定的时刻,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花园皋月拿出白天送到的那封恐吓信,重新看了一遍,喃喃自语起来:“这封恐吓信上说,‘只要迟到了一分钟,那么,交易就此终止。’但对提早到场这种情况,却什么也没说。或许我们早到的话,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吧。我出发了,山部你怎么办呢?在这里等我吗?……” “不,我晚五分钟进去,然后坐到大小姐您坐的那张桌子附近。” “那好吧!……”花园皋月点了点头,提着装有钱的包,和装着花盆的袋子,离开了驾驶座位。 停车场的角落里,黑木和白石依旧骑在电动车上,嘴里叼着香.99lib.烟。花园皋月什么也没说,径直迈出了脚步。海潮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个地方离海似乎很近啊。 尽管时值深夜,餐厅里却依然很热闹。绑匪在恐吓信里说,让自己找个能吸烟的座位,委屈的花园皋月,只好遵命照办。她在窗边的座位上坐下,把那盆欧石楠放到桌上,点了一杯咖啡,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山部势司也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餐厅里。他朝周围看了一圈,之后便向着花园皋月走去,“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的一张桌子旁边。花园皋月能够感觉到,山部势司从自己身后,投来的灼热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了,毎次有人推门走进餐厅,花园皋月都会紧张地张望一番,但是,那些到餐厅里来坐的家伙,却全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 三点整到了…… 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骑手服的男子,趿拉啪嚓走进了店里。他的腋下夹着的硬纸箱子,立即吸引了花园皋月的目光。服务生
本想为那男的找个座位,但他却拒绝了服务生的好意。男子在店里四处张望了一番,终于还是将目光,锁定到了花园皋月所在的桌子旁边——说得更准确些,是桌上的那盆欧石楠上。 男子径直地走到了花园皋月身旁,问了一声:“啊,美女,是花园皋月小姐吧?”之后便把硬纸箱子放到了桌上,说道:“这是您的包裹!……” 花园皋月看了看桌上的纸箱,又抬头看了看男子的脸:“你是……?” “‘下关摩托快递’我们的口号是‘安全、准确’,这是我的名片。” “摩托快递了!摩托快递那玩意儿,还能把包裹,送到这种地方来吗?” “对,根据客户的需求,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将货物安全、准确地送到任何地点,就跟便利商店一样。这次的客户嘱咐我们说,要我们在凌晨三点钟,把这个纸箱准确交到坐在‘严流岛’餐厅吸烟席位上的花园皋月小姐手里,所以,我才冒昧地打揽了您。当时那位客户说,您的桌子上会有一盆欧石楠。货物现在已经送到了您的手上,还得麻烦您在这里签收一下……” “嗯!……”花园皋很不耐烦地,在那个男子递来的单据上,胡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我问你一句:委托你送这东西来的那位客户,长得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没有?” “呃,这个嘛……是位男客户,年龄嘛……嗯,身髙嘛……唔……” “烫了一个蘑菇头,对吧?……那男的烫了一个蘑菇头!” “您……您怎么知道的?”男子迟疑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苯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知道的一一”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嗯,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这个包裹我收下了。” “那个……”骑摩托车送快递的男子,又小声地喃喃说道,“我听那位客户说,只要我能准时把东西送到您的手,您就应该会另外再加付一万日元给我……” “一万日元?!……哦,是这么一回事啊!……”花园皋月把遵照绑匪的指示,准备好的那一万日元,递到了那个男子的手里,“谢谢,摩托小子!……” “多谢惠顾!……”骑摩托的家伙微笑着走出了餐厅。 花园皋月打开了桌上的纸箱子,里边是一只黑色的手提公文箱,大小足够装下总额三千万日元的钞票。奇怪的是,用来勾住箱子的钩锁,却装在了箱子把手的地方。 除了公文箱,纸箱里还有一个普通的家庭用电池式手电简。之后,花园皋月又在纸箱的角落里,神奇地发现了一只茶色的信封。 “哇,是绑匪发来的新讯息吗?” 看起来,这个绑架犯似乎很喜欢,让送货员或着快递员来传递信息啊,白天时是花店的送货员,晚上又是快递员。如今这年头,恐吓的信息,都已经开始用方便快捷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和电子波邮件传递了,而这个绑匪的做法,却还如此老土。 花园皋月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抑制不住地尖叫出来:“我的天哪,你不会真的连一台计算机都没有吧?” 不,眼下恐怕不是想这档子问题的时候! 花园皋月连忙摇了摇头,拆开了那只茶色的信封。复印纸上印着一行字,皋月飞快地扫荡了一眼纸上的秘密信息。 “写的什么来着——哇!……”花园皋月尖叫一声,“赶紧回到汽车上,把那三千万元巨款塞进公文箱里,然后,开着车前往关彦桥。” “——关彦桥!?……”花园皋月喃喃咒骂着,“哪儿有这么一座桥啊?!……” 第七节 “梵天丸”巧妙地避开了严流岛一一是真正的严流岛,向右改变了前进的线路。小船的前方,出现了一条白茫茫的水路,如中等宽度的河流的入海口一般。花园绘里香用手摁住了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指着前方的水路入口。 “哇,真够窄的呢!感觉就像是大海啊!……”花园绘里香欢呼着,“我说,这里其实是条河吧?” “不可能的啦!……这里就是大海,大海右侧是本州,左侧是彦岛。” 下关的西端——也就是本州的最西端——那里是一处取名为“彦岛”的岛屿;说是岛屿,但这座岛却几乎是与本土邻接的,感觉就像是陆地的延伸一样。不过,岛屿毕竟是岛屿,与本土之间,同样还是隔着一段滔滔海路;说是海路,但是,这里却也是一段河流一般的狭长海面。两岸之间最为接近的地方,就只有三十米的距离。 樽井翔太郎虽然不清楚,这片海域的正式名称是什么,但是,当地人却习惯性地,都把这里叫作“彦岛海峡”成者叫“彦岛运河”。从实际的情况来看,这里与其冒昧地自称之为“海峡”,倒不如谨小慎微地称为“河”更恰当,毕竟这里更像是一条运河。 “哦,已经可以看到大桥了!……”甲本一树坐在“梵天丸”的驾驶座上,伸出手指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连接着彦岛与下关市街的不起眼的铁桥,开口向甲本一树询问之前,樽井翔太郎甚至都不知道,这座桥居然还有名字,铁桥的名字,就叫作“关彦桥”。 “连接下关和门司港的叫关门大桥,而连接下关和彦岛的就叫作关彦桥吗?” “照这么说,要是建上一座连接彦岛和门司港的雄大桥的活,那又该叫什么呢?” 不,根木就没有人会想,建造这么一座没有用处的废桥的! 樽井翔太郎并没有理会花园绘里香,而是抬头看了看关彦桥。这毕竞只是一座横跨在狭窄运河上的小桥,所以规模并不算很大;桥的中部高高拱起,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弓形;而支撑着这座
九九藏书
弓形桥的,是两根从海面上延伸出的桥柱子。 “梵天丸”一边减速,一边从关彦桥下面的两根桥柱中央,“淄溜”一下子钻了过去。甲本一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舵轮,让“梵天丸”的船头,贴到了下关一侧的岸边。 刚一靠岸,甲本一树便立刻下达了指示:“动作要快,你们两个人现在距离三点,就只藏书网有十分钟了!……” 听到甲本一树的指示,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一起,纵身跳下了“梵天丸”,翔太郎的手里,还99lib?t>提着一只超市的购物袋。刚一上岸,两人便立刻向着桥头而去。那里有一段通往桥面的铁楼梯,樽井翔太郎拽着绘里香的手,一口气冲上了.楼梯,来到了桥而的人行道上。但见人行道上,没有半个人影,比起车辆的通行量来,这座桥的行人数量,本来就相对少一些;时值深夜,就更看不到什么人影了。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向着彦岛的方向一路飞奔。下关一侧的桥敦旁边,正竖着一面“禁止停车”的道路标志。 “就是这儿!……”樽井翔太郎在道路标志前,立即停下脚步,面朝桥的栏杆,蹲下了身子。花园绘里香负责给翔太郎放哨,她小心翼翼地坏视着四周,仔细地窥探着人行道上,是不是会看见有行人经过。 樽井翔太郎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只茶色的信封,用双面胶把它粘到了栏杆的死角上。之后,他又在那里拴上了一条茶色的带子;虽然带子并不是很显眼,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发现的。这个东西,当然是用来提醒不久之后,将会到来的花园皋月的标记。 紧接着,樽井翔太郎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件奇怪的东西——那是一卷缠绕在角质材料上面的钓鱼线,钓鱼线很粗,感觉应该是钓起较大鱼类时用的,与其说是线,倒不如说是细绳。 “翔太郎,有人来了!……” 听到花园绘里香激动的声音,樽井翔太郎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刷地站起身来,靠在桥的栏杆上,搂住了绘里香的肩头:“快看,吉子,那是下关渔港的灯火,感觉就像是在祝福咱们一样呢!……” “呵呵,吉夫,你可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呢……” 一对情侣瞬间诞生了。一个99lib?船夫模样的男子,满身酒气地从两人的身边走过去;等到那名男子走远之后,绘里香赶忙说道:“好了,没事了,快动手!……” “你快看,天上的月亮是那样的美……”樽井翔太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幻里。 “美你个头!没时间了!……” “啊,对了,还有事要做呢!……” 樽井翔太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花园绘里香的肩头,重新开始了坚苦卓绝的繁忙作业…… 首先,他把钓鱼线的一端,紧紧地栓到了带子旁边;弄好之后,翔太郎把那块缠绕着钓鱼线的角材,随手一把扔到了桥下面。角材拽着钓鱼线,往下直线降落,立刻,随着海面上泛起的一阵小小的波纹,那块玩意儿漂浮在了关一侧的桥柱旁边的海面上!…… “简直和之前预计的一样。”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彼此,对着凝望了一眼,又彼此冲着对方,得意地点了点头。这一连串的行为,都是樽井翔太郎他们,昨天进行过实地勘察之后,精心安排好的。眼下,一切计划的进展都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撤吧,绘里香!……” 樽井翔太郎把空购物袋塞进衣兜里,牵起了花园绘里香的手,再次在人行道上奔跑起来。两个人一口气冲下楼梯,回到了停在岸边的“梵天丸”渔船上。 “怎么样?翔太郎?……” 听到甲本一树一脸担心地询问,樽井翔太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别担心,没有问题!……” “好!……”翔太郎话音刚落,驾驶座上的甲本一树便看了看表,轻轻地呼叫一声,“现在距离三点钟,还差五分钟时间!……” 按照之前的计划,凌晨三点整,待在“严流岛”餐厅里的花园皋月,便会接到信息。之后,皋月看完那条讯息,赶到关彦桥来,至少也得花上五分钟的时间。因此,只要能够在三点之前,一切做好准备,那就万事俱备了!这就是樽井翔太郎他们的标尺。 “呵呵,也算是赶上了呢!……太好啦!……”花园绘里香喘着粗气,在甲板上蹲下了身子。 第八节 花园皋月抱起了包、花盆和硬纸箱,站起身来,慢慢走向收银台,掏出一张一千日元的钞票抛给收银员,说了声“你不必找了”之后,皋月便快步地回到了停在停车场的奔驰轿车上。坐到驾驶座上之后,花园皋月立刻从纸箱里拿出了公文箱,公文箱是那种没有任何特征的公文箱,里边空空的,花园皋月开始动手,把包里的钱放进了公文箱里。 没过多久,跟在花园皋月的身后,离开餐厅的山部势司,也悄悄地坐回到了小汽车的后排座位上。 “大小姐,硬纸箱里面装的是什么!?” 花园皋月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顺手把绑架犯送来的那封信,递给了山部势司,山部势司拿起来,轻轻地念了一遍。 “写的是什么——啊,‘把三千万塞进公文箱里,然后,驾驶着小轿车前往关彦桥,在桥前面停车,拿上手电筒和公文箱,沿着人行道上桥(桥上就只有一侧有人行道),在桥上的道路标志附近,找到做标记用的彩带,依照彩带那里的指示行事。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啊,原来是这样啊!” 山部势司一脸紧张的表情:他抬起头,问出了和之前皋月问的一样的问题。 “关彦桥?这里有这么一座桥吗?” “别着急,你接着往下看,山部!……”花园皋月指了指信。 “往下看?!……”山部势司再次将目光,挪回到了信纸上,“‘又及:知道关彦桥在哪儿吗?如果智商不足不知道,那就看一看信纸背后,我附带的地图吧。’这个绑架犯还挺喜欢写‘又及’的啊?” 山部势司翻过信纸纸,信纸的背面,有一张拿尺子比照着画出来的、简单的地图。 花园皋月也是头一次听说。其实,这座桥就是一座连接着下关本土,和彥岛之间的桥。从地图上看去,开车沿着“严流岛”餐厅前的县道,往彦岛方向一路直行的话,只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到达。虽然一直生活在门司港九九藏书的花园皋月,根本就不了解,所谓的“关彦桥”,究竞是怎样的一座桥,但是,眼下她也只能依照着绑架犯的指示,亦步亦趋地行事了。 不一会儿,花园皋月就把包里的钱,全都装到了公文箱里。她合上公文箱的盖子,把公文箱放到了驾驶座的旁边。 “出发,前往关彦桥!……”花园皋月豪迈地发令,一脚踩下了油门,奔驰轿车猛地向前开动起来。 驶出了停车场,奔驰车再次开到了单向两车道的路面上。凌晨三点钟,路上连一辆车也看不到。花园皋月两眼望着右侧那块“大洋渔业”的招牌,让小轿车一路直行。前进了大约三十秒左右,前方出现了信中描述的关彦桥。 “哇,那就是关彦桥吗?”路的前方,出了一道跳台一样的大坡道。 “嗯,似乎是的!……”山部势司在后排座位上,悄悄地探出身来,“信上说,让您在桥的前方下车。” “我知道了!……”花园皋月答应一声,在桥前面的路边上停下车子,依照信里的指示,带着手电筒和公文箱,跳下了小轿车。紧接着,山部势司也猫着腰,从后排座位上下了车。 “我说势司,你小子离我稍远一点!……” “我知道,大小姐,您自己也要当心啊!……” 花园皋月默默地点了点头,向着关彦桥走去。 虽然桥上单向两车道,但是,前往彦岛方向一侧的车道旁边,却没有人行道;有人行道的,就只有前往下关本土方向的一侧。花园皋月看了看左右,大义凛然地横穿过了车道。 花园皋月连走带跑地,爬上了关彦桥。桥上亮着路灯,走在桥上,也并不算很困难。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非得带上手电筒不可呢?皋月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纳闷。 山部势司在距离花园皋月数米的地方,一个人缓步前进着。人行道上,再也看不到第三个人影。 铁桥横跨在本土和彦岛之间,正好画出了一道弓形。因此,桥上的坡度也不小。花园皋月沿着桥面,“嘿哟!”“嘿哟!”地往上爬了一阵坡,眼前的视野,也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 前方的陆地,就是彦岛。老实说,看上去丝毫没有岛屿的感觉。但是,从桥栏杆旁边往下一看,却又确实能够看到,一片狭长、漆黑的海面。那与其说是海,感觉更像是一条运河。栏杆的对面,大约一百米的远处,可以看到一道水闸。运河似乎是被这道水阑,给“喀嚓”半中腰一刀截断了。 走了一阵,花园皋月突然一惊,停下了脚步。因为在花园皋月的眼前,是一处道路标志。 “在桥上的道路标志附近,找到做标记用的彩带”一一绑匪在信中就是这样写的。 “就是这里!……”花园皋月猛地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便找到了信里所说的东西——距离道路标志不远处的栏杆上,缠着一条茶色的彩带,还有一根用来绑住彩带的粗钓鱼线。旁边,贴着一只茶色的信封。 “啊,是绑匪发来的新讯息!……”花园皋月从栏杆上撕下信封,掏出了里边的信纸。 印刷在复印纸上的字迹。皋月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看信上的内容。 “先用手电简朝着水闸方向发送信号;连续闪烁两次,然后,把公文包的箱锁,栓到钓鱼线上;拴好之后,把公文包扔到桥下面。这一切搞定之后,再用手电筒朝水闸方向,发送信号,这回闪烁五次。完成之后,别再东张西望了,立刻给我离开。就这么着吧!……” 刚一看完,花园皋月便朝着水闸方向,举起了手电筒。就在这时,山部势司假装成陌生人的模样,从皋月的身后走了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山部轻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他们让我从这里,把钱给扔下去!……” “我知道了!……”山部势司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离开了皋月的身旁。 花园皋月立即按照指示,按动手电筒的开关,朝着水闸方向闪烁了两次;然后,把粗粗的钓鱼线钩在了公文箱把手处的箱锁上,钓鱼线从桥的栏杆上,笔直地向着漆黑的海面垂下。轻轻放手的话,公文箱就会拽着钓鱼线,直线朝下落到海面上去,这是绑匪下达的指示。 花园皋月一脸不安地,看了山部势司一眼。山部势司在桥顶上停下脚步,掏出香烟,点起了火,朝着水闸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园皋月终于下定了决心,放开了举着公文箱的手。被扔出栏杆去的箱子,就像是被桥下的黑暗吸引着一样,头下脚上地笔直落下去。一团黑影落到了海面上,“扑通!……”一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箱子猛地坠入海里,但随即又浮了上来,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上。 然而,绑匪的指示却并未就此结束。 花园皋月再次朝着水闸的方向,举起了手电筒;这一次要闪烁五次,一边不停地在“ON”(打开)和“OFF”(关上了)的位置之间,来来回回地拨动着开关。花园皋月一边查看了一下,关于水闸附近的情形:水闸周围,可以看到的范围里,停放着数辆车子;海面上,本土和彦岛两侧的岸边上,也停靠着五、六艘渔船。 绑架犯是否就潜藏在那些个车子或者渔船之中,等待着自己发出的讯息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接到汛息之后,绑架犯人又应该怎样来回收,那只漂浮在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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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公文箱呢?是开动那些停靠在岸边上的渔船,还是穿上潜水服,钻到河里游过来呢? 花园皋月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疑问。 就在这时…… “嗯?!……” 花园皋月突然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响动。那是一声低沉的机器声——是车子的引擎声吗?99lib?皋月回头看了看,桥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车辆。照这么说,是渔船的声音?可是,那些停泊在海面上的渔船,却没有半点开动的迹象。 “……这个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花园皋月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山部势司,向山部寻求解答。山部势司也一脸狐疑,正侧耳聆听着这谜一般的引擎声。 立刻,山部的脸上,就露出了幡然醒悟的表情,指着桥下,冲花园皋月激动地大声嚷了起来:“下边!他们在桥的下边!……” 第九节 渔船“梵天丸”巧妙地隐藏在了下关一侧的桥柱旁边,停泊在关彦桥的正下方,为地方。 “啊!……”花园绘里香突然激动地惊叫了一声,“钓……钓鱼线……钓鱼线似.99lib?乎动了!……” “是吗!?……”樽井翔太郎看得不是很清楚,“让风给吹的吧?” “不是的,确实动了。你看啊……” 的确,正如花园绘里香激动地说法,钓鱼线确实有了反应。是有人在桥上,碰到了那根钓鱼线。 “是姐姐啊!……”花园绘里香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桥上“飕……扑通!”“噼里啪啦!……哗!……”笔直地落了下来,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阵星光璀璨的水花。 啊,是那只黑色的公文箱。箱子“咕咚……咕咚!”地沉到了水里,但是,片刻之后,它又再次浮上了水面。 甲本一树立即向花园皋月下达了指示,让她在放下箱子之后,用手电筒朝水闸的方向发送信号。其实,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此刻的花园皋月,想必正在一边发送着信号,一边瞪大了眼睛,观察着水闸附近的情形呢。但是,实际上,那边什么都没有,绑匪其实就在她的脚下。 “慢速前进!……”甲本一树小声地咕哝着,让“梵天丸”缓缓地前进。船向前驶出,那根原本松松的钓鱼线,也被渐渐地拽直扽紧了。船只继续向前,钓龟线在“梵天丸”和栏杆之间,几乎给绷成了一条直线,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也在一瞬间悬浮到了空中。 其后的瞬问,箱子就像是索道上的缆车车厢一样,开始沿着钓鱼线,出溜出溜滑动了起来,公文箱在空中浮动着。片刻之后,箱子便移动到了“梵天丸”的船板上方。 “万岁!……”看到一切已经结束,樽井翔太郎把手里的刀子,恶狠狠地挥向了钓鱼线。 “遣っ付けて!……”伴随着一声吉他琴弦般的声音,钓鱼线断了开来,不等公文箱落到甲板上,绘里香便伸手接住了箱子。 “快躲起来,绘里香!……”甲本一树在驾驶座上轻声叫道。 “您瞧好吧!……”花园绘里香抱着箱子,“淄溜”一涮屁股蛋,藏到了“梵天丸”甲板上的贮藏室里。贮藏室本来是用来装鱼的,从空间上来看,足够一个人藏身其中的。 站在花园绘里香的角度上说,如果让对方看到的话,那么,事情可就糟糕到极点了,所以,这样的措施完全有必要。 “好了,全速前进!……突击!……” 甲本一树迅速加快了“梵天丸”的船速。伴随着引擎的轰鸣,破旧的渔船抬起了船头;“梵天丸”以最大时速,划破了夜晚的海面。 猛然间的加速,让船上的樽井翔太郎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四脚冲天,在甲板上摔了一个大屁股墩儿。 “梵天丸”一口气,冲出了关彦桥的桥下,就像是行驶在髙速公路上的车子一样,飞驰在狭窄的彦岛运.99lib.t>河下面。 樽井翔太郎摊手摊脚地,趴在了船的后部甲板上。突然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暴露在了,照相机闪光灯的闪烁下。 第十节 “畜生,绑架犯人就在桥下!……” 一旦醒悟的瞬间,花园皋月不由得从桥栏杆里,探出了身子,着桥下张望了一番。刚才还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花园皋月想不明白,桥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常? “在那边!……”山部势司激动地伸手指着。与水闸完全相反的方向。水闸掐断了船只在彦岛运河上的通行,想要逃走的话,绑架犯人就必须朝着与水闸相反的方向驶去,前往关门海峡才行。也就是说,绑架犯逃离的方向,与花园皋月他们所在的人行道完全相反。 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两个人,几乎是在同时飞奔上的车道。横穿过并行的两条车道时,前方的中央隔离带上,有一面高及胸口的铁栅栏。皋月本想飞身跃过铁栅栏,不料,脚尖刚一碰到铁栅栏的顶端,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呼地一个倒栽葱,连滚带爬得跃到了对面车道上。两辆电动车的轮胎,在她的鼻尖前面,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响声,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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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下来。 “啊……对不起,大小姐!” “您没事吧?” 黑木和白石两人跨在车上,齐声问道。 “好险!.99lib.……你们这两个缺下半截的,想把老娘给轧死啊?”花园皋月冲着两人吼了一句,之后便立刻爬起身,再次冲了出去。 好不容易来到对面的栏杆旁边,花园皋月探身往海面上望去,只看见一艘船的影子,正在渐行渐远。 “操蛋,就是那条小船!……”花园皋月上蹿下跳,指着小船连声叫。 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一艘渔船。渔船在海面上划出楔形的波浪,飞快地远去了。不久之后,就只剩下渐渐变小的船身背影,和引擎的声音还在响。 绑架拌大概就在那艘船上,或许,此刻绑匪正在大叫“快哉”呢!心里这么一想,花园皋月不由得全身震怒;但即便站在桥面上发火,也完全拿船上的人没有办法,只好自己猴跳堂。 “畜生!……”花园皋月恨恨地拍打着桥的栏杆,之后又在黑木和白石两人的背上,各自“啪!”地拍了一巴掌,“喂,你们两个猪脑袋,倒是给老娘想想办法啊!……” “您让我们想办法,我们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啊!……” “就是啊!……您总不能让我们骑着电动车,去追那只小船吧?” “我操……”花园皋月懊丧不已,一个趔趄99lib?栽倒在地,摔得她披头散发,嗷嗷大哭,不由得低吼了起来。 山部势司比花园皋月抢先一步,到达了栏杆旁边。为了拍下那艘逃走的渔船的影子,他不停地朝着那艘小渔船,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那是一台真正的单反相机。山部执着地按动着快门,直到那艘被拍照的渔船,彻底远去,山部才停止了拍摄。 “他们两位说得没错,大小姐!……对方坐的可是船,我们没有办法追上去的。能把照片给拍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山部势司手里握着照相机,略带自嘲地说道。 看起来,山部势司的情绪,远比花园皋月冷静得多。考虑到黑木和白石也在场,在和皋月说话的时候,山部势司甚至都已经被迫改换成了敬语。由此可见,山部此刻确实很冷静。 看到山部势司如此冷静,花园皋月终于也不由得,为自己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反应,感到了一丝羞愧。 “说得也是啊!……对方确实要比我们高出一筹。”花园皋月满心不悦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想看一看,那几个绑架犯,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话说回来,你那照片拍下来了没有?” “拍是拍下来了,至于拍得如何,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让我看一看!……”花园皋月把脸蛋,一下子凑到了山部势司的照相机旁边。 “啊……抱歉,我这不是数码相机,而是以前那种老式的胶卷相机。等照片冲洗出来之后,我会拿给您看的。” “干吗,势司,就连你也玩复古啊?” “不是玩不玩复古情调的问题啦……”话才说到一半,山部势司突然一脸纳闷地反问了一句,“您刚才说‘就连你’?那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我觉得这次的绑架者,似乎总喜欢用一些老套的办法,挺奇怪的。”花园皋月不好意思地摇着脑袋说,“虽然我也搞不明白,对方干吗要这么做,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花园皋月恨恨地望着海面,那艘渔船的影子,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此刻,载着绑架犯人的渔船,或许已经穿过运河,驶入到关门海峽了吧。在那里,渔船究竟是会朝右拐弯,向着响滩前进;还是会朝左别进去,“出溜”一下子钻过关门桥,朝着周防滩凶猛而去?再不然就是一路直行,猛地撞奔门司港?……但是,不管怎么说,站在关彦桥上,是根本没办法看到渔船的动向的。 花园皋月重新打起精神来,冷澈的眼光从山部、黑木和白石三人的脸上,依次“刷拉”划了过去,在三个人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疤痕。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话说回来。赎金都已经交到绑票家伙的手上了。接下来,我们就只能期盼着,绑匪言而有信,乖乖地释放绘里香了。都回去吧。” 第十一节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甲本一树一边高声地叫嚷着,一边操控着船舵,“梵天丸大人路过,都给我闪一边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甲本一树的兴致看起来很高,但是,吱吱啦啦的引擎声,却残酷地盖住了他的声音,几乎无法听到。而实际上,海面上连一艘会撞到“梵天丸”的小船都没有。 樽井翔太郎从甲板下面爬起身来,扭头再次往关彦桥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此刻,花园皋月大概正在桥上,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吧。但是,眼下关彦桥已经溶入到了“梵天丸”屁股后面的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桥上的动静。环视一周,周围似乎也没有追踪者的行迹。想必对方也没有想到,绑架犯竞然会乘船前来。 不一会儿,“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便驶出了运河。甲本一树把船降回到了正常的船速。 “一切顺利,学长!……”樽井翔太郎故意不长耳性地叫着。 “是船长啦!……”甲本似乎99lib?还在纠结这个称呼,“对了,你去和绘里香说,叫她出来吧。不然的话,她能被鱼腥味儿给熏得窒息的。” “哈,怎么会呢!……”翔太郎开始用拳头,敲打着贮藏室的门,“喂,绘里香,出来吧!……咱们胜利凯旋!……” 樽井翔太郎刚刚敲响贮藏室的门,那扇门便猛地打开了。花园绘里香满脸通红,“呼”的一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我……我的奶奶,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一股鱼腥味儿……真够臭的。” 花园绘里香抱着公文箱,从贮藏室里走了出来,接连深呼吸了两、三次之多,她才终于冲着樽井翔太郎,喷射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们最终还是得手了啊!……” “嗯,是得手了啊!……” 就在两人准备齐声欢呼的时候,驾驶座上传来了一句泼凉水的话语。 “不,现在髙兴,还是太早了一点儿。”甲本一树冷笑着说,回头朝花园绘里香招了招手,“喂,绘里香,你把公文箱抱过来,让我看看,里边装的东西。说不定,他们只是在里边塞上了几张破报纸。” “怎么可能,应该不会啦!……” 花园绘里香遵照甲本一树所说的,抱着箱子走向驾驶座。樽井翔太郎紧随在后面。当着两人的面前,绘里香打开了箱子。甲本一树手里握着舵轮,侧眼瞥了一下,立刻,他也发出了如释重负般的欢呼。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爷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孙的十七姥爷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妈的三十七婶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妈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孙呀,真是厉害!……这些钱真有三千万?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呢。” “我也是诶!……”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嘿嘿”、“呵呵”地笑了起来。但是,转眼之间,甲本一树便收起了笑容。 “不……不能大意。远足要回到家才算完,绑架也同样要回到基地之后,才算结束。绘里香,快把公文箱合上。” “是!……”花园绘里香点了点头,合上了箱子。“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从严流岛的右侧驶过,改变方向,朝着关门桥冲刺而去。 “好,就这样,一路直奔坛之浦母港!……” 甲本一树让“梵天丸”保持着一定的船速,在海面上继续航行,船头冲破海浪,不住地跃动着。时不时地扑来的浪花,稍稍打湿了甲板上面,樽井翔太郎等人的衣服。船上的人却再也顾不得,这些令人不快的小事,甚至就连这“扑哧!”“扑哧!”照着脸上喷来的水花,在他们的眼里,也化作了祝福的甘泉。 远远地望着门司港的夜景,“梵天丸”沿着下关的海岸线前行。路过海峡梦塔,经过了唐户海域,不久之后,眼前出现了关门桥的庞大剪影,“梵天丸”终于驶入了“坛之浦”海域。 驾驶座上的甲本一树,把弄着水手帽的帽檐,感慨万千地喃喃自语起来:“啊,坛之浦!……坛之浦!……一切都让人如此怀念!……” “船长”,你又开始玩《宇宙战舰大和号》的模仿秀了啊?我可没有闲情逸致,陪着你耗下去了! 樽井翔太郎一脸苦涩地挠了挠头,抬手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半。比起去的时候,回程似乎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即便如此,从出航开始算起,到结束在关彦桥的交易后,返回港中,也只用了短短的一个小时。感觉似乎是经历了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海外大冒险,但是,其实,这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 “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缓缓地驶入了坛之浦海港,甲本一书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舵轮,让“梵天丸”在自己家后面靠上了岸。系列好船绳之后,他轻声地宣告,今天夜里的航行就此结束。 “靠岸完毕!如此一来,今天晚上的计划,就全部结束了!……辛苦了!……”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个人,一起从“梵天丸”的船头跳到了岸上,三个人一起翻过铝合金窗户,回到了屋里。甲本一树用手指转动着船钥匙,向两人提议说:“为了庆祝今天晚上的成功,我们来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吧!……” “好主意!……可是,我酒精过敏啊。”花园绘里香懊恼地直跺脚。 “我知道。你就用乌龙茶来干杯好了。” 甲本一树拽着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走进了放着茶几和电视机的六张榻榻米面积的房间里。 甲本一树一回到屋里,就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放,之后拿出了一瓶罐装啤酒,和一个还剩半瓶的乌龙茶塑料瓶,还有两个玻璃杯,把它们全都放到了茶几上。 樽井翔太郎在玻璃杯里,倒上了乌龙茶,把其中的一杯递给了花园绘里香。 甲本一树拉开了啤酒的拉环,说道:“绘里香,你来带头说‘干杯!’吧。” “哎,让我来?!……”绘里香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在四周看了一圈儿,“呃,我们该为了什么来干杯呢?” “什么都行。比方说……” 为欺诈绑架圆满成功干杯! 为三千万日元到手干杯! 为花园组老大干杯!……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随口胡诌着,花园绘里香一脸严肃地想了想,说道:“那么,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我们就为了今天夜里的幕后MVP干杯吧!……”99lib? 什么,幕后MVP?!……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树对望了一眼。花园绘里香高高举起酒杯,向着今天夜里,大发神威的老英雄表示了谢意。 “为梵天丸圣船干杯!……” 第一节 一觉醒来之后,已经是早上了,也许是白天。总之,窗户边上能够看见金灿灿的阳光,太阳公公笑呵呵。 樽井翔太郎晕晕乎乎地,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榻榻米上,眼前竖着一根矮桌子的赭石99lib.色桌腿。他缓缓地爬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摆出了一个V字形的架势,时间是上午十点十分。 樽井翔太郎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桌子上,那里摆着乌龙茶的塑料瓶、空杯子和空罐子,位置一点都没有变。看来大家干杯之后,就立即睡着了。对了,还有三个人碰杯大喊“为梵天丸干杯!……”,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点也不记得了,光喝乌龙茶,怎么可能烂醉如泥?真是蹊跷见鬼了。 他瞅了瞅四周,发现花园绘里香缩成一团,睡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还穿着水手服的高中女生,竞然会和年轻男子,睡在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这也太奇怪了。还有,甲本一树也不见了,这也许算是最奇怪的事情了。 樽井翔太郎使劲地站了起来,拉开了拉门,看了看隔壁房间,放着佛龛的房间里极为安静。他又冲到隔壁铺着地板的房间里去,还是没有找到人。翔太郎又看了看二楼的房间,还有厨房、卫生间、浴室,都没有看到甲本一树的身影。他又走到门口处,没有找到甲本的鞋子;然后他又走到门外,他发现停在屋前的小卡车,现在已经不见了。 “不会吧!……”事情到了这一步,樽井翔太郎就算再迟钝,也不由得警觉起来。他猛地冲进摆着小桌子的房间,想到自己可能丢失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东西。 “三千万元,不见了……” 昨天晚上,装着三千万元的公文包不见了。他记得干杯的时候,还放在自己手边,靠在小桌子旁边,但是,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 “畜生,被算计了!……”樽井翔太郎想到这里,脸都绿了。 不会错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花园组抢来的三千万日元巨款,不是给别人,而是让这个甲本一树给卷走了!翔太郎用怀疑地眼神,看着桌上的塑料瓶。 “对了,这瓶乌龙茶里,一定事先被人放了安眠药……”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喝了乌龙茶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然后,甲本一树就带着钱,开着小卡车,不慌不忙地逃走了。 “他、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樽井翔太郎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遭人背叛时的屈辱和愤怒,他后悔自己拉甲本入伙,更对花园绘里香充满了歉意。 花园绘里香对此,现在还一无所知,她还在一脸安详地,呼呼睡着大头觉。要是被她知道了这一真相,她将会多受打击啊!如果没有了那三千万巨款,她的妹妹也无法做手术了。但是,他不能一直让她这样睡着。 樽井翔太郎还是下定决心,跪到了花园绘里香的身边,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下面咯吱她。 “喂,绘里香!……快起来!……钱没了!……” “嗯……嗯……”花园绘里香小声呻吟着,翻了个身。她好像在做.99lib.梦,胯间传来细微的呓语声。 “太好了……诗绪里……” 樽井翔太郎不由得松开了手。不行。他没有办法说出口。将一个沉没在幸福中的少女,一下子从悬崖上,推到万丈深渊中,“啊……”一声凄厉悠长的惨叫,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这时,樽井翔太郎终亍注意到绘里香紧紧抱在胸前的黑色物体——就是昨天晚上,装了三千万日元的公文箱——啊,原来在这里啊! “绘里香!……”翔太郎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手伸向绘里香胸前。伸手触摸女孩子的胸部,这叫强制猥亵或流氓行为。翔太郎刚想到这点,已经来不及了。 “非礼呀!……”花园绘里香一声尖叫,紧接着,这位睡眼惺忪地美少女,用公文箱的角,使劲戳向眼前的敌人,再抬腿给补上了一膝盖,然后又使出必杀绝招——端起小桌子就扣在他身上,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她好像起床气相当厉害。 “我说你这家伙!……口口声声自己不会偷袭睡着的女人,结果昨天晚上也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不……不是啊!不是这么回事噢!……”翔太郎一边从翻倒的小桌子下面爬出来,一边说道,“总之,你先看一下,公文箱里的东西在不在!……” “啊!……不要转移话题!你这个典型的猥琐男!……” “别拿手指着我!……”樽井翔太郎歪着脑袋,绕开绘里香的食指,严肃地说,“猥琐就猥琐好了,我让你先打开包看一看!……” “什么情况,包怎么了?哎呀!……”绘里香终于意识到了,瞬间变了脸色,“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个包怎么有点轻。” 花绘里香马上打开箱盖,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榻榻米上,五扎钞票“啪唧”、“扑通”、“稀哩哗啦”、“呜哩哇啦”几声掉了下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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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明明有三十扎钞票,现在只有五扎了。 “哎?怎么回事?……三千万变成了五百万!……”绘里香仿佛看到了什么新魔术一般,表情狼狈不堪。 “钱被甲本前辈给卷走了,他带着两个五百万跑路了。”翔太郎哭丧着脸说道。 “啊,是甲本那小子?!……不会吧,怎么可能!……” “不,不会错的,我刚才起来,就没有找到甲本学长,然后停在门前的小卡车,现在也瞅不见了。” “那为什么留下五百万给我们?” “我怎么知道。”樽井翔太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总之,前辈背叛了我们,这是事实!……” “啊,这叫什么事啊……昨天晚上,我们还处得那么好呢……” 一阵压抑的沉默,瞬间包围了两人:樽井翔太郎将那残存的五百万元的钞票,放进了公文箱里,塞到了绘里香手上。绘里香接了过来,然后,又带着一线希望说道:“你查了‘梵天丸’吗?也许,甲本那小子藏在梵天丸上吧。” “对了,船上我还没去看呢!……不过,甲本那小子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吧。” 甲本一树费力地拿着两千五百万日元的现金,跑到“梵天丸”上瞎转悠,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但是,看来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先去看一下吧。绘里香,这个包,可绝对不要离身啊。” “明白了!……”花园绘里香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公文箱,跟在樽井翔太郎身后。两人走进建筑物的最里边——铺地板的房间,打开窗户,爬到外边。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夏日,“梵天丸”停泊在码头上,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安详地晒着太阳。船上看不到人影,但是,两人还是从船头登上船来查看。 驾驶座上也没有人,看来,甲本一树那个畜生还是逃走了!……樽井翔太郎刚要下结论,就在这个时候,花园绘里香紧张地叫道:“翔太郎,过来看这个!……”翔太郎转头一看,发现绘里香用右手捂住嘴,指着一处甲板。 “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樽井翔太郎急切地走到花园绘里香的身边,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甲板上有鲜红的斑点,颜色像滴落的血一样。不对,这应该就是血迹。 “哇,是不是鱼血啊……”绘里香说道。 “鱼血没有这么鲜艳啊……” 如果不是鱼血,那么就是人血了。 “不会吧!……” 樽井翔太郎认真地观察着血迹的四周,血迹的位置,在“梵天丸”的后部甲板上,那里有一个贮藏室,用来暂时存放钓上来的鱼,就是昨天晚上,绘里香用它来藏身的地方。 “这里,昨天晚上应该是空的吧。”樽井翔太郎摸棱两可地说道。 “对啊,应该是的。” 樽井翔太郎伸手抓住了储藏室的拉门,心中掠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翔太郎使劲拉开了门,试图驱散这种感觉。 “啊!……”花园绘里香短促地叫了一声之后,立马转过身去。 储藏室里一片血泊,其中蜷缩着一个人。这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家伙肯定已经翘丫子了。 “前……前辈!……甲本!……”樽井翔太郎吓得全身哆嗦着,鼓足勇气凑近了尸体,仔细一瞧“啊,不对!……这不是甲本前辈啊……!” 樽井翔太郎以为死者肯定是甲本一树,这下子反倒大吃一惊。 “这个小子根本不认识!……这……这家伙到底是谁?”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死在了“梵天丸”号破烂打渔晒网船的储藏室当中,而且,从外观上来看,很难说这家伙是自然死亡,或者是活腻歪了,找地方凉快的。很可能是他杀。然而,对于这种让人无法解释的局面,翔太郎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站在他身后的花园绘里香,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叫出了声:“妈呀,这个人,我认识。” “真的?!……太好了!……” “嗯,不会错的,这个人是高泽裕也。” “什……什么,你说他是髙泽?” “你认识高译!” “不是,我仔细想了想,髙泽我好像不认识噢!……”樽井翔太郎只是一瞬间,自我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自己应该认识高泽裕也而已。 “他是哪座庙里的神仙啊?”樽井翔太郎好奇地问道。 “高泽是花园组的成员,花园组的二头目,这小子很受我爸爸的器重呢。” “是吗?……值得骄傲!……” 他既然是花园组里的人,当然和樽井翔太郎没有见过面,樽井翔太郎更不知道他的名字了。 “不过,真的是难以现解啊,花园组的二头目,为什么会跑到‘梵天丸’上来翘丫子呢?”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总……总之,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吧。我们虽然干了‘欺诈绑架’的罪行,但是没这胆子杀人啊!……” “那肯定的,我们怎么会杀人呢?”绘里香使劲地点头说道,“不过,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她有点不祥的预感。 结果,那股“不祥的预感”,立刻就变成了光辉灿烂的现实。 “喂!你们!……” 岸上突然传来了什么人的怪叫声,口气非常严厉。看来,不知情的人,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第二节 樽井翔太郎刚一转过身,便怔住了。“梵天丸”靠着的岸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穿着西装、体格健壮的中年叔叔,另一个是身穿警服的年轻巡警。从气场上来看,这个中年男人,应该都是俗称“便衣刑警”的公务员了。 “你们是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中年刑警指着甲本的房子问道。然而,翔太郎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什……什么啊,你们擅自进入别人家里。” “别人家里?!……这里应该是码头吧。难道不是公共场所吗?” “啊?!这个……”樽井翔太郎一时语塞。 甲本家的后门,直接连通到码头的岸边,究竟哪里是属于房子的地方,哪里是公共场所,根本无法确定。如果沿着岸边走的话,百分之一千肯定会来到,甲本家的后门那里的。那两名警察也是这样来的,怪他们非法侵入民宅的话,的确有点勉强啊。 “这船是你的吗?”警察问道。 “不……不是的!”樽井翔太郎连忙否认。 “是吗,那我上来也没关藏书网系吧。”便衣刑警领着巡警,一猫腰便蹿上了圣洁的“梵天丸”。 “案情是这样的,有人匿名向警方举报,说这户人家的船上,发生了一起事件,这种信息一般都是瞎编的,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来瞧一瞧吧。啊,对了,你们在别人的船上干吗?” “什么……?别人……别人的……船……啊!……”樽井翔太郎大吃一惊,顿时不知所措。 “算了,我们来调查一下吧,不会花很久的。” 两名警察从甲板一头,威风罢免地向他们走来,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 “啊……”全完了!翔太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最糟糕的情景。 警察在船上发现异常死亡的尸体,控制住附近的一男一女。查明女子的身份为花园绘里香,十七岁。与花园组取得联系,花园绘里香绑架案暴露了。 榑井翔太郎,二十岁,以绑架及杀人嫌疑被逮捕,然后屈打成招,法庭上翻供,但为时已晚,被判绞刑…… “翔太郎。”身后传来细微的耳语声,打破了翔太郎的狂想,“把这个拿一下。” 花园绘里香从身后递来一把刀和公文箱。这是昨天晚上,交赎金的时候,用来喀嚓断钓鱼线的。但是,右手拿刀,左手拎着装有五百万日元的箱子,这是让我干什么?……不会是想把罪名,全扣到我一人身上吧?绘里香啊绘里香,你可不能这么干啊…… 樽井翔太郎还没有弄明白,花园绘里香的真实想法,结果,她却一下子绕到了翔太郎的身前,一把抓住了翔太郎的右手,将刀子架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哎呀?!……”樽井翔太郎顿时呆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花园绘里香突然尖声大叫起来:“啊!!!……”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坛之浦上空回响不已。 “啊、啊呀!……” 走在甲板上的两名警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立即后退了几步,一交跌坐在地上。中年刑警马上站起身来,厉声叫道:“畜生!……你,你!……你别犯傻了!……快放了那个女孩子!……” “啊?……” 真实的情况明明是:这个暴力的女孩子,狠狠地抓着樽井翔太郎的右手;但是,在刑警们的眼里看去,却分明是相反的景象。事情太过突然,翔太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与此同时,花园绘里香施展出自己拿手的演技,嘴里叫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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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啊,警察叔叔,我不想死啊!”一边卖力地扮演着抵抗凶手的人质,一边用胳膊肘向翔太郎示意。 对了,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这种情境下的凶手,一般应该说什么?对了,就是那个!…… 樽井翔太郎下定了决心,用拎着公文箱的左手,一把勾住花园绘里香的身体,然后将右手的刀子,“扑哧”一下抵住她的喉咙,大声叫道:“马鹿野郎,不要再靠近!……你们不怕我杀了这个女孩子吗!……” 混蛋,我究竟是在干什么啊,这下子,就我一个人成了凶手了。我绝对吃亏了! 花园绘里香灵机一动,樽井翔太郎就借坡下驴。两人面对的事态急转直下。 “混蛋!不要小看警察叔叔!……”穿制服的巡警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翔太郎,“扔掉刀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手……手枪!……”啊,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翔太郎一不做,二不休,“敢开枪你就试试啊!……小心打中这个小妞儿啊!……难道这也无所谓吗?警察先生!哼哼哼!……” 至于樽井翔太郎为什么,要哼哼哼哼地傻笑!这就跟二流警匪片里的小流氓一样,一般为了凸显主角的枪法髙超,在电视剧的前半段,就会被枪毙掉的。看来自己正适合做这样的目标啊。 年轻巡警仿佛要大显身手的样子,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我可是要开枪了!……这可不是在逗你玩儿哟!……” “来吧!……” “我要开枪了!准备好了吗!……”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樽井翔太郎义愤填膺地咬着牙嚷嚷。 “好,开火!……” “啊,妈妈!……”樽井翔太郎瞬间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 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何日能重返我的家园! 条条锁链锁住我,朋友啊听我唱支歌; 歌声里有悔也有恨啊,伴随着歌声一起飞,伴随着歌声一起飞…… 月儿啊弯弯照我心,儿在牢中想母亲; 悔恨未听娘的话呀!而今我成了狱中的人,而今我成了狱中的人! …… “等一等!……”中年刑警在千钧一发之际,“唰唧”一声,制止住了巡警开枪,“不能再刺激对方了,快放下枪。” “为……为什么?” “你去仔细看一看那边!……” 中年刑警用下巴,指了指后部甲板上的储藏室,储藏室的门开着,他们肯定看到了尸体的一部分。中年刑警用一种,告诚年轻巡警的语气说道:“这家伙已经杀了一个人,他是来真的,我知道。” “原来如此,不愧是……” 喂喂喂,等一等!什么“原来如此”啊,我没有杀人啊!为什么我要杀一个素昧平生的黑帮成员! 别摆出一副资深刑警的样子,说什么“我知道”!你知道个屁! 樽井翔太郎有一肚子委屈的话要说,但这种形势下,说什么估计也是白搭了。无奈之下,翔太郎只好说道:“喂喂喂!……下去,你们都给我下去!……”让刑警们让开。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绘里香?”他向人质求助。 “坐船逃走吧,只能这样了。” 确实,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形势下,只能选择坐船离开了。 樽井翔太郎态度强硬地命今他们:“好吧!……喂,你们给我下船!别他妈磨磨蹭蹭的!……下去后给我把缆绳解开,快点!是不是要我再给你们加上一具尸体啊!……” 两名警察后退着下了船,中年刑警交待了制服巡警什么。巡警满脸恨意地,恶狠狠地看着樽井翔太郎,很不情愿地解开了绑在岸上的缆绳。 “很好!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樽井翔太郎一边机智勇敢、老谋深算地牵制着两个刑警,一边将花园绘里香拉到驾驶座边,“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弄?” 他们又开始了秘密会谈。翔太郎一个人什么也决定不了。 “你小子有没有开过船?” “啊?当然没有了。” “那么,就交给我来开吧!……”绘里香得意地握紧了船舵,“你就装成开船的样子。” 绘里香发动广引擎,将船缓缓地倒了起来。 就在“梵天丸”的船头,刚要离开岸边的那一瞬间,站在岸上的刑警们,突然冲了过来。 “畜生,就趁现在!……”他们喊道,接着纵身一跃,两人就并排抓住了“梵天丸”的船头部位。果然是警察,固执到让人无语。 “天哪,那两个家伙发威了!……” 樽井翔太郎眼睁睁地,看着中年刑警和年轻巡警,“淄溜”一声爬上了甲板,一起跑了过来。看来他们认为,与其默默地看着杀人凶手逃逸,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来的痛快。 “妈的,事到如今……” 樽井翔太郎准备走出驾驶座,和他们决一死战,然而,花园绘里香却大声制止了他。 “现在不行!抓紧!……” “啊!……”翔太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抓住驾驶座的侧面,惊奇地问道,“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梵天丸”的引擎声突然“轰!”了一声,紧接着,船身像踩上地雷一样,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梵天丸”在小码头里急速倒退,后部船体撞到了防波堤上。 刑警和巡警在甲板上跑着直线,遇到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呜哇!……” “哎呀!……” “去他奶奶的呀!……” 两人的身体挤在一起,翻过船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一齐“扑通”掉进了海里。 浪花高高飞起,两名警察漂在了海面上。 “干得漂亮!……绘里香。”樽井翔太郎得意洋洋地,向驾驶座上的花园绘里香,发出了赞叹之声,“好的,开船吧!……” “明白了!……”花园绘里香气势十足地应了一声,掉转船舵。船体后部虽然受到了损坏,但是,“梵天丸”还是缓缓地右转,突突突地离开了坛之浦码头。两人听着浮在海面上的刑警们的叫骂声,开着船大力向前驶去。 第三节 “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出溜”一下子,离开了坛之浦码头,向着关门海峡方向,加速进发。码头的景色,眼见着越来越远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刑警们,也终于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花园绘里香从驾驶座上向后看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真的太好了,真是命悬一根毛啊!……” “可不是嘛!……托你的滔天洪福,我整个成了一个大恶人!……” 樽井翔太郎不遗余力地讥讽道,但是,花园绘里香对此毫不介意。 “什么?你有意见?宁愿被警察抓住吗?……要不是本大小姐,你现在就要因为杀人嫌疑,被警察抓走了。” “所以,我正在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的灵机一动,不会这么顺利的。” 花园绘里香突然装成人质,又说要坐船逃逸,还有就是将船撞到岸上,一把甩掉大盖帽。这些可以说,全都是花园绘里香的奇迹功劳。不愧是老大的女儿,这么说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开船呢。”樽井翔太郎不可思议地说。 花园绘里香操纵着“梵天丸”号机械打渔晒网船,船体虽然因为受了点儿伤,有点震动,但是,它的航行还是很顺利的。抬头看去,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蓝天,大海比天空还要蓝。 樽井翔太郎感受着新鲜的海风,高声问道:“你是在哪里学的开船'/” “我没有学啊,” “什么!……”樽井翔太郎大吃一惊,“无师自通!……高智商吗?……” “我和老爸航海的时候,有时候,他就让我开船玩。” “可是……”樽井翔太郎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光玩一玩儿就会开船? “还有就是昨天晚上,我在旁边看甲本开船,所以,大概的操作还是明白的啦。” “大概?……” “是啊,大概” “有没有什么小型船舶驾驶执照?” “我打算什么时候去考一个。” “考一个?难道说……”樽井翔太郎的脑海里,立刻闪烁着极其危险的警报灯。 “全速前进!……”花园绘里香激发出洪荒之里,咯哒咯九九藏书哒地开动着船的马达。 “等等等等!……”樽井翔太郎慌忙制止住花园绘里香,“那么,刚才你在码头上,把船屁股‘咣当’一下子,撞到防波堤上,那个难道不是你故意弄的?” “哦,那个啊,那个是事故。” “事故……”樽井翔太郎的预感,正渐渐变成现实,顿时感到心口一阵发凉,“快……停下来,快把船停下来,我们再仔细考虑一下!……”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花园绘里香指着海峡东面,语调平静地说道,“在这里停下船的话,会被卷到那个大型油船里,去喂小王八的哦!……” “大型油船?啊!……”樽井翔太郎闻言一惊,顺着绘里香手指的地方,抬头看了过去,不由得呆住了——眼前一艘体积和东京都政府,差不多大的油船,正慢慢地从关门桥下面钻过去,径直朝着自己这边开过来。 “别停下来!……快……快开!……掐鸡鸡!……不,是后退!……”樽井翔太郎吓得语无伦次,“啊,不行,不行,转个圈儿赶紧逃回岸上去!……” “已经晚了,下关方向的岸边,应该已经有条子在等着了。如果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不要忘记了哦,翔太郎,你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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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案的嫌疑犯,你挟持少女,将两名警察推进海里吐泡泡,目前正在逃逸哦。事实虽然完全相反,但是,至少条子们认定了,事实就是这样。你确定还是要返回岸上去?” “这……这……当然是回不去了!……”樽井翔太郎想起了一个并不重要的细节——对了,她应该不是那种,会把警察称为“条子”的人。 “那么,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直接往前开,这样比较好。” “直接往前开?!……”樽井翔太郎将视线从“梵天丸”的驾驶座,移到了正前方,船头正对着关门海峡的对岸。这么说来,莫非是要一一“横渡海峡?!” “没错,我们要穿过关门海峡,前往门司港去!……” 花园绘里香一幅傲娇的模样,歪着脑袋瓜子,挥舞着小拳头。听她这口气,就跟穿过人行横道,去便利店一样。 “门司港那里,可是有花园组的人啊!……” “那也比警察要强上一万倍!……” “是吗?……”樽井翔九九藏书太郎遗憾地,可不这么认为。 “没事,这种情况下,我能依靠的只有一个人——现在我去找那个人的话,对方肯定会帮助我的。” “能依靠的人,不会就是老大花园周五郎吧?” “不是,我爸他靠不住!……”绘里香一句话,就把父亲给判决了。不知道为什么,花园周五郎虽然身为帮会头行,但却遗憾地,完全得不到亲生女儿的信任。 “我想找的人,是我姐姐!……” “你姐姐,就是花园皋月那小娘皮吗?” 花园皋月就是昨天晚上,被利用来交接三千万日元的人。欺诈绑架的主谋,竟然去向花园皋月那小骚精求助?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不过,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有道是,古话说得好:不插小娘皮,咋去入绺子!…… “那好吧,没办法,去门司港。” “明白!……”绘里香得意地回应了一声,将“梵天丸”的速度又提了上去。两人开始了无照驾驶破烂渔船,无照横渡关门海峡的九州大冒险行动。 第四节 昨天晚上才交接过赎金,悄悄地回到花园家的宅邸后,花园皋月一直等待着绘里香平安回家来,或者是绑架犯打来电话。花园周五郎、山部势司,以及其他的成员,也都应该是一样的心情吧。 结果,黑木、白石和平户修平等年轻成员,也和花园皋月一起,在客厅里白瞎等了一夜。 花园周五郎嘴里罗里叭嗦地,不停念叨着绘里香的名字,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上好的长绒毛地毯上,被他给活生生走出了一条不毛小路。真是应了那句名言:“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的局面,花园皋月完全不能理解。先不说这个了。 “你那只渔船是谁在开?” “是我啊!……” “我好像记得,你没有驾驶执照吧?” “我马上去考一个。”花园绘里香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撇了撇嘴,终于转入了正题儿,“这个回头再讲,姐姐,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北九州门司港那里,有没有什么地方,不用什么高超的技术,就可以‘出溜’一下子安全靠岸的?” “知道了!……”花园皋月移开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转向山部问道,“势司,这附近有没有码头?最好是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 “码头?!……好,这样的话……”山部势司从花园皋月手中,一把抢过了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绘里香小姐吧?……我是你的山部叔叔哟,请仔细听好——你到达门司港这边以后,沿着岸边向关门桥方向开过去。在和布刈神社前面,有个停业的度假宾馆。那边的岸上,有个很小很小的码头。在那里靠岸就行了。我们也马上赶过去,请多加小心。”99lib? 花园皋月将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一把从山部势司的手中抢回来,对着电话那一头的妹妹——花园绘里香忠告道:“你给我听好了,绘里香,在我们到之前,船一定不要靠岸!……” “嗯,知道了,还有,姐姐……” “什么事?” “我打电话来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爸爸啊!……” “为什么?!……”花园皋月一愣怔,摇了摇头,“算了,好吧,我明白了,先不告诉老爸。” “谢谢了,那么,待会儿见啊。” 电话挂断了。菅田敏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人。 “那个……发生了什么事?绘里香小姐好像打来电话,小姐她没事吧?” “哦,还算好。不过有点奇怪,总之,我们先过去看一看吧,势司你也过来。” “好,小姐。”山部势司点头答应,紧紧跟在花园皋月的屁股后面。 “对了,还有小菅,绘里香打来电话这件事,暂时先保密啊,也不要跟我爸爸说,好吧。”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一起,立即丢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菅田敏明,风急火燎地快速离开了事务所。 第五节 一路上,大概花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对樽井翔太郎来说,端的是一段紧张到极点的时间。 花园绘里香驾驶的“梵天丸”打渔晒网船,就像是一只孤立无援的独木舟一样,从巨大的货船中穿行而过,接着又和连接唐户-门司港的渡船交错而过。船与船之间留下的波浪,在海面上画出一个手写体的“X”,就像佐罗“扑腾”一声,跳进了日本海里一样。 不知不觉之中,“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随着海峡特有的海潮,在驾驶员生疏的操作技术下,好不容易终于漂到了距离目的地很远的门司港复古地区的海面。在复古旅游区散步的游客们,有的用手指着,有的拍着照片,也许在游客们看来,破烂渔船也是一道带有怀旧的小资产阶级情调的风景线吧。 “别开玩笑了!……我们藏书网还在被警察追赶呢,拍哪门子照片啊!……”樽井翔太郎大大咧咧地抱怨着,可惜老天爷不开眼,他设计让岸上的人们,根本听不到翔太郎的声音。 “梵天丸”再次转向了东边,沿着北九州的海岸线行进。照这样开下去,会到达门司桥靠近门司港一边的桥柱处,桥柱附近,有个古老的小神社,名叫和布刈神社;和布刈神社里,每年的年末,都会举办一个叫作和布刈神的祭祀的仪式,就是将海上自由生长的裙带菜,残忍地割下来,供奉给神仙来吃。有关和布刈神社以及和布刈神社里的祭祀之事,曾经在松本清张的《时间的习俗》一书中,被用作不在现场的证明而出名。九九藏书 和花园皋月的会合地点,也就是那家停业的度假宾馆,应该就在前往和布刈神社的路上。 “啊,在那儿,姐姐在挥手!……姐姐!……”花园绘里香站在缓慢前行的“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使劲地挥着手。 樽井翔太郎顺着她的视线瞅过去,海岸上立着一座近似纯白色的、很高的建筑物,看来是度假宾馆的所在地,从那里伸出一座水泥旧码头。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楚,码头上的两个人的样子。其中一,人是一位长着长头发的女性,上身穿着红色吊带背心,下身穿着紧芽裤;另一个家伙是身穿黑色西服的高个子男性。女的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花园皋月了,男的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花园绘里香灵活地控制着船舵,将“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靠近码头。 “哇,还没过这么一会儿,绘里香的驾驶技术,就‘出溜溜’地提高了一大截子啦!……”樽井翔太郎刚刚打算这样想的时候,花园99lib?绘里香突然慌张地惊叫起来,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不……不得了!翔……翔太郎,乖乖,这只小船太奇怪了!……” “什么?哪……哪里奇怪了?” “这船没有刹车啊!” “你说什么!……”翔太郎刚一说完,就意识到一个极其正常的事情,“不是,船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刹车啊!……” “啊,是吗?” “是啊,船要停的话……” 需要反转螺旋桨,或者将舵旋转九十度,这样就可以代替刹车了。 可是,现在没时间慢慢解释了。 “要撞过去了!……”花园绘里香尖叫一声,一把捂住眼睛,“妈呀!……” “梵天丸”的船头逼近码头,岸上喜笑颜开地挥着手的两人,似乎突然发现,事态出现了紧急的异常清唱,脸色顿时都变了,各自朝两边飞快地逃去。 “妈呀,趴下来!……” 樽井翔太郎一把抱住了花园绘里香,往后部甲板上,“忽腾”一声倒了下去;“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向右侧快速旋转,“轰隆隆!轰隆隆!”猛地撞到了水泥码头上。整个船发出“吱呀呀”的怪叫声,甲板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撞击感,梵天丸的左边船舷,嘎吱嘎吱地擦到水泥上,勉强地停了下来。 樽井翔太郎小心
翼翼地抬起了头,小船看上去沉不了,不愧是“梵天丸”啊!式样看起来是比较老,但是很结实。这是一艘让人激动万分地感到,昭和时代气息的好船。 “没……没事吧,绘里香!” “没有受伤吧,小姐!……” 花园皋月和陌生男人,都担忧着绘里香的安危,一起登上了这条破船。 “姐姐!……”花园绘里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感动至极的颤音。她直接冲到姐姐身上,趴在姐姐胸前,就“哇啦哇……呕儿”地大哭了起来。 “姐……姐姐,姐姐啊!……我……我……我好怕啊!……好怕啊!……好怕啊!……好怕啊!……” 花园皋月紧紧地抱住了妹妹,像哄小孩子一样,抚摸着花园绘里香的脑袋瓜儿。 “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别哭啊,别哭啊!……” 看着花园家姐妹那催人泪下、令人肝肠寸断、不忍直视的瞬间重逢画面,穿着西服的陌生男子,感慨颇深地说道:“这很正常,她被绑架犯关了起来,长时间失去了自由,肯定体会到了难以言传的恐惧。” 他说的话完全背离了事实!花园绘里香根本没有被人囚禁,也没有失去自由。要说她的恐惧难以言传,那也不能怪绑架犯,而是因为不拿驾驶执照,就直接横渡关门海峡的鲁莽行为所致。 “对了,你小子是谁?……为什么和小姐在一起?”穿着西装男人,好像这才注意到樽井翔太郎的存在,“你看上去应该不是绑架犯啊。” “这个……怎么说呢,我和绑架犯有点不同,我叫樽井翔太郎,是下关的大学生。” “我叫山部,山部势司。”男子非常礼貌地报上了姓名,然后又回到了开头的疑问,“如果不是绑架犯的话,那么你是什么人?” “这个嘛,怎么说才好呢……”樽井翔太郎吞吞吐吐地说道。 其实,自己还真的不好说,究竟是不是绑架犯,不过现在没空,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地跟对方解释一遍。翔太郎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总之,你是花园组的人对吧,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一下!……”樽井翔太郎严肃地说道。 “啊,对了!……”花园绘里香终于止住哭泣,趴在姐姐胸前的脸抬起来,“差点忘了,姐姐,你也来看一看吧,出大事了。” 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一起,手拉着手走到破船后部的甲板上,将皋月和山部叫了过来。 “嗯?什么?……是不是让我们,看你们钓上来的鱼?”花园皋月一脸讶异。 “不是,不是鱼。”花园绘里香含糊地说道。 樽井翔太郎咬了咬牙,打开了储藏室的拉门。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朝里面看去,表情立刻僵了。 “哇,这……这不是高泽吗?” “大……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山部势司称高泽裕也为大哥,当然不是真的大哥,这是按照辈分的叫法。山部对着大哥的尸体,一时间满脸愕然,但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平静,开始检查尸体的状况。 “死亡的时间不算长,被害的时间应该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之间。他是被人用锐利的东西,‘噗嗤’一下子刺穿了左胸部,凶器可能是匕首或者短刀。” 山部势司呜哩哇啦地说完了这些,便将脸转向花园皋月。 “大小姐,快点联系老……老……老大吧。” 老大指的是花园周五郎,这个樽井翔太郎也听得懂。 发现了帮会二头目的尸体,报告老大,这是很正常的举动。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花园皋月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们先听绘里香说一说经过,再考虑考虑吧。看来背后另有隐情……对吧,绘里香。” 花园绘里香被姐姐笑着逼问,很为难地点了点头。 “那么,大哥的尸体就先放这里,熏着鱼腥味不管了吗?” 听到山部势司这样说,花园皋月再次瞧了瞧蜷缩在储藏室里的高泽裕也,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种深深的同情。 “至少得把他运到房子里吧!……”花园皋月对着已经废弃的白色建筑物说道,接着,她又将视线转向山部势司和樽井翔太郎,“正好,这边有两个男人,你们来帮下忙抬吧。” 啊,这是什么意思!…… 樽井翔太郎预感到:接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表情都边绿发硬了。身旁的山部势司则毫不犹豫,大声回答道:“嗯,我知道了,大小姐!……” 第六节 樽井翔太郎咬牙忍住了屈辱和悲痛,终于顶住压力,光荣地做完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工作,和山部势司、花园姐妹一起,坐车回到门司港的商业区。目的地是大厦地下,一家类似于藏身之处的店面——“深海鱼酒吧”,皋月用自己携带的钥匙打开店门,将翔太郎他们带了进去。 “进来吧,不州客气,反正是别人的店。” 听说,花园皋月有时候,会来这家店里打工。因为还是白天,酒吧里空无一人,正好非常适合说些私密话。 “你们两个小子,肚子都饿的咕噜噜乱叫了吧,那我给你们煮点意大利面吧好,我来……” “不,大小姐,还是我来做吧。” 山部势司简直是要推开花园皋月一般,连忙冲进了柜台里,在小厨房里烧起了意大利面。黑社会成员去煮意大利面,这究竟是演的哪出啊! 樽井翔太郎愣住了,一旁的绘里香小声地告诉他:“姐姐做菜很难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舌头肯定有毛病吧,真是可怜噢!……” 花园绘里香说着,十分同情地低下了头,然而,绘里香自己烤出来的蛋糕,也是让人十分难以忘怀的食物;花园皋月和绘里香,乍99lib.一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但是,两个人应该确实是亲姐妹,都没有感觉的味觉,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此这般之后,在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两个人的面前,就端上了浇了番茄酱的意大利面条,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 花园绘里香想通过绑架自己,来获得救治妹妹的手术费用;而樽井翔太郎则答应帮她的忙。接着前辈甲本一树加入,甲本成为中心人物,想出了交接赎金的办法。 赎金按照计划,顺利到手;然而,今天早上醒来以后,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发现,昨天夜里辛辛苦苦抢来的钱,一大半都被甲本一树给卷走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在“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找到了高泽裕也的尸体,这时,非常(不?〉巧地来了警察,于是,两个人就仓皇地开着“梵天丸”逃到了海上。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听完两人的话,花园皋月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来,指着樽井翔太郎说道:“喂,你,小子,到姐姐这来一下!……” 花园皋月将樽井翔太郎拉到了角落里,开始单独密谈。 “你刚才说的,都讲全了吗?……我看不可能吧!你想想一看,你是一个正常的男性,绘里香又是一个大美女,跟我不相上下,然后,你们两个人一起过了好几天,一般总会发生点这样、那样的事吧,别不好意思,说实话,我不会有意见的,喂,说来听听!……” “你说什么啊!……”樽井翔太郎慌忙摇头否认,“姐姐,你怀疑的事情,肯定没有发生过,我们和甲本三个人一起行动的,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呢?” “是吗,那太遗憾了!……”花园皋月拍了一下樽井翔太郎的后背,把他推回座位上,然后,又换绘里香过来,确认事实,声音稍微有点大。 “一一他这样说的,是真的吗?”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具体的情况我不好说,但是,他两次邀请我去开房,两次想趁我睡着的时候,突然偷袭我。” “嗯?……”花园皋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当然,四次我都果断拒绝了。” 两人的视线,一起投到樽井翔太郎身上,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变态狂魔一样。 樽井翔太郎坐立不安了,跳下座位,像个逃兵似的,一出溜冲向了酒吧的出口。然而,就在他将要打开通往自由的大门之前,被山部势司的手摁在了地板上,毫无反抗的力气。 “你们说我干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嘛!……” “怎么处理?大小姐,要不先剁个小指头下来吧。” “谁想干这事,这可是我的小指头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山部,反正四次都没有结果,放了他吧。” “恩徳(おんとく)に感谢する,绘里香,你的大恩大德,我会铭感五内,永世不忘的!……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四次有点多啊!……什么,四次!……”花园皋月一脸惊讶的表情,“一般要么一次搞定,要么第二次不行,就放弃了……人不可貌相,你倒是个猛男嘛。” 花园皋月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些感叹的语气。樽惊翔太郎已经无言以对,像个残兵败将一样,彻底崩溃了。 由于情况特殊,时间紧迫,所以对樽井翔太郎的不轨行为的定罪,就暂时先告一段落了。话题再次回到了谋杀案件上来。 首先,山部势司向花园绘里香开始提问:“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凌晨三点,我们在关彦桥上,交接了赎金对吧。那时候,我和大小姐一起在现场,我不知道桥下发生了什么变故。我只知道,绑架犯们在桥下等着,瞬间收回了漂在海面上的公文包,然后就夹着尾巴逃走了,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哦,你说是那个索道法对吧。那个是甲本一树的主意,线索好像是我们给的。” 花园绘里香又得意洋洋地,不厌其烦地解释了一遍,关于桥下发生的神秘事件。 “有一根钓鱼线绑在桥的栏杆上,那根线直接垂到海面上,然后,松松垮垮地连到‘梵天丸’小船的驾驶座上,然后,那边的皋月姐姐来了,将公文包挂在了钓鱼线上,从桥上‘啪嚓’一声扔了下来。公文包不会马上沉下去,会在海面上‘咕嘟’、‘咕嘟’漂浮一会儿。这时候,我们就‘咯咯哒’、‘咯咯哒’地,慢慢地开动了‘梵天丸’号破渔船,钓鱼线就慢慢地拉紧了,装钱的包就会渐渐地被拉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整个浮在空中,就跟索道的吊篮一样,拉一下,包裹就会‘出溜’一声滑过来。然后,我们再‘喀嚓’一刀割断钓鱼线,‘淄溜溜’地加速逃走了。事情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哈哈哈哈,我大概能够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就是索道啊!……”山部势司两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很佩服的样子。 然而,花园皋月似乎有点不解:“我搞不懂,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我从桥上‘啪嚓’一声扔下去公文包,翔太郎或者甲本一树,站在船上‘噗出’一下子接住了,这样不是很简单吗?” “不,这样会有问题的:一是容易被看到脸,或者拍到照片,还有就是……”花园绘里香做出一副痛苦地模样,苦笑着说,“姐姐有可能站在桥上,朝樽井翔一郎的脑袋瓜子,‘浜勾’、‘浜勾’地突然乱开枪……” 听到花园绘里香那绘声绘色的的回答,花园皋月顿时哈哈大笑,然后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嗯,确实,如果藏在桥的正下方,就不用担心被桥上的家伙,拿着枪‘浜勾’、‘浜勾’地乱敲脑袋瓜儿了。”山部势司略微点了点头。没有一人否认手枪的存在,这让翔太郎很是害怕。 “昨天晚上,他奶奶的,老娘也完全被骗了!……”花园皋月有点不服气地说道,“我以为,敌人会从水闸那里冒出来,结果,桥的正下方反倒成了盲点。” 山部势司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樽井翔太郎说道:“我们只有这张照片,拍到了绑架犯乘坐渔船,离开时候的样子,那这个人是你还是那个叫甲本的家伙?” 山部势司将照片递给了樽井翔太郎,樽井翔太郎拿过来,仔细地看着照片。 “这确实是梵天丸——还是被拍下来了啊!……” 夜晚在彦岛运河上逃跑的“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有个人趴在后部的甲板上,摆出一个大字形。虽然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是,樽井翔太郎可以确信,这就是自已当时,“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突然加速,翔太郎被一屁股摔倒在甲板上,正好这个瞬间被拍下来了。 “嗯,没错,这个人就是我,甲本一树待在驾驶座上。” 花园皋月从樽井翔太郎的手上,一把抢过照片,义正词严地大声问道:“那个时候,绘里香人在哪里,这张照片上没有她啊!……” “我正猫在那个储藏室里!……” “啊,就是那个放尸体的地方……” 花园皋月说完以后,似乎感觉自己有点失言,又沉默了。 这时,山部势司接茬开口说话了:“问题是在那之后的事情,绘里香小姐和另外两个人,带着装有三十万元的公文箱,顺利地回到了藏身处,之后,绘里香小組和翔太郎,被人拿安眠药迷晕乎了,醒来之后,手上就只剩下五百万元,甲本也消失了,然后在‘梵天丸’上,发现了高泽裕也大哥的尸体,这件事情该如何解释?” 樽井翔太郎在自己理解的范围内回答道:“两千五百万元,被甲本一树那小子卷走了,这应该毫无疑问!……” “要是这样的话,杀害髙泽裕也大哥的人,也是这个甲本一木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为什么甲本前辈要杀害花园组里的人呢?” “反过来的话,倒是有可能。”花园皋月说出了一句更加吓人的话,“甲本那小子和高泽裕也认识吗?” “不知道!……对于甲本前辈,听说好像对花园组有点怨恨,搞不好以前有什么过结。不过,因为这点事情,就会拿刀子桶小肚肚杀人吗……”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叫甲本一树的家伙是谁,所以无法判断,绘里香,你对那小子的印象如何?甲本这家伙会杀人吗?”花园皋月转身朝妹妹问道。 意外的是,花园绘里香直截了当地,否定了姐姐花园皋月的观点。 “不,姐姐,我觉得甲本不是杀人凶手。确实,他卷走了两千五百万日元,他背叛了樽井翔太郎,不过,他还给我们留下了五百万,他明明可以将三千万块钱,一锅烩地全部带走的嘛。” “所以,那小子就是个好人吗?”皋月对此嗤之以鼻,“就算他留下了五百万块钱,那也改变不了,他背叛组织、背叛兄弟、背叛道义的事实!……” “这我明白!……不过,我考虑过,甲本一木那小子为什么,会留下丑百万日圆在我手上呢?我觉得,这钱应该是妹妹的手术费用。翔太郎,你应该记得吧,我们三个人商量要多少赎金的时候,我说过,妹妹的手术费,只要有五百万,应该就行了吧!……” 确实如此,不过,大家觉得,五百万作为赎金,也太少了点,所以,最后把金额定在了三千万上。 “甲本一树一定觉得:如果独自把三千万日圆,全部带走的话,我的妹妹就会翘丫子了,他不愿意发生这种人间悲剧。所以,他还好留下了五百万。他想将眼前的巨款一个人吃了,但是,又不想让谁为此牺牲。还有,甲本一书不是对翔太郎,说过这样的话吗:‘就算给我搬座金山过来,我都不会干,当个骗子的话,倒是没有意见。’其实那小子就是个骗子,骗了花园组,然后,连我和翔太郎都骗了是个最烂的骗子。不过,他说到底只个是个骗子,不是绑架犯,更别提杀人犯了。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奇怪?” 花园绘里香担忧地看着姐姐——花园皋月的表情,花园皋月安慰了一句:“也许就是绘里香说的那样吧。” 四个人结束了谈话,一起走出这间地下酒吧,来到了地面上。 来到路边,山部势司向花园皋月,略微点了点头,说道:“大小姐,我先回一趟家。虽然很想看到老大和绘里香小姐的重逢,但想一想还是算了吧,这种场面,外人还是不要在场比较好。” “你说这说那的,无非就是不想看到,这场父女大战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回家冲一个澡……” 他刚刚搬完高泽的尸体,这样想也很正常。樽井翔太郎也是同样的心情。 “知道了!……”花园皋月抬了抬手。绘里香略微点了点头。 山部势司就沿着人行道一路小跑,不一会儿便转个弯,消失了神秘的身影。这可真是一个潇洒的退场方式啊,翔太郎内心很是佩服。 “那么,我也回下关去吧,虽然很想看到,这让人感动的相会,但我作为一个外人,还是不要……” “你不行,你可是当事人啊!……” 樽井翔太郎刚想转身离去,膀子就被花园皋月一把抓住了。她嘴角弯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一定要邀请你,到花园组的宅邸里去一趟啊,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把谁介绍给我?”樽井翔太郎惊惶失措地挣扎着。 “我的老爸,也就是绘里香的爸爸!……” “花园……周五郎……”樽井翔太郎的喉咙,顿时“咕咚”地响了一声。 “不用这么害怕,他虽然是花园组的头目,但也就是个普通的大叔。对吧,绘里香。” “对啊,很普通的。”花园绘里香很诚恳地点了点头,“不用怕的,他只是稍微有点凶。” 这一点最吓人了!……樽井翔太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瞬间沉了下去。 “那个,他会把我怎么样啊……我只是一个对抗花园组的愣小子,会不会被揍个半死啊……” 或者,自己会被扔到门司港里喂王八去吧? “没事的,不用担心!……”花园皋月把手放到了樽井翔太郎的肩膀上,“你做的事情,按法律要怎么处理,这我不管;反正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不会受到非难的。你为了帮助遇到困难的绘里香,向她伸出了援手,这是一种古道热肠。我爸非常喜欢绘里香,更喜欢热心肠的人。他一定会理解你的行为的,说不定还会喜欢上你呢。”花园皋月说着,突然得意地大笑了起来,“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99lib.t>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七节 提到黑社会老大住的房子,樽井翔太郎立马会想到:那是一座纯粹的日本式的木造建筑,有一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的大门,开阔的日式阅林,里面是造型考究的松树、梅花之类,水池里养着昂贵的锦鲤鱼。但是当他来到这座被漂亮的花圃围住、充满童话气息的西洋式建筑前面,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人到底喜欢什么风格? 樽井翔太郎感到非常奇怪,他向绘里香小声地询问道:“这是你喜欢的风格吗?或者是你姐姐喜欢的?”绘里香摇摇头回答道:“这是我爸爸喜欢的!……” 到底,这是怎样的一个爸爸呢? 尽管樽井翔太郎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疑问,但是,花园皋月依然走到了巨大的门前。花园绘里香不安地看着姐姐皋月。 “我该和爸爸说什么呢?” “只要说‘我回来了’就行了。”花园皋月说完,很随意地打开了门。 仿佛等候已久一般,房子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可怕的男人声音:“是.99lib.皋月吗?!皋月对吧!……唉,我刚刚打个个盹,你这个小娘皮就跑出去了,真是的,在这种非常时期……” “爸……爸爸,是我噢,我回来了!……”花园绘里香开心地叫着。 “什么……绘里香吗?没你的事……对了,你帮我去烧点洗澡水吧!……” “嗯?……”绘里香疑惑地看了看皋月,“你让我烧水去是吗?” “那个,老爸,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皋月用手指挠了挠太阳穴。 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屋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好像不小心踩到蟑螂一样,然后,就是响彻整个宅邸的巨大的脚步声。 门口突然蹦出个放假在家的、上班族模样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花园绘里香的爸爸——花园周五郎。 花园周五郎完全没有看到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皋月,径直冲到了绘里香那里。 “绘里香啊!!!……”他一边喊着心爱的女儿的名字,一边紧紧地抱着她,几乎把她的身体折了起来。花园绘里香明显不喜欢这个,但是,他又不便说出太过强硬的话来,只好任由他摆布,让人感觉有点可怜。 不一会儿,花园皋月看见,妹妹绘里香在父亲的紧紧拥抱之下,眼神已经有点迷离了,赶紧上前制止。 “老爸,老爸,差不多就行了吧,绘里香都快窒息了啊!……”九九藏书 “啊,是啊,对不起,我太开心了。” 花园周五郎终于放开了女儿花园绘里香,花园绘里香已经快晕过去了,她摇晃着倒向樽井翔太郎的胸口;樽井翔太郎刚刚伸出手去,“吧嗒”一下接住了花园绘里香,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强烈的视线射中了。 “嗯……你是哪个啊?好像没见过你嘛!……” “我是……不是,我叫樽井翔太郎,这里面有很复杂的原因……” 一瞬间,樽井翔太郎觉察.99lib?到:花园周五郎的眼神有点古怪,他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二!……三!……四!……五!……” “啊?……”花园周五郎一愣神。 “一!……二!……三!……四!……五!……来,跟我说一遍!……” “哦?……一!……二!……三!……四!……五!……” “花……园……周……五……郎!……” “是……花园周五郎!……” “我……要……把……你,沉到唐户海里,去喂小王八羔子!……” “唐户海里……小王八羔子!……对呀!……好主意!……”花园周五郎连连点头,对这个计划颇为赞赏。 突然,他似乎觉察到哪里不对劲,“呜哇”大叫一声:“啊!……浑蛋!……” 等到樽井翔太郎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面前的花园周五郎,刚一抬起右胳膊,紧接着便是一记漂亮的右直拳,“扑噜噜”打在了樽井翔太郎的脸单上。 “你这个绑架犯!……” “啊!……”尖叫的不是樽井翔太郎,竟然是是花园绘里香。 怎么回事?为什么樽井翔太郎没有叫出来? 答案A:樽井翔太郎是一个十足的硬汉,“不屈服,就是我的十八般武艺!”所以,他能够杠得住打,随便挨! 答案B:花园周五郎老了,这一拳没有打重樽井翔太郎,跑偏了! 答案C:樽井翔太郎是火影忍者,在间不容发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一刹那,竟然出奇地躲过了花园周五郎那雷霆万钧般的一记“天马流星拳”! 答案D:樽井翔太郎没了! 没了?……对,消失了!……消失在苍茫宇宙中,化作无数粒微尘,飘飘荡荡,自由翱翔:“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那么,读者诸君,你们究竟会选择哪一个答案呢?请投出你们神圣的一票! …… 好了,现在公布正确答案!…… 原因就是:樽井翔太郎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的身体,向着正后方,“噗嗤”一声倒栽过去,一瞬间,飘在空中。在空中飞舞的过程中,翔太郎狠狠地责骂着自己的大意。 对了,我在打电话威胁的时候,和这人说了相当长的时间。他通过声音认出自己,这也毫不稀奇。为什么我在被打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刚刚想完这个,樽井翔太郎就“叭唧”一下子,狠狠地跌倒在了大厅坚硬的地板上,“乌都”一下子晕了过去。 第一节 “老爸,你别生气了,听我们说啊!……”花园皋月激动地嚷嚷着,“这次绑架绘里香的啦件,其实是欺诈绑架,你明白吧,欺诈绑架!……” 这里是花园家宅邸中,唯一的一间日本式房间。花园皋月盘腿坐着,她努力挑选出最合适的用语,向坐在对面的花园周五郎解释情况。 花园周五郎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嘴里反复念叨着“欺诈绑架?!”、“欺诈绑架?!”眉间露出深深的皱纹。 “我记得,欺诈绑架应该不是指诈骗犯被绑架,而是指……” “喂……”花园皋月愣住了。坐在一旁的花园绘里香也是一脸沮丧的表情,“我说,原来传说中的爸爸,就是这样的水平啊!……果然传说就是传说啊!” 在这种情况下,要向花园周五郎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花园皋月来说,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再加上高泽裕也遇害一事,绘里香和皋月自己,也不知道真相,所以,想让周五郎理解,更是难上加难。 “对不起,爸爸,都怪我,才闹出这么多事!……”花园绘里香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眼睛里含着泪水,手扶着榻榻米,在不停地低头道歉;但是,花园周五郎却是张口结舌,难以理解,被最疼爱的女儿绘里香给欺骗了,这对周五郎来说,到底还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我搞不懂,到底谁绑架了绘里香哟?” “就是我,是我自己绑架了自己。” “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想试探我,到底爱的是谁吗?”花园周五郎犟劲地喊着。 “不是的,是为了钱,我想要钱给诗绪里做手术。” “你抢了诗绪里的手术费,你究竟想做什么?99lib?t>” “那还用说了,自然是想救诗绪里啊!……” “那么,你抢走了手术费,诗绪里还有救吗?” “我拿到了手术费,她就可以做手术了啊!……” “我操!……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试探,我到底更爱谁……” “我试探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 “……”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谁绑架了绘里香哟?” “就是我,是我自己绑架了自己。” “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想试探我,到底爱的是谁吗?” “不是的,是为了钱,我想要钱给诗绪里做手术。” “你抢了诗绪里的手术费,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了,自然是想救诗绪里啊!……” “那么,你抢走了手术费,诗绪里还有救吗?” “我拿到了手术费,她就可以做手术了啊!……” “我操!……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试探,我到底更爱谁……” “我试探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 “……”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谁绑架了绘里香哟?” “就是我,是我自己绑架了自己。” “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想试探我,到底爱的是谁吗?” “不是的,是为了钱,我想要钱给诗绪里做手术。” “你抢了诗绪里的手术费,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了,自然是想救诗绪里啊!……” “那么,你抢走了手术费,诗绪里还有救吗?” “我拿到了手术费,她就可以做手术了啊!……” “我操!……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试探,我到底更爱谁……” “我试探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 “……” “我又搞不懂了,到底谁绑架了绘里香哟?” “就是我,是我自己绑架了自己。” “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想试探我,到底爱的是谁吗?” “不是的,是为了钱,我想要钱给诗绪里做手术。” “你抢了诗绪里的手术费,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还用说了,自然是想救诗绪里啊!……” “那么,你抢走了手术费,诗绪里还有救吗?” “我拿到了手术费,她就可以做手术了啊!……” “我操!……说到底,你还不是为了试探,我到底更爱谁……” “我试探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 “……” 父女间的对活,始终末能达成一致,在离经叛道的道路上胡乱狂飙。 在一旁听着的花园皋月,悲伤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再这样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便站了起来。 “唉,再这样下去,天都要黑了。” 花园皋月走到父亲周五郎的身边,抓住他的袖子,将他强行拉了起来。 “再说下去,也没有一个结果。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欺诈绑架,究竟对不对的问题了。我带你去瞧一瞧,现实是怎样的吧。来吧,老爸!……” “喂喂!……皋月,你又想什么地干活?” “跟我来,你就一切都明白了!……” 花园皋月说着,将周五郎拖出了日本式房间,然后又从隔扇的缝隙中伸进头,说道:“绘里香,你在家里老实待着啊!……” 花园绘里香顿时愣住了,傻不啦叽地点了点头。 花园皋月将父亲花园周五郎,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奔驰轿车的副驾驶座位上,自己开着车子,“淄溜”一声离开了花园家宅邸。 “喂,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皋月?……”花园周五郎惊慌失措,手舞足蹈嗷嗷乱叫着,吓得花园皋月“喀嚓”猛跺了一脚离合器。 “当然是去那间停业的度假宾馆,那里沉睡着高泽裕也的尸体,老爸,你也最好去瞧上几眼,可带劲啦!……”花园皋月激动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花园周五郎蔫了,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伸了伸脖子,“可是,真的难以置信啊,高泽居然会被人弄死了!……光是欺诈绑架的事情,我就没有办法相信了,是不是搞错了啊?……” 没有搞错,问题已经从花园绘里香他们,策划的欺诈绑架事件,转移到了高泽裕也遇害的案件了!对于无法接受现实的花园周五郎来说,让他亲眼看一看高泽裕也的尸体,该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这样一来,对现状缺乏认识的老家伙,也会稍许理解花园组悲惨的处境了。 两人到达度假宾馆时,已经是日薄西山,花园周五郎气息奄奄了。行将崩溃的建筑物,在背光的照射下,拖出一片怪异的黑影。幸亏在太阳落山前赶到,没人愿意在晚上来这里玩耍。 花园皋月将奔驰轿车停在了宾馆正门前面,两人走进屋内,前往曾经是娱乐大厅的地方。傍晚的阳光,从临近海峡的窗户里照了进来,发散出一种橙色的耀眼光华。花园皋月带着花园周五郎,来到窗户边的沙发处,那里正躺着已经不会再说话、也不能欢蹦乱跳的高泽裕也。山部势司和樽井翔太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船上的尸体搬到了这里。 面对着高泽裕也冰冷、凄惨的尸体,花园周五郎呻吟了一声,接着又虔诚地双手合十。过了好大一会儿,周五郎睁开眼睛,叹息着说了一句:“高泽是我非常依赖的左膀右臂啊。” “嗯,是啊,他是个好人。” “嗯,我想着将来,让他和皋月你一起领导花园组,失去他简直是太……太……太可惜了!……” “喂喂喂!……”花园皋月听到了父亲的嘟囔,很是吃惊,不由得大声说道,“老爸,原来你有这样的想法啊!……” “当然了,这是我的理想啊。啊?我没有对你说过吗?” “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事实上,花园皋月还没有这样想过,和高泽裕也之间的关系。对花园皋月来说,高泽就像一个从小就认识的、亲戚家的哥哥一样。 “是吗?算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花园周五郎自我安慰了一句,接着又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回头“唰唧”看着花园皋月说道,“这么说,害死高泽的人,就是那个叫甲本的家伙了?那家伙抢走了两千五百万,杀了高泽后逃走了。是这样吗?” “不,没有证据证明是这样的。”花园皋月慎重地挑选着遣词用语,将激进的周五郎顶.99lib?了回去,“听绘里香他们说,确实甲本一树最为可疑,但是,还不知道他是不是㈨手;绘里香自己说,他不是凶手,不管怎么说,这个甲本极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 “你想怎么做?” “还用说吗?当然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叫甲本一树的男人,让他把全部知道的都招了!……” “是嘛……”也许值得一试,“那你加油吧,老爸。” “别说得跟自己没关系一样,皋月,你也过来!……” “不了,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要去的话,老爸你自己去吧。”花园皋月说着。将小轿车的钥匙扔给父亲。 “哼,随便你吧!……” 花园周五郎恨恨地一跺脚,将头再次转向高泽裕也的尸体,然后,用响彻大厅的声音大声说道:“高泽兄弟,老夫一定会替你报仇的!我要让那个小子知道,小看我的花园组,会有怎样的下场!……” 花园周五郎慷慨激昂地宣告之后,如同一只发怒了的老虎一般,猛地冲出了大厅。没过一会儿,建筑物的外边,传来了响亮的排气声,周五郎的奔驰车车轮急速旋转着,离开了宾馆。 “哎呀呀!……”花园皋月目送着父亲花园周五郎离去后,独自叹了口气,悲伤地摇了摇头。 父亲花园周五郎的行动,简直就跟长了手脚的单细胞生物一样,让人跟不上趟。说是去找,到底到哪里找,怎么去找呢?恐怕他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标吧;这样的话,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会找出什么东西来的。 “算了,就让老爸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花园皋月嘟囔着,无奈地看着面前高泽裕也的尸体。 对了,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才好呢?通报警察的话,会招来一些麻烦。 “要是放在这不管的话,高泽也太可怜了。想起来了,这里虽然是废弃的宾馆,但是,要找床单的话,应该还是有的。” “找条床单,盖在尸体上面吧!……” 想到这里,花园皋月走出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是一排客房的门,她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将铺在床上的床单掀了起来。床单的表面,立即飞起了一大片灰尘,飘舞在洒满夕阳的房间里。花园皋月赶忙用手梧住嘴巴,冲到窗户边,急忙打开窗户。 “哎呀!……” 她将床单提溜到窗外面,扑簌簌地抖落灰尘,顺便朝正面眇了一眼。那边可以看到关门桥和海峡,景色非常优美。 为什么这家宾馆会倒闭呢?这个地段相当不错啊? 花园皋月胡乱想着,突然看到视野的角落里,有一块显示着海峡的水流流向的电子显示屏幕。对于花园绘里香说,自己在遭到绑架的时候,住在甲本家里,那个甲本的家就在坛之浦,也就是电子显示屏幕的附近了。 这么说来…… “那边就是这样啊!……” 从宾馆看过去,隔着一条海峽,几乎就在正对面电子显示屏幕的下面,有许多老宅子挤在一起,其中有一家,就是甲本一树的房子了。 “没想到从这里看,倒是很近啊。” 昨天晚上,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一道,去送赎金的路上,看到了这个电子显示屏幕,那时候,完全没有料到,绘里香藏身的地方,竟然就在在附近;自然,她也没有想到,高泽裕也会在那里遇害了。 “嗯,等一等!……” 花园皋月这才想起一个疑点:为什么髙泽裕也会在甲本一树的家中遇害呢?是不是甲本一树将高泽叫到了自己家里的?或者说,是高泽裕也主动造访了甲本一树家?……不管是哪种情况,高泽裕也都知甲本一树家在哪里。如果高泽认识甲本,并且知道他家在哪里的话,那么,他很可能知道绘里香也在那里。 高泽裕也知道花园绘里香,就待在甲本一树家里,所以,他就单身前去营救绘里香,结果反被杀害了,这种推测可以成立。另外一方面,也有可能完全相反:髙泽裕也其实和甲本一树私下有勾结,两人互相交换信息,借这次欺诈绑架的机会,意图将三千万日元据为己有,但是,最终,两人之间发生了内讧,高泽被甲本杀害了。 “唉呀,我可能想得太多了吧……” 花园皋月摇了摇头,想驱散脑海中邪恶的想法,但却正好卡在了某处,那里就是连接真相的地方。皋月费力地思考着,走下了楼梯。 暂且将这脏兮兮的床单,盖在高泽裕也的尸体上,花园皋月再次对死者双手合十。这时,她感觉背后有人过来了,花园皋月“唰”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摆开架势喝了一声:“马鹿野郎,什么地干活?!……” 第二节 樽井翔太郎大脑里一片混沌,他努力地想弄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 首先,自己不是呈站立的状态,而是在仰面躺着,身上感觉包着柔软的东西,可能是在被窝里吧。 那么,我为什么会埵着呢?而且,从刚才起,左脸颊和后脑部,就有疼痛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自己被花园周五郎那老杂毛打倒在地上了,然后……然后,就什么也记不淸楚了。 恐怕自己是在昏迷之后,被抬到花园宅邸的某个房间里,睡在被子里吧。如此说来,刚才感觉自己身边有人。她们是花园姐妹——花园皋月和花园绘里香吗?啊,太好了。她们制止了周五郎的暴行。要不是这样,自己肯定会被周五郎打个半死的。 樽井翔太郎使劲地呼了口气,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两位黑社会成员从上面,正虎视眈眈地俯视着翔太郎的脸,几乎要把他的眼前全都给遮住了。 “我的个奶奶!……”樽井翔太郎赶紧闭上了眼睛。 不行,肯定是在做梦,必须快点醒过来! 樽井翔太郎调整了一下呼吸,祈祷着刚才那两个黑帮成员,“唰唧”一下子变成美女姐妹花,再次“吧唧”一下睁开了眼睛。 然而,樽井翔太郎的祈求没有实现,站在他身边观察的,依然是两名黑帮成员。翔太郎吓得“呀!……”地尖叫了一声,“扑棱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仿佛想从被子里跳出来一般。 “你……你们……你们是什.99lib.么人?” 樽井翔太郎说着,看了这两人一眼,差一点儿又叫出声来。 樽井翔太郎见过这两个人,不对,何止是见过,前些天,翔太郎还将这两个人,英雄无敌地狠狠揍了一顿。他们的名字似乎叫黑木和白石,他记得绘里香是这么叫的。 但是一一翔太郎马上想到,这里还是应该装不认识比较好。他再次重复了一下刚刚的台词。 “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什么地干活?” “嗨,不用担心,我们是花园组的人。”穿黑色西装的微胖男人——黑木得意地回答道。 接着,穿白色西装的瘦子——白石接茬儿说道:“大小姐让我们来照顾你,先不说这个了。”两人似乎想统一步调,一左一右地将脸凑近翔太郎。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这张脸啊……是吧,小白?……” “我刚刚也这样觉得啊,就是想不起来……是吧,小黑?” “黑白无常”用敏锐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樽井翔太郎,就像来回舔着他的脸蛋蛋一样。翔太郎有点坐立不安,他说了一声“借用一下”。然后从黑木的西装里,拿过一副墨镜,戴在眼睛上;接着又戴上了挂在墙上的扬基队的帽子。 “看明白了吗?……我就是前些时候,在街上卖烧烤的人,烤章鱼的!……对吧!……” 鳟井翔太郎的话音刚落,“黑白无常”的表情像着了魔似的,立马阴转晴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兄弟啊!” “哦,我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卖章鱼烧的嘛!……” “哎呀,你们总算想起来了啊。”樽井翔太郎松了口气,摘下了墨镜。 黑木一把夺过了墨镜,带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停在那边的小卡车摊子,是小兄弟你的喽?……我想起来了,上面还画着一只黄色的章鱼,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 “什么?!……”樽井翔太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画着黄色章鱼的小卡车摊子?确实和樽井翔太郎卖章鱼烧的摊子很像。车子就停在这附近吗?要是这样的话,是谁将车子开到这里的? 啊一一甲
.99lib.
本!…… 樽井翔太郎得到了一条意外的线索,不由得兴奋起来,他将脸凑到黑木的脖子根边,语气强硬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在哪儿看到的?” “呃,就刚刚看到的,大概两个小时以前吧,就在东来寺边上……嗯!”这时,黑木的脸色突然变了,“啊!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的那个小混混!就是拐跑绘里香小姐的那个……” “啊!……”白石也猛然醒悟过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他妈的,在这里遇到我们,算你小子今天完蛋了!当时欠你的一定如数奉还!……” “嗯!就是啊!……”黑无常激.99lib.动万分地上蹿下跳瞎嚷嚷,“都是因为你,我们俩差点连小指头都给丢了!……” “是呀,小指头苦大仇深啊!……” 浑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完全不理解。 然而,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了!……常言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99lib?下手遭殃。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有道是:亲不亲,线上人,三百年前咱同是绿林。人不亲义亲,义不亲,刀把子还亲;刀把子不亲,祖师爷还亲。说不亲,同饮一江水,同吃一条线儿,合字门儿里报个万儿,咱们都是同行人。 “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了凤凰群,满座皆是英雄汉……”呼地一个拳头,樽井翔太郎惨叫一声,“唉呀,罢了.99lib.!……” 樽井翔太郎一个“冲天炮”,先给面前的白石当头一下;接着再将枕头扔给了黑木,趁他退缩的间隙,从床上髙角度地抽射;然后再拿起摆在地板下面的鞋子,一溜烟地冲到了窗户边上。窗户可能是为了通风,本来就是开着的——非常顺利。翔太郎将手搭在窗框上,轻松越过。 跳过窗台之后,樽井翔太郎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断定这个窗户——啊,一定是一楼的窗户。窗户在二楼,结果,樽井翔太郎的身体,完全飘浮在了空中(准确地说,是正在下坠之中〉。 樽井翔太郎掉下来的地方,要是水泥地面的话,大概一定会免不了“啪嚓!……稀哩哗啦!……哎呀!……呕!……”骨断筋折了吧?……但是,这儿果然是一座花园宅邸,窗户正下方是漂亮的花圃,所以,樽井翔太郎竟然毫发无伤地,平平安安降落在柔软的地面上。所以,买平安,一生希望的寄托! 樽井翔太郎抬头一看,黑白无常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了脑袋,绷着脸看着下面。 “这家伙,好像没事好,你去追上他,小白!……” “好!你去追上他,小黑!……” 两人推来推去,就是没有人敢从,二楼的窗户里往下跳。翔太郎不慌不忙地穿上鞋,挥着手,离开了花园家的宅邸。 第三节 叫作东泉寺的地方,大概就是一个寺庙吧;抑或就是一个地名也说不定。不管怎样,住在下关的樽井翔太郎,对于门司港的地理太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该怎样去那个地方。 樽井翔太郎从花园宅邸,逃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立刻找起出租车来;这时候,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樽井翔太郎真心感谢上苍眷顾。 “喂,出租车!……”现在应该没有这样叫出租车的人了,所以,这辆出租车貌似非常吃惊地,来了一个急刹车,翔樽井翔太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后座位,立马对开车的中年男人说道:“去东泉寺!……” “东、东泉寺?!……”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司机的表情,显得迷茫又不知所措。 樽井翔太郎其实也很不安,但还是回答他:“是的,东泉寺!……” 于是,司机拿起放在身边的地图,“东泉寺、东泉寺……”一边像念经似的咕哝着,一边翻着地图;接着,他又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个东泉寺,是个寺庙的名字,还是地名?怎么去才好呢?” 天哪!正因为不知道怎么走才打车,他居然还好意思问乘客。作为专职司机,跟客人问路像话嘛!太不专业了吧!…… 就在樽井翔太郎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司机低下他那头发稀疏的头,向乘客道歉了:“真的,真的是非常抱歉!……其实我被工作了很多年的公司裁员了,这个年纪再就业,可是真不容易,但是,又必须养老婆孩子,所以,就通过亲戚关系,开上了出租车,这一带的路,我实在是不熟悉,毕竞我是下关人。” “啊,是嘛!那也是没办法啊!……” 不,什么没办法!这个时候发火才对。司机的难处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这个时候樽井翔太郎这边,也是分秒必争的紧要关头。这是关乎能否抓住那个卷走两千五五百万日元的男人! 樽井翔太郎正要发火,司机喜笑颜开地指着地图说道99lib?:“哎呀,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东泉寺!……” 樽井翔太郎也被感染着一起欢呼:“找到了啊?……那简直太好了!……” “对的,东泉寺就是个寺庙,嘿嘿嘿,那个地方从这里出发,很快就能到了。” 司机按倒汁程表,终于发动汽车出发了。他脸上浮起稍带羞涩的笑容说道:“哎呀,司机也不是好当的,有时候有些客人,会跟你怒吼‘浑蛋,你也配叫司机啊’什么的,真是不容易啊!” “呃,也许吧!……这种心情,我能够理解!……” 当然,这里所说的“理解”,自然不是司机的辛酸,而是发火的乘客的心情,但是这种讽刺,司机能否听懂,就无从得知了。 樽井翔太郎无心听出租车司机唠叨,他将视线小心翼翼地移向窗外。出租车开了不足五分钟,便到达了东泉寺。翔太郎并没有下车,而是透过窗户,观察着门前的情况。 萧条的入口,破旧的寺庙。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个历史悠久的地方,但是
,看上去确实不大。门前没有停车场,也找不到章鱼烧烤摊的影子。 回想起来,那个名叫黑木的黑帮成员说,是在东泉寺附近,而不是在东泉寺,看来还有找到章鱼烧烤摊的可能性。 “师傅,能带我绕着寺庙转一圈儿吗?” “没的问题得啦!……”说完,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你是在找人?” “不,不是找人,是找章鱼烧的摊子。” “啊,是章鱼烧啊!……”司机慢吞吞地开着汽车,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活,“我也很喜欢章鱼烧啊,那个味道实在是让人垂涎欲滴啊!……” 好像他误会了。浑蛋,我可不是想吃章鱼烧,才在这里九九藏书找摊子;抓住叛徒甲本一树,取回那两千五百万日圆,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当然,这种复杂的事情,总不能说给司机听。所以,樽井翔太郎只跟司机提了一个要求:“师傅,你要是看见了,请告诉我。” 出租车围绕东泉寺,缓缓地开了一圈儿,又绕了一圈儿,依然没有找到章鱼烧烤摊子。樽井翔太郎心情变得沮丧了。 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黑木说:在东泉寺附近看到摊子,是两个多小时以前的事了。况且这种小摊子,可以随意移动到想去的地方。期待它两个小时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那倒是不同寻常的事情。黑木看到的小卡车,如果的确是甲本一树在驾驶,那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行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吧?想找到它,几乎不可能了。 “唉!……”樽井翔太郎无力地靠在后座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司机听到他叹气后非常吃惊地转过身来。 “我说您就这么想吃章鱼烧啊!” 呃……藏书网不是,当然不是。但是,樽井翔太郎已经没有回答对方的力气了。 “真是这样的话,要不回到刚才的小摊那看看?” “……”虽然司机的活莫名其妙,但是,樽井翔太郎顿时为之一震,“什么,刚才的小摊?” “对啊,刚才来这里的路上,有个章鱼烧摊子停在停车场那里。虽然没有在营业,但是,如果您实在想吃的话,也许店主会做的吧。” “这个……”樽井翔太郎顿时无语了。 这叫什么事啊。这位司机师傅似乎深信不疑地认为:樽井翔太郎是为了想吃章鱼烧,而在苦苦地寻找营业中的摊子。 车子要真是甲本一树的那一辆,这个时间,怎么可能还在悠闲自在地营业?不营业的摊子才更为可疑。 樽井翔太郎突然从后座跳起来,面对驾驶座,双手“嗖”的一声,抓住了司机的衣襟,将他晃来晃去。 “畜生!……那个摊子,在哪里?……快快地,赶紧带我去!……不,拜托你,请你快带我去!……快快地,开路!开路!……” “啊!别动粗啊!……你要钱的话,我就给你!……” 这次无疑又被误认为,是要抢劫出租车了。樽井翔太郎将手从司机身上抽开,拒绝了司机拿出来的钱之后,又一次郑重地低下头:“拜托,带我去那个摊子停车的地方。”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请你别动粗啊!……” 司机害怕地看着后座,哆哆嗦嗦地点点头。然后掉转车头,沿有来时的路,返回到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那里是一处小区,有几家独门独户的民居和公寓。 “喏,你看,就在那儿。” 顺着司机所栺的角度望过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停车场,停车场最里边,有一个非常眼熟的轻便小摊。绝对没错,就是樽井翔太郎借用的甲本一树的小卡车。 樽井翔太郎终于付了车钱,下了车,出租车逃也似的奔弛离去。 樽井翔太郎立马跑近停车场里的那个轻便小摊,看了看驾驶座,里面没有人。这辆摊车的存在,本身就是甲本一树在这附近的最好证据。也就是说,一直监视着这辆车子,要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甲本一树了。 但是,樽井翔太郎的脑海中,这才闪现出一些疑问:为什么甲本一树要来门司港这种地方呢?花园组就在门司港,他卷走的两千五百万日元,是从花园组手里夺来的。带着这些巨款,特意来到敌人的根据地,到底有什么居心.99lib.?准备出其不意?可是有必要吗? 樽井翔太郎看着眼前的小摊,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时,不知何时,从哪个地方,一个穿着西服的上班族模样的年轻男子,来到了停车场。他向停在车旁的小轿车走去。 这简直太幸运了,樽井翔太郎向那个年轻男子叫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些,关于这个小摊车的事情。” “啊?!……”男子保持着将钥匙插进门锁的姿势,看着樽井翔太郎,“小摊车?……啊啊小摊车啊……为什么这里会有小摊车呢?”年轻男子似乎刚刚才意识到,那辆小摊车的存在。 “我在找这辆小摊车的司机,你认识吗?”樽井翔太郎几乎不抱任何期待,心灰意冷地问了一句。 可是,年轻男子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啊,你要问这个啊!……”他指向停车场前面,与一条马路交叉处的一栋两层楼公寓。 “那栋楼的104号房间吧?” “啊!……”如此意外、如此具体的回答,让樽井翔太郎惊讶不已。 “我住101,他就在我隔壁。” “哦,原来如此。” 这里多半是公寓的专用停车场了。这样说来,轻便小摊车听着的地方,确实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104”。这个地方是104号房间主人的停车点。那么,这个104号房间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请问,104号房间住着什么样的人,您知道吗?” “这个嘛……名字我不知道……几乎没怎么跟他见过正脸……是个年轻男子,但是,职业我想应该不是做章鱼烧的。” “怎么说?” “印象中,总觉得像是黑社会的人!……” “黑……社会……啊!”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年轻男子说完这些话,便“出溜”一下子,钻进了汽车的驾驶座,发动引擎,旋风一般“飕”地驶出了停车场。 樽井翔太郎独自一人,被留在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公寓大楼。 第四节 邮箱上只写着“104”的房间号码。玄关门上也没有挂门牌,没有一个地方显示住户的名字。樽井翔太郎把耳朵贴到门上,想要听一听里而的动静,但是,根本无法判断里面有没有人。 樽井翔太郎思考了一下,“啪啪”轻轻地拍了两下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子。 对对对,这个时候只能用那一招了! 樽井翔太郎重新站到了104号房门前,悄悄地按响了玄关的门铃。听到门背后传来“叮咚……”的轻快铃声。翔太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路边,找了根电线杆……然后藏在了后边。 “这把年纪了,还玩按门铃恶作剧的男人,这条街上估计只有我了吧……” 樽井翔太郎从电线杆背后,稍稍地探出头来,发现104号房间没有任何反应。 樽井翔太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叮咚…… 闪人!…… 但是,屋里没有人出来。看来家里没有人。樽井翔太郎抱着最后一试的心情,第三次按门铃。 这时,樽井翔太郎才注意到:房间内传来很怪异的反应,好像在呼应门铃一样,室内传来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翔太郎将耳朵贴近门扉,想要确认清楚。 果然没错!里而有敲击墙壁的钝钝的声音。屋里有人。 樽井翔太郎离开玄关,绕到公寓的后面。不出所料,那里是一排房间的阳台,104号房间的阳台上,除了有空调外机箱外,还摆放着几盆枯蒌了盆栽,仅此而已。99lib? 樽井翔太郎翻过铁栏杆,站在了104号房间的阳台上。他翻越阳台的时候,就已经可以以非法入侵问罪了,幸好四周没有人。翔太郎走向阳台窗户,窗户拉看窗帘,似是两块窗帘布合拢处有缝隙。翔太郎凑近那缝隙,窥视屋内的情形。 屋内的布置真是毫无特点! 这是一个有厨房、壁橱和榻榻米的和室,房间里电视机、冰箱等都是最小的型号。书架上摆放着一个木雕河豚,大概是谁送的礼物吧。乱糟糟的床上,枕头边有一把防止被偷袭的木刀;墙边上,有一件黑帮的人才喜欢穿的、无比花哨的衬衫,用衣架挂着;那件衬衫因为震动,微微地晃荡着。听似敲打墙壁的声音仍然持续,比刚才听起来更为清楚。樽井翔太郎的视线范围内,却没有人的身影,只有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这声音会不会突然变大呢,樽井翔太郎正这么想着,就在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樽井翔太郎正面能看到的壁橱拉门,就如同电影慢动作一样,朝自己这一面倒了下来。随后,一个男人被被子裹成一团,“咕咚”一声滚了出来——准确来说,是一个被席子裹起来的男人,在跟这个男人视线交错的一瞬间,翔太郎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啊,前……前辈!……甲……甲本前藏书网辈!……” 甲本一树被席子严严实实地裹着,还被堵上了嘴,真是惨不忍睹。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努力翻滚着,好像这个动作,他期待已久似的。甲本一树就是用这样被裹着的身子,在壁橱里撞击墙壁和拉门,发出声音来的吧。 甲本一树认出了樽井翔太郎,他瞪大眼睛朝翔太郎死命地摇头,像在叫救命。这可是劫走了两千五百万的逍遥自在的家伙,虽然这么想,但是,樽井翔太郎还是决定救他。一来想从甲本一树的口中,知道这次事件的真相;而且,如果现在见死不救,不久之后,门司港就会有身份不明的淹死鬼浮上来吧。 还是现在救他比较明智。幸好,房间的主人貌似不在,要救就趁现在!…… 樽井翔太郎将阳台上的花盆,朝窗户猛地砸了过去,“啪嚓!……稀哩哗啦!”发出一声巨响,玻璃全都被砸碎了。他打开窗户,跳进室内,一步步靠近被席子裹着的甲本一树。 “前?99lib?辈,你没事吧?……等一下啊,我给你解开……” 樽井翔太郎给他解开了扎得死死的堵嘴的东西,甲本一树“噗”的一声,大口吐了口气,又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能够看到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恢复了血色。 “谢谢你,翔太郎,多亏了你,我才能够得救!……”甲本一树激动地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樽井翔太郎看到了滚落在甲本一树身边的黑色运动包,好像是跟甲本一起,从壁橱里滚出来的。翔太郎打开了包口,低头看了看里面,包里装的自然是一叠一叠的钞票——肯定是甲本一树劫走的两千五百万。 樽井翔太郎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叛徒,小偷!……畜生!……马鹿野郎!……” “别……别……别着,翔太郎!……对不住了,你骂得有道理!我偷了钱逃走,那是我不对,我道歉!……”甲本一树连连哀求着,“可是,错不在我啊,错在那家伙啊!我是被那家伙要挟的……我是没办法才配合他的,真是自作自受啊!……” “那个家伙?!……那家伙是谁?” “啊!……” 然而,甲本一树没有回答樽井翔太郎的问题,而是光瞪大眼睛,嘴巴不停地抽动着。甲本的视线绕过翔太郎,盯着翔太郎身后的某个地方。 樽井翔太郎这才突然意以到了,自己的身后,有某个人的气息喷出。正当他
99lib?
要转过头去,看一看是什么人的时候…… “啊!……”樽井翔太郎的脖子,突然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身体“扑通”一声向前倒去。 第五节 “搞什么啊,竟然是姐姐啊!……”从柱子后面,可以看见一个表情安详的少女。 “可吓死.99lib.我了,我以为是凶手来了呢!……” “原来是绘里香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差一点儿以为是凶手呢,花园皋月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怎么行!……我不是说过,让你一个人老实巴交地,给我待在家里嘛!……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不怕遇见大尾巴狼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呃,我不是一个人。我让山部势司跟我一起来的。” 花园绘里香微笑着看了看旁边,柱子后面出现了山部势司的身影。 “突然接到绘里香小姐的电话,小姐跟我说,她有点不放心,想要一起跟过来。” “不放心?是跟窠件有关吗?” “嗯,也许吧!……”花园绘里香含糊地点了点头,“我有件想查明的事情。正好,姐姐你也跟我一起来吧!……” “可以,但是,要去哪里呢?” “我们有事,要去‘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嗯……码头好像就在这里。” 花园绘里香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横穿过娱乐大厅,一路看天不回头地朝前走去。花园皋月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山部势司。山部势司摇了摇头,似乎也是不知所以地耸了耸肩膀。两人默不作声地跟在绘里香的屁股后面。 停靠在码头的“梵天丸”,与废旧的宾馆浑然一体,这给人一种错觉,觉得这只破船似乎已经,停泊在这里有好些念头了。 花园绘里香露着奶头子,从水泥码头上蹿上“梵天丸”的船头,毫不迟疑地走向驾驶座。皋月饶有兴趣地看着妹妹的样子。绘里香环视了一下驾驶座舱内,然后拔出了插在方向盘旁边的钥匙,钥匙上挂着长方形的钥匙链。绘里香凝视着钥匙链,嘟哝了一句:“妈妈咪呀,果然是这个样子噢!……” “这是从赤间神宫求来的,用来保佑出行安全的钥匙链。” 花园绘里香说着,把钥匙在花园皋月和山部势司面前晃了一晃,但见长方形上可见“出入平安”的字样。 “看起末的99lib?确是这样的,但是,你说的‘果然这样’,又是指的什么?” “很奇怪的,刚才我沉迷其中,没有往深处想,现在想来,倒觉得非常奇怪。” “到底是什么啊?” “我自己开着‘梵天丸’这件事……” “什么……?”花园皋月不明白,一脸小星星闪烁着。 “船嘛,不就是只要掌有舵,操作加速器,就能开起来嘛!……要想开动船,就要像开车一样,必须得插钥匙。” “那倒是。”花园皋月还是满脸星辰大海。 “但是,刚才从警察那里逃出来的时候,我可没有插钥匙,这钥匙就一直是插在里面的,所以,我才能立马开动‘梵天丸’。”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也不奇怪啊!……最后开动‘梵天丸’的人,忘记拔出钥匙了,这么想不就想明白了嘛!” “对,就是这样!……那么,最后开动梵天丸是在什么时候呢?就是今天凌晨三点钟左右,在那个关彦桥交接赎金的时候,开船的当然就是甲本一树。但是,姐姐,我清楚地记得,从关彦桥回坛之浦家里的时候,甲本那小子拔出了‘梵天丸’的钥匙,然后,把那把钥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面。” “啊?你没有看错吧?……” “嗯,肯定没有错啦!……因为那把钥匙上面,也挂着跟这个一样的钥匙链,所以,那绝对是‘梵天丸’的钥匙。”花园绘里香斩钉截铁地肯定说,“甲本一树并没有忘记,拔了‘梵天丸’的钥匙!……” “是嘛!……那确实是比较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花园皋月的脑子里,自然是一团迷雾。 交接完赎金,回到家的甲本一树,从小渔船“梵天丸”的驾驶座拔出钥匙,放在了茶室的小桌子上。但是,今天上午,那只钥匙明明是插在梵天丸的驾驶座上的。 也就是说…… “只有一种可能,大小姐……”站在一旁的山部势司。非常冷静地说出了这唯一的可能,“绘里香小姐睡觉的时候,有人又一次开动了船,.99lib.然后,那个人下船的时候忘记拔出钥匙。只能这么解释了。” “是谁?是甲本一树吗?……”花园绘里香好奇地歪起了小脑袋瓜儿。 “他最有可能!……但是,也不绝对!……”山部势司一脸阴险地冷笑着说,“说不定,也可能是那个樽井翔太郎使的坏。” “怎么可能!……”绘里香立马否定了,“翔太郎是不会开船的。所以,刚才是我开的船。” “也许,他只是假装不会开船呃,我只是说‘也许’啊。我并不是在怀疑他。” 山部势司遮遮掩掩地说完,又很抱歉地,向绘里香低下了头。 花园皋月交叉着双臂,放在胸前,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者说,既不是甲本一树,也不是樽井翔太郎,完全有可能是另外某个人吧!……” “嗯,那是当然。” “但是,那个人摸黑开船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还偷偷摸摸地开船……” “杀人!……”山部势司断言道,“为了杀害高泽大哥,所以就悄悄地开船。” “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在下关发现了高泽裕也的尸体,但是,下关并不一定就是案发现场。总之案发现场是在船上。”山部势司挥手断言,“而且,那艘船有被偷偷开动过的痕迹。那么,船到底开向了哪里呢?” 花园皋月并没有回答山部势司的问题,而是凝视着海峡的对岸,甲本一树家所住的坛之浦的方向,被偷偷开动过的船,到底打算把船开向哪里呢? “难道是……门司港?”花园绘里香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是这么想的:‘梵天丸’被开去了门司港,然后在门司港,装上里高泽裕也老哥的尸体,又再次返回了下关。也就是说,案发现场不是下关,而是在门司港那边。之前认为高泽大哥自己跑到下关,然后被杀掉了,其实是在门司港遇害后,被凶手用船偷偷地移送到了下关,这样想似乎更合情合理!……” “也就是说,杀害高泽的人,是在门司港一侧,开船协助运尸体的人在下关一侧,是这么回事吧?” “事情就是这样的!……”花园绘里香得意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这个嘛……如果是在小说里的话,就是所谓‘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明’!……” “伪造不在现场的证明?”花园皋月睁大了眼睛。 “对,让我们误以为,犯罪现场不在门司港,而是在下关;或许有人可以通过.99lib.这一行为,来证明自己不在现场。打比方说,如果从门司港出发,开车到了下关,在坛之浦杀了人,来回要花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如果是在门司港杀人,用船将尸体运到下关,凶手只需要离开一会儿就行了。也许这种计谋,可以用来实现这类目的。当然,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那照这么说,假如下关方面的协作者,是甲本一树的话,门司港方面的杀人犯,到底会是谁呢?” 对于花园绘里香提出的这个本质性的问题,山部势司缓缓地摇了摇头。 “遗憾的是,这个我不知道。在这儿,想除掉高泽大哥的人大有人在:既会有人因为私人恩怨,想干掉大哥;也会有人想通过害死大哥,来打击花园组。” 山部势司说得没错,花园皋月想:髙泽裕也对她皋月而言是个好人,但是,黑帮就是黑帮,何况是花园组的丨头丨丨想除掉的人,应该比比皆是;而且,这种人还不一定只限于和花园组敌对的势力中。如此一来,接下来的话题,就有些微妙了,在绘里香面前不便多说。 花园皋月麻利地掏出钱包,抽出了两张两千元的钞票,放在妹妹手上,对她吩咐:“绘里香,你坐出租车回家吧,我还有话要和势司谈。” “啊?!……”一瞬间,花园绘里香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但是,当她看到花园皋月眼神严肃地点了点头,她便乖乖地接了钱,“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啊。” 花园绘里香从“梵天丸”上面下来以后,蹦蹦跳跳地挥着手走开了。看到绘里香的背影,消失在了废旧建筑物的对面,花园皋月才开了口。 “我说,势司,搞不好,杀死高泽的人,在花园组内部。” “原来如此!……”山部势司似乎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让绘里香小姐离开的?” “是啊,这样的话,我可不太想让她听到。”花园皋月点头说道,“那么,你怎么看?是我多虑了吗?” “你怀疑的心情,我很理解!这个世界上,经常会发生自己人背叛自己人的事情。”山部势司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但是,成为现实问题的可能性,应该不太需要考虑吧?” “为什么能这样断定?”花园皋月好奇地歪着脑袋。 “因为大部分帮会成员,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不在场证明都可以成立啊!……” “大部分?那么你是说谁?……” “昨天晚上交接赎金的时候,我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黑白无常骑着摩托车,跟在我们后面,然后老大身边,跟着平户,这六个人,可以说基本上,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只有一人难以证实,自己不在现场,但是,那家伙是最没有可能的。” “那家伙?!……你是指小菅吗?” 菅田敏明昨天晚上,留在事务所里等电话,所以,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在现场。退一万步说,不管有没有不在现场的证据,菅田敏明也根本不可能去杀害高泽裕也。他不是那种能干大事的人。 在这一点上,花园皋月赞同山部势司的意见,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消除,杀人凶手就在“花园组”内部的感觉。 花园皋月直截了当地将心中的疑问抛向山部势司。 “我说,势司,我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什么?……”山部势司抱着胳膊笑着。 “莫非杀死高泽的,就是你吗?” 第六节 樽井翔太郎脖子上受到重重地一击,呼地向前倒去。但是,他不但没有失去知觉,反而因为怒上心头,连脖子上的疼痛都给忘了。 “掐鸡鸡!……”樽井翔太郎猛地冲了过去,一把
抓住了对方。 “畜生,你搞什么东西,混蛋,疼死我了啊!……” “你才是恶人先告状呢!……你偷偷跑到别人家里干什么?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偷偷摸摸地爬进窗户的。” 对方是个小混混,身穿夏威夷衬衫,手里拿着一把木刀,就是那把放在枕头旁边的木刀。小混混跟樽井翔太郎保持着距离,双手牢牢举着木刀。 “竞敢在大哥的房间里偷偷摸摸的,我决不会放过你,受死吧!……” “啊?大哥的房间?!……”听到这句意外的话,樽井翔太郎突然冷静了下来,“这么说来,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是啊,这里是山部大哥的房间。” “山部!……山部就是指山部势司吗!” “是啊,我是他小弟菅原敏明!……” 小混混高举着木刀,从上往下劈了下来,但是,还没等他把名字报完,木刀的刀尖,便先打到了天花板上挂着的荧光灯上。荧光灯的碎片,像冰雹一样从天而降。但是,菅原敏明毫无顾忌地挥舞着木刀,又向前勇敢地跨出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迈出的右脚,狠狠地踩到了一片碎玻璃,菅原敏明尖叫一声,蹭地跳了起来,就在他摇摇晃晃的时候,右脚又踩到了碎片,然后是左脚,接着是右脚,左右左右…… 结果,这个倒霉的男人,几乎将散落的碎片,全给“叭唧”、“叭唧”踩了一遍,他像个伤兵一样,用木刀当拐杖,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书架的侧面。 这时,装饰书架的木雕河豚摆件,应声“叭唧”掉了下来,给他的脑门来了个致命一击。这个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报上姓名,樽井翔太郎也还一刀未出,他自己就先挂掉了。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虽然还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去,但是,他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也没两样。 菅原敏明就好像在玩单人相扑表演的横纲,樽井翔太郎想道。 樽井翔太郎再次看了看被人像寿司一样,包裹在席子里的甲本一树。翔太郎跨到他的身上。甲本呻吟着,就跟一只被宰的青蛙一样——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樽井翔太郎跨在他的身上,直接问道:“山部势司那个男的就是凶手吗?” “是啊,干坏事的就是山部势司那个家伙!……” “甲本前辈,你认识山部势司吗……?” “对啊,我在这街上摆摊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开头是他来敲诈我,后来我就受他保护了。”甲本一树点了点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发现他还是个靠得住的大哥啊。” “这个山部势司,为什么会和我们的绑架计划扯上关系?” “你们来我家的第一天晚上,等你们睡着以后,我给山部那家伙打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就说‘花园组头目的女儿,和年轻的小白脸儿男人一起,计划搞个假绑架骗钱,我要怎么办才好?’” “总之,你向他告密了,对吧!……”樽井翔太郎愤怒地问。 “是啊,比起帮助你们,还不如卖个人情给花园组呢,我以为:山部那家伙,肯定会来接绘里香小姐,翔太郎你被花园组狠揍一顿,然后就是个大团圆结局了。” “……” 八格牙路!我被狠狠地揍一顿,这算哪门子大团圆的结局啊,真是个无情的前辈,樽井翔太郎心想。 “可是,山部势司却没有来接花园绘里香小姐!……”樽井翔太郎恶狠狠地说。 “是啊,他没有来接她,却命令我,去做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事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简单藏书网地说,就是让我装成配合你们的样子,最后再背叛你们。” “装成配合我们?” 听到这句话,樽井翔太郎终于明白了一点。 第一天晚上,他们和甲本一树商量着,进行欺诈绑架的事情时,他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但到了第二天早上,突然就愿意帮忙了,而且还变成了一个组织者。这并非出于甲本自己的意愿,而是他的幕后主谋——山部势司的命令。 “他在当天的晚上,就给我的电脑上,发了一个很长的邮件,上面写了指导绑架工作的意见。而且,那个家伙也通过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对我承诺了:‘照我讲的做,赎金三千万全部给你。’”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甲本前辈你眼红那三千万,所以,才为山部那家伙干活的。” “你傻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啊!……你好好想一想,对方可是黑帮啊,他说照做的话,就给我三千万;反过来讲,就是说不照藏书网我说的做,就弄死你个小王八皮儿。他给我下命令的时候,肯定没有拒绝的选择啊!……” “这倒也是啊……”樽井翔太郎喃喃自语,也许甲本一树还是值得同情的。 “我说,翔太郎,问好了吧,快帮我解开绳子啊!……” “不行,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问。”樽井翔太郎使劲地盯着甲本一树的眼睛,问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前辈是不是还听从山部的指令,把高泽裕也给喀嚓了?” “杀高泽?!……什么意思?我没听过这事啊,高泽裕也是谁?” 甲本一树的眼神中,暂时看不到演戏的感觉。翔太郎补充了几句说明。 “我们在梵天丸的储藏室里,发现了一个男人的尸体,花园组的二头目——高泽裕也遇害了,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知道啊!……没错,山部势司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我不会帮忙杀人的。再说还是在自己的船上杀人,我怎么能答应这种事情啊。”甲本一树挣扎着抗辩,仔细沉思了片刻,突然一晃脑袋瓜子,吃惊地尖叫着,“啊!……可能杀人的家伙,就是山部势司自己吧。肯定是那个家伙在梵天丸上,杀了那个叫做高泽什么的男人。”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么回事啊。” 樽井翔太郎刚刚想明白过来,但是,紧接着,他又遇到了另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对,等一等,这说不通啊!……山部势司那小子,几乎不可能下手杀死高泽裕也的……” 第一节 夜幕降临之前的关门海峡,山部势司嘴角露出轻松的笑意,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杀人?……高泽大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部讥讽地看着花园皋月,“大小姐,你究竟在开什么玩笑?” “哼,我才不会开玩笑呢。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杀了高泽。回答我,势司。”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杀掉高泽大哥,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 “哦,是吗?……”花园皋月挑衅似的装起了糊涂,“我不清楚啊,能不能解释一下?” “刚才我也说过了!……你给我听好了!”山部势司竖起中指,一脸肃然地说,“今天凌晨三点钟,我和你一起在关彦桥交接赎金,然后,两个人问到花园家宅邸,和老大一起等绘里香小姐回来,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天亮。然后,两个人一起出了花园宅邸,在咖啡厅吃完早饭,来到花园组的事务所,然后,绘里香小姐打来紧急的电话。” “确实是这样,那是刚才渡过关门海峡时候的事情!……”花园皋月点头说。 “对啊,那时大哥的尸体,已经在‘梵天丸’号渔船的储藏室里了。绘里香小姐发现尸体的时间,据她说应该是上午十点过一点。” “是啊,绘里香和翔太郎,都是这么说的!……”花园皋月点了点头。 “另外,凌晨三点钟,我们交接赎金的时候,储藏室里还没有尸体,绘里香小姐也说得很明白。” “是啊,这也没有错,不管怎么说,绘里香在交接完赎金后,自己进入了那间储藏室里,当时,那里确实没有尸体。” “对啊,这么说来,大哥被害的时间,怎么算也是在凌晨三点到上午十点钟之间了。实际的杀人现场是下关还是门司港,这个不清楚;但是,就算假定杀人现场是门司港,杀人也需要花上十到二十分钟左右吧?但是,我却连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都没有。”山部势司得意洋洋地说。 “怎么样?凌晨三点到上午十点之前,我离开过大小姐有十分钟吗?……应该没有,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只是和你,坐车的时候,黑白无常骑着摩托车,跟在咱们后面,在花园宅邸的时候,老大和平户修平也在一块,我说得有错吗?” “嗯,没错,确实如你所说。” “那么,你为什么说我有嫌疑?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啊!……别说杀人,就是连接近‘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的空当时间也没有。” “对,也就是说,这就是你不在现场的证据了?你大概特别特别想这么说吧!……”花园皋月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但是,你强调不在现场的话,反而会招致怀疑,所以,你虽然有完美的证据,证明自己不在现场,但是,你却故意不说出口,这种做法确实相当聪明。不愧是山部势司啊!……” “别逗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99lib.山部势司极力声辩。 “是啊,你说的的确都是事实,你要愿意的话,我都可以为你作证了。”花园皋月轻轻一笑,抿嘴低声说,“不过嘛,绘里香和翔太郎说的,真的是事实吗?” “什么?……”山部势司的表情,一瞬间地,明显抽搐了一下。花园皋月相信自己的推理是正确无误的。 “关于昨天晚上交接赎金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这样对我说的……”花园皋月得意地说,“首先是凌晨两点半,绘里香和翔太郎乘坐甲本驾驶的‘梵天丸’,离开了坛之浦的码头,凌晨两点五十分,到达了关彦桥,收赎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分,接着在凌晨三点半,回到坛之浦的码头,没错吧?”.99lib. “是啊,两个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这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从坛之浦的码头到达关彦桥,需要二十分钟,但是,回程却花了二十五分钟,结果就是,回去的时候,却多花了五分钟!……” “多花了五分钟……”山部势司耸了耸肩,打断了花园皋月的话,“区区五分钟又能干什么?这也实在太正常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梵天丸’并没布按照陆地上的限定速度来开,他们在海上,来来回回的路线,多少会有点不一样,船的速度也不是固定的,所以,去程和回程的时间,当然不会完全一样。仅错五分钟时间,这属于误差范围内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我在意识到一件事情之后,想法便立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花园皋月笑得眉毛弯成了一钩新月,“确实只有五分钟,但是,回程却比去程多花了五分钟,这一点无法忽视。”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山部势司一阵彷徨。 “那我就说一点,你能够听明白的吧,看看那边,势司!……”花园皋月站在“梵天丸”的甲板上,一边将手指向大海。皋月的手指指向海峡对岸的下关方向,那里正好是“坛之浦”一带。 “那边能够看到,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幕是吧,你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吗?” “哦,我知道,那块电子屏幕显示的,是关门海峡的潮流。” “你去交接赎金的路上,应该从车内看到过,那块电子显示屏幕吧?” “这个嘛,我想应该是看过……”山部势司犹豫了片刻,“但是,我记不太清楚了。” “是吗,算了,可以理解!……因为你根本没有必要,去牢牢地记住这个信息,可惜的是,我却记得。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是‘E’、‘3’,然后还是一个朝上的箭头‘↑’,意思是说,海水的流向是东,速度为三海里,而且,这一速度还将继续上升。” “那又如何?”山部势司有些不安地皱紧了眉头。 “你给我听好了,势司先生!……”花园皋月强势地断喝一声,“我是在凌晨两点过一些的时候,看到这个电子显示屏幕的,这就是说:绘里香他们的船,在凌晨三点前后穿过海峡时,海水正以超过三海里的速度,唰啦啦……唰啦啦地一路向东流去,向东!……向东!……日夜不停地向东流!……哗啦啦地大海哟,日夜不停地向东流!……也就是说,海水是由彦岛流向坛之浦去了。” “呃!……”山部势司似乎终于意识到,花园皋月说的事情的重要性了,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声音。 “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了啊,势司,是不是很奇怪?海水由彦岛流向坛之浦,这样的话,开船从坛之浦去彦岛的时候,船就是逆流而行的,速度也会变慢,反过来由彦岛开到坛之浦的话,因为是顺流,速度也会相应提高。按照常理是这样的。”花园皋月抱起了手臂,笑着说,“然而,昨天晚上的‘梵天丸’号又是如何?情形却完全相反!……去彦岛的时候比较快,回坛之浦时比较慢。实际上,回程就算快五分钟也很正常,结果不但没有快,反而多花了五分钟时间。这究竞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这个……唉呀!……唉呀呀!……”山部势司顿时无言以对,急得抓耳挠腮穷蹦达。 花园皋月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在嘴里含着,继续说道:“根据这一点,我们就只能得到一个答案——唯一的、亘古不变的那个真正的答案!……那就是绘里香他们,乘坐‘梵天丸’往返于关彦桥和坛之浦之间,海峽的海水流向西边,所以,去彦岛的时候船比较快,而返坛之浦的时候,渔船走的就比较慢了。翔太郎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据他所说,昨天晚上,梵天丸前往关彦桥的时候,水面上没有波浪,那只船淄溜溜地,很快便开到了地方。相反,在返回坛之浦的时候,路上几次腾起波浪,这说明回程的‘梵天丸’号是逆流而行的。没错,海水的流向是朝西的。” “怎……怎么可能!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流向是东的啊!……”山部势司一听就急了,不但抓耳挠腮穷蹦达,满屋子扯着嗓子瞎嚷嚷,翻跟头二踢脚,摆出一副大眼瞪小眼的不服气的模样,“这样的话,水流不可能是向西的,电子屏幕怎么可能弄错。” “当然,电子显示屏幕显示的是正确的,但是,水流确实向西了。” “自相矛盾啊,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山部势司连声嚷嚷,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在地上连折十几个跟头,气得抓耳挠腮蹦天索地。 “不,这并不矛盾。”花园皋月缓缓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海峡的水流走向,受潮涨潮落的影响,会发生缓慢的变化:既有向西去的时间段,也有向东的时间段。向东流了一段时间之后,水流也会‘咔嚓’一拐弯,又哗啦啦地向西流去。也就是说海水的流向,和电子显示屏幕显示的数字,并不完全相符,这也意味着两者所指的时间段不同。” “……什么意思?”山部势司睁大了眼睛。 “这很简单,总之,绘里香他们从坛之浦的藏身处出发时,不是凌晨两点半,躲在关彦桥的正下方时,也不是在凌晨三点钟,回到坛之浦的时间,也不是在凌晨三点半,就是这么回事。” “我还是不懂啊!……”山部势司摇头晃脑,两只手在腮边剧烈地左右摆动着,嘿嘿暗笑,“难道绘里香小姐看错时间了?” 花园皋月摇了摇头:“绘里香没有看错,错的是时钟。” 第二节 “什么啊?……你把时钟给拨快了!……” 山部势司的房间里,听到甲本一树说出的真相,樽井翔太郎突然狂叫起来。 “是呀,我把时间调快了三个小时,是山部先生让我这么干的!……” 甲本一树保持着粽子的状态,继续招供。 “家里的时间,不用说,我也全部调快了,翔太郎和绘里香的手表,我也都给悄悄地调快了。”甲本一树得意地说,“在出门去关彦桥之前,趁你们打盹的时候弄的,你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怎么会!……可是,我们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呢,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上,也能够看到时间啊!……” “绘里香小姐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一直是关机的,所以,没有问题;关于翔太郎你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就被我从口袋里拿出来,偷偷地藏起来了。” “哦,这么说来……”樽井翔太郎咕哝了一句。 昨天晚上,准备在关彦桥下面,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樽井翔太郎发现,自己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九九藏书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没有在口袋里放着。当时樽井翔太洋以为,是自己忘记带着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了,不料,原来自己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不是忘掉了,而是被甲本一树有意藏起来的。 “这样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的事情?”樽井翔太郎震惊地问。 于是,甲本一树解释了交接赎金当晚的事情。 “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钟,为了准时到达,我开着‘梵天丸’,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带着你和绘里香,就离开了坛之浦的码头。你们可能是这么觉得的,其实不是这样子的哟!……我们出发的时间,其实要比这要快三小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半钟。”甲本一树冷笑着说,“可是,翔太郎和绘里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过,这也很正常嘛,眼前看到的时间,全都快了三小时,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半坐船的时候,又没有机会看表,走在街上的时候.99lib.,晚上十一点半和凌晨两点半的人流量和车流量,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在海上却不会发现。你们两个看着严流岛,还开心地欢呼起来了呢。” “呃!……”樽井翔太郎一脸沮丧地答应着。 确实,樽井翔太郎是第一次从海面上眺望夜景,自然无法从周围的景色变化中,来准确把握住时间。 “‘梵天丸’号在晚上十一点半出发,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到达关彦桥。你们便下了船,将留言贴在了桥的栏杆上,从那里放下一根钓鱼线,然后又回到船上,在桥的正方等着。没过多久,也就是凌晨零点五分——你们的手表上,显示的则是凌晨三点五分,桥上‘飕……扑通’掉下一个公文包。你以为桥上的人是花园皋月,她按照留言的指示,飕地下了公文包,其实不是这样的!因为时间不对,所以,那时候在桥上朝下乱扔东西的家伙,自然不是花园皋月。”
确实,如果是凌晨十二点左右的时候,花园皋月还猫在门司港的家中呢。 “可是,那个人如果不是皋月的话,那么,是哪路神仙从桥上‘飕……扑通’,朝水里扔下了公文包,到底是谁在桥上?” “当然是山部势司了!……”甲本一树得意地拍着手哈哈笑着说,“山部先生从桥上‘飕……扑通’扔下的公文包,你和绘里香都以为,是花园皋月扔下来的。” “可是,包里的千千万元是什么?那三千万不是花园组的老大准备好,让皋与小姐带来的吗?” “不是的,那不是真的三千万日圆,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假钞。” “假钞?!……”樽井翔太郎顿时激动不已,又发疯一般乱叫起来,“汪!……汪汪!……汪汪汪!……你撒谎!……你撒谎!……说什么是假钞,到底是在哪儿弄来的?……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从哪儿找来的吧。”甲本一树拨拉着脑袋瓜儿,扑簌簌地左右摇晃着,“总之,山部势司将一堆假钱,偷偷地装进了公文包里,凌晨零点五分的时候,他站在关彦桥上面,把那只包儿‘飕……扑通’一下子扔进了海里。而且,你和绘里香拿到手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里面装的都是假钞飘。这也很正常,那些假钞,连我都没有看出来,和真正的票子有什么区别,船上光线很暗,根本看不出来是假钞。首先,一般人不会想到,面前会出现那么多的假钞啊!……” 一点没错,樽井翔太郎在打开公文包,查看里面的钱的时候,只顾着数票子了,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些钱全部都是假的。当时,甲本一树和翔太郎他们一起欢呼,那也全是装出来的!他拿的明明是假钞票,却演得跟得了真钱似的。 “关彦桥的交易结束以后,‘梵天丸’在凌晨十二点半回到了坛之浦。你们的手表上,显示的是凌晨三点半,我就装成要和你们分享喜悦,拉你们来干杯,然后,就让你们喝下了放了安眠药的乌龙茶。”甲本一树笑着说,“果然不出所料,你们一会儿就扑腾栽倒,呼噜噜地睡着了,等你们睡着以后,我就把调快了的手表,全都给调回来了。” “这也是山部势司的命令,对吧?”花园绘里香激动地问。 “是呀,全是那家伙指使的。”甲本一树得意地点了点头,两手一拍笑着说,“唉呀,你们猜得可真正点!……”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山部势司那小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他要搞这种貌似不在场证据的把戏?……” 樽井翔太郎话一出口,脑袋上立即遭了劈雷,“唰唧”一道亮光,罩住了他的天灵盖,“喀嚓嚓”一声,雷鸣电闪,火光迸射,脑袋登时豁然开朗。激动的翔太郎当时就抡拳了两个巴掌,“叭唧”一拍,不由得四脚乱蹬,血压暴蹿,呜呜呀呀地大叫起来。 “噢.对了!……他想把高泽先生给‘咔嚓’咯!……” 如果这是不在现场的证据的话,那么,动机就只能是这个了! 第三节 花园皋月亭亭卓立在“梵天丸”的甲扳上,用下巴指了指狭小的驾驶座。 “你知道吗?势司,梵天丸的驾驶座上,也有一个小时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钟,也被调快了三小时,看到这个之后,我就确信无疑了。昨天晚上的一连串事件,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据的经典手法。” 山部势司顿时吃了一惊,瞬间又将视线投向驾驶座;然而,山部并没有轻率地冲向驾驶座上。他似乎在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来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我的姨姥姥哟,这小子不愧是山部势司,他可不是那种轻易暴露出自己破绽的人啊!…… “你命令甲本一树,将所有的钟表都调快了三个小时,目的当然是用来谋杀髙泽裕也咯。”花园皋月连珠炮似的说道。 “昨天晚上,高泽裕也那小子失踪了。其实,他是被你悄悄绑架了。至于是让他闻了麻醉药,‘咕咚’一声变白痴了;还是你抡棍子照他的脑袋顶上,‘啪嚓’一下子把他打颠倒了,这我就管不着了。总之,你将失去知觉的高泽裕也,悄悄地带到了车上,然后在半夜十二点左右,来到了关彦桥。桥下的绘里香他们,以为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于是,你将公文包从桥上扔了下来,只不过,里面装的是假钞——就是你杀了竹村谦二郎,顺手抢来的假钞;但是,可怜的绘里香他们,却以为那是真钱呢。你干完这些以后,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花园皋月说到这里,想到妹妹可怜巴巴地受骗,还被人利用,顿时心如刀切,呜呜哇哇地捂着脸大哭号啕起来。 “喂喂喂,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根本听不懂。”山部势司激动万分地瞎嚷嚷。 “得了吧,?99lib?你小子给我闭嘴,什么也别说了,好好给我站那里听着就行,时间足够了。” 花园皋月啐了一口吐沫,照山部势司猛楔一拳。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了整头发,把衣领子又按平了,“哦……嗨!”“哦……嗨!”咳嗽了两声,运了运气,“咿……呀!”、“咿……呀!”清了清嗓子,接着终于低声说了起来。 “你在关彦桥上办完事之后,直接开车前往位于坛之浦的甲本一树的家中。半夜十二点之后,路也不堵了,渔船的时速,充其量也只有十五公里或者二十公里左右,不用说,你比梵天丸先到了甲本家。你将失去知觉的高泽裕也,从车里拖了出来,藏在暗处,等待着梵天丸回来。不久,梵天丸到达码头,甲本一树带着樽井翔太郎和我妹妹绘里香,‘淄溜’一下钻进了房间,看到他们离开,你就扛着高泽的死尸,悄悄地摸上了梵天丸,打开储藏室的门,将高泽放在了里面。然后,你就狠了狠心,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拿出刀子来,‘扑哧!’一下子,就刺进了高泽裕也那小子的胸口里,把他给杀害了。 “然后,你关上储藏室的门,跑下了梵天丸。屋子里的甲本一树,什么也不知道,按照你的指令,让樽井翔太郎和我妹妹绘里香,都‘咕咚’喝下了安眠药,你为了不和甲本撞见,悄悄地离开了甲本家里。到此为止,是赎金交接当夜,发生的前半部分事件,藏书网时间上应该在半夜十二点前后。” “哟,还有续集啊!……”山部势司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是啊,后半部分就很欢乐了。你真聪明!……”花园皋月敏锐地盯着山部势司,伸出一根小葱苗似的嫩指头,朝他脑袋瓜子上狠狠一戳,张着嘴唇嘿嘿一笑,骂声,“坏死了,你个死鬼!……” 花园皋月一阵嘻嘻哈哈地大笑,然后面色正常地沉声说了起来。 “你杀死了高泽裕也以后,就赶忙回到了门司港,凌晨一点钟之后,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花园家的宅邸里。花园宅邸正在准备交接赎金,一片忙碌;而且,核心人物——高泽裕也又失去了联系,老爸惊慌失措,但是,联系不上也很正常,因为那个时候,高泽裕也已经翘丫子了,正躺在梵天丸的储藏室里,和船舱一起慢慢地变冷。你作为杀害高泽的元凶首恶,却混在人群中,装出一副担心高泽的样子。 “不久之后,便到了出发的时间,你代替高泽先生,充当起了我的护花使者。这要是我主动要求,就不用说了;就算我不要求,事情也会自然而然地,变成这样子的。对你而言,这是正中你的下怀,接下来,你将一直和我一起行动。怎么样,不是很欢乐吗?从结果上来看,我成了你不在现场的证据的最大证人了!……” 花园皋月小声地哼唧了一下,露出了自己的愤慨之情,但是,她的语气又立刻平静了下来。 “你和我一起,在凌晨两点钟,坐上了奔驰轿车,离开了花园宅邸,凌晨两点半钟到达了‘严流岛’餐厅,接着,凌晨三点的时候,我从骑摩托的快员那里,接到留言,上面的内容是:让我立即赶到关彦桥。我到达关彦桥之后,看到了贴在栏杆上的留言条,以及旁边绑好的钓鱼线——这是三个小时以前,樽井翔太郎他们准备好的。也就是说,翔太郎在半夜十二点准备好的留言,我在三个小时以后才看到。于是我按照指示,将公文包挂在钓鱼线上,‘扑通!’一声扔进了黑黢黢的海里。” “那时候,梵天丸应该藏在桥下!……”山部势司沉着地说。 “梵天丸确实猫在桥下边,但是,绘里香和翔太郎并不在上面,开船的只有甲本一树一个人,也就是说:甲本在半夜十一点,作为绘里香他们的同伙,一起来到了关彦桥,而这个时候,梵天丸的贮藏室里,已经摆着高泽裕了的尸体了。甲本一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点,他只是忠实地执行了你的命令。” “呵呵,那你说甲本干了什么?”山部势司冷笑着反问。 “甲本一树将半夜十二点时,和绘里香他们一起做的事,又一个人做了一遍。首先,甲本一树在凌晨三点以前,到达了关彦桥,将梵天丸停在了关彦桥的正下方。在那里,他找到了从栏杆上,垂下来的钓鱼线,将它的一端绑在梵天丸的驾驶座旁;接着,他屈身猫在桥下面,静悄悄地等着。没过多久,我在桥上看到留言后,就将公文包扔到了海里。甲本立即开船,钓鱼线变成索道,公文包顺顺当当地,‘出溜’一声滑到了驾驶座旁边。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樽井翔太郎负贞割断这根钓鱼线;但是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只有甲本一树一个人驾驶着梵天丸,他当时可能用一只手把住船舵,用另一只手便‘唰唧’一声割断了钓鱼线吧。然后,他就加速将船开走了。我只能站在桥上,看着渔船远去的背影;而你就在我的旁边,装作卖力地按动相机快门,就是这么回事。” 花园皋月直勾勾地盯着山部势司的奸险的脸。 “甲本拿到了三千万,便开走了梵天丸,再次回到坛之浦的码头。这一次,甲本忘了拔下船钥匙。”花园皋月拍着手总结起来,“然后,甲本留下五百万给绘里香,开着小卡车,带着两百五十万日圆离开家。他所去的地方,你大概最清楚吧。” 第四节 根据甲本一树所说的话,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不会有错,杀害高泽裕也的凶手,就是山部势司那小子。甲本一树被捆成一团,躺在山部的房间里,?99lib?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我带着钱,逃出坛之浦的房子,然后,按照山部先生的指令,便躲到了这里。过了中午,山部势司终于出现了。那家伙回来之后就洗澡,然后开始喝啤酒,然后我也就喝了一杯,结果,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苏醒过来,已经被捆起来塞进壁橱里了……” 也就是说,山部势司在“深海鱼酒吧”的前面,和樽井翔太郎他们分别以后,就回到了这间房间,将甲本一树五花大绑,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所以,甲本一树虽然欺骗了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但是,他自己也被山部给骗了。 “那么,甲本前辈,山部势司那小子,现在在哪里猫着呢?” “不知道,也许在花园组的事务所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吧。啊,这倒不会,刚才有个电话打来找他,我在壁橱里听到了。” “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记得他喊对方叫‘小姐’,那应该是年轻女人吧。”甲本一树摇着脑袋瓜子,“然后,又说什么宾馆之类的,接完电话,他马上就出去了。” “小姐!……”樽井翔太郎吃惊地咋呼了一声。 山部势司称花园皋月为“大……大……大小姐”,称花园绘里香为“小……小……小姐”,这样说来,打电话来的女人,肯定是花园绘里香了。如果说宾馆的话,应该是指梵天丸停泊的那家废旧宾馆吧;假如是发生了某种情况,绘里香打电话喊走山部势司,再一次进入那家停业的宾馆的话…… 太危险了,绘里香现在还不知道,山部势司就是杀人凶手! “甲本前辈!小卡车的钥匙在哪里?”樽井翔太郎焦急地问。 “钥匙?!……我记得和钱包一起,被那个家伙抢走了。” 樽井翔太郎站起身来,坏视房间。书架上摆着钱包和钥匙,这把钥匙已经见过多次了,肯定是小卡车的。他又看了一眼书架的侧面,刚才那个被木雕河豚,砸到脑袋瓜子的小混混,正抱着木刀呼呼大睡着。 “看来还是没有死成啊!……”樽井翔太郎笑着,小心翼翼地拿走了他的木刀,右手握着挥了一下,感觉不错了,自己似乎变强了一点。 “可是,对方好像是带着手枪的啊……” 这样的话,木刀作为武99lib?器,确实可能有点不够用了。但是,事不宜迟,樽井翔太郎一手拎着木刀,就托地一下跳出了阳台。 “喂!站住!翔太郎!……你不放我走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无情无义就无情无义好了。樽井翔太郎任由甲本一树,在身后嚷嚷着骂个不停,果断地离开了山部势司的房间。正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顾还! 樽井翔太郎来到了停车场上,蹭地蹿上了小卡车,“突突突……”发动引擎,几秒钟之后,小卡车就像屁着火似的,出溜一下冲出了停车场,一冒烟儿朝前撞去。 第五节 花园皋月说完了昨天晚上的事件,又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案件上来了。 “今天早上,你给下关的警察打了个匿名电话,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发现贮藏室里的尸体。如果尸体不被人发现,你精心设计的不在现场的证据,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虽然实际情况是,在警察发现之前,樽井翔太郎和花园绘里香就看到了尸体,但是不管怎么说,绘里香向我求助,你的阴谋也就得逞了。我查看了高泽的尸体,听绘里香和翔太郎说了‘欺诈绑架’的始末,然后——这是很关键的一点一一我、绘里香和翔太郎,完全没有意识到,昨天晚上的行动中,存在着三个小时的时间差。我听了绘里香说的话之后,以为自己从桥上面‘飕……啪唧!’扔下公文包的时候,绘里香和翔太郎就在桥下面,而我妹妹绘里香和樽井翔太郎则傻不啦唧地认为:自己拿到公文包的时候,桥上的人,就是花园皋月。其实绝非如此!我在桥上的时候,绘里香他们不在桥下,等到绘里香他们猫在桥下面的时候,我又不在桥上。真是‘相看两不在,一说泪长流’啊! “赎金的交接其实是错觉,实际情况是:交赎金的一方和收赎金的一方,在桥的上下擦肩而过了!……” 接着,花园皋月说出了这次案件的某个特点。 “说起来,对于这次的案件,我感觉非常奇怪:那就是绑架事件所用的沟通方式很原始。为什么凶手不积极使用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或者电子邮件呢?为什么要把留言写在纸上,让人捎过去呢?……但是,仔细考虑起来,也只能这样做了。因为绘里香他们的时间,和我感觉的时间不一样。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绘里香他们不可能直接给凌晨三点钟的我打电话,或者发送邮件。所以,你从一开头就命令甲本一树,不要使用先进的宇宙八达无线连通随身自动漫游短程电波送话传声收讯移动终端奥秘匣或者电子邮件,而是用和数码技术无关的方式,进行联系。” 山部势司面无表情地听着花园皋月的话。花园皋月啰哩叭嗦地说了很长一段之后,终于收尾了。 “那么,这种错觉,带来了什么神奇的效果呢?绘里香和樽井翔太郎认为:交接赎金的时候,梵天丸的储藏室里,并没有高泽的尸体。这样的话,高泽被杀的时候,应该是凌晨三点钟以后了。而凌晨三点以后,山部势司一直和我在一起,因此,山部势司就不可能是杀害髙泽裕也的凶手——这一点不用解释了,相信智商没问题的都能明白过来。如此一来,你不用特意思说明,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也很自然地被排除嫌疑。我和绘里香,老爸,以及其他的成员,没有一个人怀疑你的。这个计谋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我说得对吧,势司哥哥?……” 花园皋月盯着山部势司,眼光像小刀子似的,唰唧!唰唧削着山部势司的脸蛋。她的解释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然而,山部没有轻易屈服,他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一直试图用合乎逻辑的态度,来进行最后的暴死反驳! “你说的我听明白了!……”山部势司声音低沉,缓缓地说,“确实,如果调拨了钟表的指针,确实可以在犯罪时间上进行欺骗。那么,我杀掉高泽大哥的可能性,暂时也就具备了,这个我先承认吧,但是……” “但是……你但是个什么?……”花园皋月突着两眼。 “但是,大小姐,你还没有证明我就是凶手。如果说调钟表指针的计谋,把甲本变成了同谋,那主谋又会是谁呢?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我就是杀了高泽裕也的那个大坏蛋呢?” 山部势司的脸上,充满了洋洋自得的满足表情。花园皋月缓缓地点了点头,谨慎而又大胆地挫败了山部的嚣张气焰。 “他妈的,你以为我整天喝稀饭的?老娘早就料到,你小子有这一手了!……”花园皋月叉着腰胯,气势如虹地梗着脑袋大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用担心,势司,证据的话,老娘早就给你准备着呢!……” “什么……”山部势司两只眼睛,突突地冒着火星子。 “昨天晚上,你从桥上拍到的‘梵天丸’的照片,那就足证据哟!……”花园皋月说完这句话,顿时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拍着手哈哈大笑,脑袋漫天乱忽悠。 面对一脸诧异的山部势司,花园皋月洋洋得意地解释道:“那张照片上,显示翔太郎呈大字形,平躺在甲板上,这点翔太郎本人也承认了。你把这张照片当作凌晨三点时候拍的照片,展示给我看了对吧。但是,你的时针把戏,已经真相大白了,所以,那张照片也明显不是,在凌晨三点钟拍的。因为凌晨三点的照片里,根本不可能照到翔太郎。也就是说,这张是半夜十二点时的照片,所以才会看到翔太郎在甲板上。要是这样的话,拍下这张照片的人,也就是你,你才是半夜十二点时,守在关彦桥上的那个人——也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听到花园皋月的解释,山部势司沉默了一会,似乎在仔细回味着她的话语。啊,究竟是要奋力挣扎到最后一刻,还是不再硬撑着,老实认罪呢?……他似乎也在拼命地考虑着,该如何抉择。仔细思考了一会,他选择了后者。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确实正如大小姐你所说啊,是啊,那张照片是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我在桥上拍下来来的,本来是用来强化骗局的效果的照片,结果反而为自己,挖了一座青石坟墓;我不该给你看那张照片,看来这是我的失误啊!……” 终于尘埃落定了。认罪后的山部势司,很干脆地、痛快地叹了一口气。 “嘿,本来以为自己做得漂亮,结果还是不能按照计划进行啊!……不仅我是这样,甲本那家伙也犯下了一个无法容忍的失误!……” “你是指他忘记了拔走船的钥匙吗?这确实是他犯下的最大失误。”花园皋月两手一拍,点了点头说。 “不,光是这个的话,还是有办法遮掩的。最要命的失误是,他忘记了将驾驶座上的时钟,重新再调回去!他奶奶的,我再三再四地叮嘱他,命令他将所有动过的时钟指针,都老老实实地给老子重新调回去,结果还是失误了。” “啊,不对。” “嗯?……”山部势司一愣怔,举头瞅着花园皋月。 “……关于这件事嘛,我的宝贝儿小势司哟!……”花园皋月像个恶作剧败露的孩子一样,抓了抓头发,舌头往外一吐,拍手笑着说了起来,“甲本一树那小子,可没有忘记调回指针哟。怎么说呢,梵天丸的驾驶座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钟,那是我骗你的,不好意思啊。” “啊?!……”
山部势司的表情第一次扭曲了,“那么,刚才的推理是一一” “推理?……什么推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园皋月顿时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裤子里响屁乱蹦,满船舱地上蹿下跳,哈哈大笑,“我只是觉得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虛张声势地说出来而已。” “什么,虚张声势……”山部势司咕哝了一句。 “得了,别摆出这种脸色,你不也是一直在哄骗大伙吗?就算被我骗了你一下,有什么好抱怨的!……算扯平啦!……”花园皋月两手一拍。 “是这么说的吗……” 山部势司看上去内心无比沮丧,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中国古代,一位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和政治家,曾经说过的一句至理名言——“惟……惟……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到底是谁说的呢?天照大神?可能是神武天皇吧……去他娘的蛋! 山部势司单膝跪倒在梵天丸的甲板上面,完全是一个失败者的姿态,而且,他甚至还用一种类似赞赏的语气,对花园皋月说道:“好吧,我不抱怨,是我输了!……呜呜哇哇!呜呜哇哇!……我根本斗不过大小姐啊!……”山部势司抬起了沧桑脸庞,这时,他的视线突然动了一下,朝花园皋月的身后看了过去,皋月也终于注意到,自己背后竟然有人。 花园皋月转过身去,视线所到之处,“唰唧!”——一下子射中的,竞然是刚才应该已经离去的妹妹——花园绘里香! “傻瓜!……你为什么跑回来!……你不是应该回去了吗!……”花园皋月懊丧地大骂。 花园绘里香从码头上,又偷偷摸摸地爬上了梵天丸。 “我本来打算打车回去了,结果,白无常给我打来电话,说翔太郎从我们家逃出去了,姐姐,怎么办啊……” “别过来,绘里香!……” 花园皋月刚要冲到妹妹——花园绘里香的身边去,就听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浜……勾”! 花园皋月不由得将腰弯了下来。山部势司趁机跳了起来,从她弯下来的身体上,“蹭楞”一下子跳了过去。等皋月重新站直了,山部势司已经从背后搂住了花园绘里香,将手枪顶在了绘里香的脑瓜儿蛋子上。 “八嘎!……”花园皋月愣住了,哀叹自己的不走运。她正是担心出现这种局面,才将妹妹绘里香打发回家去的,没想到她会自己再跑回来,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形势完全逆转了。山部势司的嘴角上,露出胜利的微笑,锐利的眼神鄙视地看着花园皋月。 “不想她死的话,就别往前走!……” 面对山部势司的威逼利诱,坚强的花园皋月丝毫不为所动。看到他那充血的眼睛,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但是,被山部势司抓住的花园绘里香,却丝毫没有弄懂状况。 “啊?怎么又来这一出?!……”她看着周围,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终于,花园绘里香的脸上,露出了迟来的恐惧,眼见着表情越来越僵硬“啊……不会吧……这是来真的?!” “不用担心,绘里香!不会有事的!……姐姐一定会救你的。”花园皋月激动的手脚弹蹬,抓耳挠腮,满脑袋长头发,被两只手挠的跟鸡窝一样,蓬蓬杈杈四外乱刺。 里然还没有想明白,应该怎么去救妹妹,但是,总之,先把话给说在前头。 之后,花园皋月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山部势司的脸,叫出了一句当年东映映画里,常常能够听到的台词:“畜生级的!……我算是看错人了,势司!……这就是你的江湖道义吗!……” “烦死了,谁有工夫,整天跟那种白痴老大讲道义。” “你……你的心情,我并非不能够理解,但是……总之,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势司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烦死了!……我要带着这个小姑娘逃走,大小姐你别插手了。” “要逃你就一个人逃吧,但是,你给我把绘里香留下来!……”花园皋月尖叫一声。 “这可不行!……这个小姑娘开船的技术,似乎还挺不错的呢。” “不不不!……”花园绘里香在山部势司的手臂下面,急得连连摇头,“没有这回事啦,一定是你误会得啦。刚才我还差点让船撞上了岸壁,之前也险些撞上了联络船,哪儿有什么技术可言……” “少废话,照我说的去做!……” “我不要,会死翘翘的哟!……”说完,绘里香便一口咬住了山部势司握着枪的右手,“呜……呜!……” 遭遇到这意外的反抗,山部势司吃了一惊,一边叫着“唉哟!……痛!……痛!……”一边赶忙抽回了右手。因为势头过猛,山部不留神,扣到了手枪的扳机。 “崩叉!……”第二声枪声响了起来,子弹从绘里香的眼前,“飕”地斜着飞了出去。 “我的妈呀!……” 不管花园绘里香再如何胆大,看到这一惊心动魄的场景,她的脸蛋也不由得,被吓得抽搐了起来,瞬间老实了下来。山部势司盯着自己那只还残留着牙印的右手,开荤腔就骂道:“妈的,你他妈的是狗养的小婊子啊?” 山部势司再次用枪口,抵住了绘里香的小脑袋瓜儿,向花园皋月龇牙咧嘴命令道:“好了,还愣看干什么?……大小姐,你快点下船,动作要快!……” “呜哇!……”花园绘里香发出了毫无意义的低鸣声。 “别担心,我也不想伤害这位小姑娘的。”山部势司嘿嘿笑着说,“只要能够顺利逃走,我向然会放了她的。所以,你现在照我说的去做!……” “这个嘛……”花园皋月有些迟疑。 杀掉妹妹绘里香,对山部势司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这么做,反而会给他的逃亡,带来重重地阻碍。只要能捱过这一刻,山部他迟早会放了绘里香的;如果硬要和他,在此刻争个你死我活,天崩地裂,危险反而还会更大吧?……或许,眼下还是照他说的去做比较好。 到头来,花园皋月只能束手无策地,不停地朝后倒退,照着山部势司所说的,下了小船。 “好,乖宝贝儿,真听话!……这就行了,哥回头亲你!……快把拴船的缆绳解开,别做任何多余的事!……” 山部势司一边牵制着花园皋月的行动,一边拽着花园绘里香,往驾驶座那里挪去。花园绘里香的脸不安地扭曲着。 花园皋月按照山部势司的吩咐,解开了缆绳,在岸边冲着山部势司,高声叫道:“山部势司,你个小王八蛋,大尾巴狼!……操你娘的没小鸡巴!……不许你碰绘里香一根寒毛。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只要她受了一点儿伤害,我就咬下你那坨蛋蛋!……” 然而,花园皋月这番威胁性的话语,却被“梵天丸”小船的引擎声,给彻底盖住了。过藏书网了一阵,引擎声变得越来越响,“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缓缓后退,出溜溜离开了岸边。 船头渐渐远去了,朝着船上望去,隔着驾驶座的玻璃,可以看到花园绘里香一脸要哭的样子。不行,不能就这样让绘里香单独离去!花园皋月心里刚这么一想,两只脚便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畜生!……”回过神来,花园皋月这才发现,自己一个“飞龙在天”,“呼哧!……”竟然跃到了梵天丸的船头上。 “我还是不能丢下你不管,绘里香!……” “姐姐!……”绘里香坐在驾驶座上,脸上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花园绘里香放开了方向盘,拼命想要挣脱山部势司抓住她的手臂。山部手里握着枪,使劲儿朝着绘里香的脖颈处挥下。绘里香“呜”地呻吟了一声,停止了反抗。 “势司,你这个小王八蛋!……我已经说过了,叫你别碰绘里香!” “还说我,是谁擅自胡来的?”山部势司从驾驶座上跳了出来。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一一嗯!?”花园皋月也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怎……怎么了?”花园绘里香也揉着自己的脖颈,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一谁?” 失控的“梵天丸”凭借着惯性,不住地后退着。此刻,船已经离开了岸边数米远,一名男子从宾馆大楼背后,一道烟儿地“咕咚”一声冲到了岸边。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年轻男子的手里,握着一把木刀——来得竟然是榑井翔太郎。翔太郎“扑哧”一声猛地冲上码头,速度快得有如参加百米赛跑的田径运动员。之后,他两眼紧盯着“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的船头,卯足了劲儿,在码头的尽头蹬了一脚!…… “掐个鸡鸡!……” 樽井翔太郎高高地跃到空中。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抛物线;两条腿则像当年的卡尔·刘易斯一样,在半空中接连滑动了三步半。这一跃,简直就让人联想起了当年坛之浦合战时,源义经一跃跃过八艘战船的传说。 而后…… 樽井翔太郎的身体,猛地撞到了“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的船头上,“啪嚓”一声,砸碎西瓜一样的声音,顿时响彻了黄昏下的关门海峡。木刀带着回旋,高高地又到了半空之中。樽井翔太郎的额头和鼻子上血流如注,整个人缓缓地落向了海面。一瞬间之后,“啪嗒”一声,唯有那把弹射飞起的木刀,“飕……啪嚓!”落到了甲板之上。 悲惨的一幕,就发生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所有人都骤然失语,僵住不动了。 “……刚才是怎么了?” 甚至就连杀人犯山部势司,也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立场,呆站在原地。 “翔太郎……”花园皋月伸出右手,抄起了落在甲板上的木刀,喃喃说道,“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白白死掉的。” 之后,她把木刀的刀尖,指向了山部势司:“够了,势司!……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等一等,刚才那件事,可不能赖我啊!是他自己冲出来,自己撞上船头死翘翘的啊!……” “哎?不会吧?……翔太郎他……他翘丫子了?!……”花园绘里香吃了一惊,四处张望了一番之后,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唤着樽井翔太郎的名字:“翔太郎……!噢,翔太郎……!” 没有人答应。 “别乱动!你给我过来!……”山部势司再次把绘里香拽到了身旁,用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我说你啊,做人质也得有个人质的样儿!……” “马鹿野郎九九藏书,不要碰绘里香!……” 花园皋月手里握着木刀,山部势司则以花园绘里香当挡箭牌。两人对峙着。太阳已经朝西斜去了,把周围的天空染成了绯红色。无人驾驶的“梵天丸”,在闪耀着夕阳余晖的海面上,飘荡着两方的紧张情绪,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花园皋月把木刀架在了腰间,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手枪和日本刀一对一的对决中,日本刀最终将取得胜利!…… 没错,所谓“日本刀是最强的!……”这样的传说的确存在。但是,手枪和木刀,却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话虽如此,这把木刀却是樽井翔太郎,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无论如何,花园皋月都必须一刀击中山部势司,救出被挟持的妹妹绘里香。再来,如若不然,那位化作海峡间海藻的年轻英烈,就无法含笑九泉了。 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我操!……” 一瞬间,花园皋月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山部势司的身后,也就是“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的船尾处,一团绿不啦唧的物体,正从海面上缓缓地涌了起来。那团物体翻过船缘,忽然竖直地站到了“梵天丸”的甲板之上。花园皋月终于看清楚了——原来,覆盖在那只怪异生物身上的绿色物体的真面目——竟然是裙带菜!裙带菜化作了人形,从海面上渐渐地爬到了船上。 好奇妙哟,绿色的人形生命体,怪人裙带菜男!…… 花园皋月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这次的事件,确实出现了许多超出预想的情况。假币、杀人、欺诈绑架、交付赎金,再次的杀人……但是,在如此紧迫的场面里,居然出现了怪人“裙带菜男”,这也实在是太超乎常人的想象了吧! 花园皋月的内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空虚而无力的感觉。 “喂,势司。”她喊了一声。 “什么?” “在你身后。”花园皋月喜滋滋地拍手指着。 “嗯?……” 山部势司扭头一看,立刻,他便发出了一阵令人耳朵眼想伸出小爪子来的、凄惨、绝望的号叫声。 “裙……裙……裙带……裙……!” 也难怪对他而言,西斜的夕阳下,裙带菜男的身影给人的震撼力,实在是超出了想象。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 花园皋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紧紧握住了木刀,向着凶恶的敌人,猛地冲了过去。 “受死吧,山部势司!……” 花园皋月纵身一跃,将手中的木刀,从头上“啾……啪!”挥了下去。山部势司被身后的裙带菜男人,突然吸引住了注意力,反应慢了一拍,结果,左肩膀上就被木刀,狠狠地重击了一记。山部势司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咕咚……啪嚓!”倒下了身子。 被山部势司抓住的花园绘里香,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自己的身边白白地“淄流”流过。她突然用路膊肘,敏捷地顶了一下对方的小肚肚,挣脱了山部势司的手臂。山部势司一脸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就在这时,全身盖满裙带菜的男人,拖着湿滑的身体,猛地朝他扑了过去。甲板上,山部势司和裙带菜男扭到了一块儿。看到眼前这派异样的光景,花园皋月不由得停止了手上的攻击。 乱斗之中,一声枪响突然响起,裙带菜男人捂着右脚,发出了“哞……啦!”、“哞……啦!”的惨叫。看起来,那发子弹似乎是命中了他的右脚。花园皋月猛然间回过神来,重新握起了木刃。 “很危险啊,你这混蛋!……八嘎牙路!……” 花园皋月将木刀一挥,向着山部势司手里的枪挑去。伴随着一声金属的撞击之声,手枪“飕……”地一下子,被挑到了高高的半空中,“噗础!……咕嘟!……咕嘟!……咕嘟!……”慢慢地落进了海峡的海流之中。 “呜!……” 弄丟了手里的枪,山部势司失败的命运,已经不可能逆转了。 “掐个鸡鸡!……”山部势司恶狠狠一声大喝,纵身扑向了花园皋月,想要从正面夺下皋月手里的木刀;花园皋月灵巧地一闪身,“淄溜”一声,躲过了山部的猛扑。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混蛋!……” 花园皋月扭身一击,一刀挥向了对方的小腿肚子。“喀嚓”一声骨折的声音响起,山部势司的身体向前倾倒。一瞬间,对方脖颈朝前倾斜,仿佛是在让皋月别客气、快动手一样。 花园皋月冷静地瞄准了目标,势大力沉地挥刀击去。手上一阵反震,山部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看起来,胜负似乎已经分晓了。 “费……费了这么多工夫,混蛋……” 花园皋月大展神功,终于从紧张的心情中,慢慢地释放了出来,手里握着木力,缓缓蹲下了身子。 失去了武器和斗志,山部势司并没有摆出任何的反击姿势。 “喂,山部势司!……”花园皋月上前咕蹲了下去,沉声叫了他一声,“我问你一句。” “……什么?”山部势司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把脸杻向了花园皋月。 “你的动机在哪儿呢?……你为什么要杀掉髙泽裕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部势司大口喘着粗气,苦笑了一下。之后,他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这不明摆着吗?既然上了这条破贼船,那就必须想办法,尽力往上爬才行。只要高泽裕也那小子还在,我就永远不可能当上头儿的。你知道吗?老大他一直在盘算着,打算把整个组织,交给大小姐你和高泽。这条道上,小弟是绝对无法抗拒大哥的……所以,对我来说,高泽就是一块绊脚石……” “可是,你又何必想这种办法呢?要杀掉高泽裕也,就只需要把他骗到黑暗的地方,‘浜勾’一枪就解决了。这种事对你来说,分明易如反掌嘛!……” “……那可不成。我可不能让大小姐你,对我起半点的疑心。就算高泽大哥突然消失了,化作微尘,飘飘渺渺,但是,要是大小姐你对我起疑了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真是搞不懂你!……”花园皋月跺脚嘟囔着,“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山部势司你不是想,要成为花园组的老大,就是想要和我一块儿滚床单,啪嚓啪嚓!……你是这个意思吧?” “哈哈……大小姐,你这话可问得真够直白的啊。”山部势司得意地哈哈大笑,“但是,对我来说,这两个愿望,其实就是一个……如果只是实现了其中的一个,那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你这个小子,真是傻得咕嘟咕嘟冒泡啊!……” 花园皋月的喃喃自语,被日暮时的海风彻底盖过了。 就这样,“梵天丸”号打渔晒网船上的决斗,因为不速之客——裙带菜男人的莽撞闯入,情况急转直下,最终尘埃落定。一切全都归功于怪人“裙带菜男”。究竟是继裂口女之后,日本出现的又一伟大都市传说,还是守护这片海域的和布刈神社的神祗显灵呢?此人的真正面目究竞如何? “哇,翔……翔……翔太郎!……樽井翔太郎!……”花园绘里香高叫了一声,冲向了裙带菜男。 花园皋月重新看了看一旁的裙带菜男。的确,仔细一看,怪人的真面目,确实就是那个缠绕着海藻的樽井翔太郎。虽然猛地撞上了船头,但是,他却并没有死。 简直令人惊异的执着,支撑着樽井翔太郎,悄悄地在海中前行,从“梵天丸”的船尾扑向了山部势司。花园皋月不由得,为樽井翔太郎的那种强韧的生命力,和好运而惊叹咂舌。之后,她又为翔太郎心系绘里香的那份心情,肃然起敬。 “一!……二!……三!……四!……五!……樽……井……翔……太……郎!……”花园绘里香激动地抱着樽井翔太郎,激动地嚷嚷,“快跟我念!……一!……二!……三!……四!……五!……樽……井……翔……太……郎!……” 花园绘里香一边嚷着,用五根指头不停地拨拉数着。 “啊,绘里香,真是太好了,你没有事吧?” 樽井翔太郎喘着粗气,一脸痛苦地微笑着。花园绘里香满脸泪珠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话该我说。我……我还以为你掉进海里,‘扑通!……’淹死冒泡了呢!……” “怎么可能?我就这么容易死?……我掉进海里去,那是为广……为了装死罢了。这可是一招用来蒙骗对手的招数啊。总是被人骗的话,那就没有意思了。怎么也得回敬对方一下才行。”樽井翔太郎喜滋滋地挥着拳头,“你看到那家伙,当时的表情了没有?!……他可着实吓了一蹦达呢。” 说着,翔太郎用手臂擦了擦鼻血,硬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怎么样,绘里香?……我帅吧?” 樽井翔太郎的问题,问得让人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看起来,他自己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漂浮在海上的那些裙带菜,覆盖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变身为浑身张牙舞爪的小怪物了。裙带菜男现身这件事,到底发挥了多大的效果??如若不然,樽井翔太郎也就不会问出“帅吧”这样的问题来了。 “这个……嘿嘿嘿!嘿嘿嘿!……”花园绘里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她扭过头去,看了看姐姐花园皋月,似乎是想让皋月帮忙解围。但是,面对这种状况,不管如何恳求,可爱的姐姐也无法代她出头的。 花园皋月站着一言不发,默默地望着绘里香,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心有灵犀一点通,花园绘里香也顿时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之后便一脸笑容地,抱住了脸上还缠着裙带菜的樽井翔太郎:“帅爆啦!……” 这就是所谓的“善意”啦,面对着花园绘里香这番善意的谎言,樽井翔太郎必定会满心愉悦地上当受骗了。 “如此也好!……”花园皋月心中如此想道,嘿嘿嘿地一阵冷笑。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