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十津川警部的挑战》 推荐序一 我所知道的十津川警部 推理小说作家/既晴 若谈到台湾的推理读者,普遍在直觉上最容易记得的日本名侦探,恐怕非西村京太郎笔下的十津川警部莫属了。他也许不像金田一耕助那么乡土、像大贯警部那么爆笑、像御手洗洁那么傲岸,但勤奋执着、努力不懈的平实形象,办案很少凭借奇智,却总靠着一步一脚印的毅力,让读者的目光跟他一同踏遍日本全境,不到真相水落石出,绝不歇手。 十津川探案曾在八〇年代红遍台湾大街小巷,时至今日,推理小说的型式愈见多样,西村京太郎的译作反而少了。于是,这位号称日本最长寿、最忙碌的超级刑警,这些年来究竟办了哪些案件,也愈99lib?发令人感到好奇。 《十津川警部的挑战》这部重量级的代表作,正好可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解答。本书虽发表于距离现今有段时日的一九八八年,但无论是浩大的故事篇幅、辽阔的追凶舞台、复杂的人际关系,在十津川探案中都实为罕见;尤其简洁明快的叙事节奏,稳健自信的行笔风格,更是熟悉得令人非常安心的“西村文体”,既不会浪漫得虚浮过头,亦不致写实得压力重重,洋溢着单纯直率的通俗魅力。十余年后的今日读来,仍然很能对西村写作技巧、布局能耐深感佩服。说到十津川警部的长寿,早在一九七三年的《红色帆船》,他还是刚满三十的部补。之后晋升警部,若以实际时间计算,现在早该是应当退休的垂垂老者了。不过,西村不仅不再增加他的年龄——依旧维持在四十岁左右,还赋予他守护日本社会治安的重责大任,直到今日,侦破的大小案件恐怕已经超过五百件!真是太忙碌了! 对同为创作者的我来说,《十津川警部的挑战》最让我大开眼界的是伏笔的安排。推理小说特别重视线索设置及揭露的功夫,必须做到“踏雪无痕”、“行云流水”,才能不断制造案情发展的惊奇与高潮。尤其本作牵涉到一连串表面上毫无交集的多重命案,时间轴长达二十年,涉案关系人更不下三十人。隐藏着如此盘根错节、繁复纠葛的庞大谜团之各种线索,在西村笔下居然都能有条不紊、清晰分明,有时令人屏息以待、有时令人恍然大悟,出神入化的文字操控气魄,在本书中彻底发挥、淋漓尽致。 今年九月,西村京太郎年届七十五岁,已可归入国宝级文学巨匠,但他为了自己所创造的十津川警部,依然充满活力、毫无衰色。四、五部连载依然得以游刃?99lib.有余地同时进行,十津川警部的光芒,永远是“现在进行式”。 推荐序二 十津川警部,挑战成功! 推理小说评析人/老查 对于比较资深的推理迷来说,西村京太郎是少数在80年代就有为数不少的作品引进台湾的日本推理作家。小说姑且不论,光是当时各大录像带店出租的“土曜悬疑剧场”、“火曜剧场”等日本推理剧中,就不时可以看到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的忙碌身影。 其实日本推理小说至今塑造了不少成功的警探角色。从鲇川哲也笔下的鬼贯警部、森村诚一笔下的栋居刑警、岛田庄司笔下的吉敷竹史、大泽在昌笔下的鲛岛刑警等,都是风格独具的警探主角。但是,真正可以称得上打入日本社会、深植人心的警务人员,恐怕也只有西村氏笔下的十津川警部。这也难怪,从九州 5c9b." >岛到北海道,全日本走遍的十津川掀起了旅行与铁路热潮,不管是车站系列与铁道干线系列的作品本本畅销,甚至被改编为电视剧,人怕出名猪怕肥,想要读者不认识也难。.. 西村京太郎的作品译介至台湾的长、短篇甚多,但印象中无论是哪一种推理派别的拥护者,都鲜少对西村氏的作品有所恶评。原因无他,西村氏的作品不论是谜团、情节和动机部分都十分完备,虽然未必每一部作品都有重度本格迷所偏好的诡计,但基本上已将各种读者所重视的部分都照顾的不错。比较三大日本推理畅销作家的作品,赤川次郎的作品除了早期的几本以外,都属于比较无厘头的搞笑作品,与推理沾上边的也不多;内田康夫的旅情推理偶有佳作,但通常都是头重脚轻,结尾的部分有点草率结束的感觉。有些人觉得西村氏的作品口味不够重,但布局完整,情节流畅,虽作品量极大,但鲜少有不及格的作品。 其次,西村氏的作品几乎没有情报堆砌的部分,浅显易懂的铺陈说明,将小说中各细节很自然的带出,使读者的阅读过程轻松自在,不必瞻前顾后。这也是西村氏的作品为何可以将推理小说推广至一般?普罗大众的缘故。一位警探系列主角要长时期的不退流行并受到读者喜爱绝对是一种挑战,细数日本的推理作家,能挑战成功的屈指可数,但西村京太郎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本书一开始以看似单纯的失踪事件起头,而十津川警部却罕见地以语带保留、态度未明的作法面对。随着故事的进行,连续杀人案发生的同时,渐渐地使整起事件背后的巨大真相浮上台面,不但在过程中对动机部分有相当多的着墨,最后进而与十分难纒的对手展开斗智斗力的过程,是一部充满戏剧张力的警匪斗智小说。而且,十津川警部在继承同僚的遗愿后,也一如往常地以“老拳师狗”的态度紧咬对手,锲而不舍的态度无疑是让读者大为讃赏认同的关键,毕竟现今各国民众对该地检警治安单位的信心仍有不足,像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此种优质的警务人员无疑是大家至所期盼的,正义的彰显是读者可以在西村氏的小说中得到满足的。 西村氏在台湾的译作甚多,若读者对其作品有兴趣,我建议一定要拜读以下作品:《天使的伤痕》(第十一届江户川乱步奖得奖作品)、《终点站谋杀案》(第34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得奖作品)、《杀人双曲线》、《卧铺特快谋杀案》以及 href='8788/im'>《十津川警部的挑战》(新雨出版)等。藏书网 西村氏在其作家生涯中巧妙地将本格、社会、旅情、警匪斗智、悬疑等各种元素溶于自己的作品中,且运用自如,此种创作的广度实在值得台湾有志从事推理小说的作者善加学习。 第一章 父亲的失踪 季见子觉得父亲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是在母亲去世以后。 父亲佐佐木完治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他在二十年前辞掉刑警的工作。 父亲辞掉刑警工作时,只有四十二岁,不像是届龄退休。 由于季见子不曾向父亲问过,所以不知道父亲何以要辞掉刑警的工作。母亲生前常说,“你父亲还是辞掉刑警的工作比较好”,所以父亲当刑警时的生活大概很不正常吧?目前已二十五岁的季见子几乎记不得父亲当刑警时的相貌,只记得他在中央钢铁公司人事部担任劳务管理时的平凡职员相貌。 父亲除了喜欢喝酒外,并无其他不良嗜好,也很顾家,是个模范家长。在季见子的印象中,父亲在家中非常安静。 可是去年秋天,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有点怪怪的。有时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久久不出来,有时陷入沉思中。也有时出去喝得酩酊大醉才回来,给季见子带来一大堆麻烦。 季见子心想,可能是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母亲去世,给他打击很大,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季见子在M银行总务部上班,她的男朋友也是。她曾跟母亲提过男朋友的事情,还未跟父亲谈过。本来她是想以后再跟父亲谈,但由于母亲突然去世,使她没有机会跟父亲提起。 她想等父亲的心情稳定下来后,再跟父亲谈她跟男朋友原田的婚事。 七月八日,季见子跟原田一道吃晚饭,之后去六本木喝酒时,她又跟原田这么说,因为原田急着想结婚。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父亲不在家,餐桌上有一张字条: 急事去小樽,十日晚回来。 父字 季见子不知道父亲为何事去小樽。父亲并没有打电话回来,季见子也不特别担心。因为战前派的父亲认为凡事都跟家里联络是很可耻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有电话来,但不是父亲打来的。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十津川。”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噢!”季见子对对方的名字不熟。 “令尊在家吗?” “不在。” “去哪里?”对方问道。 季见子突然感到不安起来。 “你找家父有什么事?” “没事。他是不是上街?” “不是,是去旅行。”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令尊回来后,请你转告他立刻跟我联络。” 十津川说罢,把警视厅的电话号码告诉季见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见子这么想着。所谓警视厅搜查一课,是二十年前父亲上班的地方。 搜查一课的人为什么要找父亲呢? (等父亲回来,问他就知道了。) 季见子这么想。或许搜查一课的人要举行宴会,想请父亲参加,才来电联络他也说不定。 十日晚,父亲今晚要回来,所以季见子准备好父亲爱吃的寿司饭团,把啤酒冰凉。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有点怪怪的,因此季见子更加细心地照顾父亲。 虽然季见子准备好酒菜等父亲回来,可是,一直等到十点、十一点,都不见父亲回来。 季见子突然担心起来。不管怎么说,父亲已是个六十二岁的老人。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硬朗,可是反应多少有点迟钝,会不会闪避车子不及被撞了呢? 电话突然响起来,季见子拿起电话听筒。 “我是十津川。”对方说道。 季见子感到有点失望地说道:“家父还没有回来。” “没有 6253." >打电话回来吗?” “没有,平时都是如此。” “你能告诉我令尊去哪里吗?”对方很郑重地问道。 “他留书说去小樽。” “是北海道的小樽吗?”十津川追问着。 “是的。” “你说的留书是字条吗?” “是的。” “你能否把留书的内容告诉我?” “要我念给你听吗?” “是的,拜托你了!”十津川说道。 季见子拿着父亲的留言条回到电话机旁。 “字条上是这么写着:‘急事去小樽,十日晚回来。父字’。” “令尊没有写他为了什么事去小樽吗?” “是的。” “我了解了,再联络。”十津川说罢,挂断电话。 季见子不知道十津川刑警为何要查问父亲的事情,因为他的父亲早在二十年前辞掉警视厅的工作。 (不会是父亲犯法吧?) 可是如果真是犯法,警方应该不会那么有耐心地打电话来查问,而是直接赶来家里搜查呀! 虽然母亲去世后,父亲变得有点怪怪的,可是还不至于作奸犯科。 那晚,父亲没有回来。第二天,季见子因为非常担心父亲的安危,所以打电话向银行请假,专心在家里等父亲回来。 直到中午,仍不见父亲返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季见子打电话到父亲上班的中央钢铁公司,她想说不定父亲会跟公司联络。 接电话的是人事部的管理课课长:“佐佐木先生?他已经辞职了。” “辞职?真的吗?”季见子大吃一惊地问道。 “是的。他是在去年十一月底辞职的,退职金也领了。”管理课课长以打官腔的口吻说。 “那时他有没有说辞职的理由?”季见子问。 “他说那是私人的事情,我们也就不便多问。”管理课课长说道。 季见子感到有点困惑地挂掉电话。 话出自管理课课长之口,应该错不了,可是季见子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父亲已辞职。母亲是在去年十月二十六日去世,一个月后,父亲瞒着季见子辞掉工作。 之后,父亲照常早上出门,傍晚回来。原来父亲一直佯装去公司上班。 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呢?是因为母亲的死给他打击太大,他才辞掉工作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季见子感到有点生气。 父亲是在十一月底辞职,那么直到今天,他到底都在做什么呢?他时常地沉思、喝醉酒,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直到目前,季见子都认为是因为母亲突然去世,使得父亲无心上班,才辞掉工作,并且以沉思和喝醉酒来麻醉自己。 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看来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便马上辞职,从事季见子不知道的工作。 当她看到“急事去小樽”的留言时,不禁感到有点奇怪,心想父亲去小樽干什么呢? 季见子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为没有亲戚朋友住在小樽,恐怕是出差吧?那时她是这么想,可是如今知道父亲早在七个月前便已辞职,就不可能是出差了。 父亲迟迟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因为飞机失事之故?季见子这么一想,就很留意地看报纸和电视新闻,可是没有看到这类新闻。 十二日,父亲仍然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电话联络。季见子打电话给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十津川刑警,想向他打听一些事情。 等了一下后,十津川才接电话。这次十津川的态度跟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上两次都是十津川打电话来查问父亲的事情,态度很诚恳。可是,这次却显得很冷淡,难怪他说再联络,却一连两天都没有再打电话来。 “我是佐佐木。” “是吗?”十津川淡然说道。 “家父还未回来。十津川先生,如果你知道家父发生什么事情,能否告诉我?” “你放心好了,令尊不会有事,很快就会回来。”十津川说。 对方好像完全没体会到季见子的担心,使季见子感到很焦急。 “可是,家父已晚了两天都还没回来,也没有打电话联络,我打算明天去小樽找他。” “不,你不要去,放心在家里等,令尊一定会回来。”十津川说。 “十津川先生,你知道家父为何事去小樽吗?如果知道,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打电话找家父干嘛?”季见子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对于季见子的抗议,十津川说道:“是吗?” “十津川先生。” “是。” “你是不是隐瞒着家父的事情?如果是,请你告诉我。” “我并没有隐瞒什么事情,我进入警视厅时,令尊已辞职,我跟他不熟。” “若是那样,你为何打电话找家父呢?” “事情是这样子的,警视厅的校友会想了解令尊的近况,才叫我打电话给令尊。” “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 “十津川先生,既然你不知道,我决定明天去小樽寻找家父。”季见子说道。 可是,不知为何缘故,十津川竟连忙阻止道:“不,你最好不要去,安心在家里等就可以,令尊一定会很快回来。” 十津川的态度让季见子感到很不解。 十津川说他完全不知道父亲何以会下落不明,可是一听到季见子要去小樽寻..找父亲,就连忙加以劝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十津川说他是替校友会打电话给父亲,询问父亲的近况,可是季见子一点也不相信。因为十津川嘴上说想打听父亲的近况,可是却担心父亲的旅行。如果想知道父亲的近况,应该询问父亲的健康状况和目前的工作才对呀!怎么会一再 8ffd." >追问父亲去旅行的事呢? “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季见子这么下结论后挂掉电话。 季见子决定明天去小樽寻找父亲后,便进入二楼父亲的房间。那是一间六坪大的房间,是父亲的书房,严禁任何人进去,就连打扫也不行。 季见子打开门,进入里面打开电灯。窗边有一张大书桌,书桌对面有一张床,看来父亲在调查事件时,都睡在这里。 书架上摆满跟警察有关的书籍,让季见子感到很意外,因为父亲在二十年前辞掉警察的工作后,季见子从未听他提到有关警察的事情。 在这些书籍中,有些好像是最近才买的,此外还有一大堆警察内部报导,看来父亲还一直订阅这种杂志。 (难道父亲还无法忘情警察的工作?) 虽然此事让季见子感到很奇怪,可是,她最想知道的是父亲去小樽的目的。 如果父亲是去小樽会见某人,那么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父亲随时带着一本黑皮记事本,可是她找遍书房,都没有找到那本记事本,看来那本记事本也被父亲带走了。 电话机旁有一本留言簿,她一页一页翻阅着。 小樽——熊熊部队 翻遍留言簿,也只找到这句话而已。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季见子这么想时,楼下突然发出轻微的声音。 季见子大吃一惊。侧耳倾听,已趋于平静。 “不会是心理作祟吧?”就在季见子这么想时,她很清楚地听到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如果父亲在家里,一定会冲下去查看究竟,可是目前家里只剩下季见子一个人。 季见子鼓起勇气下楼,因为她想或许是父亲回来,也说不定。 父亲说十日回来,可是由于有事耽搁,无法及时回来,又没有打电话联络,使他感到很不好意思,才悄悄回来吧? 以前父亲有过这种记录。 “爸爸?”季见子站在楼梯上向黑暗的一楼呼叫着。 没有人回答。虽然一楼走廊的电灯亮着,可是房间里的电灯被关掉了。 季见子强忍着害怕,进入六坪大的房间,用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就在那一瞬间,季见子感觉到有人向她接近。 接着,有人抱住她,用手摀住她的嘴巴。 “你一出声就没命。”是男人的声音。 可是,季见子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叫声。 “浑蛋!”对方一面怒骂着,一面用力勒住季见子的脖子。 疼痛和惊惧同时袭向季见子,想叫也叫不出来。 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地勒着她的脖子,季见子逐渐昏迷过去。 “这样下去,准死无疑。”就在季见子这么想时,对方突然松开手。季见子不知道对方何以会松开手。 季见子一面猛喘着气,一面环视着黑暗的室内。看到两条黑影猛烈纠缠在一起。 其中一条想逃走。听到门倒下来的声音。两条黑影逃出房间。 季见子一面抚摸着喉咙,一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开电灯。 “啪——”地一声,六坪大的房间明亮起来。在灯光中,有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注视着季见子。 就在季见子想逃走时,那个年轻男子摇着手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是警察。” 对方一面说着,一面拿出黑色警察证给季见子看。可是季见子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所以那个年轻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日下刑警。” 看来对方说的话是真的。季见子这么一想,当场跌坐下来。 因为她突然失去勇气。当她叹了一口气后问道:“刚才那个男人呢?” “很遗憾,被逃走了,那个人跑得可真快。”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见子以责难的口气问道。虽然她感谢对方及时解救她,可是有疑问就该问清楚。 年轻的日下刑警面露困惑之色说道:“我是被上司十津川警部派来的,他说这里可能会出事,叫我小心看守着,当我赶到这里时,看到玄关的玻璃窗被撬开,心知情况有异,立刻进来一看,发现那个人潜进来。” “十津川警部?” “是的。” “为什么十津川先生突然担心起我来呢?好奇怪呀!”季见子以讽刺的口气说道。 日下刑警以一副不知情的表情说道:“他并没有告诉我理由,只叫我要尽快赶来这里。” “跟家父去小樽还没有回来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日下刑警摇着头说道。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不知道。 “我想打电话给十津川先生确定一下,现在他在哪里?” “我想他已经下班回家了。” “你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吗?” “抱歉,我不知道——” “那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他好了。”季见子说道。 虽然对十津川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失,可是,不能迁怒眼前这位年轻刑警。季见子这么想罢,便向日下刑警说道:“你坐一下,我去泡茶。” 日下刑警很客气地说不用麻烦,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后走出去。 季见子爬上二楼,经由窗子往外看,看到日下刑警站在前面的街道上。 他靠在大街上的电线杆注视着季见子的家。 托他的福,她才没有遭到毒手,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可是她做不来。 十津川警部的态度也实在很奇怪。 首先打电话来找父亲的人是他,而且不只一次。 可是父亲失踪后,他竟变得很冷漠。 随后又派他的部下来保护她,像这种捉摸不定的人,实在让她无法理解,也无法信任。 日下刑警靠着街灯电线杆保护季见子,可是,季见子总觉得日下刑警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监视她。 季见子再度进入父亲的书房,“小樽——熊熊部队”这几个字,很讨人厌地跃入眼底。 熊熊部队到底是什么呢? 父亲曾在军队服役过,他是在战争末期入伍,在内地迎接战败。熊熊部队会是那时父亲服役的部队的别号吗? 战败时,父亲才二十岁,那时日本曾发生各种事情。季见子在书本上看过这类记载。好像也有一些地方发生非常残酷的事情。 战败时,父亲随部队驻扎在小樽,那时部队发生什么事情呢?会因为那件事情,父亲才在事隔四十年后的今天又去小樽吗? 季见子从书桌的抽屉拿出一本名片夹和一迭信件。寻找大约三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一张想要找的名片。 〇〇部队的战友 父亲在那张名片这么写着,名片上的名字是N银行的分行经理。 季见子拨着名..片上的分行经理家中的电话号码。 “我是佐佐木完治的女儿季见子。”季见子说道。 “噢!是小姐吗?有什么事?” “战败前,家父在哪里?” 季见子这么一问,对方回答道:“你问令尊不就知道了吗?” “家父不在家。目前发生伤脑筋的事情,我在想会不会跟那时发生的事有关?” 季见子说罢,心想对方大概会提出各种问题问她,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了当地答道:“在九州岛。因为美军在冲绳登陆后,要在九州岛登陆,情势非常吃紧,幸好战争及时结束,才幸免于难。” “那时一次也没去北海道吗?” “是的。” “家父当时服役的部队的别号是不是熊熊部队?” “别号?我们的部队没有别号,因为我们认为会全部战死,所以没有心情取什么别号。”对方以说明的口气说道。 “您最近有没有跟家父见面?” “有,一个月前,我们在涩谷见面。在我下班后,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 “那时您跟家父谈些什么事情?” “因为我们已好久没有见面,想好好聚聚喝一杯,就带他去我常去的那家酒店,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很少说话,看样子好像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以前我们见面,都是兴高采烈地谈论服役时的事情,可是一个月前,我们又提同样的话题,他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我想他一定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您知道家父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吗?” “我不十分清楚,因为令尊没有说。” 对方说罢,停顿一会儿后又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时令尊曾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可是因为我没有在意,也就没加以追问。” “家父说了什么?” “令尊很唐突地提出这么一个问题:‘男人一生只能赌命一次吗?’,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明白令尊说这句话的含义。” “那件事跟父亲去小樽有关吗?”凌晨两点,季见子终于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季见子一觉醒来,便先收看电视新闻。她想知道电视新闻如何报导她昨晚被暴徒攻击的事件。可是电视新闻播报完了,都没有报导昨晚那个事件。 照理说,那个名叫日下的刑警应该会向他的上司报告,而他的上司会把这个事件通知传播媒体。 可是,为什么电视新闻没有报导这个事件呢?八成是被十津川警部扣压,才没有通知媒体吧? (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 九点多时,季见子打电话到警视厅找十津川警部。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季见子在电话中向十津川这么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十津川以疑惑的口气说。 季见子不由心头火起,说道:“昨晚有暴徒侵入我家攻击我,幸好日下刑警及时赶到,我才幸免于难,我非常感谢他,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请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你要叫日下刑警来我家?为什么你知道我会被攻击?” “并不是我知道你会被攻击,而是有人打电话来报警,说你家附近出现流氓,要警方去取缔,我才派日下刑警去看看。” “可是,日下刑警不是那么说的。”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去问他,我想他一定也会这么说。”十津川>说道。 “我想日下刑警已被你限制了言论,你一定没有把昨晚的事件通知媒体,所以电视新闻才没有报导那个事件。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呢?” “我并没有扣压什么新闻,日下刑警跟我报告说你家附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件。” “为什么你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十津川说道。 由于对方睁眼说瞎话,使得季见子更加生气。“我不跟你辩,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今天我要去小樽寻找家父。” “小樽?你要去小樽?”可以明显听出来,十津川感到很紧张。 “是的。” “不,请你不要去。令尊不久就会回来。” “十津川先生,你知道家父在哪里吗?”季见子问道。 “不,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为何还要阻止我去寻找家父呢?做女儿的去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去寻找父亲让你感到困扰吗?”季见子责难地问道。 “不是,我是担心令尊打电话回来找不到你,会让他焦急不安。” “那就奇怪了,如果家父平安无事,就算我不在家,他也会回来,不是吗?” “你不能再等一天吗?”十津川问道。 “我不能再等了,今天我就出发。”季见子以宣布的口气说道。 “就算你去小樽,也不见得可以找到令尊,如果你真的担心令尊的安危,就向警方报案,以便警方搜查。” “我不相信警察。”季见子说罢,“喀嚓”一声,挂断电话。 就在她感到心情舒畅多了时,又对十津川产生新的疑惑,为什么十津川警部要阻止她去小樽呢? 或许是担心她去小樽会遭遇麻烦事吧? 第二章 小樽之旅 没有从东京直飞小樽的飞机。季见子把随身物品放进皮包,带着信用卡离开家门。年轻的日下刑警这时已经不见了。 她搭乘出租车直奔羽田机场,由于交通拥挤,抵达羽田机场时已十一点多。她购买十一点三十分起飞的JAL-509班机的机票。 梅雨季节还没有结束,加上学校还没有放暑假,候机楼不怎么拥挤。 她上了飞机,发现有百分之八十的乘客率。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来后,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这次去小樽能找到父亲吗? 季见子搭乘的JAL-509班机在十二时五十五分抵达千岁机场。季见子一面从舷梯走下来,一面环视四周。 只有非梅雨季节的北海道,天空才会一片晴朗。跟大都会的机场不一样,这里四周围都是广大原野。 (真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季见子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然而当她往三楼的出口一看,不禁皱起眉头。 在出口有七、八个人在挥手,其中有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 “啊,是那个刑警。”季见子这么直觉。 是那个叫日下的刑警,看来他是在十津川的指示下撤离她家,率先赶来这里。 日下刑警一定是搭乘早一班飞机飞来这里。 季见子在电话中向十津川说她要去小樽寻找父亲后,十津川便马上做出此决定吧?当她的视线一接触那个人,他就连忙从出口消失掉。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呢?”季见子一面向大厅走去,一面这么想着。 日下刑警的确在东京保护过她,可是,这次他出现在这里,不像是在保护她,反而像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父亲突然去小樽。虽然到目前为止,她不敢说父亲没有去过小樽,不过至少她没有听父亲提过小樽的事情。 或许对警察来说,小樽之行也不是有趣的事情吧。 “可是,父亲已在二十年前辞去警察的工作——”季见子这么想。 辞职后的二十年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没有听父亲谈论过他当开警时的事情。季见子离开大厅,通过天桥,向千岁机场站走过去。 她不时回头看,没有看到日下刑警,不过她相信日下刑警一定在暗中跟踪她。季见子搭乘十三时二十五分出发,开往札幌的特快车“紫丁香十三号”,是由四节车厢组成的特快车。 车内非常空,她不知道日下刑警有没有搭乘这班列车。 十三时五十七分抵达札幌。她在这里改搭十四时十一分出发,开往长万部的快车。 从札幌到小樽,是快速轻油车。十四时四十七分抵达小樽。 午后的阳光很强,但很凉爽。季见子戴上墨镜。走出了剪票口,才想起还没有吃午饭,于是她进入车站旁边的餐馆。 那是一家小餐馆,她点了一份汉堡三明治后,为了稳定情绪,又叫了一瓶啤酒。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季见子一面喝着啤酒,一面这么想。 她随身带着父亲的照片,把父亲的照片拿给小樽的市民看,问有没有看过这个人?父亲有一张与众不同的脸,见过他的人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她无法一个一个地问小樽的市民,因为这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问完所有市民。 目前唯一的线索是父亲所写的“熊熊部队”。 季见子在付账时,向老板问道:“你知道熊熊部队吗?” 年约三十岁,个子矮胖的老板搔着头说道:“熊熊部队?那是什么部队?”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家父为了跟熊熊部队会合,从东京赶来这里后就下落不明。”季见子坦诚说道。 “那很糟糕啊!”虽然老板这么说,可是还是不知道熊熊部队。 季见子向老板道谢后,走出餐馆,进入公共电话亭。她在电话亭内翻阅电话簿。 因为她想或许电话簿有刊载“熊熊部队”的电话号码,可是翻遍整本电话簿,都没有找到。 (父亲到底去哪里跟熊熊部队会合呢?) 季见子回到车站,搭乘出租车环绕市区。 “麻烦你在市区绕一圈。”季见子向中年司机说道。 司机立即开动车子,带她参观市区。 从小樽车站出发,经过旭展望台、博物馆,来到有名的运河。 “请在这里停一下。”季见子向司机说道。 司机把车子停下来,一面开门,一面说道:“这里的景色非常漂亮,观光客都会在这里拍照留念。” 季见子对司机所说的话充耳不闻,她呆呆地眺望着运河对岸的石造仓库。据说对岸的仓库,晚上是燃烧瓦斯灯。 运河的水面非常混浊。季见子闭起眼睛,两、三秒钟后才又张开。 “以前好像曾见过这条运河的景色。”季见子这么想。 父母亲从未谈过小樽的事情,季见子本人也没有来过小樽。因此,小樽可以说是她第一次踏上的土地。 当列车抵达小樽车站,她下车时也是这么认为。 “可是,这条运河以前好像见过。”季见子想。 会不会是父母亲在她小时候带她来过这里呢?多半是在她一、两岁的时候,那时父亲还在警视厅上班。 季见子一面在运河沿岸的人行道上慢慢地走,一面这么想。 这里是年轻人的约会场所,经常有年轻情侣跟她擦肩而过。 季见子从未听父母亲说过曾带她来小樽,可是她总觉得在小时候,父母亲曾带她来过这里。如今,父亲在这里下落不明。 “你没事吧?”司机有点担心地问道。看样子,司机以为她想跳河自杀。 季见子笑着说道:“我没事。”,然后付了车钱,叫司机先走。 因为她想单独一个人冷静一下。 这次旅行,父亲一定会来看这条运河,季见子这么确信。二十年前,父亲也一定曾站在这里。 季见子向繁华市街走过去,她进入一家咖啡馆,有两个客人。 谢天谢地,这家咖啡馆的老板是一对六十五、六岁的老夫妇,这种年纪的人或许知道“熊熊部队”。 那两个客人结账离去后,季见子把座位移到靠柜台的地方,向老板问道:“您知道小樽有熊熊部队吗?” “知道。”季见子在放心之余,也有点失望。 “那是什么部队?目前还有幸存者吗?” “幸存者?”老板这么反问后,“噗嗤”地笑了出来。 “目前幸存的都是老太婆。”说罢,看了一眼在旁边清洗杯子的老板娘。 “听说年纪最大的有七十二岁。”老板娘一面清洗杯子,一面说道。 “熊熊部队是由女人组成的吗?” 季见子这么一问,老板娘眨着眼睛说道:“小姐,你认为那是什么呢?” “我想那是作战部队。” “因为名叫部队,你才那么想?”老板又笑了出来。 “跟作战没有关系?” “是的,完全没有关系。那是由行商妇女组成的团体,她们把装在浮铁水桶内的鱼背去札幌卖,因为是团体行动,才被称为熊熊部队。早期有几十人,现在为数不多,而且都已上了年纪。”老板说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熊熊部队?”季见子又叫了一杯咖啡后,向老板夫妇问道。 “是在日本战败后出现的。”老板娘说道。 “因此,已有二、三十年的历史。”老板接着说。 “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熊熊部队的团员?” “你也想行商吗?” “不是,我只想见个面谈谈而已。” “你是报社或杂志社的人吗?”老板问道。 由于季见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所以很暧昧地回答道:“嗯——” “你认识熊熊部队的人吗?”老板问老板娘。 “我认识柴田泷老太太。” “这个人可以吗?”老板看着季见子问道。 “可以,麻烦你了。” “我打电话请她来。”老板娘轻声说罢,打电话给柴田泷。 一个小时后,柴.99lib?田泷来到咖啡馆。那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个子矮小,精神很好。 她从昭和三十年开始行商,目前还是搭乘列车前往札幌附近做买卖。 季见子帮她叫了点心和红茶后,把父亲的照片拿给她看。 “我想这个人若不是来跟你,就是跟你的同伴见面,你有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季见子这么一问,柴田泷老太太戴上眼镜很仔细地看着照片。 “这个人来过吗?”季见子很性急地问道。 “这个人是不是东京人?” “是的。他是从东京前来跟你们见面。” “若是那样,一定是跟定子见面的那个人。”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你所说的定子也是行商人吗?” “是的。她跟我在一起已有三十年之久。” “我在哪里可以见到她?” “带你去找她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 “吃完点心再去好吗?”柴田泷老太太不急不徐地问道。 柴田泷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吃完点心、喝完红茶后,才迟缓地起身。 “是不是在附近?”季见子向柴田泷老太太问道。 “走路马上就到。”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柴田泷老太太虽然已七十岁,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这大概跟每天背着重行李行商有关吧? 虽然说马上就到,可是,实际上走了十五、六分钟才抵达。 当她俩来到大杂院时,柴田泷老太太在其中一家前面停下来。 “定子一个人住在这里。”柴田泷老太太指着那一家说道。 是间平房小屋子,玄关旁边摆满盆栽,花盛开着。 “父亲来过这里?”季见子一面这么想,一面看着写着“伊藤”的名牌。 “你所说的定子,全名是不是伊藤定子?” “是的。我有事去长万部亲戚家,所以从前天起就没有见过她。” 柴田泷老太太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玄关,向里面大叫道:“定子,你在家吗?” 季见子也往屋内注视着,没有人回答。 “奇怪,难道她生病了,正在睡觉?” 柴田泷老太太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再度大叫道:“定子,有客人来看你>。” “不在家吧?” “人不在也不把大门关好,实在是粗心大意,我想她一定是去附近买东西。” “我在这里等她好了。” “在外面等?” “是的。” “你就进屋内等好了。” “这样好吗?” 季见子有些吃惊地这么问罢,柴田泷老太太一面进入玄关,一面说道:“我跟她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我不在家时,她也是进入我家等我。” 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六坪,另一间四坪半。 首先进入客厅的柴田泷老太太突然“啊——”地发出惨叫声,当场瘫软跌坐下来。 有一个矮小的老太婆悬挂在门框上,脖子上绑着一条黑绳子。 “是定子阿婆吗?”虽然季见子想问柴田泷老太太,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惊骇和恐怖下,季见子浑身颤抖着。 柴田泷老太太坐在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大概在念“阿弥陀佛”吧? 季见子步履蹒跚地跑到屋外,向附近的人大叫道:“救命呀!” 附近的人闻声赶过来问:“发生什么事?” 季见子向这些人大喊:“请你们立刻把警察叫来。” 五、六分钟后,巡逻车赶抵现场。从巡逻车下来的两个刑警,看了屋内一眼后,连忙以车上的无线电报告发生命案。立刻又赶来两辆巡逻车和一辆鉴识车。 堀井刑警看了一眼吊在门框上的尸体后,向季见子问道:“是你发现的吗?” “是我跟这个阿婆一起发现的。”季见子指着坐在榻榻米上的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不过,这个阿婆跟死者很熟。” “那么,你跟死者有什么关系?”堀井刑警以严厉的眼神注视着季见子。 鉴识人员拍好现场照片后,把老太婆的尸体放下来。 季见子一面看着鉴识人员把尸体放在榻榻米上,一面说道:“我跟死者毫无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你怎么会在这里?”堀井刑警以责备的口气问道。 “我来本市观光,对于行商人感到好奇,想跟她见面,所以才会来这里。”季见子扯了个谎,因为她不想让警察知道她来寻找父亲。 “是吗?”堀井刑警问柴田泷老太太。 柴田泷老太太一副呆然地注视着躺在榻榻米上的尸体一会儿后,才向刑警说道:“她是定子。” “这家主人名叫伊藤定子吗?” “是的。” “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吗?” 柴田泷老太太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坐直身子向堀井刑警说道:“不知道。” “她不像自杀吗?” “是的,她不像是自杀。” “可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吧?” “是的。” “有没有孩子?” “有一个儿子,听说结婚后住在旭川。” “你不认为是因为她独自生活,难耐寂寞才上吊自杀吗?”堀井刑警问道。 虽然季见子看出这个刑警想以自杀结案,可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知道。”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你呢?”堀井刑警凝视着季见子问道。 “就如刚才所说的,我想知道行商的事情,这个阿婆才带我来这里,没想到这个人已经死亡,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东京来的,名字叫做佐佐木季见子,是来观光的。”季见子说道。 “是吗?”堀井刑警看着柴田泷老太太问道。 “是的,跟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是从东京来的,我想帮她介绍定子,才把她带来这里。”柴田泷老太太回答道。 柴田泷老太太绝口不提寻父的事情,让季见子感到很放心。季见子和柴田泷老太太被带往小樽警署制作笔录,离开警署时,已是黄昏。 “定子阿婆怎么会上吊呢?”季见子向柴田泷老太太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或许如刑警所说的,因难耐寂寞才上吊也说不定。” “可是,你不是说她的儿子和媳妇住在旭川吗?” “是的。不过,听说她的媳妇不怎么孝顺。” “家父真的来跟定子阿婆见面吗?” “我是那么认为,因为我把定子家的地址告诉他后,他很高兴地走了,所以应该 4f1a." >会去跟她见面。”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第三章 追溯过去 那天、,季见子投宿在小樽市内的旅馆。那家旅馆座落在高地上,打开窗子,可以看到耀眼明亮的街灯和广大的海洋。 吃完晚饭后,季见子想知道那个事件的大概情形,便收看七点的电视新闻。 七十岁的行商人死亡99lib? 熊熊部队的伊藤定子 电视荧光幕出现这两行字幕。 阿婆的人头照也出现在荧光幕上,看起来很年轻,或许是在十年前或更早以前拍摄的。 播报员说明那个事件的大致情形。 行商的柴田泷在观光客佐佐木季见子(二十五岁)的拜托下,带她去拜访同伴伊藤定子,当她们来到她家时,发现她吊死在门框上,便立刻向警方报案。 佐佐木季见子想知道小樽的行商人,亦即被称为熊熊部队的详情,柴田泷才帮她介绍熟悉此行业的伊藤定子。 根据小樽警署调查的结果,尸体没有任何伤痕,多半是因寂寞才上吊自杀,不过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目前正在调查中。 熊熊部队最盛时期将近有两百人,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伊藤定子已行商三十几年,可以称得上是行商界的老前辈。 这则新闻大致如此,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自己的名字被报导出来,季见子感到有点困扰,心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如果能跟伊藤定子见面,或许能知道一些父亲的事情,遗憾的是,伊藤定子死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她真的是上吊自杀吗?”季见子不禁怀疑,“不会是有人不想让她跟季见子见面,才把她杀害的吧?” 九点的电视新闻报导,小樽警署断定伊藤定子是自杀。警方列举的理由有二: 一是最近痛风转剧,脚痛得举步维艰,难以再行商。 二是跟儿媳妇感情不睦,八年前老伴去世时,她也想追随老伴死去。 由于她跟儿媳妇分开,单独一个人生活是不争的事实,说她自杀大概也是真的吧? 第二天,季见子一面在一楼吃早餐,一面看报纸,新闻报导也说她是“自杀”。 老实说,对季见子而言,伊藤定子的死是自杀也好、他杀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只是定子这一死,让她断了追寻父亲的线索,才是伤脑筋的事情。 在将近中午的时候,季见子离开旅馆,前往昨天那家咖啡馆。 大门挂着“M Service”的招牌,店内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昨天非常谢谢你们。”季见子边向老板夫妇道谢,边在柜台前面坐下来,叫了牛乳和烤面包。 “昨天实在太惨了。”老板向季见子说道。 “你一定吓了一大跳吧?”老板娘也说道。 “昨天着实让我大吃一惊。老板,你跟死去的那个阿婆很熟吗?” “不,不熟,我们只跟柴田泷很熟。” “是昨天带我去的那个阿婆吗?” “是的。那两个阿婆好像很要好。”老板说道。 季见子想去拜访柴田泷老太太,就向老板打听柴田泷老太太家的地址。老板说她跟儿媳妇住在一起。 季见子打听出柴田泷老太太爱吃西瓜后,便前往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颗西瓜,然后去柴田泷家拜访老太太。 柴田泷老太太跟两个孙子在庭院玩,一看到季见子,脸上的表情立即黯淡下来,说道:“昨天实在太凄惨了。” “阿婆,你跟定子阿婆很要好吧?” “是的。在行商同伴中,我跟定子是老伙伴,平时我们都一起做生意。” “定子阿婆得痛风症是真的吗?”季见子问道。 柴田泷老太太把两个孙子赶进屋后,摇着头说道:“就算脚痛得要命,她也不会哼一声,这样勇敢的人怎会自杀呢?” “那么,阿婆,你不认为她是自杀的啰?”季见子问道。 “可是,警方说她是自杀,把我搞胡涂了。”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家父跟定子阿婆谈论什么事情?是不是交谈得很融洽?” “我只是带路而已,并没有在场,因为那个人一副不愿意我在场的表情。”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是吗?——”季见子感到有点失望。 柴田泷老太太可能觉得她可怜,所以又向她说道:“今晚我会找几个人去定子居住的地方,在定子的灵柩前面飮酒话家常,你也来,好吗?” “我可以去吗?不是只聚集她的亲朋好友吗?” “是的。不过我们不打算通知定子的儿媳妇,而你不一样,因为你想向定子打听令尊的事情。”柴田泷老太太说道。 柴田泷老太太这番话,让季见子感到心里头暖暖地返回旅馆。太阳下山后,她到酒馆买了两瓶两公升装的日本酒,前往定子居住的地方。 六坪大的房间内安置着一口棺材,棺材前面聚集了十二、三名行商阿婆。 这些阿婆都已六、七十岁,皮肤黝黑,精神矍铄。已经有人喝醉了。 季见子在柴田泷老太太的介绍下,拿出那两瓶酒。 “你也一起喝吧!”其中一个人以命令的口气向季见子说道。 季见子虽然不擅于喝酒,还是把对方交给她的一杯酒一干而尽。 “这个人的父亲不久前曾来跟定子见面,你们之中,有没有人听定子提过这件事情?” 柴田泷老太太环视着大家的脸。 “那个人的父亲以前是不是刑警?”有一个人问道。 “二十年前是。”季见子向那个问话的阿婆回答道。 “若是那样,我曾听定子谈过。” “是什么事情?” “那个人来找定子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前这个数字,对季见子来说,比父亲的失踪更具特殊的意义。 父亲在二十年前突然辞掉警察的工作。关于这件事,季见子从未问过父亲,父亲也从未谈起。 以前季见子认为父亲大概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曾干过警察,才绝口不提。如今才觉得或许那个话题在父母间是一大禁忌也说不定。 季见子感觉到事隔二十年,父亲突然又跟警察的工作牵扯上关系。 也因此,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十津川警部才会打电话来,年轻刑警才会在她身边打转,父亲才会前来小樽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情。 “家父向定子打听二十年前的什么事情?”季见子向那个阿婆问道。 “这个嘛——好像打听各种事情,不过,定子没有说得很具体,我因为没有多大兴趣,也就没有追问。” “二十年前,定子阿婆已开始行商了吗?” “是的,我从事这行业已有二十五年之久。” “二十年前,小樽曾发生什么事情?”季见子问道。 行商阿婆们吱吱喳喳谈论起来,柴田泷老太太代表说道:“事隔那么久,就算发生过什么事,也记不得了。” 的确或许如此,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就算只经过一个月,也会忘得一乾二净。 可是,由父亲来向定子阿婆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情来看,那些事情一定跟定子阿婆有关才对。 “二十年前,定子阿婆有没有被卷进什么大事件里面?”季见子问道。 “没有。” “定子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她一次也没有给警察添麻烦。” 阿婆们纷纷这么说道。 看来季见子这个问题已大大伤害了她们的自尊心,不过,是她们误解她的意思。 虽然季见子还有一些问题想问,可是因为气氛不对,她也只好把那些问题埋在心里,告辞离去。 如果伊藤定子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的,她的遇害或许跟父亲找她问话有关。季见子这么觉得。 季见子回到旅馆后,心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为了慎重起见,她打电话回家,因为或许父亲已回到家了。 可是电话铃声一直响着,没有人接听,看来父亲还没有回去。 “父亲到底向伊藤定子打听什么事情呢?”季见子心里暗自琢磨,“如果能知道,或许可以稍微了解父亲失踪的原因。” 第二天,季见子在旅馆吃完早餐后,便前往市立图书馆。 她想借阅二十年前的报纸。由于没有合订本,只好翻阅旧报纸。 她翻阅当地的报纸“小樽日报”。 即使知道是二十年前,可是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只好从父亲辞掉警察工作的那年,也就是昭和四十二年一月开始找起。 离考试季节还远,学校也还没有放暑假,图书馆内很空荡,没有多少读者。 季见子一张一张翻阅着发黄的旧报纸,没多久就感到很疲倦。因为她不知道要找什么才好。 报纸上有刊载连续杀人、银行被盗领几亿圆等重大事件,也有报导诸如交通事故这类的小事件,可是她不知道哪个事件是她要找的。 因为累了,她前往设在同一楼的休息室,就在她往沙发坐下时,发现有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在看她。 他俩的视线一接触,那个人就连忙把视线移到别处,在图书馆里戴墨镜是有点奇怪。那个人大约三十五、六岁,是季见子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在监视我?”虽然季见子这么认为,可是不想去问那个人,就算是,那个人也不会承认。 季见子一面留意那个人,一面又开始翻阅旧报纸。 小樽不像东京频频发生凶恶事件,不过社会版还是刊载着各种事件。 (到底哪个事件是我要找的呢?) 父亲以前是刑警。这好像是一大关键。如果是一般人,关心重大事件是很自然的事情。 比起小小的伤害事件,更关心连杀五、六人的杀人事件,一般人大概是这样吧? “可是刑警就不同了,”季见子想“因为任何重大事件,只要逮捕到犯人,事件就结案,没有必要再力以关注。” 刑警关心的应该是那些还没有解决的事件吧? 二十年前,小樽车站发生五千万圆被抢的强盗事件。两个歹徒乔装成站员,光天化日地抢走列车运送的现款约五千万圆。 这个事件被列为重大事件,可是一个月后,却变成一件“悬案”。 这个事件直到今日已满二十年,再不把犯人逮捕起来,就会失去时效。 (会是这个事件吗?) 可是父亲是东京警视厅的刑警,应该不会介入发生在北海道小樽的事件,除非犯人是东京人,可是报纸上并没有提到犯人是谁?哪里人? 也有从东京来小樽观光的观光客被杀死在旅馆的新闻。 被害者是单身上班族女性,胸部被刺一刀,流血过多而一命呜呼。由于室内一片凌乱,因此警方分析小偷进来偷东西时被死者发现,才杀她灭口。 两天后,警方虽然逮捕的一个专门在旅馆行窃的小偷,可是由于证据不足,只好无罪开释。 这个事件最后也变成一件“悬案”,到今天好像已满二十年,即将失去时效。 可是,这个事件也是由当地的警察负责调查,跟东京警视厅一点关系也没有。 也发生一件身份不明的男子陈尸运河的事件。 死者年约四十二、三岁,一丝不挂地陈尸在运河内。由于后脑勺有被打伤的伤痕,警方以杀人事件进行调查,结果也是变成“悬案”。 “会是这个事件吗?” 可是,这个事件也是由当地警察进行调查,跟东京的警察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搞不懂。”季见子很疲倦地闭着眼睛沉思着。 季见子把几个事件抄写在记事本后,返回旅馆。目前最困难的是查证的方法。 如果能跟父亲联络,或是知道父亲向行商商人定子打听什么事情,就可以知道她要找什么事件了,可是目前这两条线索都已断线。 因为父亲仍然下落不明,那个行商阿婆也死了。 季见子在旅馆房间一面吃晚饭,一面看着抄写在记事本上的事件。 市公所课长从百货公司屋顶跳楼自杀,自杀原因不明。 身份不明男子陈尸运河的溺毙事件。 从东京来的年轻情侣在小樽下落不明。 小樽的渔船原因不明沉没。 在这些事件中,有没有父亲追查的事件呢? 季见子在报纸上追查二十年前那年所发生的事件,可是说不定那些事件日后已解决了。 “明天再去图书馆查证一下。”季见子这么想。而且,她也担心可能疏忽了更重大的新闻。 她在十点多钟上床睡觉,可是怎么也无法入眠。就在她想爬起来看电视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佐佐木小姐,你的电话。”接线生说道。由于时间已晚,因此由男人担任接线生。 “是谁打来的?” “对方说他也姓佐佐木,是男人,要不要接进来?” “接进来好了。”季见子连忙说道,她想有可能是父亲打来的。 “是季见子吗?”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打来的。 “爸爸吗?” “是的。请你马上回东京。” “回东京?” “是的,你不要多问,马上回东京,尽快回去。” “你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样都好,我很担心你,请你尽快回东京。” “爸爸,我想见你——”季见子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已把电话切断。 季见子.的脸色一片铁青,发了一会呆。那是一通出乎意料的电话。 季见子镇定下来后,打电话给接线生。 “我是佐佐木,你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吗?” “大概是从北海道境内打来的,不过,确切地点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谢谢。”季见子说道。 当她接到电话时,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便认定那通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可是现在冷静想想,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父亲打来的。 声音是很像父亲。 可是,如果是父亲,为什么不直接来这家旅馆找她呢? 会是因为他在很遥远的地方,无法立刻赶过来吗?若是那样,父亲也该会问她何时来小樽,也会叫她在旅馆等他到来呀! 可是父亲并没有那么说,只是叫她尽快回东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会不会父亲被监禁在某个地方?被威胁打电话叫他的女儿尽快回东京呢? 也唯有那样,才能解释父亲为何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切断电话,因为他无法回答她所提出来的问题,因此更让她担心父亲的安危。 如果季见子不回东京而继续待在小樽,父亲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季见子回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如果刚才能像现在这样冷静地接听电话就好了,可是当时一点99lib?也办不到。 “真是伤脑筋。”季见子这么想。 如果打电话来的那个人不是她父亲,明天、后天,她都要留在小樽追查父亲的下落;如果真是她的父亲,她不回东京,父亲或许会有危险。 季见子抬眼注视着窗外。小樽的街灯在她的眼下闪烁着,可以看到对面的黑暗海面。 “父亲到底在哪里呢?”季见子面对着黑暗的海面自我询问着。 父亲还在小樽的某个地方吗?如果是,为什么不打电话联络呢? 就在这个时候,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年轻刑警日下打电话回东京,他是打给他的上司十津川警部。 “今天佐佐木季见子去市立图书馆,在图书馆待了将近四个小时。” “她在图书馆干什么?” “听馆员说,她在翻阅二十年前的报纸,并做笔记。” “二十年前?” “我在外面等她时,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也进入图书馆,看样子好像在跟踪她似的。” “那个人大概也跟我们一样,在监视她在做什么吧?” “有一个行商阿婆死在家里,北海道的警察好像以自杀处理这个事件。” “是吗?”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监视佐佐木季见子呢?有这个必要吗?我不觉得她会有危险。” “就是因为她会有危险,我才叫你赶去北海道保护她呀!” “她会有什么危险呢?” “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而已,如果发生类似东京的事情,那就惨了。” “可是东京那个事件,我们并没有追查犯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以后不准你提那个事件,因为我目前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十津川语带保留地说。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日下刑警问道。 “但愿我能回答。” “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件?佐佐木季见子的父亲为了打听二十年前的事情才来小樽,他的女儿季见子也在图书馆翻阅二十年前的旧报纸。是不是二十年前曾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 “你今年几岁?”十津川突然这么问道。 日下刑警有点仓惶失措地回答道:“二十七岁。” “二十年前你是七岁?” “是的。” “就算二十年前曾发生什么事件也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杀人事件,也已经失去追溯的时效。” “话是不错,可是——” “你暂且不要管这件事,你知道佐佐木季见子要在小樽待到什么时候吗?” “我听接线生说,有人从外面打电话给她,是男人打来的。那个人自称是佐佐木,会不会是她那下落不明的父亲?” “季见子有什么反应?连忙赶回东京吗?”十津川问。 “不知道,我想今天她会住在小樽的旅馆,明天会有什么行动,我就不知道了。”日下刑警说。 “那么,你继续暗中保护她吧!” “要不要把今天在图书馆监视她的那个男子抓起来,问他为什么要监视她?”日下刑警问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不但没办法从那个人的口中问出什么,反而会被那个人反击一拳,问我们去图书馆哪里不对了?” “警部,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告诉你。”十津川说道。 可是,日下刑警总觉得十津川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对于这次事件,十津川的态度有点异于平常。日下刑警这么觉得。 因为十津川语焉不详,跟平时的作风完全不同;例如命令他去保护季见子,理由却很暧昧。 此外,有关佐佐木季见子的父亲的事也暧昧不明。 这次事件是由季见子父亲的失踪揭开序幕,接着,季见子被人攻击。 十津川一定早就料到会有人攻击季见子,才叫日下刑警赶去她家,以防万一吧?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日下刑警想着。 日下刑警不但尊敬,也很信赖他的上司十津川警部。 可是关于这次的事件,他并不十分了解十津川的指示。虽然十津川命令他跟踪佐佐木季见子去北海道,但也只叫他暗中保护她、报告她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告诉他为何要这么做;就算问他,他也不回答。 日下刑警还年轻,因此感到有点焦急。 日下刑警跟季见子投宿同一家旅馆。 他的房间跟季见子在同一层楼。 日下刑警打开窗帘注视着窗外。 窗外可以看到遥远的黑暗海面。把视线拉回旅馆前面的道路时,他看到在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是今天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第四章 警视厅 凌晨一点,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十津川一个人坐在旋转椅上沉思着。 有个人推开门走进来,那个人是老练的龟井刑警。 “来一杯咖啡吧!”龟井刑警说道。 “你还没回去?龟老。” “我本来想回去,可是又突然想喝咖啡。” 龟井刑警一边说着,一边按下放在办公室一角的咖啡壶开关。 十津川默然点燃香烟,咖啡的香味弥漫整间办公室。 “日下刑警有没有打电话回来?”龟井刑警一面倒?.t>咖啡,一面问十津川。 “有。他说佐佐木先生的女儿在小樽市立图书馆翻阅二十年前的旧报纸。” “她果然那么做了?” 龟井刑警把咖啡端到十津川面前。 “她好像还不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 “如果让她查出来,亲自去调查,将会怎么样呢?” “她将会很危险,目前我都已感觉到危机四伏了。”十津川说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龟井刑警拿出奶精罐放在十津川面前,说道:“她去追查父亲的下落,安全吗?” “一定会有危险,可是我无法阻止她,自从她母亲死去后,父亲就是她唯一的亲人,父亲下落不明,她去寻找父亲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我阻止她去找父亲,那是很不人道的事情,可是让她去,却会有生命的危险。” “因此,你才叫日下刑警暗中保护她?”龟井刑警问道。 十津川面有难色地说道:“是的,我是为了慎重起见,才叫日下刑警去保护她。” “部长和课长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意见,是无法叫日下刑警去北海道的。” “部长等人也是为了慎重起见?” “那当然。”十津川点了一下头说道:“因为部长也不愿意已沉寂二十年的事件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警部,发生那个事件时,你还没有进入警视厅吧?”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我进入警视厅时,那个事件已经落幕了。”十津川说道。 “可是,并不是真的结束。” “龟老,那时你已进入警视厅了吧?” “因为我一进入警视厅就发生那个事件,所以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因为我是新手,没有参与那个事件的调查工作。佐佐木先生跟那个事件有关系。” “那时他年轻气盛,所以一头就栽进了那个事件里面。” “是的。我曾看过他所写的调查报告,所以很了解他调查那个事件时的情形。” “我刚进入警视厅时,也曾看过那份调查报告,确实如你所说,那是一份让人感到热血沸腾的报告。” “昨天我去资料室调阅报告时,那份报告已不见了,据说已过时被销毁了” “那份报告已经过二十年。” “光是因为过了时效才被销毁吗?” “喂,喂!龟老,连你也认为那个事件会再死灰复燃吗?” 十津川虽然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可是,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本来我不那么认为,可是眼见佐佐木先生展开行动,他的女儿又被攻击,不由得不那么想。”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沉默了一会儿后,看着龟井刑警说道:“看来非有那种心理准备不可。” “虽然大众传媒还没有报导那个事件死灰复燃的消息,可是,佐佐木先生和他的女儿都已上报,或许我们也会跟那个事件牵扯上关系也说不定。” 不知不觉中,龟井刑警说话的口气变得很坚定。“上面的人大概会坚持那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十津川说道。 “问题是我们要赞同上面的人的看法呢?或是重新检讨那个事件呢?” “龟老,你持哪种看法?”十津川问。 “警部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因为我相信警部一定会做正确的判断。” “你以我马首是瞻?”十津川问道。 龟井刑警点着头说:“因为我只是个刑警,难以下正确的判断。” “我也是一介刑警呀!”十津川说。 “你跟负责调查那个事件的小坂井见过面了吗?” “见过面了,是在他去世前不久见面的。” “关于那个事件,你打听到什么?” “小坂井把我叫去病房谈话,多半是因为他想让人知道那个事件。” “原来如此。” “小坂井大概知道他已不久人世。” “警部,你想小坂井告诉你的,会是真的吗?” “不知道,听说小坂井在调查那个事件的中途,被撤换下来。” “是的.。这件事我还有印象,他是因为不照警视厅的搜查方针办案,全凭自己的意思去调查,才被撤换下来。” “听说那时小坂井四十岁,五年后,他辞掉警察的工作。” “佐佐木也是同样的情形。” “因为他也跟小坂井一样,对那个事件持同样的看法,佐佐木一被撤换下来,就立即辞掉警察的工作。” “小坂井是不是认为那个事件还没有解决?” “是的。他也是警察学校的校友,所以说完他的想法后,又这么说过:‘以后如果平安无事,你就忘掉刚才我所说的话。’他之所以这么谨慎,大概是不想破坏警察的形象吧?” “可是,时至今日,他不是还相信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吗?” “那个人非常自我中心,那种态度大概让他的同事和上司很受不了吧。” “警部跟他见面时,他的态度没有改变吗?” 龟井刑警这么一问,十津川笑着说道:“完全没有改变,我稍微提出不同的意见,他就气得脸红脖子粗。自我意识那么强,对他起反感是可以想象的。” “佐佐木也跟他一样。”龟井刑警说道。 “他俩可以说是典型的古板刑警,极度自我中心,主观很强,不会变通,所以很容易让人反感。”十津川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龟井刑警很慎重地问。 “龟老,你想该怎么办才好?”十津川反问道。 龟井刑警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就如刚才所说的,警部的看法就是我的看法。” “谢谢——” “佐佐木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的女儿去北海道的小樽拼命寻找他的下落。”龟井刑警问道。 “我也不知道。” “可是,上面的人不是知道吗?例如三上刑事部长。”龟井刑警又问道。 十津川并没有马上回答。当他点燃香烟后,看着喷出来的烟说道:“部长是不是知道佐佐木的下落,我并不知道,不过我想他大概有线索,因为他要我转告佐佐木的女儿,叫她不要担心,不要去寻找她的父亲。” “警部,你想佐佐木会不会被杀害?” “这个嘛……”十津川又陷入沉思中。 “不知道吗?” “就如刚才所说,我不知道佐佐木在哪里、做什么事情。或许他被人监禁也说不定,也可能他在某个地方调查什么事情,但不可能会被杀害。因为一旦被杀害,将会使二十年前的事件死灰复燃,引起轩然大波,所藏书网以我想佐佐木应该平安无事。”十津川说道。 “上面的人也是那么想吗?” “是的。因为处理不好,有可能会造成警察的一大耻辱。”十津川说道。 他俩沉默下来。 天亮了。 “再给我一杯。”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这么说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此时是上午五时五十二分,将近上午六点……十津川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时钟后,才拿起电话听筒。 “警视厅搜查一课。”十津川说道。 “这里是井之头公园附近的派出所,请问十津川警部在不在?”是中年男子的尖锐声音。 “我是十津川,有什么事?”十津川问道。 “本派出所接到一个老人报案,说在公园内发现一具男尸,由于死者手中抓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有十津川先生的电话号码,我立刻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派出所的警察仍然以尖锐的声音说道。 “知道那具尸体的身份吗?” “不知道。” “你说是男尸?” “是的。” “年龄呢?” “大约六十岁,个子矮小。” “是被杀害或是病死的呢?” “我想他是被人重击后脑勺致死的,因为后脑勺有伤痕,不过,也有可能是倒下去时碰到什么东西造成的。” “好,我马上赶过去。”十津川说道。 “你想会不会是佐佐木?”龟井刑警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十津川。 “是有那个可能,不过,但愿不是。”十津川说道。 他俩一坐上停在警视厅中庭里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便立刻朝着井之头公园飞驰过去。 十津川沉默不语,龟井刑警也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子。龟井刑警把巡逻车停在井之头公园派出所前面。 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的警察跑出来迎接他俩,把他俩带往发现尸体的地方。 尸体躺在水池边的草丛里,年轻警察看守着尸体。可能时间还早,公园内非常宁静。 十津川只看了尸体一眼,眼神马上黯淡下来,黯然地跟龟井刑警互相注视着。 “是佐佐木。”龟井刑警小声说道。 “是的。”十津川也点着头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十津川以沉重的口气说道。 “可是这是杀人事件,非加以调查不可。” “是的。问题是不知道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有没有关系?” “警部,你有什么打算?” “这张纸条让我感到很沉重。” 十津川把派出所警察交给他的纸条拿给龟井刑警看。是从笔记本撕下来的,上面用原子笔写着十津川家的电话号码。纸条皱成一团,大概是被死去的佐佐木紧握在手里的缘故吧? “或许佐佐木想打电话给你也说不定。”龟井刑警说道。 “我家的电话号码有刊登在电话簿上,所以他可能是从电话簿上查出来的,或许是因为他想打电话给我才被杀害也说不定。”十津川凝视着公园内的树林说道。 又来了两辆巡逻车,鉴识车也赶过来。由于这是一件杀人事件,所以马上展开搜查行动。 为了解剖,尸体被送去大学医院。搜查本部成立后,十津川负责侦办这个事件。 三上刑事部长立刻赶过来,大概因为他知道被害者是佐佐木吧? 三上把十津川带到搜查本部外面。 “听说被害者佐佐木手中握着一张写着你家电话号码的纸条,是不是真的?”三上问。 十津川当然不知道三上何以会问这个问题。 “是真的,派出所的警察已把那张纸条交给我了。” “你知道佐佐木为什么带着那张纸条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想这个事件不难侦破,被害者身上有钱吗?” “没有,被害者的身上没有钱包和驾驶执照,只有名片和钥匙。” “若是那样,这纯粹是强盗杀人事件,你就从这条线索加以调查好了。”三上说道。 十津川不知道三上为何会这么认为。 因为三上知道佐佐木突然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也为了调查那个事件才前往小樽,可是却说这是单纯的强盗杀人事件,难道他真的那么认为? 三上回去后,十津川叹了一口气,向龟井刑警说道:“阿弥陀佛。” “部长是不是告诉你事实真相?” “不是,他只是叫我朝着强盗杀人这条线索进行搜查。” “警部,你真的认为这是强盗杀人事件吗?” “强盗杀人的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有。”十津川说道。 “完全没有?” “龟老。” “是。” “你不要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好不好?老实说,我不认为这纯粹是强盗杀人事件。” “我也是那么认为。” “如果跟二十年前的事件牵扯在一起,该怎么办才好呢?因为二十年前的事件已经解决了。”十津川说道:“我们先到陈尸现场四周调查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吧!我觉得佐佐木的女儿怪可怜的,因为她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赶去小樽,没想到他的父亲在东京被人杀害。”龟井刑警说道。 下午,日下刑警从小樽打电话回来。 “电视新闻报导佐佐木在东京遭人杀害,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为此我正想跟你连络,佐佐木季见子现在怎样?她也有看到父亲被人杀害的新闻吗?”十津川问道。 “我不知道,要不要我去通知她?” “不用,你只要好好看住她就可以,如果她知道,一定会立刻赶回东京。”十津川说。 左打听,右打听,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直到晚上,终于找到在公园附近看到佐佐木的目击者。那个目击者名叫后藤功,现年二十五岁,是公司职员。 他想在公园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可是,当时电话亭里面已有两个年轻女人在讲电话。 他等了一会儿,可是,那两个女人仍然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 不久,又来了一个老人,好像急着要打电话,所以向里面的女人指着电话亭的门,可是那两个女人依然讲个不停,那个老人咋了一下舌头后,消失在公园内。 那个老人就是被杀的佐佐木。 “因为那个老人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我想他应该是想打电话。”后藤说道。 “你说因为那两个年轻女人讲个不停,那个老人才进入公园?” 为了慎重起见,十津川又问了一遍。 “是的。我想他大概想穿过公园,向吉祥寺站走过去,因为那里有几支公共电话亭。”后藤说道。 “佐佐木想打电话给我。”十津川再度这么想着,他到底为什么想打电话给我呢? 十津川认识佐佐木,但没有说过话。十津川进入警视厅时,佐佐木已辞掉警察的工作。 他的上司小坂井警部在辞掉警察的工作后,也一直想着二十年前的事情,也在杂志上撰写那个事件。 可是,佐佐木看起来好像完全忘记那个事件了,热心于新的工作。 小坂井把有关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想法讲给十津川听,并说现在他还在调查,他的执拗很令他感动。 佐佐木大概曾向小坂井打听过十津川的事情吧?目击者在他的道谢声中回去后,他注视着窗外的黑暗世界有一会儿。 (佐佐木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就在十津川这么想时,年轻的西本刑警大叫道:“警部!” “什么事?” “有一个自称是杀害佐佐木的凶手来自首。” “真的吗?”十津川睨视着西本刑警的脸问道。 “真的,我去把那个人带进来。”西本刑警说道,龟井刑警的表情也起了变化。 “凶手主动来自首?” “好像是。”十津川以复杂的表情点着头。 西本刑警带进来一个男子。是个年约三十岁,个子矮小的男子,身穿短袖套头圆领衬衫,脚着运动鞋。领子有点脏。 十津川请那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后问道:“你是凶手?” “是的,我杀了人。”那个人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北原行夫。” 那个人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他的名字。 “地址呢?” “目前居无定所,因为缴不出房租,被房东赶出来。” “为什么你要杀人?” “为了抢钱呀!昨晚我从背后攻击正要通过井之头公园的那个人,抢走那个人的钱包。那时不知道那个人被我打死了,事后知道时,不禁大吃一惊。” “你有证据吗?” “证据?” “是的。你杀死人的证据。” “有。” 北原行夫笑着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只空钱包和驾驶执照放在十津川面前。 是佐佐木的驾驶执照。 “被你抢走的钱都被你花光了吗?” “是的。钱包里面只有三万圆,吃饭和打小钢珠,一下子就花光了。” “为什么你要来自首?”十津川问道。 那个人耸着肩膀说道:“因为我讨厌逃亡,何况身无分文也无法逃亡。” “你使用什么凶器攻击那个人?”龟井刑警问道。 “用铁条,我是在公园的椅子边捡到的,事后我把它丢进水池内。” 第二天早上,十津川等人带着北原行夫到井之头公园的水池打捞那根铁条。 铁条 5f88." >很重,很适合做为杀人的凶器。 “龟老,你对这有什么看法?”十津川问道。 “我不便说什么,不过,这么一来,不是称了三上部长的心吗?” “好歹我们也来调查北原行夫的底细。”十津川说道。 核对指纹的结果,查出北北原行夫有前科。 北原曾因两件伤害罪、三件窃盗罪做坐四年牢。一年前出狱,住在中野的公寓,因缴不出房租,被赶出公寓。不用说,北原没有固定的职业。 “出狱后,你靠什么维生?”龟井刑警问道。 “我干过各种事情,也曾在新宿歌舞伎町一带向游客勒索金钱。”北原说道。 “也干过强盗吧?” “是的,一共干过两次,一次是在中野的公寓附近,从背后攻击职业妇女,抢走手提袋,钱包内有七千圆,另一次是在三鹰,被害者是老人,这次收获可就大了,因为钱包内将近有二十万圆现款。”北原很得意地说道。 十津川等人调查这两个事件,中野的被害者有报案,因此立刻得到证实;三鹰的被害者没有报案,所以无从查证。 三上刑事部长打电话来追问案情。 “既然凶手已来自首,立刻移送检察厅。” 三上说道。由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已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 就在那时,佐佐木的女儿季见子从北海道回到东京。 第五章 世界都是为了两人

十津川把季见子带到陈放她父亲遗体的大学医院。季见子默然注视着父亲的遗体。十津川感到很痛苦,以前不曾有过这种心情。 由于工作的关系,十津川已习惯尸体,好几次帮助家属指认尸体。虽然气氛很沉闷,他还是说一些话来安慰死者的家属。可是,这次的情形有点不一样。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说:“我们一定会把凶手逮捕起来。”因为他认为这种话可以减轻死者家属的悲伤心情。 可是,这次他无法这么说。因为凶手已被逮捕。 可是,十津川并不认为前来自首的北原行夫是凶手。 杀害佐佐木的凶手另有其人,就算北原行夫是凶手,也是别人指使他去杀害佐佐木的。十津川这么想。 可是,他的上司决定不再追究这个事件。因为再去追究二十年前的事件,大概还会有人犠牲生命吧? 季见子抬眼注视着十津川,眼中一滴泪水也没有。“家父为什么会被杀害?”季见子凝视着十津川问道。 “由钱包不见来看,可能是一件强盗杀人事件,凶手已来自首。”十津川说道。 “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个年约三十岁,有前科,名叫北原行夫的男子。据他说他是为了抢钱,才杀害令尊。” “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个人是凶手吗?” “他有令尊的钱包和驾驶执照,此外,也在他所说的地方找到凶器。” “十津川先生,你认为那个人是凶手吗?”季见子问。 “是的,因为证据充足,也很合逻辑。” “可是,我不相信那个人是杀害家父的凶手。”季见子说道。 “为什么呢?”十津川问道。 十津川想知道季见子对死去的父亲,以及二十年前的事件了解到哪种程度。 “家父正在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他去小樽,也是为了调查那个事件,我想十津川先生一定很清楚这件事情。”季见子说道。 “不,我不知道,因为我进入警视厅时,那个事件已经结束了。”十津川说道。季见子以怀疑的眼光注视着十津川,说道:“我想家父是为了那个事件才会被杀害,我也险遭不测。” “令尊有没有跟你提过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 “没有。” “那么,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是的。不过,我已多少知道一些事情,我打算独自一个人去调查。”季见子以坚决的口气说道。 “真是伤脑筋。”十津川这么想,如果她真的那么做,必然会遭遇危险。 “凶手已被逮捕了。”十津川说道。 “我不相信那是强盗杀人事件,所以不相信那个人是凶手。” “可是,北原承认他是杀害令尊的凶手,并且也找到凶器,警力会以杀人罪名起诉他。” “我不相信他是凶手。” “你的意思是说警方诬赖那个人是凶手?” “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由于凶手已被逮捕,本案已了结,我们无法帮助你。”十津川说道。 “算了,我一开始就不指望警方能帮我什么忙,我想家父一定是为了某种原因,才会在二十年前辞掉警察的工作。” “令尊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辞职的事情?”十津川注视着季见子的脸问道。 “没有。”季见子摇着头说道:“不过,目前多少已知道一点。” “你知道什么?” “我想二十年前,家父一定跟上司发生争执才辞职。”季见子说道。 “然后呢?” 十津川催促季见子说下去。 “我想那时家父一定对某个事件提出他的看法,以父亲倔强的脾气,一定会因意见不和,跟上司发生争吵,愤而提出辞呈。我想那个事件一定深留在他心里,可是为了照顾家庭,才专心从事新的工作。不过,我想一定是家母要家父忘掉那个事件,家父才暂时抛开那个事件,专心工作。二十年后,家母死了,我也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家父又立刻去调查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由此可见,家父并没有忘掉那个事件。”季见子不急不徐地说。 “因此,你也想去调查?” “是的。虽然我是外行人,不知道从哪里调查起,可是为了让家父安息,我只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那可困难得很哦!” “我知道。” “或许会有危险也说不定。” “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真是伤脑筋的人。”十津川这么自言自语着。 季见子好像没有听到十津川的自言自语。 “我可以把家父的遗体领回去了吗?” “可以。”十津川点着头说道。 十津川回到搜查本部,才知道搜查本部即将解散。 三上部长和本多搜查一课课长也来了。 “由于凶手自动投案,本事件也就到此结案,大家可以松一口气了。”三上环视着刑警说道。 “各位辛苦了。由于凶手已落网,检察官一定会做公正的判决,本搜查本部也就到此解散。”本多说道。 龟井刑警来到十津川的身边小声问道:“佐佐木的女儿怎么样?” “她已把父亲的遗体领回去了,不过让人伤脑筋的是,她坚持继承父亲的遗志,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 “凶手已落网,她还不满意吗?” “她压根儿就不相信那是强盗杀人事件。” “那就伤脑筋了。” “是很伤脑筋,因为我们不能命令她不能那么做。”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把从小樽回来的日下刑警带出办公室。 “我想知道佐佐木季见子在小樽打听到什么事情?”十津川向日下刑警说道。 “她在小樽打听行商阿婆死亡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们已知道。” “佐佐木季见子想知道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跟那个行商阿婆见面?” “为此,她才去市立图书馆翻阅二十年前的旧报纸?” “是的。她从旧报纸抄下几个事件,次日去报社一一查询那几个事件。”日下刑警说道。 “戴墨镜的那个男子呢?” “仍然在跟踪她。” “那个人有没有注意到你?” “不知道,我想应该没有。” “她在报社打听二十年前的什么事情?” “有好几件,全都是二十年前发生在小樽的事件,例如市公所课长跳楼自杀事件,身份不明男子陈尸运河事件,以及从东京去小樽旅游的年轻情侣突然下落不明等事件。” “报社怎么回答她?” “因为她漂亮,加上在寻找失踪的父亲,报社的人便很热心地把当时的情形讲给她听,可是我不知道这些事件中,有没有她要调查的事件。” “你也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件吧?”十津川向日下刑警问道。 日下刑警笑着说道:“是的。因为那时我只是个小学生。”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十津川说道。 回到办公室时,大家正在举杯庆祝事件圆满结束,搜查本部就在举杯庆祝中解散。 十津川在椅子上坐下来后,凝视着佐佐木所写的电话号码。 “如果佐佐木不拿着这张纸条……”十津川沉思着,“我也不会那么难过。” 佐佐木冒死想跟他连络,他能视而不见吗? 十津川曾看过那个事件的调查报告,中途被撤换的小坂井警部也在死前跟他谈过那个事件,可是,他还是不知道那个事件的真相。 因为调查报告说那个事件已解决,报纸和电视新闻也都那么报导,可是,小坂井却大肆批评警方的调查态度,还说那个事件尚未解决。 对于发生那个事件时,还没有进入警视厅的十津川来说,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 不过佐佐木被杀,让他觉得小坂井的说法可能是真的。 小坂井已死,继承遗志去调查那个事件的佐佐木也被杀害。 如果佐佐木的死跟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有关,那么非把它查个一清二楚不可。十津川这么想。 十津川就他所知道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

事件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十月二十六日。或许事件已潜伏很久也说不定,不过,事件表面化是在十月二十六日。 那天一大早就下着雨,是个很寒冷的日子,不过,事件跟寒冷没有关系。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小坂井警部一接到报案,立刻带着部下佐佐木刑警赶往命案现场。命案现场是在日比谷公园,距离警视厅非常近。 那天是星期天,附近的官厅街没有人上班,所以显得很宁静。日比谷公园也是很宁静。 平日中午,在附近官厅街上班的人以及公司职员都涌来这里,显得很热闹;可是,这天却出奇的宁静。 除了是星期天外,或许跟一大早就开始下雨也有关系,所以才没有人来公园。 小坂井等人是在下午七点多进入日比谷公园,四周已昏暗下来。 有个年轻女人被杀死在附近的厕所里面。裙子被撩起,底裤被脱了下来。尸体旁边有一只袖珍型收音机,正播放着“世界都是为了两人”的歌曲。 这年,佐良真美以这首歌走红歌坛。 爱和你两人 花和你两人 恋和你两人 梦和你两人 这个世界都是为了两人 这个世界都是为了两人 掉落在被小雨淋着的尸体旁边的收音机正播放着这首歌曲,让小坂井觉得有点怪怪的。 一个星期前,小坂井去参加友人的婚礼时,会场也播放着这首歌曲。 在离尸体比较远的地方找到一把雨伞和一只手提袋。 小坂井心想被害者可能撑着雨伞,边听音乐边等人。由于女人的年纪很轻,八成是在等她的男朋友。 可是,来的人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夺命杀手。凶手攻击她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强暴她,可能因为她强烈抵抗,才勒死她吧? 发现尸体的人是卡车司机,当他开车到附近时,突然尿急,他知道日比谷公园内有公厕,就把车子停在公园门前。 当他找到公厕时非常高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厕所内发现一具女尸。那个司机名叫井上功,四十二岁,是运输公司的司机。 小坂井开始调查被害者的身份,很幸运的,在手提袋内找到被害者的驾驶执照,所以马上查出被害者的姓名。 长山忍,二十岁。这是被害者的姓名,地址是世田谷区北泽公寓。 为了解剖,立刻把尸体送去大学医院。小坂井把雨伞、收音机和手提袋带回警视厅。手提袋内除了驾驶执照外,还有化妆品和一只装着两万两千圆的钱包。 “这个事件可真棘手。”佐佐木刑警皱着眉头说道。 小坂井也点着头:很清楚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一件强盗杀人事件,而是强暴杀人事件。 “不杀她也可以吧?”小坂井这么想。 小坂井带着佐佐木和金子两名刑警前往世田谷区的北泽公寓,那是两层楼的组合式建筑物。 二楼尽头的二〇五号房的门上贴着“长山”的名牌。佐佐木刑警用被害者手提袋内的钥匙打开门进去。 是六坪大的和室,有厨房和厕所。虽然狭窄,不过因为是新房子,加上精心布置过,让人感到很舒适。 “好像是学生。”年轻的金子刑警一面环视着房间,一面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墙壁上挂着N大射箭社团颁发的优胜奖状,桌上堆满教科书和参考书。虽然手提袋内没有学生证,不过,八成是N大学生。 也有跟年轻男子合照的照片,大概是她的男朋友吧? 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身穿西装的男子,大概不是学生,而是公司职员。 放在桌子抽屉内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德文三年级·长山忍”,所以被害者应该是N大三年级的学生。 “长山小姐。”有人在走廊呼叫着。 佐佐木刑警探头一看,有个中年男子以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长山小姐不在吗?”那个男子问道。 佐佐木刑警把警察证拿给对方看,问道:“你是谁?” “我是本公寓管理员,长山小姐怎么啦?有人打电话找她。” “我去接。”佐佐木刑警说罢,下楼前往管理员室。 佐佐木刑警拿起电话听筒说道:“喂!喂!” “你没有去叫长山小姐吗?”对方问道,是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 “你只要跟她说广田,她就知道。”对方有点焦急地说道。 佐佐木刑警想起在被害者房间内看到的那个年轻男子的照片,说道:“长山小姐已经死了。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佐佐木,你能立刻赶过来吗?因为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死了——”广田这么喃喃自语后,说他立刻赶过来。 搭乘出租车赶过来的人果然是照片中人。来者自称是广田淳,二十六岁,K商事的职员。 “她真的死了吗?”广田以不相信的表情注视着佐佐木刑警问着。 “遗体已被送去大学医院,等下请你去认尸。今天她跟你有约吧?” “是的。我们约在日比谷公园中央入口见面,我晚五分钟到达时,她已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她——” “她被杀死在水池附近的厕所里面。” “水池?她怎会去那里?” “多半是被凶手逼去的。”佐佐木刑警说道。 为了确认尸体,佐佐木和金子两刑警把广田带去大学医院。 在前往大学医院途中,广田在巡逻车内说他是N大的校友,因担任母校射箭社团的指导老师才认识被害者,被害者打算毕业后跟他结婚。 抵达大学医院后,广田看了尸体一眼,向佐佐木刑警点了一下头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年轻的金子刑警安慰着广田说道:“我们一定会把凶手逮捕起来。” 佐佐木刑警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无法安慰广田。 那天,在丸之内警署成立搜查本部——日比谷公园杀人事件搜查本部。虽然有人说被害者是被奸杀,可是,这要收到解剖报告才能确定。 解剖报告在第二天早上收到:被害者并没有被强奸,不过,她的胸部被殴伤,肋骨也断了好几根。由此来看,大概是凶手想强暴她,由于她强烈抵抗,才殴打她,勒死她吧? “这是色情狂干的。”小坂井警部在搜查会议上这么说道。 “可是,想找到凶手,大概很难吧?”小坂井这么想。 因为如果这是色情狂干的,就算调查被害者和男朋友周遭的人,也无法找到凶手。如果是专门在日比谷公园作案的人干的,就不难抓到凶手,可是如果是偶然来到日比谷公园犯的案,可就难了。 为了小心起见,调查了过去一年间在日比谷公园发生的事件。 日比谷公园是有名的情侣幽会场所。周末晚上,每张椅子都坐满情侣。虽然曾发生非礼事件,可是并没有因非礼而演变成杀人事件。 有喝醉酒的公司职员打伤同事的伤害事件,也有抢劫事件,可是,类似这次的事件在过去一年间没有发生。 “凶手不是日比谷公园的色情狂。”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凶手大概是偶然来到日比谷公园犯案的吧? 小坂井很彻底地调查现场一带,因为他想或许凶手会遗漏什么东西。结果在厕所外面找到一颗西装钮扣。 小坂井认为这颗钮扣有加以调查的必要。因为厕所每天早上都会加以打扫,如果是之前掉落的,一定会被清洁人员发现。 另一个吸引小坂井注意的是,那颗钮扣的背后有“Mila shon”两个英文字。 小坂井知道那是米拉·秀恩高级西装的钮扣。 如果这颗钮扣是被被害者扯下来的话,那凶手当时一定身穿米拉·秀恩的西装。可是,搜查工作到此触礁。 虽然针对东京的色情狂加以调查,可是,怎么也查不到有99lib?嫌疑的人。 调查现场也毫无所获。因为那天是星期天,又下着毛毛雨,几乎没有人从现场附近经过。 三、四天后,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小坂井心想,凶手到底是利用什么逃离现场的? 日比谷公园附近是住宅区,凶手不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因为很容易被认出来。 这么说来,凶手是其他地方的人了。那么,凶手是利用车子逃走呢?或是前往附近的车站,搭乘电车逃走呢? 从现场99lib?到山手线、京滨线的有乐町站,走路的话,大约要十二、三分钟;如果是地下铁的日比谷站,只要四、五分钟即可抵达;如果是利用车子,多半是自用车、出租车和巴士。凶手到底是用哪一种呢? 最有可能的是自用车。如果是搭乘电车,必然得冒雨前往车站,如此一来,全身一定会被雨水淋湿。全身湿淋淋地在站台等车会引人注意,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利用车子。 小坂井叫他的部下去调查命案发生当时,日比谷公园附近的道路有没有停可疑的车子。 当然,不能完全无视于利用电车逃走的可能性,为了小心起见,他也到各个车站调查。 到了第六天,终于有了收获。有两个人在发生命案时,看到在日..比谷公园附近停了一辆红色跑车。 目撃者是巴士司机和出租车司机,他俩在公会堂附近看到那辆红色跑车,头朝皇宫的方向,停在公园附近的路旁。 “由于是红色跑车,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巴士司机说道。 他说那时是下午五点半,四周已暗下来,不过在车头灯的照射下,他很清楚地看到那是一辆红色跑车。 出租车司机说他是在下午五点看到的,也是红色跑车。 车子停在同一地点,八成是同一辆车子。 因为下着毛毛雨,再加上只看了一眼,因此巴士司机和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车内有没有人。 小坂井把各种跑车的照片拿给他俩看后,得知是保时捷九一一。 第六章 爱你·东京 二十五岁的木崎雅之很高兴地开着车子在甲州街道飞驰着,他所开的车子是刚刚购买的保时捷九一一。 他的月薪才不过十万圆,根本买不起一千万圆的跑车,是经营宝石生意的父亲买给他的。也因为有这辆跑车,他才能到处招蜂引蝶。 今晚他也是开车送二十岁的模特儿回新大寺。 他一面回味着模特儿的柔软身体,一面开着车子,打开收音机,正好在播放“爱你·东京”这首歌曲。 七色彩虹 消失 似肥皂泡沐 你的眼泪 只有你 生活才有意义 忘不了 爱你爱你泪中的东京 木崎不知不觉地和着音乐唱着这首歌曲,这首歌跟“世界都是为了两人”争夺冠亚军。 木崎的公寓是在锅屋巷内。 经过新宿,进入青梅街时,发现前面设立检查哨。检查哨停了两辆巡逻车,有五、六个警察在检查车辆。 “这下子惨了。”木崎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在模特儿的公寓喝了三杯酒。 他想起父亲买这辆车子给他时,曾叮咛他不要违反交通规则被警察逮捕。 他连忙踩下煞车,来个急转弯,掉头逃走。正在临检的警察也立刻发现。 当他逃进甲州街时,巡逻车鸣着警笛在后面追赶着。为了不被追上,木崎连忙加快速度。 真不愧是保时捷,跑起来就像在飞一样。 由于已是晚上十一点,路上车子不多。车速一下子就超过一百公里。 小坂井接到报告,说有一辆红色保时捷九一一在甲州街向西逃走。 这时小坂井在西新宿的中央公园,因为有一个年轻女人被勒死在中央公园的草丛中,是在晚上十时二十分发现的。 跟一个星期前,N大学生长山忍被勒死在日比谷公园的情形类似,也因此,才特地把小坂井警部叫来。 死者年约二十七、八岁,裙子被撩起,黑色底裤被褪下来。若说跟上次事件有什么不同点,那就是今天没有下雨、死者化浓妆。 在附近找到一只黑色手提袋,手提袋内有一只装有将近三十万圆现款的钱包、高级化妆品和二十张“沙诺亚尔倶乐部·雪子”的名片。 佐佐木刑警立刻前往位于歌舞伎町的“沙诺亚尔倶乐部”,证实被害者是该倶乐部的服务生。 被害者本名是矢代雪江,现年二十八岁。 她住在中央公园附近的公寓,据说她都穿越中央公园去倶乐部上班。 今晚她大概也是要穿越中央公园去倶乐部上班,不幸在公园内遭到凶手的毒手吧?刑警们立即在公园附近调查,结果查出有人在七点多钟,看到在公园附近停了一辆红色保时捷。 “又是红色跑车?”小坂井指示在市区巡逻的警察一看到红色跑车,就要拦下来加以盘查。 就在小坂井下达这项命令时,就接到发现红色跑车的报告。 “找到了吗?”佐佐木刑警以紧张的眼神注视着小坂井。 “那辆跑车一看到临检,立刻掉头沿着甲州街向西逃走。” “我们要不要去追赶?” “要。” 小坂井吩咐其他刑警继 7eed." >续搜查现场后,坐上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 佐佐木刑警一坐上驾驶座,就向甲州街飞驰而去。助手席的无线电一直报告追赶的状况。 红色跑车目前在下高井户附近,以时速一〇〇公里的速度行驶着,有两辆巡逻车在后面追赶着。 木崎继续加快速度。跑车的跑秒表指针从一〇〇往一〇一、一〇二、一〇三移动着。 虽然速度非常快,可是车子仍很平稳地行驶着。巡逻车一下子就被远远地抛在后头。 “来追呀!有本事就追上来呀!”木崎很得意地大叫着。 凌晨零时,甲州街非常冷清,车子进入乌山岔路,时速高达一五〇公里。虽然前面的交通号志已亮起红灯,可是木崎不顾一切地闯过去。 木崎觉得他是在开喷射机,他一次又一次地?超车,此时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收音机仍然播放着音乐。突然间,他看到前面停了两辆巡逻车。 “畜牲!”木崎紧急煞车,然后马上改变方向。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向对面车道滑过去。 刚好有一辆大卡车急驰而来。红色跑车跟大卡车迎面相撞,车头被撞烂卡在卡车下面。 卡车司机连忙煞车,可是,还是向前滑行了一大段路。 临检的警察立刻跑过来,追赶的巡逻车也陆续赶到,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的巡逻车也抵达了。 小坂井下了车,向被撞烂的跑车走过去,警察从驾驶席抬出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救护车呢?”小坂井问道。 “已经叫了,马上就来。”有一个警察回答道。 被撞烂的跑车的收音机仍旧播放着音乐。 明天开始没有你 活下去 爱你爱你泪中的东京 救护车一到,便立即把不省人事的年轻人载走。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检查被撞烂的保时捷九一一。 “是这辆吗?”佐佐木刑警握紧拳头敲着车子。 “不知道,不过一定是心里有鬼才会逃走。”小坂井把头伸进血迹斑斑的驾驶席。 挡风玻璃破成碎片,方向盘扭曲。收音机依然播放着音乐。 这次是播出本周排行第三名,由森进一主唱的“尽管生命凋零” 恋情破碎 女人的心 是那样的 难以了解 寂寞 比死 还难受 不指望被抚慰 “什么比死还难受——”小坂井一面这么喃喃自语着,一面从车内拿出车辆检查证。 小坂井回到巡逻车上看那张车辆检查证。 “车主是木崎雅之,住在锅尾巷内的公寓。”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是年轻人。” “大约二十五、六岁。” “是凶手吗?” “不知道,虽然他穿西装,可是不是米拉·秀恩的牌子,当然啦!不能就此断言他是清白的。” “这个人有必要加以调查。”佐佐木刑警说道。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回到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就朝着新宿开过去。 “从被撞烂的那辆车子的收音机播放出这首‘尽管生命凋零’,真让人感到不舒服。”小坂井一副怅惘的表情说道。 “是森进一唱的吧?我很喜欢这首歌曲。” “是吗?如果失去生命,不就完了吗?” 佐佐木刑警开着巡逻车从新宿弯进锅尾巷,在木崎雅之居住的公寓前面停下来。 跟管理员会合后,用从木崎口袋内拿到的钥匙打开门。 “很豪华的房间呀!”佐佐木刑警首先这么惊呼出来。 “以他这种年龄,应该无法过这种豪华的生活,也开不起跑车,八成是他的父亲拿钱供他挥霍。”小坂井有点生气地说道。 小坂井心想只要能过平凡的生活,就该谢天谢地。 因为战前他是东北贫农子弟,战时在死亡在线挣扎。因此,看到这样奢华的生活,不由得生气起来。 那个人虽然是优秀刑警,可是,一点也不通人情。他生性狷介,有人在背后这么批评他。 小坂井环视着房间。屋内有新的电视机、录像机,架上摆满高级照相机和吉他。 由于找到相簿,就翻了一下,里面有许多年轻女子的照片。也有裸体照,明显可以看出是在这个房间拍摄的。大概是叫认识的女人脱光衣服拍摄的吧? “有人想拍裸照,就有女人肯脱光衣服被拍裸照!”小坂井感到有点生气。 “好像是。” “是这个人攻击年轻女人吗?会不会这个人拿裸照要挟女人,等女人付款后再加以杀害呢?”小坂井好像自问般说道。 “这个嘛……在这个世上,有些男人对女人有强烈的性欲,所以目前难以断定是不是。”佐佐木说道。 “这么说来,这个人是有嫌疑了。” “我也是那么想,因为他一看到临检就逃走。” “我们来调查这个人吧!”小坂井说道,把信件和相簿带回搜查本部。 将近中午,死者的父亲木崎治郎来到搜查本部。 “我想立刻把小犬的尸体领回去安葬。”木崎治郎板着脸孔向小坂井说道。 “请你等到解剖结果出来后再来领取。”小坂井看着对方的名片说道。对方在银座经营宝石店。 (是这位父亲惯纵儿子?) “为什么要等到解剖结果出来呢?小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令郎一看到临检,立即掉头逃走,在巡逻车的追赶下,他闯进对面车道,跟大卡车迎面相撞。”小坂井故意慢慢地说道。 “因此。你想说小犬的死是咎由自取?”木崎治郎口气很不好地说道。 “我们想知道令郎为什么要逃走?” “这跟解剖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没有任何关系吗?” “不,话不能那么说,因为令郎有可能酒醉开车,所以有必要加以解剖。”小坂井反驳道。 “我一再叮咛小犬开车绝对不能喝酒,所以他应该不会喝醉酒开车。” “也许吧?不过,如果他真的没有酒醉开车,为什么一见临检就逃走呢?” “我不知道。总之,小犬死了,你不知道警察要对死者放尊重点吗?” “这我知道,不过我们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目前市内一连发生两件杀人事件,在发生命案时,有人在现场附近看到一辆红色跑车,所以——” 木崎一脸怒容地打断小坂井的谈话,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小犬是那两个事件的凶手?” “我并没有那么说,只是怀疑而已,所以有必要加以调查,我也希望令郎跟这两个事件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是因为怀疑小犬是凶手,才要解剖尸体?” “就如刚才我所说的,我们想知道令郎为什么要逃走?” “解剖就可以知道吗?” “解剖是知道真相的手法之一,此外,我还希望你能告诉我有关令郎的事情,我非常希望能得到你的协助。”小坂井说道。 木崎沉默不语。想得到突然失去藏书网儿子的父亲的协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坂井也知道这件事,可是为了解决那两个事件,非得到对方的协助不可。 小.99lib.坂井凝视着对方的脸:“你跟令郎没有住在一起?”小坂井又问道。 可是,木崎仍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后,才注视着小坂井的脸说道:“是的。” “那辆跑车是你买给令郎的吗?” “是的。因为他很想要那辆车子,以目前看来,或许不买给他比较好。” 木崎的心情已经稍微平静下来,所以说话的口气不似刚才那么冲。 “令郎很需要车子?” “是的。因为他可以开车去上班,星期假日也可以开车到处游玩。” “令郎在哪里上班?”小坂井问道。 “在K工业上班,总公司在新桥。” “K工业我知道。星期天他不用上班吗?” “是的。从明年起,一个星期有两天假期,小犬很高兴。” “他是想利用这两天假期开车到处逛?” “也许吧?” “他有女朋友吗?” 小坂井一面想着相簿内的女人照片,一面问着。 “是的。他曾带女朋友来我的店里看我两、三次,那时他很高兴地笑着。” “他有没有想到结婚?” “他说还早。” “他很喜欢开跑车跟女朋友到处逛?” “也许吧?我想他结婚后大概会定下性来。” “令郎性情不定?” “是的。他是有点毛躁、轻浮。”木崎说道。 “令郎有没有生过大病?” “为什么你要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令郎的各种事情。” “小犬并没有生过大病,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曾带他去看过精神科医生。” “他跟女朋友有没有出过事?”小坂井问道。 木崎有点不悦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想谈这个问题,因为小犬不是那种人。” “因为他生性风流,才结交那么多女朋友?” “不是,他是做事非常认真的职员。”木崎说道。 小坂井把扣留的女人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木崎的面前。 一看到裸照,木崎的脸上浮现出狼狈的神色。 “这些照片都是令郎拍摄的,还有非常猥亵的照片喔!”小坂井以带有讽刺的口气说道。 “——”木崎沉默不语,大概他也稍微知道儿子跟女人的关系很复杂吧? “没有发生过事情吗?”小坂井紧追不舍地问道。 “曾发生过一两次。”木崎以沉重的口气说道。 “是什么问题?” “不谈这个问题可以吗?” “我希望你坦白告诉我。”小坂井以强硬的口气说道。 木崎耸着肩膀说道:“有女人向小犬要求慰问金。” “为什么那个女人要向令郎要求慰问金?” “可能小犬心地善良,或生性胆小,所以对女人言听计从,可是到了后来,却为婚姻问题起争执。对方以小犬不履行婚约为由提出诉讼。” “那笔慰问金是由你支付的吧?” “是的,因为小犬拿不出那笔钱。” “那个女人要求多少?” “五、六百万圆。”木崎一脸怃然地说道。 木崎回去后,小坂井有点生气地向佐佐木刑警说:“都是因为父亲太纵容,儿子才会出事。” 到了半夜,木崎雅之的解剖报告出来了,从胃里化验出大量的酒精。 “警部,木崎雅之所以一看到临检就逃走,或许是因为酒醉开车也说不定。”佐佐木刑警说道。 佐佐木刑警查出那晚木崎开车送模特儿回深大寺。 根据那个模特儿的证言,木崎曾在她住的地方喝酒。 “中央公园发生杀人事件时,木崎雅之正好在模特儿住的地方,所以他不是凶手。” 佐佐木刑警一面看着摆在桌上的照片,一面好像有点遗憾地说道。 “这一来,我们只好重新开始调查了。” 小坂井皱着眉头说道。脾气暴躁的小坂井一肚子火,如果不是佐佐木刑警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一脚踢翻桌子。 “如果他不心虚逃走,也就不会丧命。”小坂井这么一想,不禁对死去的木崎雅之生气起来。 “这些照片一点用处也没有。畜牲!” 小坂井正想把照片收起来时,佐佐木刑警突然说道:“请等一下。” “什么事?” “或许那些照片有意想不到的用处也说不定。” “你不要说梦话了,木崎雅之不是凶手,这些女人中又没有被害者,这些照片会有什么用处呢?”小坂井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佐佐木刑警有如在哄小坂井般说道:“的确如你所说的,不过,请你看这张照片!”佐佐木刑警说罢,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给小坂井看。 “这张照片我已看过好几次了,只不过是木崎跟女人合照的照片,会有什么问题呢?”小坂井依然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这两个人,是背景。”佐佐木刑警说道。 “背景?是某个湖吧?那个地方跟这次事件没有关系,因为不管怎么看,那个地方都不是日比谷公园,也不是新宿中央公园。” “我不是指风景,背景是不是有一辆汽车?” “是的,是红色跑车,是他俩开的车子吧?” “不是。” “不是?为什么不是?” “请你仔细看看,这辆跑车的牌照号码虽然小,却照得很清楚,是‘埼’字头。” “真的吗?” 小坂井连忙把那张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的关系,最近看小字都看不清楚。 “我眼镜借你。”佐佐木刑警说罢,把眼镜拿下来交给小坂井。 小坂井戴上眼镜后,再度细看那张照片。 “不错,是埼玉号码的车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会是他出游,偶然搭乘别人的跑车吗?这辆跑车的主人不会就是凶手吧?” “不知道。你再仔细看看,那辆红色跑车后面是不是有一辆白色车子?” “是的,不过只照到车头而已,这又怎样呢?” “那也是跑车。” “可是,形式不是不一样吗?” “是的,那辆跑车是保时捷三五六,以没有车顶闻名。” “你很清楚嘛!” “自从发生这次事件后,我很仔细看过跑车的目录照片。” “可是就算如你所说的,那辆也是跑车,跟这次事件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坂井不解地问道。 “我想木崎雅之也是开着保时捷九一一载着女人来这个湖,如此一来,至少有三辆跑车聚集在这个湖。” “是的。” “我不认为这是一时的巧合,因99lib?为目前日本拥有跑车的人还不多。”佐佐木刑警说。 小坂井还是不懂佐佐木刑警话中的含义,所以这么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不要拐弯抹角。” “我曾在某刊物看过开跑车的人成立一个社团,经常集体开车出游的报导,这张照片或许是那时拍摄的也说不定。”佐佐木刑警说道。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或许凶手是这个社团的一份子也说不定。” “我想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佐佐木刑警说道。 第七章 第三个事件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再度前往木崎雅之的公寓。此行的目的是想寻找木崎参加的跑车社团的名册。木崎并没有把那本名册藏起来,一下子就找到了。 木崎参加的社团名叫“JPC”,一共有二十八名会员,都是东京和邻县的人。 虽然社员不多,可是,其中有知名的演员和政治家,这点出乎小坂井的意料。 “凶手是这里面的人?” 小 5742." >坂井一面看着名册上的名字,一面喃喃自语着。 “这次的凶手开着跑车,很幸运的,这本名册有地址和电话号码,我们先把红色跑车查出来。”佐佐木刑警说道。 “说干就干,不过我们不能以电话查问,那会打草惊蛇,让凶手提高警觉。” “这点我知道。”佐佐木刑警说道。 佐佐木刑警指示七个年轻刑警带着照相机去拍摄二十八名会员的跑车,由于木崎已死,所以只剩下二十七人。 年轻刑警带着装有望远镜头的照相机或超小型照相机出发。 每个人负责拍摄四名会员的跑车照片。 两天完成这项任务。 黑板上写着二十七名会员的姓名,姓名下面用图钉钉着冲洗出来的照片。 红色跑车不多。 二十七辆跑车中,红色六辆,白色十三辆,黑色、银色各两辆,黄色、褐色、绿色金黄色各一辆。 “红色跑车只有六辆。” 小坂井有点失望的注视着佐佐木刑警。 如果凶手是这里面的人,不是很容易就可以查出来了吗? 接下来只要找到证据就可以。 小坂井看着这六个人的姓名。 名册上也有年龄和职业。 最小的是十九岁学生,八成像木崎一样,是父母亲买给他的吧? 小坂井这么一想,不禁又生气起来。 也有职业棒球选手和年轻演员。 年纪最大的是四十八岁的宝石商。 东京号码五辆,另一辆是埼玉号码,是木崎照片中的那辆跑车。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才好?一个一个去调查他们吗?”佐佐木刑警问道。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那么做。”小坂井说道:“第一和第二个事件都是发生在星期天的晚上,如果事件还会发生第三次,我想八成也会在星期天发生。” “是的,下个星期天是三天后。” “那天我们要彻底监视这六个人,我们要增加搜查员,两人一组监视一辆车子,绝对不能有所疏忽。”小坂井说道。 三天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过去。 星期天一大早,包括佐佐木刑警在内的十二名刑警展开监视行动。在出发时,小坂井向这十二名刑警说道:“这次一定要好好监视那六辆跑车,我们已跟埼玉县警通过电话,你们大可放心展开行动。” “如果发现什么可疑事情,立刻跟搜查本部连络。”佐佐木刑警也这么说道。 刑警们开着巡逻车离开警视厅后,小坂井进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再度看着黑板。 (今天一决胜负。) 小坂井这么喃喃自语着。 凶手如果是色情狂,在攻击女人一、两次后,绝对不会倏然停止。 因为凶手有病。 今晚凶手一定会再度攻撃女人,如果能在凶手杀人的那一瞬间把他抓起来,这次的连续杀人事件就可以宣告侦破,并加以结案。 小坂井陆续接到刑警的连络电话。 其中有一辆在刑警赶到时,已不在车库内。 “行踪不明。” 小坂井向以呜咽声音报告的刑警叱责道:“不要哭,快去找,如果在天黑前还找不到,你们就给我辞职。” 直到下午才找到那辆跑车。 这六辆红色跑车都在刑警的严密监视下。 刑警也逐一把这六辆跑车的一举一动向在搜查本部的小坂井报告。 尽管如此,小坂井还是感到很焦虑。 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并不是全日本所有跑车都在掌握中。虽然木崎参加的JPC的跑车都在掌握中,可是,没有参加这个社团的跑车一点线索也没有,让小坂井感到不安的就是那些跑车。 第二,由于发生前两件事件时,有人在现场看到红色跑车,小坂井等人才认定红色跑车的主人是凶手,可是让小坂井担心的是,这种判断不知道是否有误。 第三,是小坂井的性格使然。 小坂井是优秀刑警,可是不太容易相信别人,虽然他把佐佐木刑警视为最佳拍档、左右手,可是,并不是完全相信他,对其他刑警更不用说了。 因此,虽然这六辆红色跑车都在监视下,小坂井还是感到焦躁不安,深怕刑警有所疏忽。 如果能,他很想亲自去监视?99lib?这六辆红色跑车。 随着太阳下山,四周也逐渐黑暗下来。 虽然晚饭送来了,可是小坂井没有心情吃饭,只是以无线电话叮咛刑警要小心监视,不得疏忽大意。 刚好进入办公室的搜查本部部长滨田好像看不过去,向他这么说道:“稍微相信属下不行吗?” “我是相信他们呀!” “若是那样,就让他们放手去做吧!”部长说道。 小坂井摇着头说道:“他们还是小孩子,不随时鞭策他们,他们绝不会成气候。” “可是,你过份鞭策他们,不是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害怕吗?” “如果他们受不了鞭策,那就辞职算了。”小坂井以不屑的口气说道。 部长心想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也就大大地一耸肩膀,走出办公室。 虽然小坂井是公认的优秀刑警,可是,也是让上司头疼的部下。 时间.99lib.t>就在他们的抬杠下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也更为加深。 晚上十一点。 车上的两个人也忘了时间。 长田把车子停在京王多摩川附近的堤岸上后,跟女朋友北条道子拥抱在一起。 附近一辆车也没有,这种时候,不会有人前来这里散步。 起先长田还有点顾忌,可是过了一会后,胆子也就渐渐大起来,双手在道子的身上游移着。 当长田用手抓住道子的乳房时,车窗被人敲破。 “啊!” 长田大叫一声,抱着道子回头看时,有一支硬铁条朝着他的头打下来。 在一阵剧烈疼痛下,眼前一片昏暗。 长田就这样昏迷过去。 当他清醒过来时,原本坐在助手席上的道子不见踪影。 长田一面揉着还在疼痛的头,一面打开车内灯呼叫道:“喂!道子!” 虽然他一叫,头就剧烈的疼痛,可是道子不见了,他的疼痛也就不足道了。 长田打开车门,步履蹒跚的走出车外。 “道子!” 长田一面大声呼叫,一面在车子的四周拼命寻找着。 他不但在堤岸找,也到河边找,可是都不见道子的人影。 长田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心想一定是攻击我的人把道子带走了。 长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立刻去报案。) 虽然长田这么想,可是,问题出在道子是有夫之妇。 当他打听出道子的丈夫今晚要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家,立即开车载她出去。 (真是伤脑筋。) 长田抱着头沉思着。 虽然他担心道子的安危,可是,更担心他跟道子的奸情被披露出来。 虽然公司不干涉员工的私生活,可是他跟道子的奸情一旦曝光,他就没有颜面再留在公司里。 长田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无论如何,非找到她不可——) 长田这么一想,就回到车上,拼命用车头灯扫射四周。 或许对方也有车子,用车子把道子载走也说不定。 长田慢慢开着车子,睁大眼睛在堤岸上寻找。 时间毫不留情地溜走,已经快到凌晨两点。 比起道子,更让他在意的是道子的丈夫已快下班。 (报警一定会引起骚乱。) 长田心想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带她去我住的地方就好了——) 长田后悔没有那么做,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要到哪里寻找才好呢? 长田把车子停下来沉思着。 他很想装作没事回家算了。 可是就是放心不下道子,如果对方是残暴的人,道子可就惨了。 长田开着车99lib?子寻找公共电话亭,因为他想打一一〇报案。 “我在京王多摩川堤岸看到一个女人被人抓走,请立即搜查那个女人,以免发生不幸。”长田对着话筒说道。 “请问尊姓大名?现在在哪里?” “我只是个目击者而已,请立刻去搜查那个女人吧!”长田大叫道。 “我希望你把那个女人的相貌和服装,以及歹徒的特征详细地叙述一遍。” “那个女人身高约一六〇公分,身穿粉红色衣服。” “歹徒呢?” “不知道。无论如何,请立刻去搜查那个女人吧!” 长田大声说罢,挂断电话,回到车上。 警方接到报案后,大概会展开搜查行动吧? 长田开车离去。五分钟后,有一辆巡逻车来到那座公共电话亭旁边。 车上的两名警察看了空的电话亭一眼。“不在。” “这么一来,会是恶作剧电话吗?” “好歹我们沿着多摩川走一趟吧!” 他俩慢慢地把巡逻车往堤岸开过去。 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多摩川河面闪闪发光。 巡逻车以十五公里的速度在堤岸上行驶着。 他俩时时停下来,用手电筒照射着河边。 “什么也没有。” “嗯!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俩这么交谈着。 巡逻车在堤岸上行驶三十分钟后,这两个警察的对话突然改变。因为他俩看到在河边草丛中,有一样白色的东西。 他俩马上下车,从堤岸往河边跑下去。 手电筒灯光交错着。 河边的杂草比想象中来得高和茂盛。 他俩在杂草中向那白色东西走过去。 “是一个人。” 其中一个大叫出来。 白色东西原来是内裤,头被藏在草丛中。 是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裙子被撩起来,内裤被褪下来。 “死得好惨呀!” 其中一个这么喃喃自语着,因为被害者的私处被塞满杂草。 年轻的警察默然注视着,年长的警察把被撩起来的裙子放下来。 “是被勒死的。”年长的警察说道。 “是一一〇的那个女人吗?” “恐怕是。” 年长的警察叫年轻的警察小心看守尸体后,回到巡逻车上。 他以无线电话报告道:“有一个女人被杀,陈尸在多摩川河边,年龄约二十五、六岁,身高一六〇公分,身穿粉红色洋装。” 小坂井知道这个事件,是在尸体被发现一个小时后。小坂井立刻跟监视六辆红色跑车的部下连络。 他的部下都说六辆跑车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下。 “不会有错吗?”小坂井向他的部下怒吼着。 “绝对错不了,跑车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佐佐木刑警说罢,其他刑警也说道:“我们监视的车子还在车库内。” “可是,又发生了第三件命案。” 小坂井继续怒吼着。这会是另一个凶手干的吗? 小坂井叫佐佐木刑警前往多摩川现场后,自己也开着巡逻车赶过去。 小雨一直下着,让小坂井的心情更加沉重。 佐佐木刑警首先抵达现场,因为他监视的跑车主人是住在调布市内的年轻演员。 在照明灯的强光照射下,被害者躺在河边。 “跟前两个被害者一样,被人勒死的。”佐佐木刑警向小坂井报告道:“唯一不一样的是私处被塞满杂草。” “是的。实在太悲惨了。” “凶手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不知道。会不会凶手是性变态者?或是凶手非常憎恨被害者?” “被害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据说一个半小时前,有个男人打一一〇报案,说有一个女人被歹徒抓走,那个女人的服装等特征跟被害者一模一样。” “知道报案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因为警察赶到那座公共电话亭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我想他多半跟被害者有不正常关系。” 佐佐木刑警说出他的看法。 天亮后,才查出被害者的身份。 因为住在世田谷区乌山的三十岁职员北条淳向警方报案,说他的妻子道子昨晚出去后,直到早上都还没有回来,请警方加以搜查,他所叙述的妻子的相貌、服装都跟被害者模一样。 跟前两个被害者不一样的是,北条道子已二十六岁,又是有夫之妇。 (大概是不同凶手干的吧?) 警方召开搜查会议。 会议中,引起争论的是,这次命案跟前两件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手法非常相似。” 搜查本部部长滨田不急不徐地说罢,把类似的地方列举在黑板上。 〇跑案都是发生在星期天的晚上。 〇被害者都是年轻女子。 〇全都是被勒死的。 〇看似强暴案,其实不是。 也有不同点。 〇前两位被害者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这次是有夫之妇。 〇这次的被害者私处被塞满杂草。 〇这次还未找到在现场附近看到红色跑车的目击者。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滨田本部长看着小坂井说道。 “我确信凶手是同一个人。”小坂井以断定的口气说道。 “你有什么根据?” “因为凶手有病。平时可以克制自己,可是,一到星期天的晚上,病情就发作,才出外作案。” “这次杀害有夫之妇,你认为是偶然的吗?” “是的,凶手要下手的对象是年轻女人,只要是年轻女人就行,管她是什么人。” “把杂草塞在私处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由前两件事件,可以很明显看出凶手有强暴的意图,可是被害者全都没有被强暴,恐怕是因为被害者激烈抵抗,使凶手无法得逞吧?我想这次事件,凶手一定感到非常愤怒,才会干出那样不人道的事情。” “你真的那么相信?” “那当然。”小坂井以坚定的口气说道。 “你认为凶手会不会使用红色跑车作案?”滨田带点挖苦味道的问着小坂井。 “由于还没有找到目击者,所以我不敢说,不过凶手认为有危险,改用别的车子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不管怎么说,我确信凶手是同一个人。” “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部长环视着其他刑警的脸问道。 小坂井也以不可能会有其他意见的神情环视着刑警。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人提出相反的意见。 “那么,我们就循着凶手是同一个人这条线索加以调查。”小坂井大声说道。这次事件也进行地毯式的搜查工作。 结果查出两件事情。 一是有人在现场附近看到一辆白色车子,好像是跑车。 二是查出跟被害者约会的人是二十五岁,名叫长田实的公司职员。 小坂井很讨厌这种拈花惹草的人,所以对长田很不友善是很自然的事情。 “是你害死她的,你知道吗?”小坂井向长田说道。 长田铁青着脸,尖着嗓子说道:“我也是被害者呀!” 小坂井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你不把她带去那种地方,她也不会被杀害。” “可是,我也被凶手用铁条打昏过去呀!” “没有人看到你被打昏过去,也有可能是你杀害她的。” “没有那回事,我为什么要杀害她呢?” “会不会因为她拒绝你的要求,你才愤而掐死她?”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就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经常带她去那种地方约会?” “不是经常,只有两次而已。” “都是星期天吧?她先生上班的公司星期天不放假吗?” “不是不放假,而是她先生很喜欢工作,所以连礼拜天也加班,先生是这种工作狂让她感到很不悦。” 长田以事不关己的口气说道。 对于长田这种态度,小坂井咋舌说道:“你就从被攻击开始说起。” “我跟她在车内时,冷不防被人打破玻璃窗。”长田说道。 “那时你们拥抱在一起吗?” “是的。” “胡说!” 小坂井握着拳头敲着桌子。 长田有点胆怯地说道:“我是为了顾全她的名誉——” “你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是想跟她野合,才把她约出来的吧?玻璃窗被打破以后呢?” “我大吃一惊的回头看时,冷不防被人猛打头,你看,头上的伤痕还在。”长田指着头上的伤痕说道。 “这是你拈花惹草的纪念品。”小坂井以讽刺的眼神注视着长田说道:“凶手是正面攻击你,你一定看到凶手的脸了。” “没有看到,因为我一回头就被凶手打昏过去。” “没有看到?” “是的,没有看到。” “浑蛋,那你长眼睛是干什么用的!” 小坂井很生气地吼叫着。 “不管怎么说,没有看到就是没有看到。我也被打昏过去,我也是被害者。”长田噘着嘴巴说道。 “你这算哪门子被害者?你只被打昏过去,她却被人带走杀害了。” 小坂井很生气地瞪着长田。 “我是想帮助警方抓到凶手才来,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可要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向死者的先生道歉赔不是?”小坂井挖苦地说。 长田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好啦!你也甭生气了,你就好好回想一下吧!虽然你说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应该有看到什么才对,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可以,请你务必要想起来,以便警方逮捕凶手,以慰死者在天之灵。”小坂井说道。 “话是没错,可是——” “直到你想出来才能回去,如果你想早点回去,就快点想出来。” “——”长田陷入沉思中。 (我也只好耐心等了。) 小坂井这么想。这个人一定有看到什么,如果他能想起来,不就是解决这个事件的一大线索吗? 第八章 第一个嫌疑犯 将近一个小时后,长田以疲倦的声音说道:“那么说——” “那么说什么?你想起来了吗?” 小坂井把手放在长田的肩膀上,催促他说下去。 “或许那只是一场梦也说不定。” “就算是梦好了,你只要把看到的说出来就可以。” “我看到一张男人的脸,或许那是梦也说不定,因为我记不太清楚。”长田说道。 “是不是那时看到的?是吗?” “看是看到了。” “很好,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你还记得的话,请你说出来。” “因为车内灯熄掉——” “你确定是男人?” “是的,是男人,我看到那个家伙好像在看我。” “是在攻击你以后?或是攻击你的那一瞬间?” “不知道,因为我已记不得了。” “好。那个家伙是年轻人,或是上了年纪的人?” “不知道。” “又不知道。”小坂井咋舌说道:“你总该知道那个家伙是高个子或矮个子吧?” “我想多半是高个子,因为对方非常凶——” “OK。对方是条大汉,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那个家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我而已。” “八成是在攻击你以后,想看看你有没有被打死吧。那个家伙有没有戴眼镜?”小坂井问道。 “大概——” “大概什么?” “那个家伙的脸上闪闪发光,所以我想大概有戴眼镜。” “这么说来,那个家伙是戴眼镜的大汉了?是不是?”小坂井很性急地向长田问道。 “是的。不过,这也许是我在做梦也说不定。”长田毫无信心地说道。 “这由我们警方来查证好了。此外,你还记得什么吗?”小坂井追问。 长田又陷入沉思中。 “好像是金色的——”长田喃喃自语着。 “金色的什么?” “我看到那个家伙的手腕上有金色闪光。”长田说。 “等一下。你说看到那个家伙的手腕,是不是那个家伙曾伸出手?”小坂井问道。 “是的。” “很好,你坐在驾驶座上,那个家伙站在车子外面,你看到那个家伙的手腕,不正是表示那个家伙把手伸进车内吗?” “是的。” “因此,你才能看到那个家伙的手腕,你所说的金色东西恐怕是金镯子。”小坂井这么断言。 “可是,凶手为什么——” 长田好像在自言自语般提出疑问。 “事情是这样子,凶手冷不防用螺丝起子这类东西攻击你以后,想确定你死了没有,才先看看你,再按你的脉搏。虽然你被打昏过去,可是还有一丝丝知觉,才会模模糊糊记得那个人。” “或许那个人不是凶手也说不定——”长田说道。 “你不要说这种没有常识的话,如果那个人不是凶手,不是会立刻报警吗?”小坂井好像在叱责般说道。 “说得也是。” “你很危险地逃过一劫,如果那时你恢复知觉,发出惊叫声的话,或许那个家伙会把你杀害也说不定。” “请你不要吓唬我。” “我不是在吓唬你,因为凶手已连杀三个人了。”小坂井说。 “后来那个家伙怎样?” “不知道,因为我完全昏迷过去。” “你有没有听到车子的声音,跑车的声音?” “不记得了。” “其他什么也不记得吗?” “是的。当我清醒过来时,她已不在助手席上。” “你有寻找她吗?” “当然有,虽然我到处寻找,可是——”长田耸着肩膀说道。 “如果你想起什么,立刻跟我连络。” 小坂井这么叮咛后,把长田释放回去。 (如此一来,有凶手的线索了。) 虽然长田的证言有暧昧不明的地方,可是小坂井相信他在瞬间看到凶手的脸是真的。虽然不知道凶器是什么,可是如果是车上使用的东西,多半是螺丝起子和铁锤。 由车子的玻璃窗被打破来看,凶手是个孔武有力的人。 凶手的手腕戴着金手镯。 由凶手让人产生恐怖感来看,一定是彪形大汉,绝不会是矮脚鸡。 长田说凶手戴眼镜,多半是戴墨镜,因为晚上戴墨镜的人大有人在,何况凶手在作案时,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往往会戴上墨镜。 小坂井在部下面前,在黑板上写有关凶手的三个特征。 身材高大 戴眼镜 戴金手镯 “凶手是倶备这三个条件的人。由于那六辆红色跑车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所以那六辆红色跑车的主人不是这次凶案的凶手。” “那么,你想这次的凶手会是谁?”佐佐木刑警问道。 “我想到两种人,一是没有参加JPC的跑车车主,一是最近新买他种汽车的JPC会员。”小坂井说道。 年轻的安原刑警举手说道:“或许最近把车子改喷别种颜色也说不定,由于新闻报导红色跑车涉嫌前两件命案,车主把车子改喷其他颜色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因此我们是不是有必要重新调查JPC会员,看他们的车子以前是不是红色的?” “嗯——”小坂井点着头说道:“你顾虑得甚是。好,我们就去重新调查不是红色跑车的JPC会员。” 京王多摩川附近的调查工作一直进行着,直到第二天,终于有了新收获。 在发生命案时,有人看到在距离堤岸约十公尺的道路上停了一辆车子。 根据目撃者的证言,那是一辆黑色的车子。 小坂井感到迷惑不解。 因为也有人在现场目撃到白色跑车。 到底哪一辆车子跟这次事件有关呢?他无法立刻下判断。 小坂井比较这两个目击者的证言。 目击白色跑车的是十九岁重考生三浦健。 他住在现场附近一幢公寓的二楼,一直看书到凌晨三点才上床睡觉,在看书峙,为了调节身心,经常打开窗子,欣赏外面的夜景,结果看到在大街的对面停了一辆白色跑车。 车子不是停在堤岸上,而是停在距离现场约五十公尺的地方。 “有没有看到开车的人?”小坂井向三浦问道。 “没有,因为车上没有人。”三浦说道。 “你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一共看到两次,一次是星期天晚上十点,另一次是十一点。” “这两次车子都是停在同一个地方吗?” “是的。” “那个地方黑暗吗?” “是的,是停在黑暗的地方。” “为什么你知道那是一辆白色跑车呢?” “因为十一点看到时,刚好有一辆车子经过,在车头灯的照射下,才知道那是一辆白色跑车。” “是国产车,或是进口车?”小坂井很慎重地问道。 三浦稍微想了一下后说道:“我想多半是保时捷,因为跟我看到的保时捷照片一模一样。” 另一个目击者是夜钓老人。 那个老人年约七十岁,个子矮小,精神充沛。 他说看到一辆黑色车子停在附近的道路上。 “是星期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老人说道。 “你说那辆车子是黑色的,没有弄错吧?”小坂井问道。 “是黑色的,不会错。” “开车的人是谁?”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到开车的人。”老人说道。 “是什么车子?” “大车。” 小坂井比较这两辆车子。 由于凶手只有一个人,所以其中一辆跟这次事件毫无关系,到底是哪一辆呢? 小坂井把这两辆车子停车的地点以地图表示,画在黑板上。 车子是停在通往多摩川堤岸的道路上。 那条道路的四周以前是田地,现在虽然建有住宅,还是到处可以看到空地。 黑色的车子是停在比较靠近堤岸的地方,白色跑车则停在黑色车子后面约四十公尺的地方。 “我认为这辆白色跑车嫌疑比较大,根据目击者说,这辆车子不是国产车,是进口车,所以有可能是保时捷。我们有必要调查JPC会员有没有把跑车改漆颜色,或换购新车?”小坂井向他的部下说道。 他的预料果然中的。 JPC会员中,有人最近换购新车。 那个会员以前是开红色保时捷九一一,目前所开的新车仍然是保时捷九一一,可是颜色是白色。 是在上礼拜一,也就是发生第二件命案的翌日换购那辆新车。 小坂井带着佐佐木刑警去跟那个会员见面。 那个会员名叫石崎骏,现年二十八岁。 佐佐木刑警一面开着巡逻车向四谷三丁目行驶,一面以兴奋的口气问道:“是这个人吗?” “恐怕是,不过,这要等见了面才知道。”小坂井寒着脸说道。 越接近事件的真相越不开心,是小坂井的习性。 石崎的公寓座落在距离四谷三丁目约二十公尺,进入信浓町的地方。 市中心的公寓难得有停车场,石崎的公寓就有停车场,停车场上停了各式各样的车子。 “好像是那一辆。” 佐佐木刑警把巡逻车停下来后,指着停车场上的一辆白色保时捷说道。 那块停车位用油漆写着五〇六室·石崎几个字。 “五〇六室?” 小坂井一面喃喃自语着,一面跟佐佐木刑警搭乘电梯直上五楼。 虽然知道石崎是某团体职员,可是,不清楚他是担任什么职务。 小坂井一面忖测石崎是怎样的一个人,一面按着电铃。 门一打开,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对方是彪形大汉,戴着一付浅色墨镜。 身高约一八〇公分。 小坂井把警察证拿给对方看过后说道:“你是石崎先生吗?” “是的。” 石崎回答后,站在门口轮番注视着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 “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小坂井这么一说,石崎连忙说道:“请进。”然后让开身体,把他俩带进屋内。 是十八坪大的房间,地板铺着大理石,发出冷冷的光芒。 虽然不十分清楚团体职员是担任什么工作,可是,看他一定蛮有钱的,因为客厅摆饰着铠甲和武士刀。 放在架上的水壶也是高级品。 “你找我有什么事?” 石崎在沙发上坐下来后,向小坂井问道。 “十月十八日,星期天晚上你在哪里?” 小坂井开门见山地问道。 石崎一面小声说道:“是这个礼拜天吗?”,一面从口袋里拿出烟斗。 看样子,他好像是在拖延时间,以便思索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在家里擦拭莱福枪。”石崎说道。 “你有莱福枪?” “是的。我对莱福枪很感兴趣,不用说,我当然有申请执照。” 石崎站起来,从里面拿出一把英国制的莱福枪给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看。 小坂井虽然定期练习手枪射击,可是,从未以莱福枪射击过。 小坂井从石崎手中接过莱福枪后,感觉到比手枪来得重。 “你经常擦拭这把莱福枪吗?” 小坂井一面把莱福枪还给石崎,一面问道。 “不,一个礼拜才擦拭一次而已。我是边把玩莱福枪,边喝威士忌,因为这样会让威士忌有味道。”石崎笑着说道。 “星期天晚上。你一直在把玩这莱福枪吗?” “是的。” “没有外出吗?” “是的。” 石崎依然笑着说道。 “事实上,星期天晚上,有人在多摩川看到你。” 小坂井这么说罢,注视着石崎的反应。 石崎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叼着烟斗,把枪口对准小坂井扣下扳机后,以镇定的口气说道:“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谣言,星期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家里。” “石崎先生,你有一辆保时捷吧?” 小坂井改变话题。 “是的。” “以前你也有一辆红色保时捷吧?” “是的。你知道得蛮清楚嘛!目前的这辆是刚买的。” “为什么你要换车?” 小坂井这么一问,石?99lib.崎笑着说道:“不为什么,只因为车子旧了而已,我非常喜欢保时捷,所以又买保时捷。” “这次为什么要选白色的呢?” “因为我对红色起了反感。” “星期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那辆白色跑车停在京王多摩川附近。那晚,有一个女人在京王多摩川河边被杀害,你知道这件事吧?” “我是看报纸才知道的,凶手也未免太残忍了,叫人有点生气。” 石崎这么说罢,好像有所警觉般问道:“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老99lib.实说,你是最有嫌疑的人。”小坂井面无表情地说道。 “无聊。为什么怀疑我呢?” “最近每个礼拜天都有一个年轻女子被杀,根据报纸的说法,那是星期天杀人魔干的。十月四日,在日比谷公园等男朋友的年轻小姐被杀;十月十一日,住在新宿中央公园附近的年轻女子在中央公园内遇害;这个星期天,也就是十月十八日,有夫之妇在京王多摩川被杀害。前两件命案,有人在现场附近看到红色保时捷,这次是白色保时捷。你在十月十二日星期一,突然把红色保时捷卖掉,重新买了一辆白色保时捷。” “原来如此。因此,你才怀疑我?”石崎笑着说道。 (得意到几时?) 一面在内心里这么咒骂着,一面说道:“总之,你的举动是有点奇怪。” “遭纯粹是偶然的巧合而已。由于以前那辆红色保时捷老是出毛病,早就想换一辆了。如果知道白色保时捷会给我惹来麻烦,我就不会买这种颜色的车子。” “团体职员是干什么的?” 小坂井改变话题。 “我加入正志会。”石崎有点炫耀地说道。 “正志会?” “堀江正志先生的后援会。” “前国务大臣堀江先生?” “是的,他是未来首相的人选。” “原来如此。你在正志会担任什么工作?” “什么工作都做,诸如布置堀江先生的演讲会场、拉会员等工作。” “你的收入如何?是正志会给你薪水吗?” 小坂井一面环视着房间,一面问道。 “可以那么说。”石崎笑着说道。 “那把莱福枪很贵吧?保时捷价值一千万圆以上,如果你的收入不丰,应该无法过这种舒适的生活。”小坂井不怀好意地说道。 石崎还是不生气地说道:“我过这种生活也没有什么可耻的地方。” “你喜欢金子吗?” “金子?” “你戴着大金镯子。”小坂井说道。 石崎看着自己的右手,一只重约五十克的金手镯在右手腕上闪闪发光。 石崎笑着说道:“这是朋友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只手镯,才把它戴在手上,是意大利的手工。” “你没有家人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佐佐木刑警突然这么问道。 石崎有点吃惊地注视着佐佐木刑警说道:“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结婚,何况单身汉的生活也蛮惬意的。” “那么,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目前我一心一意投入工作,没有时间去交女朋友。”石崎说道。 “我再问你一遍,十月十八日,星期天晚上你都待在家里吗?”小坂井郑重其事地问道。 石崎马上扳起脸孔说道:“你不要那么婆婆妈妈好不好?我并没有说谎,无凭无据硬赖人是凶手,不是很过份吗?” 说罢,睨视着小坂井。 (这个家伙在说谎。) 小坂井这么觉得。 可是,想证明他在说谎并非易事。 十月四日、十月十一日晚上,发生事件时,有人目击到红色保时捷。 十月十八日的晚上,也有人目击到白色保时捷。 如果能知道车子的牌照号码,就能断定是不是石崎的车子,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目击者记得。 也难以驳倒那天晚上,他在家里的不在场证明。 精密设计的不在场证明往往很容易被拆穿,一旦被拆穿,大多会俯首认罪。 可是,像待在家里这种不在场证明,虽然暧昧不明,可是不容易被拆穿,更何况石崎是单身汉。虽然这种不在场证明难以证明是真的,可是反过来说,也难以证明是?99lib.假的。正当小坂井默然想着如何反击时,石崎好像很得意地说道:“会杀害女人的人一定吃过女人的亏,非常憎恨女人。我不但跟女人毫无瓜葛,而且有钱有车,女人巴结我都来不及,怎会惹我生气,逼我下毒手呢?” 小坂井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冷静想想,石崎是有吸引女人的地方。 石崎不但身材?99lib?高大,又很英俊,钱也多多。 最近他曾在某种周刊看到年轻人的谈话,那些年轻人很得意的说道:“只要拥有进口车,女人就会主动投怀送抱。” 保时捷一定比一般进口车更具有那种魅力。 虽然目前年轻人出门大多以车代步,可是能开进口车,尤其是保时捷到处兜风的年轻人毕竟不多。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告辞离去。 “那个家伙一定在说谎。” 走到外面后,佐佐木刑警向小坂井这么说道。 “你也那么想吗?” “他说十月四日、十一日、十八日晚上都待在家里,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像他那种有车、有钱、又年轻的人,星期天晚上怎会一个人安静待在家里呢?他又不像那种人。” “你说得好,我也有同感,我们来彻底调查他的人际关系,尤其是他跟女人的关系。” 刑警们开始调查石崎的私生活。 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为什么还不结婚呢? 这两点是这次调查的重点。 刑警们陆续把调查的结果向小坂井报告。 石崎是堀江正志的私人秘书,经常跟堀江正志去银座的倶乐部喝酒。 他们去的倶乐部都是一流的,一共收集到老板娘和女服务生等三人的证言。 “石崎先生看起来非常尊敬堀江先生,他来本店喝酒时,都表现得很斯文。” 这是老板娘的证言。 两个女服务生的证言可就大不一样了。 “他跟堀江先生一起来时,的确表现得很斯文。可是,跟朋友来时,就非常喧哗,不但畅飮昂贵的酒,而且还调戏女服务生,不用说,酒钱当然是由堀江先生付。” “那个人表里不一,在堀江先生的面前乖如小猫,跟朋友来时,可就不一样了,不但调戏女服务生,而且还跟其他客人打架。” 以上是两个女服务生的证言。 石崎是K大经济系毕业,班上的同学不是在大藏省、通产省任副课长,就是在民营公司担任管理员。 刑警们也跟这些人见面,打听有关石崎的各种事情。 其中有一个经常跟石崎见面的同学说道:“他虽然有点爱好虚荣,可是我不认为他会杀人。他之所以加入堀江正志的后援会,是想藉此打入政界,不以担任堀江正志的私人秘书感到满足。虽然他的个性有点古板,不过,我想他可以很快适应政界的人情世故。女人方面,我想大学时代他是有女朋友,因为他经常跟女人在一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交往很久就散了。我记得他曾这么说过:‘我生性风流,不愿被束缚。’” 另一个同班同学做了如下的证言:“听说两三年前,他曾相亲过,对方是某公司社长的次女,很漂亮,可以称得上是美女。可是没有成功,听说是他拒绝的。” 第九章 男人的形象 小坂井听完部下的报告后,决定去跟曾和石崎相亲的那个女人见面。因为是跟女人有关的事件,女人对石崎的看法或许比较正确也说不定。 虽然小坂井自认是个古板的人,可是他还蛮相信女人的直觉。 那个女人名叫原田昌子,本家是姓林。她是某电机公司社长的次女,跟石崎相亲时是二十四岁。 小坂井独自一个人前往位于成城学园的公寓。是一栋崭新的九层楼公寓,原田昌子住在九楼,门上挂着原田的名牌。 听说跟昌子结婚的人是跟他父亲同行的某电机公司社长的三男。 小坂井事先已跟昌子连络,所以一到就被请进去。在小坂井看来,这是一栋装饰得非常豪华的房子。 原田昌子跟小坂井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因为是社长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因此,小坂井认为会不会是因为她爱使大小姐脾气,石崎才拒绝呢?可是实际见面后,发现她是个非常娴静的女人。 由于没有请佣人,昌子亲自泡茶和准备点心。 可是小坂井一提到石崎的名字,昌子便露出警戒的神色问道:“那个人怎么啦?” “听说你曾跟石崎相亲,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是父亲的朋友介绍的。” “结果没有成功?” “是的。” “为什么呢?”小坂井直接了当地问道。 “哈!”昌子笑着说道:“我想我们无缘。” “相亲后有没有交往?” “有。不过,只交往一个月而已。” “是石崎拒绝跟你来往的吗?” “是的。介绍人也是那么说——” “依你看,石崎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小坂井凝视着昌子说道。 如果石崎是凶手,或许连这个女人也会加以杀害。 会不会她跟石崎交往一个月后,发现他是个危险人物,才跟他断绝来往呢? 小坂井希望能听到这类证言。 可是昌子却笑着说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希望你能说得更具体点。”小坂井有点不悦地说道。 昌子一脸迷惑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拒绝跟你来往,难道你一点也不生气?” “我说他是好人,是真的。他很优秀、很有吸引力——” “既然那样,为什么你不嫁给他呢?因为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小坂井这么说罢,昌子皱着眉头说道:“没有那回事。” “那么,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不能托付终生?” “——” “我老实告诉你好了,他的朋友都说是他拒绝跟你结婚,可是当我跟你见面后,觉得拒绝结婚的人是.99lib.你,我想你一定发觉到石崎是个不能托付终生的人,是不是?”小坂井以质询的口气问道。 “没有那回事。” “不可能。我正在追查杀人事件,这样下去,或许还会有人遇害,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好吗?” “石崎是凶手?”昌子问道。 “只是怀疑而已,还不能确定。如果他讨厌女人,就十分可疑。” 小坂井这么一说,昌子好像释怀般说道:“那个人很花心。” “这话怎么说?”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石崎跟我相亲时,还跟其他女人来往。” “因此,你才拒绝跟他来往?” “是的。” “你怎么知道他跟其他女人来往?”小坂井问道。 “因为我约他礼拜天见面,他都拒绝。” 小坂井忍不住大叫一声:“礼拜天”。 昌子大吃一惊地注视着小坂井。 “他真的拒绝礼拜天跟你约会?”小坂井问道。 “是的。不过,不是每个礼拜天都拒绝,他只拒绝过两次而已。” “一个月有四个礼拜天,他一共拒绝两次,等于占半数呀!他以什么理由拒绝礼拜天跟你约会呢?” “他的理由不是事情忙,就是突然有事,可是我知道这是借口,不是真的。”昌子笑着说道。 “你有亲眼看见他跟其他女人约会吗?” “没有。” “你还记得跟他交往的正确日期吗?是两年前或是三年前?” “是两年前,我们的交往是在两年前的十月。” “这样一来,是十月的礼拜天了?” “是的。” “你跟他交往,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举凡他的谈话、思想、兴趣都可以。”小坂井追问道。 昌子一脸迷惑的表情说道:“我们只交往一个月,所以不是很清楚。” “想不起来吗?我想应该有才对,例如他突然说出奇怪的话,或毫无原由的踢打猫狗。”小坂井说道。 “没有。” “既然他一切正常,为什么你还要跟他断绝来往呢?” “因为他还跟其他女人约会。”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 “没有。” “这么说来,他拒绝星期天跟你约会,也不见得是去跟其他女人约会,或许他真的有事要处理,你不那么想吗?” “是有那种可能。”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对女人的看法?例如他不相信女 4eba." >人,喜欢哪一种女人,讨厌哪一种女人?” “没有。” “看不出来他讨厌女人吗?” “是的,看不出来。”昌子说道。 小坂井一回到搜查本部,便立即调查两年前的十月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 石崎一共拒绝两次在礼拜天约会。 昌子认为石崎有其他女人才拒绝礼拜天跟她约会。可是,小坂井怀疑会不会是因为石崎在进行类似事件,才拒绝在礼拜天跟她约会呢? 小坂井也叫佐佐木刑警等人去调查,结果查出两年前十月的礼拜天并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 虽然第一个礼拜天晚上九点多钟,在调布市曾发生职业妇女在购物回家途中被攻击的事件,可是那个职业妇女只是受伤而已,犯人也当场被逮捕。 “我想一定有发生才对。” 小坂井不解地摇着头。 他是个很自负的人,相信自己的推理绝不会错。 石崎一定是凶手,两年前的十月,他拒绝在星期天跟昌子约会,一定是为了干非法的事。 “警部,你不会判断错误吧?” 佐佐木刑警这么一说,小坂井 4fbf." >便拉开嗓门大吼道:“我怎会判断错误,两年前,石崎一定也干了同样的事件。” “可是事实上,并没有发生事件呀!” “所以才让我感到奇怪呀!”小坂井有如吼叫般说道。 他一面吼叫着,一面来回踱方步,他突然停下来,向佐佐木刑警说道:“把报纸拿来!” “哪时候的报纸?” “还要我说吗?当然是两年前十月的报纸。”小坂井又吼叫起来。 佐佐木刑警把两年前十月的报纸合订本拿来,日报和晚报各一本。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各翻阅一本。 “或许不是发生在东京也说不定,如果是发生在星期天,星期一的报纸才会刊登出来。为了小心起见,星期一的晚报也要加以调查,一定有才对。” (如果没有才奇怪。) 小坂井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每个星期一的报纸。 “畜牲!终于找到了。”小坂井失声大叫出来。 “你看,就在这里,他在神奈川县杀人。十月六日,星期天,有一个女人在横滨市被杀害。” 小坂井用手敲着刊登在那一页报纸上的一则大新闻。 美丽女大学生惨遭杀害! 大约十月六日晚上十一点左右,住在横滨市绿区“旭庄”公寓的K短期大学二年级生水木千板子(十九岁),被人发现陈尸在附近的公园内,是被勒死的。由内裤被褪下来看,凶手一定想强暴她,可是由于死者激烈抵抗,才把她勒死。警方正在调查附近的色情狂。 被害者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的确很漂亮。 小坂井立刻打电话到神奈川县警,查问这个事件。接电话的人是浅井警部。 “很遗憾,那个事件已变成悬案。”浅井说道。 “是吗?”小坂井说道:“对不起,除了这个礼拜天外,下个礼拜天或下下个礼拜天有没有发生事件?” “二十日,星期天,虽然发生一件杀人未遂事件,可是,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就不得而知。” “那一次没有看到凶手的庐山真面目吗?” “那次的受害者是职业妇女,凶手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由于她发出惨叫声,凶手才落荒而逃。很遗憾的是,被害者并没有看到凶手的脸。” “有没有嫌疑犯?” “我们曾调查好几个色情狂,可是,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发生事件时,附近有没有车辆?” “汽车吗?” “是的。我想多半是红色保时捷。” “调查报告没有提到这点,车子跟事件有关吗?” 浅井这么说罢,若有所悟地说道:“你是不是认为目前发生在东京的连续杀人事件也是这个凶手干的?” “目前只是怀疑而已。谢谢你,以后再连络。” 小坂井说罢,挂断电话。 他笑着注视着佐佐木刑警说道:“如果我们能逮捕到被对方列为悬案的那个事件的凶手,将是非常愉快的事情。” “凶手果然是同一个人吗?” “你还看不出来吗?凶手是石崎。” “可是警部,如果石崎是凶手,为什么这两年间他不作案呢?”佐佐木刑警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到以下几个理由:一是说不定他到别的地方作案,二是身体不好住院,三是事情太忙,使他无暇作案。”小坂井说道。 “那么要不要调查这两年间,石崎到底在干什么事情?” “你们好好给我查清楚,看他是不是身体不好在住院,或是在别的地方作案。”小坂井说道。 佐佐木等刑警开始调查这两年间,石崎在做什么。 第三天,小坂井突然被井上搜查一课课长叫过去。 搜查本部滨田刑事部长也跟课长在一起。 “听说你把堀江先生的秘书当成凶手?” 部长冷不防以责备的口气这么问。 “我只是把他当成嫌疑犯加以调查而已。”小坂井说道。 “还有其他的嫌疑犯吧?” “是的。” 小坂井扯谎道,因为目前他只针对石崎一个人加以搜查。 “你不要说谎,由于刑警不断骚扰石崎,害得他无法做事,堀江先生对这件事颇有怨言。” “他是凶手。”小坂井说道。 “有证据吗?” “旁证非常清楚。” 小坂井把保时捷、两年前的相亲,以及发生在横滨的事件叙述一遍。 “可是,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吧?” 井上课长插嘴问道。 “是没有人看到石崎杀人,可是他是凶手。他在这种时候换购保时捷也十分可疑,何况他的不在场证明十分暧昧不明。”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而已。就算那辆保时捷是石崎的,也只是把车子停在那里而已,怎能就此断定他跟命案有关呢?无凭无据把人当成嫌疑犯加以跟踪、监视,不是很过份吗?” “堀江国会议员前来抗议吗?”小坂井问道。 “他是没有来抗议,不过,有人听到他在发牢骚。”部长说道。 小坂井有点了解堀江国会议员,上次当选的白山国会议员跟他同属一个派系。 “可是部长,石崎的确是凶手。如果不看紧他,一定还会有人遇害。”小坂井向部长说道。 “你没有证据,不能乱下断言。” “我确信石崎是凶手。” “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石崎以前曾犯同样的案件吗?”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可是,我相信两年前,发生在横滨的杀人事件也是石崎干的。” “你相信没有用,要有实证才行。”部长口气很不好的说道。 小坂井红着脸说道:“虽然这都是我一个人的看法,可是我的看法绝对不会错,这个人一定是凶手。” “你确信也没有用,小坂井君,以目前来说,石崎是奉公守法的市民,是堀江先生的秘书,在无证据下,我不许你去纠缠那个人。不然的话,一旦让大众传播界知道,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没有证据硬赖那人是凶手,大众传播界会相信吗?” “可是,我无法相信那个人不是凶手。” 小坂井这么说罢,部长摇着手说道:“我并没有要你相信那个人不是凶手。我只是要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监视人、跟踪人要不露痕迹,不要把人搞烦了。事实上,你的想法未免也太钻牛角尖了,你不是还有很多线索可查吗?” “很多?” “就以这个事件来说,你一味调查石崎一个人,应该还有好几个嫌疑犯吧?色情狂这条线索,你没有完全加以调查吧?” “是的。” “为什么不彻底加以调查呢?” “因为初步调查的结果没有那种可能。” “可是我不那么认为,我想是因为你怀疑石崎,才完全放弃色情狂这条线索。我希望从明天起,这条线索也要加以调查。” 搜查本部部长的指示,小坂井不能不听。 搜查本部的搜查方针立即做了重大的修正。 市内的色情狂成为搜查对象。 可是,有两个人不放弃调查石崎。 这两个人是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 “我百分之百相信石崎是凶手。” “我也有同感。”佐佐木刑警点着头说道。 “可是,只有我们两人也未免太形单势孤了。如果我们一直追查石崎,一定会惹上司不高兴,到时上司一定会给我们压力。” “这个我了解。”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找到能证明石崎是凶手的证据。” “目前我有两个问题。”佐佐木刑警说道。 “什么问题?” “一是下个礼拜天会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件?” “这只要监视石崎的行动就知道了。” “是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石崎是两年前在横滨杀人的凶手,为什么之后的两年他都没有作案呢?我想知道理由。” “我们两人再来追查石崎吧!看过去两年间,他有没有作案?或许他在别的地方作案也说不定。”小坂井说道。 他俩首先调查过去两年间全国的报纸。 地点不限定在关东。 由于北海道搭乘飞机一天可以来回,所以北海道、九州岛不排除在调查范园外。 年轻女郎被杀 一看到这种标题,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就会立刻打电话给负责调查的警察局,查问搜查的结果。 也不限定是发生在礼拜天的事件。 虽然凶手有在星期天攻击年轻女人的习惯,可是为了某种原因,这两年无法在星期天作案。 找到几个类似的事件。可是,经过查证的结果,这几个事件都已抓到凶手结案。 如此一来,难道凶手沉寂两年没有作案吗? 小坂井调查石崎这两年间的一举一动。 从这次连续杀人事件看得出凶手有病,而且病情不轻。实在难以想象这两年间凶手能克制作案的念头。 一定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理由,这两年间,凶手不得不克制作案的念头。 例如发生车祸,使凶手在这两年间无法到处走动。 可是,并没有査到石崎在这两年间发生车祸的记录。 石崎也以身体健康,不用看医生感到自豪。 小坂井到堀江后援会走一趟,知道在这两年间,石崎照常上班。 小坂井戚到非常失望。 这两年间,石崎曾去美国三次。 一次是跟堀江和其他秘书一起去,目的是去研究美国的经济。 另两次都是石崎一个人去。 每次都在美国停留一个礼拜。 小坂井再度去拜访石崎,询问去美国的目的。 “去念书呀!”石崎笑着说道。 “念什么?” “堀江先生常对我说以后日本会跟美国很要好,有必要多了解美国才行。如果我想成为政治家,最好能抽空去美国看看,纵使只呼吸美国的空气也好。如果能去一两年,那是最好不过,可是我有工作,每次只能去一个礼拜。” 石崎一口气说完这段话。 “你去哪些地方?” “如果能,各个地方都要去走走。纽约黑人区我曾去过,也跟被称为是少数民族的波多黎各人、中国人,以及日本人交谈过。” “你有没有去过医院?” 小坂井这么一问,石崎脸色大变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问而已。到底有没有?” “就算要看医生,我也会去看日本的医生,希望你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石崎有点不悦地说道。 “你在美国都投宿在哪里?” 小坂井心平气和地继续问着。 “我投宿在各种地方。这也是堀江先生的意思,昂贵和便宜的旅馆我都投宿过。”石崎说道。 “以后你还打算去美国吗?” “是的。因为美国是大国,很有魅力。”石崎又笑着说道。 小坂井沉思着。 这两年间,如果说石崎有发生特别的事,也只不过是去美国三次而已。 可是,一次是跟堀江和其他秘书一起去,另两次也都在美国停留短短一个礼拜而已。 小坂井去外务省查证的结果,证实石崎每次去美国都只待一个礼拜。 或许石崎去美国治疗疾病也说不定,可是,一个礼拜也未免太短了。 “真搞不懂。”小坂井这么喃喃自语着。 虽然他仍然确信石崎是凶手,可是无法说明这两年间的空白。 小坂井去摆访精神科医生。 “攻击女人两次,并杀害其中一人的凶手,有没有可能两年不作案,之后又继续作案呢?” “如果那个人去看精神科医生,接受治疗,应该不会再作案。”医生说道。 “如果不接受治疗,有没有可能突然好一段时间?” “不能说没有那种可能,只要凶手不再受到刺激,就不会有攻击年轻女郎的冲动。” “这么说来,凶手是受到强烈的刺激才作案的了?” “是的。” (难道那两年间,石崎没有受到刺激?) 小坂井又陷入沉思中。佐佐木刑警说道:“会不会跟那个人有关?” “哪个人?” “堀江呀!两年前,堀江是国务大臣。” 第十章 逮捕 小坂井的脸上发出光彩。就如佐佐木刑警所说的,两年前,堀江正志在总选举后,以国务大臣入阁。 小坂井翻阅报纸,确定正确的日期。 总选举是在两年前十一月的第一个礼拜天举行。 之后,因内阁改组,堀江正志就任国务大臣。 直到今年四月,因内阁改组,堀江才下台。 “好像跟堀江有关系。” 小坂井好像很满意地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99lib?这跟两年的空白完全一致。”佐佐木刑警说道。 “我想石崎成为大臣秘书后,每天都非常紧张,使他的病情不再发作。或许这就是石崎两年间没有作案的理由。”小坂井说道。 “我们来调查石崎是否真的担任堀江大臣的秘书。” 佐佐木刑警说罢,离开搜查本部,不久带回一个男人。 “这位是以前担任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目前是执业律师的青木先生。” 佐佐木刑警介绍那个人。 那个人四十二岁。 “你认识石崎吗?”小坂井问道。 “我跟他很熟,因为堀江就任国务大臣时,我跟他都是大臣的秘书。”青木微笑道。 “那时一共有多少个秘书?” “总共有七个,是不是少了点?” “石崎是在堀江后援会工作吧?他是怎样成为堀江的秘书?” “这个我不太清楚,会不会堀江看中他做事认真,才雇用他做秘书呢?” “听说他很尊敬堀江?” “是的。他是死心蹋地替堀江做事,为了堀江,他可以上刀山,下油锅。” 青木说暴徒攻击堀江时,石崎挺身保护堀江,结果被打断左手,住院治疗。 “为了表示尽忠职守,石崎连星期假日也不休息吗?”小坂井问道。 “是的。政治家很忙,大臣更忙;身为秘书的他当然也非常忙。那两年间,我几乎没有休假,我想石崎也一样。” “你知道他开保时捷吗?” 藏书网“知道,因为我看过一次。他很喜欢车子。那两年间,他抱怨无暇开车旅游。”青木说道。 “可是,这两年间,他去过美国三次,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是奉堀江的指示,前往美国考察经济,之后两次是以个人名义去美国,据说他是去念书。” “石崎是不是也想进入政治界?” “好像有这个念头。会不会因为他有靠山,脑筋又好,才想成为政治家呢?” “可是,只是这样成不了政治家呀!” “我想堀江会把棒子交给他,提名他为候选人。” “堀江会那么做吗?” “我想会,因为他非常喜欢石崎。”青木说道。 小坂井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石崎有什么看法?你跟他共事时,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事情?” “奇怪?——” “是的。他有没有奇怪的言行举止?例如毫无缘由地勃然大怒,或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没有——”青木笑着说道:“完全没有。” 对于这种答案,小坂井并不特别感到失望。因为只要病情不发作,他就是个正常人。这两年间,石崎很热衷工作,才暂时克制可怕的杀人念头吧? 小坂井这么想。 可是,想证明这件事可就难了。 其他刑警调查市区内的色情狂,收集色情狂的照片和简历。 在记者会上,搜查本部部长宣布警方正循着色情狂这条线索加以调查,已查出几个人涉有重嫌。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追查石崎这件事完全被忽略掉。 小坂井有点生气,也有点焦急。 因为他一直找不到证据。 (下个礼拜天大概是个机会吧?) 小坂井这么想。 由于凶手一连三次在礼拜天攻击年轻女人,所以有可能又会在下个礼拜天作案。 到了十月二十五日,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心想能不能抓到凶手,就看今天了。 他俩从傍晚开始监视石崎的家。 其实他俩不是站在石崎的房门前面监视,而是监视停在停车场上的那辆白色保时捷和公寓的出入口。 可是,到了下午六点、七点,都不见石崎外出,白色保时捷也一直停在停车场。 “好奇怪呀!” 小坂井感到很纳闷地注视着佐佐木刑警。 “难道他不外出?” “说不定他已不在家。” “可是,屋内亮着灯光呀!” “说不定他在白天就打开电灯。我们是在下午五点来到这里,那时已亮着灯光。” “可是,那辆保时捷——” “他大概不会使用被我们盯上的车子吧?” 佐佐木刑警进入公寓,不久,气呼呼地跑回来说道:“他不在房间内。” “他果然在白天就已经出去了。” “会去哪里呢?” “当然是去东京某个狩猎场,能攻击年轻女子的场所。” “东京很大呀!” “我当然知道东京很大。”小坂井忍不住大叫出来。 今天非在石崎杀人之前把他逮捕起来,否则又会有人遇害。 “凶手会在公园作案。”小坂井眼睛炯炯有神说道。 “可是警部,东京有很多公园呀!” “凶手已在日比谷公园和新宿中央公园作案,这次一定会在其他公园作案,你把知道的公园列举出来。” 回到巡逻车后,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上野公园、北之丸公园。皇宫也算吗?” “皇宫外苑也算。” “芝公园、新宿御苑。” “新宿可以不用列进去。” “神宫外苑、隅田公园、千岛渊藏书网公园,实在太多了。此外,还有滨离宫——不,这个不算,因为时间来不及。” “畜牲!实在太多了。”小坂井咋舌道。 “以我们两人,实在无法全部加以警戒。” “是的。所以我们要赌一下。最常被年轻情侣用来做为约会场所的公园是哪一个?” “我想多半是神宫外苑,因为靠近原宿、青山、赤坂。” “好。我们去神宫外苑看看。”小坂井说道。 “凶手不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所以我才说要赌一下呀!”小坂井说道。 搜查本部一共有十四名刑警。 如果能出动这十四名刑警,就可以监视所有的公园,可是,这些刑警已出去调查市内的色情狂,目前追查石崎的人只有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两人。 他俩只好监视一个地方。 “我们去神宫外苑看看。” 小坂井说罢,佐佐木刑警把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往神宫外苑开过去。 抵达后一看,小坂井不禁皱起眉头。因为神宫外苑非常宽广,以他俩的力量实在难以监视这么广大的地方。 幸好外苑内有车道,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开着车子在这条车道上慢慢行驶着。 道旁停满汽车,有些情侣在车内拥吻着。 再过去是一片黑暗的树林,或许石崎现在就在树林里面杀害年轻女人也说不定。虽然可以一一加以调查,可是,那片树林实在太大了,不是一下子可以调查完毕。 就在他俩往返不知道多少次后,突然有一对年轻情侣跑到巡逻车前面。 女的发出惨叫声。 佐佐木刑警连忙煞车。 小坂井把头伸出窗外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有一个人死在那个地方!” “是个年轻女人!” 那对年轻情侣大叫道。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连忙下车,朝着那对情侣所指的地方跑过去一进入树林,周遭立刻暗了下来。 佐佐木用手电筒照射前面。 在灯光中,有一条巨大的人影正在逃走。 “给我站住!”小坂井吼叫道。 可是,对方弓着身体向更黑暗的地方逃过去。 “畜牲!” 小坂井一面咒骂着,一面拔出手枪对空开了一枪。 “再不站住,我可要开枪了。”小坂井大吼道。 小坂井是说真的,如果对方再不停下来,他是会开枪射人的。 对方可能感觉到苗头不对,背对着小坂井停下来。 “这里死了一个年轻女人。”佐佐木刑警尖着嗓子大叫道。 小坂井拿着手枪接近那个人。 是个彪形大汉。 “把身体转过来!”小坂井命令道。 对方慢慢地把身体转过来。 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对方的脸。 “果然是你。” 对方原来是石崎。 佐佐木刑警靠过来,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着对方。 石崎用手遮住灯光。 “是石崎。” 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 小坂井一面冷笑着,一面把石崎的两手铐上手铐。 “这是非法逮捕。”石崎大叫道。 “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小坂井这么说罢,向佐佐木刑警说道:“立刻请求支持。” 不久,巡逻车鸣着警笛赶过来。 照明灯照亮躺在林中草丛上的女人。 是个年约二十二、三岁的女人。 是被勒死的,裙子被撩起,内裤被褪下,作案手法跟前三件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逮捕到凶手石崎。 被害者名叫平木弥生,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刚成为上班族。 这天,她跟二十七岁的男朋友原田彻约会,吃过晚饭后,他们把99lib?车子停在神宫外苑。原田尿急,下车上厕所。平木弥生就在这段时间被凶手拖出车外加以杀害。 小坂井注视着被害者的脸。 因为被勒杀,所以流出鼻血,脸上有被殴打的伤痕。大概因为她激烈抵抗,凶手才殴打她吧。 裸露的下体过于苍白。 “给我好好的看!” 小坂井抓着石崎的头发,把他的脸拉向尸体。 “这跟我没有关系。”石崎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会从尸体旁边逃走?” “因为我听到年轻情侣的惨叫声,才跑过来查看发生什么事情。” “怎会那么巧,你刚好在这里吗?” “我开车经过这里。” “开车?你把车子停在哪里?” “停在前面,是白色的雪利车。” “你的车子不是保时捷吗?” 小坂井故意说道。 “因为车子发生故障,才租车子。” “租车子?” 小坂井苦笑着向佐佐木刑警说道:“你立刻去看看那辆出租汽车,并好好量量从那辆汽车到这里的距离,因为说不定以后会成为重要的证据。” 很快就找到那辆雪利车,是停在距离命案现场约一百公尺的地方。 对于这种距离,小坂井感到很满意。 因为他感觉到石崎在说谎。 石崎说他开车经过时,听到惨叫声才跑过来查看究竟。可是事实上,他把车子停在距离命案现场约一百公尺的地方,以这种距离应该听不到惨叫声才对。 小坂井把铐着手铐的石崎带回搜查本部。 “我要见律师。”石崎说道。 “如果你认罪,要见多少个律师都不成问题。” 搜查本部陷入一片混乱。 因为大家正倾全力调查色情狂时,小坂井竟然把石崎当成凶手抓回来。 本部部长苍白着脸向小坂井说道:“你没有逮捕令就把他逮捕起来?” “因为他从命案现场逃走,才把他逮捕起来。” “石崎承认他杀人?” “他当然加以否认,凶手都是这样。”小坂井信心十足地说道。 “真的没有问题吗?堀江的律师一定会马上打电话来抗议警方非法逮捕人。” “你放心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你没有亲眼看到他杀害那个女人吧?” “我是没有亲眼看到他杀人,可是看到他慌忙从命案现场逃走。晚上十一点,他单独一个人在神宫外苑干什么?”小坂井好像一吐为快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上法院也没有问题吧?”部长有点不安地问。 “我们会把证据收集齐全,以供检察官断案参考。”小坂井说道。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拼命收集石崎的犯罪证据。 旁证不断地收集到。 石崎说他之所以租用白色雪利车,是因为他的座车保时捷发生故障,其实是假的。 因为他俩检查石崎的白色保时捷,并没有发现任何故障之处。 他又说是因为听到年轻情侣的惨叫声,才下车跑来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其实这也是假的。 因为从他停车的地方应该听不到年轻情侣的惨叫声,也不可能比他俩早到命案现场。因此,在年轻情侣发出惨叫声时,他已在命案现场。 根据那对年轻情侣的证言,当他俩看到尸体时,附近有一条硕大的人影。 那条人影恐怕是石崎吧。小坂井这么想。 看来他一定在命案现场待了几秒钟,会不会他在查看有没有留下犯罪的证据呢?就小坂井来看,可以证明石崎是凶手的证据已十分充足。 因为以他和佐佐木刑警收集到的证据,石崎一定无法抵赖。 可是,地检处的检察官迟迟不把石崎提起公诉。 难道他们对堀江有所顾忌? 堀江以前是国务大臣,现在是派系的重要人物。 “我们需要直接的证据。” 本部部长和检察官都这么说。 “你们还要什么证据?” 小坂井虽然有点生气,可是上司都这么说了,只好带着佐佐木刑警去调查石崎身边的人。 “不知道上司在害怕什么?” 小坂井一面开着巡逻车,一面这么抱怨着。 “不会因为他们跟政治家有来往之故吧?”佐佐木刑警说道。 “因此他们才不相信石崎是凶手。” “是的。可是,除了石崎,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凶手。”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直接证据,四十八小时的拘留时间一到,非无罪释放石崎不可。” 小坂井轻声骂了一句:“畜牲!” 无论如何,非找到确切的证据不可,可是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不可能在石崎杀害被害者时拍下照片。 如果凶手在杀人现场留下什么东西就好了。小坂井这么想。 “那颗钮扣。” 小坂井想起在日比谷公园找到的那颗钮扣。 如果石崎有一套米拉·秀恩的西装,而且又少一颗钮扣,或许这就是直接的证据也说不定。 石崎被逮捕时,身穿国产西装。 他俩抵达石崎居住的公寓后,在管理员的陪同下调查他的房间。 有两只西装橱,每只都挂满昂贵的衣服。 米垃·秀恩的西装一共有八套。 “看来他好像很喜欢米垃·秀恩的西装。”佐佐木刑警说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要特地穿着国产西装呢?大概他已发现掉了一颗钮扣吧?” “可是,连一颗也没有少呀!”他俩把八套西装拿出来详加检查。 “你看这个。” 小坂井把灰色西装的袖口拿给佐佐木刑警看。 “虽然三颗钮扣都在,可是,缝最下面那颗钮扣的线跟另两颗不一样。” “缝的手法也很笨拙,我想多半是石崎自己缝上去的,线都缝到内里。” “大概他回家后,发现掉了一颗钮扣,连忙把预备的钮扣缝上去吧?” “我们把道套西装带回去跟那颗钮扣比对,如果一模一样,这就是确切的证据。”佐佐木刑警以郑重的口气说道。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把那套西装带回搜查本部后,立刻跟那颗钮扣比对,颜色和大小完全一样。 小坂井拿着西装和钮扣去见本部长。 “我想这是可以证明石崎是凶手的证据,由于这套西装是新的,钮扣不可能那么容易脱落,一定是在日比谷公园攻击被害者时,被被害者扯下来的,当他回到家,发现袖口少了一颗钮扣,连忙把预备的钮扣缝上去,由此可以证明他是——”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本部长打断小坂井的谈话。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已决定释放石崎。” “什么?真是胡来,这颗钮扣是证据,他是凶手——” 小坂井脸色大变的抗议着。 “小坂井君,你想身穿米垃·秀恩西装的人只有石崎一个人吗?就算石崎缝上那颗钮扣,也不见得那颗钮扣是在日比谷公园掉落的,尽管我们以目前的旁证将他起诉,法官也不见得会判他有罪。” “有人来过吗?” “你说什么?” “我说是不是堀江国会议员来过?或是打电话给警察总监?” “不是。由于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凶手,所以只好释放他。”本部长说道。 虽然小坂井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不能拂逆上司的指示。 堀江的律师来保释石崎。小坂井咬牙切齿地目送石崎离开搜查本部。 “我不会这样就认输。” 小坂井扬着眉毛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警方无罪开释石崎有两种用意,一是给负责侦办此事件的小坂井等刑警一个警告,二是向外界表示警方办案全凭确切的证据。 搜查本部重新确定嫌疑犯是东京市区的色情狂。 就小坂井来看,这是不合情理的错误决定。 凶手一定是石崎,小坂井这么确信着。 本部长之所以没有强迫小坂井也去调查色情狂,大概因为他知道小坂井很固执吧。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在搜查本部被孤立,在开搜查会议时,也被禁止发言。 “你对这有什么看法?”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问道。 “我仍然相信石崎是凶手,纵使他被无罪释放,也无法改变我的这种想法。”佐佐木刑警以坚定的口气说道。 “谢谢你。”小坂井说道。 “可是,警部,这么一来想逮捕石崎可就更加困难了,因为尽管我们找到再多旁证,上司也不会答应我们去逮捕他。”佐佐木刑警很冷静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 “以后我们该怎么办才好?”佐佐木刑警问道。 “我想到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找到可以证明石崎是凶手的确切证据,这样我们才能申请到逮捕令。虽然这种方法最理想,可是,如你所说的,很难找到确切证据。” “另一个办法是什么?” “以眼还眼,我们要尽一切力量向石崎施加压力。他是卑鄙小人,我们就以卑鄙手法对付他。” “你是说要布置陷阱等他跳?”佐佐木刑警问道。 小坂井笑着说道:“是的。这个计划只好由我们两人来进行,因为就算我们提出这个计划,并请求派美丽女警支持,大概不会被批准。” “是的。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两人彻底跟踪石崎,他走到那里,我们就跟踪到那里,直到那个家伙俯首认罪,不过这样做,我们会很累。”小坂井说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以眼还眼?” 第十一章 穷追不舍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从第二天早上开始跟踪石崎。 小坂井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难以改变的人,再加上他对石崎恨之入骨,所以跟佐佐木刑警二十四小时跟踪石崎。 当他俩无法跟踪时,小坂井就自掏腰包雇用私家侦探监视石崎。 他跟踪时,故意让对方知道他在跟踪他。 石崎出门时,有时开车跟踪,有时走路跟踪;石崎在家时,就把车子停在公寓前面,然后在车内休息。 在监视一、二天后,石崎的举止行为变得怪怪的。 石崎变得有点焦急。 开车跟踪他时,他突然把保时捷停下来,向小坂井走过来,一脸怒容地注视着小坂井。 “烦死了,不要再跟踪我。” 石崎把头探进小坂井的车内吼叫着。 小坂井只是微笑着。 如果能让对方生气,那是再好不过了,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 石崎好像也发现小坂井的用意,所以恶狠狠的踢了巡逻车一脚,回到自己的保时捷。保时捷一发动,佐佐木刑警驾驶的巡逻车也跟着发动。 就好像在表示石崎的焦躁,保时捷以非常快的速度急驰着。 “很好。” 小坂井冷笑着联络其他巡逻车以违规超速逮捕石崎。 石崎被释放后,小坂井又继续跟踪他。 石崎直接打电话给小坂井,向他威胁道:“如果你再对我纠缠不清,小心我宰了你。” “很好,我就是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小坂井说道。 (我要让他知道,我跟他已势不两立。) 小坂井这么下定决心。 石崎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少,可是,小坂井也不让他能安心待在公寓内。 小坂井把车子停在公寓前面,一面监视着,一面打电话给石崎。 石崎一接电话,小坂井就说道:“在你俯首认罪以前,我不会让你好过。” 石崎一听到小坂井的讲话声,立即挂断电话。 小坂井知道这是石崎被跟烦的反应。 那天,小坂井也把巡逻车停在石崎的公寓前面监视着。 白井刑警以无线电话向小坂井说道:“现在有一个小姐在搜查本部吵着要跟你见面。” “我现在很忙,无法见她。” “我是那么跟她说了,可是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赖着不走,是有关石崎的事情。” “她跟石崎是什么关系?” “关于这件事,她说只能跟你讲。” “好,我立刻回去。”小坂井说道。 “你继续在这里监视,我回去跟那个女人见面。” 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这么交代后,搭乘出租车返回搜查本部。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在搜查本部被孤立,刚才打电话给他的白井刑警也出去调查色情狂,把一个年轻小姐留在办公室等小坂井。 “你找我有事吗?”小坂井问道。 那个女人弹跳般站起来,向小坂井点着头。 是个年约二十一、二岁,个子矮小的女人,乍看之下,是个平凡的上班族。 “我想跟你谈有关石崎的事情。”对方以严肃的表情说道。 “哪!请坐。” 小坂井叫对方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自己也把附近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你想跟我谈有关石崎的什么事情?” “拜托你不要再跟踪他。” 对方站起来,毕恭毕敬向小坂井行了一个礼。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女朋友吗?”小坂井问道。 “不是,家父曾得到石崎的帮助,石崎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而是很了不起的人。为什么你要跟踪、监视他呢?” “因为他有让人怀疑的地方。”小坂井说道。 “若是那样,也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他是很了不起的人。” “什么证据?” “家父事业失败时,是石崎帮忙家父渡过困境。” “是他借钱给令尊吗?我看他不像是有钱人。” “不是金钱上的帮忙,是精神上的鼓励。他也帮助家父向银行和信用合作社贷款,才让家父渡过危机。” “不会是石崎叫你来的吧?”小坂井警戒地问道。 “听说你是非常优秀的刑警,可是以你这次的办案看来,实在不像是个优秀的刑警,难道你完全不知道石崎的事情?” 对方板着脸孔,以激烈的口气说道。 小坂井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对方的脸说道:“石崎的事情我非常清楚,他是权力欲非常强的人。星期天他开车出去,却无法说明去哪里、干什么事情,他也是很奇怪的人。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 “请你以更冷静的态度看事情。” “若是那样,首先把你的姓名、地址告诉我,否则,我无法相信你所说的话。” “目前我只能把我的姓名告诉你,其他不便奉告。我的名字叫做松元春子。” “其他为什么不能奉告?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应该把你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不是吗?” “因为警部压根儿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你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可以,以后我还会再跟你连络。” 对方这么说罢,起身告辞离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坂井不解地摇着头目送那个女人离去。 会不会上面施加压力也无法改变小坂井对石崎的疑心,这次才改用泪眼攻势呢?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样,都无法改变小坂井对石崎的看法。 这次叫妙龄女子来见他,反而更加深他对石崎的怀疑。 小坂井立刻赶回去跟佐佐木刑警会合。 当他在佐佐木刑警的旁边坐下来后,把刚才跟那个女人见面的情形讲给他听。 “这次是叫女人来哭诉?” 佐佐木刑警听罢,这么说道。 “你也是那么认为?” “我看他非常有嫌疑,不然的话,不会使用各种方法脱罪。” “这样一来,他在我们的跟踪下大发牢骚的可能性非常大。”小坂井眼睛一亮说道。 佐佐木刑警点着头说道:“我也那么想。起先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外出,目前大部份时间待在家里,这就是他涉嫌犯案的证据。” “我们再来给他施加压力。” 小坂井说罢下车,前往电话亭。 他一面注视着石崎的公寓,一面拨着电话号码。 石崎在讲电话中。 一直等了五、六分钟,石崎还是在讲电话。 小坂井咋舌回到车上。 “会不会他在拜托堀江国会议员或向警察总监投诉?因为他的哭诉方法失败了。”佐佐木刑警说道。 “也许吧?这么一来,我们会被上司施加压力也说不定。” “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觉悟了。我会奋斗到底。”佐佐木刑警笑着说道。 可是,第二天,他俩并没有受到任何压力。 堀江国会议员没有打电话给刑事部长,律师也没有向搜查本部提出抗议。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问道。 “难道他们已不再包庇石崎了?” “会是这样吗?” 小坂井不解地摇着头。 目前并没有搜索到直接的证据,只有无法申请逮捕令的旁证而已。 可是,堀江国会议员和律师为什么不再包庇石崎呢? “或许是——” “是什么?” “会不会他们想让石崎逃亡海外?石崎已去美国多次,已适应美国的生活方式,何况目前我们无法阻止他出国。”小坂井皱着眉头说道。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佐佐木刑警也面有忧色。 如果让石崎逃往国外,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就输定了。 可是,看不出石崎有逃往海外的迹象。 小坂井返回搜查本部假寐时,被佐佐木刑警的电话叫醒过来。 “石崎死了,是自杀死的。” 小坂井听罢,大吃一惊地说道:“石崎死了?” “是的。我在车内监视公寓时,发现公寓引起一阵骚乱,我连忙跑过去一看,看到石崎已在自己的房间内上吊自杀死了。” “我立刻赶过去。” 小坂井挂掉电话后,开着巡逻车赶往石崎的公寓。 佐佐木刑警铁青着脸出来迎接小坂井。 石崎以绳子悬梁自尽。 由于石崎身体很重,使得绳子差点断掉。 石崎鼻孔流血,张大嘴巴的死相非常可怕。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合力把石崎的尸体解下来,放在地板上。 “把鉴识人员叫来。”小坂井向佐佐木刑警说道。 这种结局很出他意料之外,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他只是希望在彻底监视下,对方能俯首认罪。 在鉴识人员赶到前,小坂井调查客厅和寝室。 因为他想石崎可能留下坦承犯罪的遗书,可是并没有找到。 跟鉴识人员一起赶来的搜查本部部长也一脸苍白。 部长一看到小坂井,很生气地吼叫道:“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坂井一时弄不清楚部长在说什么,所以没有回答。 “他是以死抗议强行搜查。” “可是,如果他是以死做为抗议的手段,一定会留下遗书,但却找不到遗书。” “我刚刚收到他的抗议遗书,我想堀江国会议员和律师也应该有收到才对,如果让大众传播界拿到这种遗书,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你知道吗?” “可是——” “你先看这封遗书。” 本部长拿出一封厚厚的信丢给小坂井。 信封上写着“搜查本部部长亲启”,寄信人的姓名是石崎。 小坂井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后,把信纸抽出来,字迹非常工整。 搜查本部部长大鉴: 目前我被您的部下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视为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加以跟踪、监视。 他俩竭尽所能地把我诬赖成凶手,上次把我逮捕,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可是,他俩还是不停地跟踪我、监视我。 对我来说,这是让我感到很痛苦的事情,我想只有碰到同样遭遇的人,才能了解此刻我的心情。如果他俩只是暗中跟踪我也就算了,可是,他俩为了给我施加压力,竟然明目张胆的跟踪我、监视我。我跟任何人说话,他俩就去盘查那个人,以便给那个人留下我是凶手的印象。 也因此,一般人都把我视成凶手,害得我无法再担任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也不再是正志会的会员,因为我会给堀江先生和正志会惹来麻烦。 我发誓我没有杀害任何人,如果您去询问认识我的人,他们一定会证明我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可是,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完全不相信我的话。由于发生事件那天,我开车外出,刚好出现在命案现场,他俩就把我当成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加以逮捕。我了解他俩追查事件的苦心,可是他俩这样对待我,也未免太过份了。.99lib. 早晚不断地被监视、被跟踪,这形同被拷问一样,纵使我提出抗议,他俩也充耳不闻,我感到很灰心,很失望,难道这是日本警察办案的态度?是标榜民主国家的警察的办案态度? 这样下去,我只好以死抗议。 石崎生 小坂井默然把那封信交给佐佐木刑警。 “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部长向小坂井说道。 “石崎一定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小坂井以怃然的表情说道。 本部长睨视着小坂井说道:“但愿如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或许石崎也会把同样内容的抗议书寄给堀江国会议员、律师和大众传播界,所以我们要有成为被指责的对象的心理准备。”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确信石崎是凶手。” 小坂井反复说着这句话。 本部长越发不高兴地说道:“新闻记者马上就会涌过来,你就去跟新闻记者这么说吧!我敢保证不只是你们两人会被指责搜查不当,就连全体警察也会被牵连进去。” “石崎的嫌疑非常大,根据我们搜查到的旁证,我敢确定他就是凶手。”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看法而已。”本部长不屑地说道。 本部长担心的事情果然变成事实。 石崎死亡的消息一传扬开来,大众传播界大肆指责警方的办案手法。 以死抗议! 这种标题连日出现在报纸上。堀江国会议员也透过律师正式向警方提出抗议。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被控告不当搜查,侵犯人权,也有人出面作证,这些人都是跟石崎交谈后,被小坂井盘问的人。 由于这些都是事实,使得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百口莫辩。 此时再也没有人相信小坂井所说的话。 在举行石崎的葬礼时,抗议的声浪达到最高潮。 有好几个抗议团体在樱田门进行抗议活动。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的家也接到非常多的抗议信和电话。 尤其是电话,有人在电话中破口大骂:“去死吧!条子。”也有人默不作声,像这种电话从早到晚纷沓而来。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还可以忍受这种骚扰,可是家人可就惨了,尤其是佐佐木刑警,由于女儿还小,经常在半夜吓得哭出来,只好叫妻子带着女儿回娘家避避风头。 刑事部长不但承认警方搜查确有不当之处,向苦主道歉外,还把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停职处分一个月。 警方如果不这样处理,一定无法平息这次的骚乱。 抗议的声浪终于平息下来。 调查的方针当然也限藏书网定在东京色情狂这条线索。 警方重新过滤几十位色情狂的不在场证明,最后逮捕一名年约二十九岁,名叫中西勇的男子。 中西曾因强暴妇女被逮捕两次,目前酒精中毒。 警方之所以认定他是凶手,是因为怀疑他想强暴年轻女人,可是由于酒精中毒,使他失去性能力,在懊恼下,愤而把对方给掐死。 中西被讯问时,也显示出酒精中毒特有的症状,即是拿酒给他喝,他就很有精神地谈论杀害女人的手法。 虽然有些刑警认为中西是为了想喝酒,才胡说八道,可是部长还是把他当成凶手提起公诉。 一是因为全体警察想早点了结这个事件。 二则认为把他提起公诉,也会因精神错乱被判无罪,但会被强制送进医院治疗。 这次并没有引起抗议行动。 搜查本部也宣布解散。 被停职的小坂井万念倶灰地待在家里,有一天,他在家里收到一封匿名信。 (难道又是抗议信?) 小坂井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抗议信件几乎都是匿名。 (如果是抗议信,这次又要抗议什么呢?) 小坂井有点不悦的拆开信封。 小坂井先生: 为什么你不听我的话呢?那时我已告诉过你,石崎不是凶手,凶手是别人,但绝对不是中西勇。我相信日本的警察都很优秀,可是,为什么全都看不出事情的真相呢? 小坂井想起来搜查本部抗议的那个女人。 虽然信上没有署名,可是,小坂井相信这封信是那个女人写的。 一看邮戳,是从札幌寄来的。 看来多半是她去北海道旅行时投寄这封信。 (石崎是凶手。) 小坂井所以这么确信,是因为信上提到凶手不是中西勇。 不只是提到,而且以强调的口气断言中西勇不是凶手。 大众传播媒体报导中西勇是凶手。 经警方调查的结果,中西案底很多,不但有强暴妇女的前科,而且没有职业,经常伸手向六十多岁的父母亲要钱,不给就拳打脚踢。母亲在忍无可忍下,已向警方报案好几次。 中西住在公寓,附近的人对他的评价很不好,诸如他喜欢把女人追得发出惨叫声,偷看女人洗澡,看人不顺眼就殴打人。 像这种人被当成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也不会有人认为不可思议。 由于报纸曾报导中西勇的案底,写这封信的人应该有看到才对,可是,却指明中西勇不是凶手。 (写这封信的人大概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吧?) 真正的凶手一定是石崎。小坂井这么确信。 (有必要跟写这封信的人再见一次面。) 小坂井这么想。 小坂井想起那个女人名叫松元春子,是个矮小的上班族。 几天后,小坂井在报纸上看到如下一则新闻: 东京的上班女郎陈尸小樽运河 这则新闻还刊出一张小小的照片。 (非常相似。) 虽然小坂井这么认为,可是,死者的姓名不是松元春子,是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如果是平时,小坂井一定会去调查清楚死者到底是不是松元春子,可是,目前他是心有余力不足。 (就算那个死者真的是松元春子,人都死了,还能向她打听什么呢?) 小坂井这么想。 就在这时候,佐佐木刑警前来拜访他,因为有话要谈,小坂井就把他带到附近的公园。 在前往公园途中,小坂井把那封信的内容讲给佐佐木刑警听。 “若是那样,我来调查那个女人。”佐佐木刑警说道。 “我看算了,因为再调查也没有用。” “可是,这不是很引人注意吗?” “是很引人注意,可是再调查也没有用,还是谈谈你为何事来找我?”小坂井问道。 “事实上,我是来告诉你,我想辞掉警察的工作。”佐佐木刑警说道。 “辞职?” 小坂井大吃一惊地注视着佐佐木刑警。 “我已跟内人谈过这件事情,她也赞成我辞职。” “是不是因为你对这次事件感到不满?” “与其说不满,倒不如说我想忘掉这次事件,如果我继续当警察,就无法忘记,所以——”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调查那个女人吗?”小坂井问道。 “如果你要我去调查,我会去调查,等我调查清楚再辞职,这样我才不会感到遗憾。”佐佐木刑警说道。 “你真的非辞职不可?” “是的。内人也叫我辞职。” “如果你不干,我可就伤脑筋了。” “优秀的刑警有很多呀!” “可是,没有一个人值得信赖。”小坂井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 佐佐木刑警的声音有点沙哑。 佐佐木刑警不太爱说话,没有必要,绝不开口说话。 他这次说要辞职,一定是下定决心,想让他改变心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坂井很固执,佐佐木刑警比他还固执。 “你辞职后,打算做什么?” “我想当平凡的上班族,因为这样才会让内心平静下来。”佐佐木刑警说道。 “我也跟你一起辞职好了。” 小坂井这么说罢,佐佐木刑警说道:“请你不要那么说,你就让我安心辞职吧!你继续留在警视厅,因为以后还需要你。” “你还认为石崎是凶手吗?” “是的。” “是吗?” 小坂井点了一下头后,又这么说道:“你辞职后,就把这个事件忘了吧!” 第二天,被停职的佐佐木刑警前往警视厅,向搜查一课课长提出辞呈。 “你真的要辞职?”课长问道。 第十二章 空白的二十年 刑事课长并没有慰留佐佐木刑警。 不用说,当然有人希望他引咎辞职,对把石崎逼上绝路负责。报纸也报导佐佐木刑警是为了对这次事件负责才引咎辞职。 小坂井继续留在警视厅。不过,他暂时做内勤的工作,一年后,才再参与调查工作。 可是搜查重大事件时,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办案,他也喜欢单独一个人办案。 这年,龟井刑警进入搜查一课。这年,龟井刑警二十七岁。 四年后,十津川也进入搜查一课。好奇心很强的十津川一进入搜查一课,立刻对小坂井产生兴趣。 狷介的刑警非常多,或许这是职业使然也说不定,因为如果没有信心,就无法追查、逮捕凶手,可是如果过度自信,就会让人觉得孤高。 可是就十津川看来,小坂井并不是狷介孤高,而是隐藏着什么秘密,每天都是生活在郁闷中。 十津川向同事询问这件事。 “那是为了发生在礼拜天的连续杀人事件。” 那个同事把五年前的那个事件讲给十津川听。 由于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判断错误,把石崎逼上自杀一途,这件事大概给他打击很大,才会闷闷不乐吧? 可是,就十津川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单纯。 (真希望能跟他谈谈。) 虽然十津川这么想,可是,一直苦无机会跟小坂井交谈。 在他进入搜查一课三年后,才有机会跟小坂井交谈。 在办完事件后,十津川约小坂井吃晚饭。 “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十津川很诚恳地说道。 他俩是在新宿西口某大楼五楼的西餐厅用餐。 “你跟我交谈,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小坂井这么说着,可是,十津川感觉得出他也想跟人交谈。 小坂井几乎没有动疾子,只是喝着酒。 “医生叫我少喝酒。” 小坂井一面说着,一面喝酒。 “小坂井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十津川这么一问,小坂井凝视着十津川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并无恶意。” 十津川这么一回答,小坂井淡然笑着说道:“只是想知道吗?” “是的。我想知道那个连续杀人事件目前搜查得怎么样?” “那个事件已经解决了,因为已逮捕到凶手,凶手是那个酒精中毒的青年。” “那个青年目前怎样?” “那个青年虽然以精神错乱被判无罪,但被强制送进医院治疗,去年死在医院里。” “那个青年真的是凶手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那个事件已经过七年了呀!”小坂井说道。 “可是,小坂井兄,你是不是认为那个事件还没有结束?”十津川问道。 小坂井并没有立刻回答,默然喝了两、三杯酒后才说道:“是的。” “小坂井兄,是你把石崎当成凶手加以追查的吗?” “是的。是我跟已辞职的佐佐木两人。” “小坂井兄,目前你不再确信石崎是凶手吗?”十津川问道。 小坂井挑动着眉毛说道:“那么想的人非常多,所以我才快乐不起来。” “难道不是吗?” “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会做正确的判断。” “小坂井兄,你不认为那个酒精中毒的青年是凶手吧?” “是的。那是警方为了顾全面子,并给媒体一个交代,才把那个人当成凶手逮捕起”小坂井说道。 “如果那个青年是无辜的,石崎不就是凶手吗?” 十津川不解地注视着小坂井。 “以前我是那么想,可是——” “不是吗?难道你和佐佐木也会判断错误?” “不知道。” 小坂井的口风突然紧起来,大概在后悔跟十津川交谈吧? 十津川一面认为小坂井在隐瞒什么事情,一面问道:“那个事件之后怎样?” “你说什么之后?” “就是石崎自杀,酒精中毒青年被逮捕之后呀!有没有再发生专门向年轻女人下毒手的连续杀人事件?” “没有,所以刑事部长等人才确信酒精中毒青年是凶手,媒体也是这么认为。” “如果酒精中毒青年不是凶手,被你和佐佐木追捕的石崎不就是凶手吗?听说这个事件的凶手有病,病情一发作就出来作案,是不是有这回事?”十津川问道。 “是的。” “我想凶手是这两人中一个,如果你确信酒精中毒青年不是凶手,为什么你不指出真正的凶手是谁呢?”十津川问道。 “如果能那样就好了——” 小坂井的语尾有点模糊。 看来小坂井好像对那时的推理失去信心。 可是一直到最后,小坂井都没有说出失去信心的原因和真正的凶手是谁。 之后十津川再也没有机会跟小坂井谈论那个事件。 小坂井虽然经常跟十津川一起去喝酒,可是,绝口不提那个事件,十津川也不便追问。 几年后,十津川升任警部补,又由警部补晋升为警部。 当十津川晋升为警部时,小坂井已经辞职,并且染上酒瘾,卧病在床。 小坂井托人转告十津川,要十津川去医院见他,是在发生事件十九年后,也就是去年夏天八月底。 那天天气非常炎热,虽然十津川利用晚上去医院探望小坂井,可是,晚上的气温还是高达三十度。 可能因为台风快来,雨要下不下的,才会那么闷热吧? 进入病房后,发现小坂井出奇地有精神。 “今天佐佐木来看我。”小坂井说道。 “你所说的佐佐木,是不是以前搜查一课的刑警?” “是的。他在发生那个事件后,立刻引咎辞职。” “目前他在做什么?” “目前他是某公司的职员,不过他这次来看我,是来告诉我他已经退休了。” “是吗?” “我跟佐佐木谈到十九年前的那个事件,他说虽然那时辞掉警察的工作,还是时常想起那个事件。” “对佐佐木来说,那是一个重大事件吗?” “是的。我和佐佐木都不认为那个事件已经结束。” “你跟佐佐木谈了什么?” 十津川很感兴趣地问着,因为他认为小坂井特地把他叫来,不是为了谈论无聊的事情。 “我跟他发生争论。”小坂井笑着说道。 “是为了那个事件吗?” “目前佐佐木还是认为石崎是凶手,可是我说不是,所以才发生争论,不过最后他接受我的意见。” “石崎不是凶手吗?” “难以断定是不是,不过,我已渐渐对石崎是凶手的看法失去信心,开始认为凶手或许是别人也说不定。” 小坂井半坐半躺在病床上说道。 “那么,那个酒精中毒的青年也不是凶手?”十津川很慎重地问道。 “是的,那个青年也不是凶手。” “那么,凶手是谁?” “不知道。我在追查石崎时,有个年轻女子来找我,向我说石崎不是凶手,不会杀人,因为她的父亲曾得到石崎的帮助。” “你相信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吗?” “那时我是不相信,只是认为石崎利用上司向我施加压力不成,才使出这招。自从石崎自杀后,我才开始注意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哪里人。虽然她曾把姓名告诉我,可是,因为我认为她在胡说八道,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把她的姓名 7ed9." >给忘了。石崎自杀后,她给我一封信,就是这封。” 小坂井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只旧信封交给十津川。 十津川拿出发黄的信纸,看了一眼。 “信上提到石崎不是凶手;没有署名,只知写于北海道。” “是的。我想她回东京后,八成会打电话给我,可是,我一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倒是在报纸上看到年轻上班族陈尸小樽运河的新闻,新闻中的死者照片跟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非常相似,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由于事件已解决,我也就没有详加调查。” “小坂井兄,你是不是认为那个年轻女人是被杀害的?” 由于十津川问到他的心坎,所以小坂井整张脸都红起来。 “我认为是有那种可能性,她跟我见面,又从北海道写信给我,会不会因为她知道什么事情,才被人杀害灭口呢?” “如果是那样,石崎是凶手的说法不就变得很可疑吗?” “佐佐木听完我的话后,也是那么说。” “小坂井兄,你一直都那么怀疑吗?”十津川问道。 “不是,那个疑问在我的心中逐渐扩大。在我确信石崎是凶手的情况下,你想我会立刻接受这种相反的说法吗?” “你不曾重新调查那个事件吗?” “我曾利用不当班的时候重新调查那个事件,可是每次都被刑事部长叫去责骂,由此可以证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视下,此外,我也接到恐吓电话。”小坂井说道。 “怎样的恐吓电话?” “有时不讲话,有时警告我不要让已经解决的事件再度重演。” “为什么对方要打恐吓电话给你呢?”十津川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在警告日本警察吧?也有可能是担心我再去调查那个事件;可是我不知道哪一种才对,真的不知道。”小坂井轻轻地摇着头说道。 “跟事件有关的人目前怎样?” “石崎的靠山堀江国会议员之后又再度担任大臣,不过,他已在五年前去世了。他的儿子继承他的事业,也在三年前的选举当选国会议员。” “听说警察方面,有人向你施加压力——” “那个人目前还健在,是政界的龙头老大,我想目前已七十岁。” “如果是那个人,我认识。”十津川微笑道。 那个人名叫松田确一郎,与其说是警察老大哥,倒不如说是旧内务官僚,曾担任过法务大臣,说话很有威严。 “堀江的律师怎么样?” “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听说目前是竹内律师担任堀江的家庭律师。” “这个人我曾听说过,据说他是很优秀的律师。” “可是,最糟糕的是那个事件已快过二十年。” 小坂井说罢,突然出现疲倦的表情。 “即使真正的凶手还活着,也已失去时效了呀?”十津川说道。 “那——” “你没事吧?” “我没事,能跟你谈谈,我已感到舒畅多了,直到今日,那个事件仍有如一根刺,扎得我痛苦万分。”小坂井耸着肩膀说道。 “是因为把无辜的石崎逼得自杀,让你感到很自责吗?”十津川问道。 “那也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是凡是我经办的事件都漂亮解决,唯独这个事件没有解决。或许就如你所说的,我把一个无辜的人逼得自杀也说不定,所以让我感到很遗憾,也因此让我耿耿于怀。” “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我的病能好起来,我想再度去调查那个事件。”小坂井说道。 “你放心好了,你的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十津川安慰、鼓励小坂井后,告辞离去。两天后,小坂井突然死去。 直接的死因是肺炎,医生说小坂井的身体非常衰弱,没有抵抗能力。 包括三上刑事部长在内的几个警视厅的人去参加小坂井的葬礼,可是这些人也只上香行礼后就回去。 由此可以很清楚看出来小坂井在警视厅的人缘。 十津川留了下来,因为他想佐佐木可能会来。 佐佐木来得很晚,是单独一个人来的。 十津川把他去病院探视小坂井时,小坂井所说的话讲给佐佐木听。 “他也提到你喔。” “是吗?——” “他说病好了,要去重新调查那个事件。” “他也跟我这么说过。” 佐佐木的眼神有点黯然。 “佐佐木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我吗?”佐佐木这么反问后说道:“如果我能怎么办就好了,因为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无能为力——” “可是,尽管你辞掉警察的工作,不是还很注意那个事件吗?”十津川问道。 佐佐木稍微考虑一下后说道:“说我不注意是骗人的。那时女儿还小,所以我辞掉警察的工作时,向内人保证要以家庭为重,努力工作,因此我极力想忘掉那个事件。” “你来探望小坂井时,他跟你说什么事情?” “各式各样的事情。” “是不是也包括那个事件在内?” “是的。” “就如刚才所说的,小坂井跟我提过那个事件,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好像不再认为被他逼得自杀的石崎是凶手。” 十津川这么说罢,好像在观察对方的反应般注视着佐佐木的脸。 佐佐木只是淡然说道:“我们谈论各种事情。当然也谈起我当警察时的事情,所以提到那个事件是免不了,也听到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可是,那个事件都已经过二十年了,我也过了二十年的平凡人生活,早已淡忘那个事件。” “你不想继承小坂井的遗志,再度去调查那个事件吗?”十津川问道。 佐佐木毫不考虑地摇着头,笑着说道:“不想。虽然小坂井兄是我的上司,我俩又一同办案,可是不管怎么说,那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件,现在就是想去调查,脑力和体力也都不听使唤了。” 佐佐木说罢,告辞离去,不过,十津川对他的态度深表怀疑。 十津川进入搜查一课时,佐佐木已经辞职,有关佐佐木的为人处事,他是向别人打听来的。 根据他打听的结果,得知佐佐木个性固执,做事一板一眼,绝不会半途而废。 对佐佐木来说,那个事件应该算是半途而废,可是以他的个性,就算经过好几年,不也会想加以解决吗? 可是,为什么佐佐木会表现出那种冷漠的态度呢? (这大概不是他的真心话吧?) 可是,之后的一年,佐佐木并没有任何行动。 十津川本人也因为忙于别的事件,把那个事件和佐佐木忘得一乾二净。 当他想起来后,把那个事件讲给龟井刑警听。 龟井刑警听罢,也对佐佐木产生兴趣。 或许是因为小坂井跟佐佐木的关系,和他跟十津川的关系完全相同之故吧? “我不认为佐佐木已对那个事件死心。”龟井刑警说道。 “可是,他亲口告诉我他已跟那个事件毫无关系。” 十津川一面回想佐佐木所说的话,一面向龟井刑警说道。 “是因为那个事件已经过二十年之故?” “是的。他说就算没有忘记,也没有力气再去调查那个事件。” “可是,这跟他的性格完全相反呀!”龟井刑警说道。 “相反?” “我认为他是典型的刑警,不但脑筋古板,而且很自负,所以才会在二十年前引咎辞职,这种人会坚持一种信念,就是经过二十年也不会改变。” “可是在这二十年间,他什么也没有做呀!只是过着平凡的职员生活。”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确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再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龟井刑警说道。 “是吗?” 十津川并不怎么相信龟井刑警所说的话。 龟井刑警比十津川年长,阅历也多,应该不会看走眼才对。可是,十津川不相信佐佐木会再去调查那个事件。 三天后,十津川被三上刑事部长叫过去。 由于三上刑事部长叫人绝不会有好事情,所以十津川有所觉悟地前往部长室。 三上果然一脸不高兴的向他说道:“你不要再去插手那个奇妙的事件。” “哪个奇妙的事件?” “发生在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呀!难道你真的想再去调查那个已经解决的事件吗?”三上以质问的口气说道。 “没有那回事。” “可是,我听说你去医院探望小坂井,也跟佐佐木见面,你不是跟那两个人谈论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吧?” “你是不是指女人连续被人杀害的那个事件?如果是,有谈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谈谈而已。” “你赞成他俩的看法吗?” “是有点感兴趣,但不怎么赞成,因为那个事件是发生在我进入搜查一课之前,我对那个事件不很清楚,无法做判断。”十津川说道。 三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下来,不过,还是这么说道:“你不要忘了你是警察,如果佐佐木想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你要阻止他,知道吗?” “我想他没有再去调查那个事件的意思。”十津川说道。 “真的吗?” “难道不对吗?” “若是那样我就放心了,可是经我调查的结果,佐佐木是个下定决心就无法改变的人,或许他会继承死去的小坂井的遗志,去调查那个事件也说不定。如果让他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你想媒体会怎么想呢?” “不知道。” 十津川佯装不知道。 三上又板起脸孔说道:“媒体唯恐天下不乱。佐佐木以前是搜查一课的刑警,如果让他再去调查以前的事件,媒体一定会起疑心。如此一来,会伤害到警察的威信,你知道吗?” 第十三章 回到现在 十津川一回到办公室,龟井刑警有点担心地靠近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十津川把刑事部长所说的话讲述一遍给龟井刑警听。 “部长担心那种事情?”龟井刑警有点吃惊地说道。 “可是,龟老,我认为部长的担心是有他的道理。” “他认为佐佐木真的会再去调查那个事件吗?” “他是那么想。” “可是我认为佐佐木目前不会那么做。”龟井刑警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或许错了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佐佐木是想那么做了?” “我是听了部长说的话,才知道佐佐木的太太已经死了。” “是吗?可是佐佐木夫人的死跟那个事件有什么关系呢?” 龟井刑警一脸不解地注视着十津川。 “佐佐木辞掉警察的工作后,为了不让太太和孩子担心,因此直到今天,都全神贯注在新的工作上,不用说,当然忘了那个事件。可是太太死后,他的束缚就少了一个,年幼的女儿也已二十几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所以部长才担心佐佐木会不会再去调查那个事件。” “原来如此。”龟井刑警点着头说道:“这么说来,部长一直在调查佐佐木了?要不然,他怎会连佐佐木太太死亡的事情也都知道呢?” “也因此,部长才担心吧?我认为部长担心的不无道理,因为二十年前他把石崎逼得上吊自杀,受到媒体严厉的指责。如果二十年后,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一定会让警方感到很难堪,因为媒体又会大肆指责。” “可是,佐佐木目前是平民,他想做什么,我们能阻止他吗?”龟井刑警问道。 “因此,部长才警告我,要我在佐佐木展开调查前阻止他。” 十津川一面回忆三上的表情,一面向龟井刑警说道。 “我实在搞不懂——” 龟井刑警一副不解的神情说道:“以佐佐木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出什么事情呢?时间都已过去二十年,这是一大片空白,纵使他跟已去世的小坂井一样,不认为石崎和中西勇是凶手,也不会想去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如此一来,部长不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吗?” “这个嘛——”十津川这么说罢,考虑了片刻后说道:“部长并没有跟我讲得很清楚,可是我觉得他是在担心佐佐木。” “担心什么?”龟井刑警问道。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跟那个事件有关的人目前还活着,如果有人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不但会伤害到警方的威信,也会激怒对方,部长就是担心对方会加以反击。” “这么说来,佐佐木会有危险。” “部长也那么担心。不过,最让部长担心的是警察的威信。”十津川说道。 “警部,你打算怎么做?”龟井刑警以严肃的表情问道。 “老实说,我大概不会亲自去调查那个事件,如果佐佐木想重新调查那个事件,我只想从旁监视。不过也不能忽略部长担心的事情,因此为了佐佐木好,最好警告他不要去调查那个事件。” “警部,你也认为佐佐木会有危险吗?”龟井刑警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是那么觉得。”十津川很老实地回答道。 虽然死去的小坂井说或许石崎不是凶手也说不定。可是,十津川不知道小坂井的这种想法是否正确。 十津川虽然调阅过二十年前,搜查一课调查那个事件的报告,可是也只是了解一个梗概而已。 因此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过可以想象得出,如果佐佐木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了今年,十津川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事实。 在公司工作二十年的佐佐木辞掉工作,开始调查那个事件。 此时他的女儿已二十五岁,要他忘掉那个事件的妻子也已经病逝。 对佐佐木而言,此时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所以才放心去调查那个事件吧? 十津川听到佐佐木开始展开调查行动,忧心忡忡地打电话到他家,是今年七月九日。接电话的人是佐佐木的女儿季见子。 季见子说他的父亲出去旅行。 十津川吩咐季见子说,如果佐佐木回来,请他立刻跟他连络,可是一直没有接到佐佐木的电话。 十津川再度打电话到佐佐木家。 这次也是季见子接电话,她说父亲还没有回来,并说父亲在七月八日晚留了一张便条纸给她,接着把便条纸上的留言念一遍给他听。 急事去小樽,十日晚回来 一听到小樽这个地名,十津川直觉到佐佐木已开始调查那个事件。 因为小坂井生前曾跟他提到有一个女上班族陈尸小樽运河。 据说那个上班族曾向小坂井说石崎不是凶手。 很明显的,佐佐木是在调查二十年前陈尸小樽运河的那个女上班族。 恐怕他对那个女上班族的死抱着怀疑的态度吧? 就如十津川所担心的,佐佐木并没有如期在十日回来。 女儿季见子因为担心父亲的安危,打电话给十津川。她说要去北海道寻找父亲。 十津川感到很焦急,因为他认为佐佐木再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一定会遭遇危险。 如果佐佐木的女儿去找他,也会有危险。 如果有人不希望让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再度曝光,必然会杀害佐佐木,也会向季见子下毒手。 十津川叫季见子安心待在家里等父亲回来。 可是,个性很强的季见子无法安心待在家里等父亲回来。 因此,十津川才派年轻的日下刑警埋伏在她家附近,以便暗中保护她。 果然如十津川所料,季见子被人攻击。 陌生人潜入季见子家。 幸好日下刑警实时赶来营救,季见子才没有遇害。 “我不认为那个人只是为了窃取财物而已。” 那时龟井刑警向十津川这么说道。 “龟老,你也那么想吗?” “佐佐木开始调查那个事件,或许已查出什么眉目,那个人才潜进他家吧?”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也有同感,这个事件最后以窃盗未遂结案。 十津川也赞成这种处理法。 因为他不想让佐佐木季见子遭遇危险。 可是季见子完全不知道警方的苦心。 她硬要去北海道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 “真是伤脑筋。” 那时十津川皱着眉头向龟井刑警这么说道。 “她会越来越危险。” “可是我们又不能阻止她去北海道寻找父亲,因为做女儿的去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看只好派人去北海道暗中保护她了。” 十津川这么说罢,叫日下刑警赶去北海道。 纵使是在北海道,十津川所担心的事情也变成事实,虽然这次凶手没有向季见子下毒手,可是却把她要见的行商女人给杀了。 回到东京的佐佐木也在井之头公园遇害。 佐佐木死时,手里握着一张写着十津川家电话号码的纸条,看来他是想告诉十津川什么事情才被人杀害。 由此可以看出来,佐佐木一定调查到什么事情,不然的话,不会冒死打电话给他。 搜查本部立即成立。 可是才一开始调查,凶手就出面投案,坦承杀害佐佐木,这个事件就此结案。 那个名叫北原,怎么看也只不过是小混混的凶手,说他是为了劫财才杀害路过的佐佐木。 (我不相信。) 十津川这么想,可是搜查本部并没有详加查证。 因为搜查本部认为凶手是临时起意,跟被害者毫无冤仇,所以没有详加调查的必要。除了凶手出面投案外,警方又找到凶器,所以才把北原起诉,并解散搜查本部。 可是十津川对这次事件感到纳闷不解,因为这次事件跟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有关。 佐佐木不但重新调查那个事件,还想打电话告诉他调查的结果,才被人杀害。 十津川前往佐佐木遇害的点井之头公园。 可能台风快来,马上要下大雨的关系,所以才下午四点,整个公园就一个人也没有。 突然有人呼叫“警部”,十津川回头一看,原来是龟井刑警,龟井刑警一面挥着手,一面向他走过来。 “我想你一定是来这里。”龟井刑警一面跟十津川并肩走着,一面笑着说道。 “我只是来这里走走而已。”十津川说道。 “我知道。凶手是北原?” “是的。虽然他是杀害佐佐木的凶手,可是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他,问题是那个人是谁呢?” “你说得没错,虽然北原有伤害前科,可是没有劫财杀人的记录,我也认为他是被别人指使杀害佐佐木。” “我很想再去跟他谈谈。” “可是,他已被移送地检处了呀!” “这我知道。我认为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是动机,龟老,你同意我这个看法吗?” “那当然。因为他不是被强盗杀害,所以我想到的唯一理由是因为他又去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 “凶手不希望他再去调查那个事件,才杀他灭口?” “是的。我是那么想。” “佐佐木到底查到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龟井刑警和十津川都回答不出来。 开始下起小雨。 他俩进入附近的咖啡馆。 “那个事件的凶手绝不会是自杀的石崎。” .?十津川一面慢慢地啜着咖啡,一面向龟井刑警说道。 “因为佐佐木被杀的缘故?”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警方逮捕一名色情狂,那个色情狂已死在医院里,被小坂井和佐佐木追查的石崎也上吊自杀。如果凶手是这两人其中一个,二十年后,佐佐木再度去调查那个事件,应该不会有人感到不安。如果凶手另有其人,佐佐木这样做,必然会给那个人造成很大的困扰和麻烦。” “我还想到一件事情。”龟井刑警说道。 “什么事情?” “就算石崎是凶手,我想他也不会自杀。” “你是说他是被杀害的?” “是的。不希望他被逮捕的人把他杀害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二十年后,会不会为了不让佐佐木查出这件事情,才又把佐佐木给杀害呢?”龟井刑警说道。 “石崎如果被逮捕,受连累的人是堀江国会议员。” “是的。因为堀江国会议员很宠爱石崎,如果石崎被逮捕,堀江国会议员一定会受到连累,虽然堀江国会议员不想杀害石崎,可是他的亲信不放过他,才把他给杀害吧?” “把他伪装成因受不了警方的追查,以死抗议的假象?” “是的。可是二十年后,佐佐木又去调查那个事件,因为担心被查出真相,才杀他灭口吧?”龟井刑警说道。 “可是,堀江国会议员已经死了呀!” “可是,你不认为二十年前杀害石崎的人目前还活着吗?” “你是说凶手是堀江国会议员亲信中的一个?” “是的。”龟井刑警说道。 “这种推测很有趣——” 十津川沉思着。 “龟老的意见跟我的看法都很正确。”十津川说道。 龟井刑警睁大眼睛说道:“你是说两种都有可能?” “我的看法是石崎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龟老的看法是堀江国会议员的亲信担心会给堀江国会议员带来无妄之灾,才把石崎杀害。如果把这两种看法连结在一起,你想会有什么结果呢?凶手另有其人,如果那个人被逮捕,将会给堀江国会议员带来麻烦,不得不想办法阻止警方逮捕那个人,于是杀害石崎,伪装成以死抗议,以便向警方施加压力。” “同时也可以封住石崎的嘴巴。” “多半是吧?总之,凶手一定是石崎认识的人。” “凶手会是石崎身边的人?” “我想凶手也跟堀江国会议员很要好,因此凶手一旦被逮捕,将会影响到堀江国会议员的声誉。” “佐佐木知道凶手是谁?” “我想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会留下证据。他这次去小樽,多半是查到有关凶手的线索,才想打电话跟我商量。” 十津川说罢,突然一脸疑惑的表情。 “一想到佐佐木被杀,不由得让我觉得凶手不愿让人再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 “怕被查出事件的真相?” “是的。如果真是那样,将会很危险,就像佐佐木被杀害一样,凡是再去接触二十年前事件的人都会有危险。” “你是说佐佐木的女儿也会有危险?”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目前以她最为危险,因为她的个性很刚强,一定会单枪匹马去调查父亲的事情。如此一来,必然会接触到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一旦接触到那个事件,她就有生命的危险。”十津川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龟井刑警问道。 “最好叫她不要去调查。” “她会答应吗?” “如果佐佐木平安无事,或许我们可以叫佐佐木的女儿劝止佐佐木再去调查那个事件,以免惹来杀身之祸。可是,如今佐佐木被杀,他的女儿一定会去查清楚父亲被杀的原因,绝不会听我们的劝告。” “她相信父亲是被北原杀死的吗?”龟井刑警问道。 “或许一时之间会相信,可是我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怀疑。”十津川耸着肩膀说。 龟井刑警点燃香烟,注视着公园的水池。 “我想去帮助她。”龟井刑警说道。 “话虽没错,可是一旦帮助她,我们也会接触到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呀!”十津川说道。 “上面不会答应吧?”龟井刑警问道。 “上面绝对不会答应,由于已逮捕杀害佐佐木的凶手,所以这个事件应该已经结案。何况我们要调查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件,部长绝不会让我们去调查。”十津川以沉重的口气说道。 “可是,我们不能不管佐佐木季见子的安危呀!”龟井刑警很焦急地说道。 就十津川来看,龟井刑警是个苦干型的人,唯一的缺点是性情比较急躁点。 也因此,十津川经常跟龟井刑警开玩笑说:“龟老,看你性情那么急,迟早会变成拼命三郎。” “我也想保护她。”十津川说道:“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都是警察,必须按照上级的指示行事才行。如果发生其他事件,我们必须尽全力去侦查,那有余力再去保护她呢?” “这个我非常清楚——” “龟老,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龟井刑警不等十津川把话说完,就这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叫我不要贸然行事?” “噢!是的。龟老,你不但岁数比我大,性情也比我冲动,所以很让我担心。” “你放心好了。”龟井刑警笑着说道。 一连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表面上看来,佐佐木被杀事件好像已被淡忘。 因为报纸、电视不再报导这个事件。 可是,理应有人永远也忘不了这个事件。 十津川就是其中一个。 纵使在追查其他事件,只要有时间,他就想起佐佐木被杀以及佐佐木的女儿等事情。尤其是佐佐木的女儿季见子,更让他很在意。 因为十津川认为佐佐木季见子不会因为已逮捕到杀父的凶手而感到满意。 她知道父亲再度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所以她不可能会相信父亲是被强盗杀害的。 (此事最好不要贸然行事。) 十津川这么叮咛着自己。 以前因为没有案件,可以派年轻刑警去?99lib?保护她,目前有案件要查,已无法这么做了。 日下刑警在追查发生于新宿歌舞伎町的杀人事件时,向十津川报告道:“我看到她。” “你所说的她是不是佐佐木季见子?” “是的。我在今晚大约十点的时候看到她。”日下刑警说道。 “她单独一个人吗?” “是的。” “我看她不是去看电影。” 十津川这么说罢,日下刑警以严肃的表情说道:“我因为感到有点奇怪,所以跟踪了一会儿。” “结果发现什么?” “她好像在找N组的人。” “N组是以新宿做地盘的黑社会组织吧?” “是的。” “北原也是N组的人?” “北原被逮捕后,N组的人说他早在一年前就已脱离组织,可是这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果然不相信那是强盗杀人事件。” “她大概认为北原是被人唆使杀害她父亲吧?为了证明这件事,她才想找N组的人谈谈。” “可是这样很危险呀!” “是很危险。”日下刑警说道。 虽然目前不知道佐佐木被杀跟N组有没有关系,可是,季见子找N组的人打听北原的事情是很危险。 由于目前正在追查其他事件,十津川无余力兼顾N组的事情。 “N组的总部在哪里?”十津川向日下刑警问道。 “在歌舞伎町K大楼的二楼。” “她有没有进去?” “没有,可能没有勇气进去吧?之后的行踪我就不知道了。” “真是伤脑筋。”十津川这么喃喃自语后问道:“目前你是不是在调查发生在歌舞伎町的杀人事件?” “是的。” “那个事件跟N组有没有关系?” “没有。我想警部也知道嫌犯是被害者身边的人。” “日下君。” “是。” “也许真的跟N组没有关系也说不定。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我希望你从今天起好好留意N组的动静,你不用当面去问N组的人,只要观察出入N组总部的人即可。”十津川说道。 日下刑警前往成立搜查本部的新宿警署后,十津川面有难色地注视着窗外。 “你在担心什么?”龟井刑警问道。 “看来我们好像无法打消佐佐木季见>藏书网子调查父亲遇害的念头。”十津川注视着黑暗的窗外说道。 “可是,只要跟那个事件有关的人还活着,绝不会让她那么做。”龟井刑警说道。 “如果能让她感到害怕就好了,问题是她为了想知道父亲遇害的真相,必然会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调查,所以才让我感到很头疼。” “如果她被杀,或许我们会被卷入二十年前的事件也说不定。” “龟老,你不要吓唬我。”十津川说道。 “可是警部,如果她被杀,上级会采取什么行动呢?会不会代替佐佐木父女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 “不知道。因为她还没有死,我也不希望她死。”十津川说道。 第十四章 袭击 发生在歌舞伎町的杀人事件,在逮捕到凶手后宣布破案。破案那天,在成立搜查本部的新宿警署举行庆功酒会。 大家的脸上洋溢着解决一个事件的满足感。十津川注意到日下刑警没有来参加庆功酒会。 一看手表,已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十津川叫日下刑警暗中保护佐佐木季见子,所以他去监视N组出入的K大楼,可是也未免监视得太晚了。 在搜查本部部长向刑警干杯后,十津川小声把龟井刑警叫过去。 “我有点担心。” “因为日下没有来bbr>藏书网参加庆功酒会?” “是的。” “我去看看好了。他在监视N组出入的K大楼吧?” “我叫他看到佐佐木季见子要进入N组大楼时阻止她。”十津川说道。 龟井刑警冲出新宿警署后,十津川再也没有心情参加这次事件的搜查检讨会。 因为他很担心日下刑警。 龟井刑警一直没有来电话,十津川又把西本刑警叫过来。 “你也去看看。” 说罢,把西本刑警送出新宿警署。 部长感到奇怪,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 就在十津川这么说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接电话的清水刑警大叫道:“警部,你的电话,是龟井兄打来的。” 清水刑警所以会大叫,大概因为他听出龟井刑警的声音很不寻常吧? 十津川立刻接过电话听筒。 “怎么样?龟老。” “日下君遭到毒手了。” 龟井刑警在电话那头以悲伤的声音说道。 “他发生什么事?” “他被人刺伤,目前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急救。” “哪家医院?” “新宿二丁目的S医院。” “我立刻赶过去。” 十津川说罢,挂掉电话,向本部长告辞后,冲出新宿警署。 他搭乘出租车火速赶往S医院。 (如果不叫他去监视N组出入的大楼,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路上,十津川都这么自责着。 龟井刑警站在医院外面。 “情况怎样?” “目前正在手术中。”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经由写着医护人员入口的小门进入医院。候诊室已熄灯,显得非常寂静。 “他有救吗?”十津川苍白着脸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有事,我发现他时,他已昏迷不醒。” “你在哪里找到他?” “歌舞伎町的小巷内,背部被捅一刀,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是不是在N组出入的K大楼附近?” “是的。” “会不会是N组的人干的?” “不知道。不过有那种可能。” “对方终于展开行动了。”十津川咬牙切齿地说道。 “警部,你放心好了,日下君一定不会有事。我想他很高兴执行这任务,因为他好像对佐佐木季见子产生好感。”龟井刑警说道。 大约一个小时后,手术完毕,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 “有没有救?”十津川向医生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因为他伤得很重,差点刺到心脏。” 五十二、三岁的医生说道。 “没有救就惨了。” 十津川这么说罢,医生微笑道:“我会尽力医治他,因为我也希望他获救。” “能见他吗?” “现在还不行,因为他还在昏迷中。”医生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并肩坐在黑暗的候诊室。 “你发现日下时,有没有看到佐佐木季见子也在附近?”十津川问道。 “我没有注意,因为我忙着叫救护车把日下送往医院急救。” “由日下在这里看来,佐佐木季见子或许也在附近。” “日下被刺,她也会有危险吧?”龟井刑警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知道,在你走后,我又叫西本赶过去,或许西本会看到她也说不定。”十津川说道。 (可是,如果没有看到——) 日下刑警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中。 由于此事无法隐瞒,所以十津川在医院打电话向本多搜查一课课长报告。 本多也很吃惊地问道:“有没有凶手的线索?” “完全没有。”十津川故意这么说。 因为他担心一旦说出佐佐木季见子的名字,本多会阻止他调查那个事件。 但愿能在搜查行刺日下刑警的凶手的过程中,也能解开佐佐木被杀害的真相。十津川这么想。 “可是,日下在新宿歌舞伎町干什么呢?难道他还在调查这次事件?”本多问道。 “他在搜查凶手作案的证据。”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应该是证据收集齐全了才逮捕凶手吧?” “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我想他大概认为那些证据并不很齐全。”十津川说道。 本多半信半疑说道:“真的是那样吗?” “是的。所以请你务必答应让我去调查行刺日下的凶手。”十津川说道。 “好吧!”本多答应道。 打完电话后,十津川回到龟井刑警的身边。 “本多一课长已答应让我们去调查日下被行刺的事件。” “那太好了!” “可是,有问题呀!” “我知道。你是指有可能会接触到二十年前的事件吧?”龟井刑警说道。 “是的。虽然目前不知道是谁行刺日下,可是,日下若是为了帮助佐佐木季见子才被刺伤,我们追查凶手,迟早会接触到二十年前的事件。” “目前我们有必要先想好对策,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想我们要下定决心把凶手逮捕起来,因为对方不但杀害离职刑警,这次又行刺现役刑警。”十津川说道。 “或许会像二十年前一样,上级向我们施加压力,阻止我们搜查也说不定。” “是的。” “那时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向我们施加压力,不就证明二十年前的事件并没有真的解决吗?”十津川微笑。 “我们放手调查吧!”龟井刑警一脸紧张地说道。 新宿警署又成立搜查本部。 虽然已过翌日凌晨二时,日下刑警仍然处在昏迷状态中。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从医院返回新宿警署。 因为他也担心佐佐木季见子的安危。 她还没有回家。 十津川指示刑警分头寻找季见子,因为他认为日下刑警在歌舞伎町的小巷内被刺伤时,她也在附近。 首先接到调查歌舞伎町一带的西本刑警打回来的电话,他说没有看到季见子。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亲自出去寻找季见子,因为他认为如果连季见子也被杀害灭口就惨了,所以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季见子。 凌晨三点多钟,歌舞伎町一带和大街上,连半条人影也没有。 不过,住宅大楼还亮着灯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还有顾客,有些顾客因为喝醉酒大声喧哗着。 “这种时候她会去哪里呢?” 龟井刑警一面走着,一面有点生气地说着。 “她现在一定忙着调查父亲遇害的原因。” “也因此,才害日下也遭毒手。”龟井刑警说道。 N组出入的K大楼二楼已放下百叶窗。 她不会被N组的人监禁起来吧?天亮后,如果还找不到她,有必要去搜索N组出入的K大楼。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毫无所获地回到搜查本部。 其他的刑警也陆续回来。 天已经亮了。 十津川再度打电话到季见子家,仍然没有人接。 上午九点。 当他正在吃附近面店送来的拉面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S医院打来的。 “日下先生已恢复知觉了。”对方说道。 “谢谢。” 十津川放下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向对方道谢着。 “刚刚有一个年轻女人来探望日下先生,年约二十五、六岁,没有说出她的姓名。” (一定是佐佐木季见子。) 十津川挂断电话后,带着龟井刑警火速赶往医院。 果然看到佐佐木季见子呆呆地坐在候诊室。 十津川虽然放下心来,可是,却一时无名火起。 “昨晚你到底在哪里?,” 十津川忍不住大声问道。 季见子大吃一惊地注视着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她的眼睛红红的,难道昨晚她没有睡? “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找你,因为我们担心你会像日下刑警一样被刺杀。” “这么说来,日下先生是为了我才被刺伤的了?” “八成是。我们因为担心你的安危,才叫日下刑警暗中保护你。到底昨晚你在哪里?” “高圆寺。” “你在高圆寺干什么?” 龟井刑警也有点生气地问道。 “不说不行吗?” “不行。因为日下刑警很有可能是为了你才被刺伤。” “我在跟踪人。” “跟踪谁?” “我一点也不相信家父是被那个名叫北原的小混混杀害,更不相信那个小混混是为了劫财才杀害家父,因此,我在调查北原。” “因此,你监视N组出入的那栋大楼?” “是的。” “昨晚你也在那栋大楼附近监视?” “是的。” “有没有查出什么?” “我打听出北原有一个要好的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在歌舞伎町的酒吧上班。我去那家酒吧观察她时,看到她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忙忙地离开酒吧。” “因此,你开始跟踪她?” “是的。由于她搭乘出租车,我也只好搭乘出租车,结果发现她进入高圆寺的旅馆,于是我在旅馆外面监视她。” “查出什么吗?” “由于女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单独一个人进入旅馆,所以我猜想她一定来跟某人见面。当我在可以看到旅馆出入口的咖啡馆吃早餐时,看到电视新闻播报日下先生遇刺,被送进医院急救的新闻后,心想他可能是为了我才被人行刺,所以我顾不得监视那个女人,连夜赶来医院——” “你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十津川问道。 “真名我不知道。不过,她在酒吧的花名是见雪。” “你说她是北原的女朋友,有没有弄错?” “新宿歌舞伎町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季见子说道。 “若是那样,就绝对错不了。你跟踪她想知道什么事情?”十津川问道。 “我想知道家父为何会被杀害?我认为北原一定是被别人唆使来杀害家父,如果我跟踪北原的女朋友,或许可以知道是谁唆使北原。” “我们很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那么做了。”十津川心平气和地说。 “为什么呢?” “因为很危险呀!北原是暴力集团N组的人,到处打听北原,一定会让很多人感到不高兴。或许这些人刺伤日下刑警是在警告你也说不定,所以我认为你不要再去调查比较好。” “目前警方是不是认为家父被杀事件已经解决了?” 季见子凝视着十津川的脸问道。那种眼神很让十津川害怕,因为他非据实回答不可。可是,目前他不能说他对季见子父亲的死感到怀疑。 “无论如何,你在采取危险行动时,请务必要格外小心谨慎。我们也不能放着你不管,非派人暗中保护你不可,因为有可能会发生类似日下刑警的事件。” “虽然我很为日下先生的遇刺感到抱歉,可是,我又没有叫他来保护我,他大可不必来保护我。既然警方不想知道家父被杀的真相,就不要拦阻我。” 季见子很激动地说罢,离开医院。 “这该怎么办才好?” 龟井刑警注视着十津川问道。 “你说该怎么办好?” “派人去保护她?” “我看不用了。” “可是,这很危险呀!” “我们来调查她所说的那个名叫见雪的女人。由于她也在调查那个女人,我们去调查那个女人,不是等于间接保护她?”十津川说道。 他命令西本和清水两刑警去调查那个名叫见雪的女人。 接着,搜查行刺日下刑警的凶手。 “我们先去跟恢复知觉的日下谈谈。” 十津川带着龟井刑警前往S医院三楼的病房探望日下刑警。 是单人病房,日下刑警躺在病床上。 日下刑警脸色苍白的注视着十津川。 “实在很抱歉。”日下刑警小声说道。 十津川微笑道:“应该抱歉的人是我,因为是我叫你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可是,我不那么认为。” “你能讲话吗?伤口痛不痛?” “只是讲话没有关系。”日下刑警说道。 “若是那样,你能不能谈谈被刺时的情形?” “我依照警部的指示去寻找季见子,发现她没有进入N组出入的大楼,而是在酒吧和夜总会打听北原的事情。” “她果然那么做。” “她打听出北原的女朋友。” “那个女朋友是不是叫做见雪?” “是的。我觉得季见子越来越危险,因为幕后的指使人很有可能会杀害她,于是我早她一步调查见雪。”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如果我比佐佐木季见子更积极调查北原的事情,对方一定会把我视为眼中钉,暂时不会去理会季见子。” “因此,你才被攻击?” “我是那么认为。” “关于见雪这个女人,你查出什么吗?” “她虽然是北原的女朋友,可是,我看她跟北原不像是单纯情侣关系。” “这话怎么说?” “目前我还不十分清楚,不过,好像有人透过她送给北原很多零用钱。” “你是不是认为有人出钱豢养地痞流氓,以备不时之需?” “我是那么认为。” “如果能找到那个出钱的人,或许可以知道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这一来,见雪不正是我们要调查的对象吗?”龟井刑警说道。 太阳一下山,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前往见雪上班的歌舞伎町酒吧。 那家酒吧位于住宅大楼,西本刑警站在大楼入口。 “怎么啦?”十津川问道。 “她还没有来上班。” “你所说的她是不是见雪?” “是的。听说平时她都是七点来上班。” “现在都已七点半了呀!清水呢?” “他已去见雪居住的公寓查看,听说她住在小田急线的豪德寺。”西本刑警说道。 十津川交代西本刑警赶去跟清水刑警会合,调查她居住的公寓后,跟龟井刑警进入酒吧。 进入酒吧后,才知道是一家只有四、五个女服务生的小酒吧。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在吧台前面坐下来后,各叫一瓶啤酒。 年约三十岁的老板娘看到他俩的脸问道:“你们是警察吧?” 十津川苦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真的是警察?对不起,本店并——” “我们不是为那种事而来,我们只是想来跟见雪谈谈。”十津川很坦诚地说道。 “见雪还没有来。” “我想知道有关跟她要好的男人的事情。” “他是有一个要好的男朋友,不过,已经被警方逮捕了。” “你说的是北原,我想知道的是别人。她应该有其他有钱的男人,难道你不知道?”十津川这么一问,老板娘睁大眼睛说道:“见雪另有男人,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因为我从未看过有钱人来捧她。” “好奇怪呀!她一定有别的有钱男人。” “我真的不知道。” 老板娘这么说时,吧台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老板娘拿起电话听筒听了一下后,向十津川问道:“你是十津川警部吗?” “是的。” 十津川这么一回答,老板娘连忙把电话听筒交给他。 “我是清水。”对方说道:“她不在公寓。” “她是哪时候离开的?或许你们赶到那里时,她已不在那里。” “根据管理员说,好像昨晚没有回来。”清水刑警说道。 “西本刑警已赶过去跟你会合,你们两人先调查她居住的公寓,然后转往高圆寺,调查昨晚她跟什么人投宿旅馆?” 十津川小声这么指示后,挂掉电话。 老板娘凝视着十津川。 “昨晚她是不是提早走?”十津川向老板娘问道。 “是的。当她接到电话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有。她只说为了北原被逮捕一事,要去跟律师商量。” “律师?” 十津川不解地摇着头,跟律师商量非得去高圆寺旅馆不可? “老板娘,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律师?”龟井刑警问道。 “没有。” “你有没有见雪的照片?” “照片?我去找找看。” 老板娘说罢,转身进入里面,大约二十分钟后才出来。 “只找到一张而已。” 说罢,把那张照片交给十津川。 是跟老板娘合照的照片,背景好像是某地方的旅馆。 “这是去年夏天,我们去冲绳时照的。”老板娘说明着。 “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她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十津川拜托道。 “她的事情我不十分清楚,因为我的原则是不过问服务生的私生活。” “她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她是去年四月来这里上班。”老板娘回答道。 才一年半? “她是怎样跟北原认识的?” “北原经常来本店喝酒,不过,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他俩的关系。” “当她知道北原杀人,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没有听说。”老板娘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又询问其他的女服务生,所得到的答案也都差不多。全都不知道她的私生活。 唯一知道的是,见雪来这里上班前,曾在某家公司上班,不过不知道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十津川等人向老板娘交代如果见雪来上班,请立刻跟警方连络后,返回成立搜查本部的新宿警署。 西本和清水两刑警回到新宿警署时已将近半夜。 “我们去高圆寺旅馆转了一圈。”清水刑警向十津川报告道。 “是怎样的一家旅馆?” “很普通的一家旅馆,我想多半是情侣约会的旅馆。” “知道她跟什么人见面吗?”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昨天一共有五十二名旅客,其中单独一个人投宿的有二十七人,我想她多半跟这二十七人中的一人见面。由于她没有向柜台询问房间号码,所以不知道她跟什么人见面。” “可是,她应该跟那个人在旅馆住了一晚,我想那个人不会是女人。在这二十七名单身旅客中,男的有多少人?” “二十三人。” “知道这二十三人的姓名和地址吗?” “我们已把投宿登记簿上的姓名和地址抄下来了。” 清水刑警说罢,把跟西本刑警合作抄录的名册拿给十津川看。 名册上一共有二十七名旅客的姓名和地址,其中二十三人是男的,四人是女的。 “明天我们分头调查这些旅客,东京以外的旅客就拜托各县警协助调查。”十津川说道。 “??或许是使用假名投宿也说不定。”西本刑警说道。 “也许吧?不过那种人就更有嫌疑了。”十津川说道。 第二天,出动所有刑警调查这二十七名旅客。由于有很多人非东京旅客,因此十津川打电话拜托各县警协助调查。 如果使用假名投宿,当然其地址也会是假的,十津川早就想到这一层,可是出乎意料的,这二十三名男旅客、四名女旅客全都使用真实姓名。 可是,怎么也无法从这二十七名旅客中查出跟见雪有关的人。 第十五章 下落不明 搜查行动就此触礁。见雪就这样下落不明,也查不出跟她在高圆寺旅馆见面的那个人是谁。 “这种时候无法申请搜索票去搜索她的房间。”十津川抱着胳膊说道。 只有一、两天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酒吧上班,是无法申请搜索票去搜索她的房间的。 “如果是她的家人提出来就可以。”龟井刑警说道。 “她有家人吗?” 十津川看着摆在桌上的照片说道。 是向酒吧老板娘借来的那张照片,身高约一六五公分,看起来是个很平凡的女人。北原自首时,并没有提到这个女人。 他记得那时北原曾提到一个女人的名字,说他跟那个女人见过好几次面。 现在想想,那个女人或许就是见雪也说不定。 第三天。 不但见雪没有出现,也没有找到见雪的家人。 “她一定出事了,我们去调查她住的地方吧!”龟井刑警说道。 由于十津川也有同感,所以去找搜查本部部长商量。 “你是不是认为她已被杀害了?”部长问道。 “我认为她是有那种危险。”十津川说道。 “我了解。” 本部长答应签发搜索票,让他去调查见雪的房间。 可是在拿到搜索票时,见雪居住的公寓发生火警,火苗是从五楼她的房间窜出来的。 十津川跟龟井刑警火速赶到时,那个房间已被烧焦了。他俩随同消防队员进入被水淋湿的房间里面。 墙壁和家倶全被烧焦。 “没有找到尸体。”龟井刑警小声说道。 十津川默然点着头,如果找不到尸体,就表示她还活着。 “是被人泼灯油纵火的。” 消防队员向十津川说道。难怪闻到一股恶臭的灯油味。 这是一件纵火事件。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以锐利的眼神重新环视被烧焦的室内。 (为什么要纵火呢?) 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虽然经常发生把屋主杀害后,放火烧屋,以便灭尸的刑案,可是,这次完全不是。 因为屋主见雪不但下落不明,而且是在三天前下落不明。 纵火者趁她不在家时放火烧屋。 十津川完全不知道是谁,还有为什么要放火烧屋? 会不会是见雪本人干的?十津川这么想。 十津川打开被烧焦的三面镜抽屉。 因为他想或许里面留有信件或照片,可是,里面的东西完全被烧光。 “没有用。” 被烧焦的碎片一碰到就粉碎,十津川忍不住这么喃喃自语着。 “是被人纵火的。”龟井刑警说道。 “也许吧?那个人为了慎重起见,才泼洒灯油,屋内的东西才会完全被烧光,我想那个人是要完全烧掉能证明见雪身份或她所结交朋友的东西。” “到底见雪现在在哪里呢?” “会不会已被杀害?” “也有可能已逃到日本警察管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逃到海外?” “是的。也因此才把她的东西全部烧掉,为了省事,才不拿去焚化炉烧,而在房间里面连房子一起烧掉。”龟井刑警说道。 “好歹我们先查出她的本名后再做打算。” “我去区公所查阅住户登记簿。” 龟井开警说罢,离开火灾现场。 不久,龟井刑警回来,摇着头说道:“没有用,那栋公寓是以别人的名义登记的。” 看来是别人借给见雪居住的。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去拜访那栋公寓的所有人时,发现那个房间是北原租给见雪居住的,不禁让他俩感到很惊讶。 与其说是北原租给见雪居住,倒不如说有人以北原的名义租给见雪居..住。 因为北原被逮捕时并不是住在这里,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有人以北原的名义租这个房间给见雪居住。 恐怕是付钱租房子的人指使北原去杀害佐佐木。 “这个人可真狡猾,竟然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这么严密。”龟井刑警有点生气地说。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十津川说道。 “北原一定知道。不过以目前这种情形,我想他一定不会告诉我们。” “我想在高圆寺旅馆跟见雪见面的人八成也是这个人。” “我也是那么想。” “我们再来重新调查一遍那天投宿那家旅馆的旅客吧!”十津川说道。 “可是,警部,就算再调查一遍,也不见得找得到那个人。”龟井刑警一脸迷惑地说。 “我想我们弄错了。” “哪里错了?” “上次我们只调查单独投宿那家旅馆的人,这次连两个人一起投宿的旅客也要加以调查。因为那个人知道见雪随后会到,所以有可能租双人套房,并且在登记簿上登记XXX等两人。” “原来如此。” “我已叫西本刑警等人再去那家旅馆抄录两人一起投宿的旅客。”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说道。 这次把以情侣身份投宿的旅客列出名单。比起填写男女姓名的人来,更重视填写——等两人的人。 如同上次一样,这次也拜托各县警帮忙调查,终于有了收获——因为发现有一个人使用假名。 长田博等二人 长田博这个名字不但是假的,就连大阪的地址也是假的。 西本刑警向柜台人员和房间服务员询问还记不记得这个人? 柜台人员说这个人年约三十五、六岁,身高约一八〇公分,身材非常魁梧。 十津川在旅馆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描绘这个人的脸部画像。 由于这个人出现在柜台时、服务生带他去房间时、以及退房时都戴着墨镜,所以描绘出来的画像也是戴着墨镜。 乍看这张画像,觉得这个人是个无赖之徒。 此外,还把工作人员记得的事项记载下来。 这个人戴着一只珍奇的钻石戒指。 这个人会给服务生小费,服务生说他使用的钱包是红色的卡西佳牌。 声音很低沉,没有乡音。 头发很浓密,梳成波浪型。 由于身材高大,走起路来非常快,所以跟在后面的人非常累,房间服务生说道。 投宿登记簿上填写的地址是大阪,可是,柜台人员说他并没有携带任何行李。 此外,柜台人员还说那个人身穿高级的二件式西装。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再度看着描绘出来的画像。 他俩当然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姓名,只知道长田博这个假名。 “从他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看来,我想八成是东京人。”龟井刑警说道。 “我也有同感。”十津川也这么说道。 “或许因为我们和佐佐木季见子开始调查见雪,这个人才把她叫去高圆寺旅馆。” “这个人会对见雪怎么样呢?杀她灭口?还是把她藏起来?”十津川说道。 “我们要不要根据这张画像去歌舞伎町调查看看?因为我认为这个人或许会再度出现在见雪上班的那家酒吧。”龟井刑警说道。 “好。”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影印好几张画像发给刑警,叫他们去歌舞伎町调查这个人。 由于是一张很有特征的脸,应该可以很快找到线索。 虽然..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这么想,可是事实与他们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因为刑警的调查毫无结果。 “这很奇怪呀!” 龟井刑警饭着眉头向十津川说道。 “的确是很奇怪,因为那是一张很有特色的脸。” “就好像所有的人都被封住嘴巴一样。”龟井刑警说道。 “可是想完全封住歌舞伎町人的嘴巴,不是不可能吗?” 十津川不解地摇着头。 “如果是以歌舞伎町做为地盘的黑社会组织,或许可以办到。” “我也认为这个人是那个黑社会组织的人。” “你是说这个人是N组的人?” “是的。而且是干部,才能命令北原出面自首,你说是不是?”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跟搜查四课的花井警部见面,把那张画像拿给他看。 “这个人是不是以歌舞伎町做为地盘的N组干部?” 十津川这么说罢,花井端详了一会那张画像。 “这个人好像是三村干部。” “真的是他?” “这个家伙干了什么事情?” “目前还不知道,可能跟几天前日下刑警被刺事件有关。”十津川说道。 “要不要我去调查他?”花井问道。 “有必要的话我会请你帮忙,目前我想知道有关三村的事。他是个怎样的人?” “年龄约三十六岁,有五次前科,一共在监狱里待了七年。虽然目前很老实,可是仍然是个危险人物。随后我会把三村的资料送给你。”花井说道。 “他有没有杀人的前科?” “他是有伤害的前科,但从未杀死人。他曾被人用武士刀砍伤手腕,所以很喜欢戴珠宝遮掩疤痕。” “若是那样,此人一定是三村,你有他的地址吗?” “这个我查了再告诉你。”花井说道。 大约一个小时后,搜查本部收到一张备忘纸。 上面写着三村博三十六年经历和地址。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循着便条纸上的地址去拜访三村博。 是新大久保附近的一栋公寓。 跟管理员见面,说出三村的名字,管理员马上脸色发青地问道:“他又干了什么?” 看来他好像知道三村是暴力集团的干部。 “没有。我们只想跟他谈谈而已。”十津川说道。 三村住在七楼,因此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搭乘电梯直上七楼。 他住在七〇八号房,没有贴门牌。 按电铃,没有人回答。 “难道他在新宿的总部?” 十津川这么说罢,龟井刑警连忙说道:“不可能,我已跟新宿的总部联络过,总部的人说已有两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 十津川再度按电铃。 仍然没有人回答。 十津川突然感到不安起来,自从佐佐木被杀后,他要找的人相继失踪。 首先是名叫北原的人出面投案,承认杀害佐佐木藏书网。接着他们要找见雪时,见雪下落不明。 这次是三村失踪。 目前是晚上十一点,如果是一般人,这种时刻应该早就回家了。 “怎么办?” 龟井刑警回头看着十津川。 “我们不能破门而入,明天再跑一趟好了。”十津川说道。 第二天上午,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再去拜访三村,房门依然深锁。 “难道他不在家?”龟井刑警问道。 “不,跟我们昨晚来时一样,电表还在走着。”十津川说道。 经由锁孔往里面一看,发现里面亮着灯光。 这就有点奇怪了。 “把门打开来看看。”十津川下定决心说道。 他俩从附近的锁店请来锁匠开锁。 门一打开,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立刻走进去。 是两房一厅的房间,往寝室看的十津川不禁皱起眉头。 原来他看到两具尸体躺在床上,一个是中年男人,一个是年轻女人。寝室内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氛。 男的身穿睡袍,女的身穿亵衣。男的是三村,女的是见雪。 床头摆了一瓶白兰地和两只玻璃杯,看来他俩是服毒自杀的。 “死因是中毒,已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说道。 恐怕是氰酸钾中毒死亡吧? “会不会是被杀害后伪装成殉情自杀呢?” 龟井刑警看着两具尸体说道。 “也许吧?如果这是殉情,也未免太奇怪了。”十津川也这么说道。 因为不但找不到遗书,而且衣着不整自杀,也未免太奇怪了。 鉴识课的人员前来拍照和检验指纹。 管理员确认男的是三村,女的跟照片中人一模一样。 为了解剖而送走这两具尸体后,十津川面有难色说道:“这两个人的确是被人伪装成殉情加以杀害——” 说罢,陷入沉思中。 虽然目前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十津川相信他俩是被不愿意让警方调查出真相的人杀害的。为了达到目的,不要说是他俩,任何人都可以杀害。 “这次事件会不会跟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有关?” “我是那么想,因为追查那个事件的佐佐木被杀,虽然北原出面投案,承认杀害佐佐木,可是明显可以看出来,他是被别人指使的。为了阻止被查出真相,这次才攻击日下刑警,杀害三村和见雪。” “可是这样一来,反而让我们更接近真相,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真相。” “但愿如此。” 十津川好像没有多大把握般说道。 三村和见雪的尸体在东大医院进行解剖。 就如十津川所预料,死因果然是氰酸钾中毒死亡。 死亡推定时间是两天前的晚上十点到十一点。 换句话说,他俩已陈尸两天。 从白兰地酒瓶中化验出氰酸钾,不用说,当然也从玻璃杯中化验出氰酸钾。 警方断定他俩是被伪装成殉情加以杀害。 很意外的是,N组对外宣布三村已脱离该组,他的死跟该组毫无关联。 由于三村是N组的干部,N组应该会替他举行隆重的丧礼,没想到N组出面澄清跟他没有关系,让十津川感到很不解。 十津川跟搜查四课的花井见面。 “说三村已脱离N组,那是骗人的。” 花井向十津川说道。 “可是,N组是那么说呀!” “我想N组是为了某种理由才那么说,或许N组认为那么做比较好。” “会不会是N组的人不想跟杀人事件牵扯上关系?” 十津川这么一问,花井笑着说道:“他们可不是正人君子,全都是在利害关系下活动的无赖。如果认为有利,就算是杀人,也会一头栽进去。” “这么说来,N组说跟三村没有关系是为了某种利益了?” “你是不是认为他俩是被N组杀害的?” “目前我不那么认为,不过我想这个事件没有那么单纯。”十津川说道。 “会是很复杂的事件吗?”花井这么喃喃自语后又这么说道:“你认为跟日下刑警被攻击事件有关?” “是的。” “只是那样吗?”花井注视着十津川的脸问道。 “目前我也不十分清楚。” 十津川只能这么说,因为目前还不能提到二十年前的事件。 十津川跟花井结束谈话后,陷入沉思中。 如果三村和见雪是被人杀害的,凶手为何要杀害他俩?又是以什么方法杀害的呢?会不会因为警方正在追查见雪的关系? 知道此事的三村把见雪窝藏在自己的公寓。 可是由于凶手深感不安,才把三村和见雪杀害灭口吧? 即使把掺了氰酸钾的白兰地拿给他俩,也不知道他俩会不会喝。如果只有一个人喝了中毒死亡,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因此,凶手一定也在场。 多半是凶手拿着掺了氰酸钾的白兰地去三村居住的地方慰问三村和见雪,他俩才不疑有诈地喝下那瓶白兰地,以致被毒死。 见雪不可能会只穿着亵衣喝酒,所以多半是在她死后被脱得只剩亵衣,不用说,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想把他俩伪装成殉情的假像。 “能让他俩不起疑心地喝下那瓶酒的人,一定是他俩信赖的人。”龟井刑警说道。 “也唯有他俩信赖的人,他俩才会不加以设防。”十津川这么补充道。 “会不会是N组的组长?” “是有那种可能。” “还有其他的人吗?” “例如名人,如果是社会名人,就不会被起疑心,也才能轻易杀人。” “原来如此。” “我们先从N组组长调查起。” “N组组长名叫寺本卓造。” “我曾跟他见过一次面,是个矮个子,眼睛炯炯有神的男子。如果我们当面去问他,他一定会加以否认,所以我们从他的身边调查起。”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再度跟搜查四课的花井见面,打听有关寺本卓造的事情。 “寺本吗?他的年龄四十八岁,在监狱待了将近十年,脑筋转得很快,很聪明。不但是N组的组长,还成立政治团体N会,兼任会长,因此我认为目前他不会耍无赖。”花井说道。 “成立政治团体?” “会不会他想将来完全解散N组,才成立N会,以便在政界活动?他到底干了什么?” “或许他涉嫌杀人。” 十津川这么一说,花井摇着头说道:“我不认为寺本目前会杀人,就如刚才我所说的,他成立政治团体N会,是想进入政界。也为了这层关系,N组干部三村死亡时,他才连忙宣布三村跟N组没有关系。” “寺本跟杀人事件没有关系?”十津川喃喃道。 “如果他目前杀人或跟杀人事件扯上关系,对他的政治生涯会很不利,因此我不认为他会冒断送政治生涯的风险去杀人。”花井说道。 (真的吗?) 十津川沉思着。 拿掺毒的白兰地给三村和见雪喝的人不是寺本吗? 可是N组的北原却出面投案,承认杀害佐佐木。 会不会是奉N组的指示,北原才那么做呢? 如果是组长寺本下的指示,就很难让人认为他跟三村和见雪的死没有一点关系。 即使不是寺本直接下手,也一定是他下的命令。 N组的干部前往三村和见雪躲藏的地方,向他俩说道:“这是组长送给你们的慰劳品。”然后把那瓶掺了氰酸钾的白兰地拿给他俩,他俩才不疑有诈地喝那瓶白兰地吧? “如果寺本是凶手,为什么他要那么做呢?”龟井刑警问道。 “你是说寺本杀害他俩的动机?” “是的,动机。” “我想到两个理由。”十津川说道。 “什么理由?” “第一是寺本本人想杀害佐佐木,才命令他的干部三村去杀害佐佐木。三村又威胁跟自己的女人有染的混混北原去杀害佐佐木。” “这一来,寺本不是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有关吗?”龟井刑警眼睛露出光彩说道。 “目前他是四十八岁,二十年前他是二十八岁,如果他是妇女连续遇害事件的凶手,也不足为奇。”一津说道。 “另一个理由是什么?” “寺本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毫无关系,他纯粹是为了钱才想杀害佐佐木。因此才命令他的干部三村去杀害佐佐木,三村又叫混混北原去杀害佐佐木。” “到底哪一种正确呢?” “我们要不要调查一下二十年前发生那个事件时,寺本在哪里?做什么事?如果我们加以调查,自然就可以知道他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有没有关系。”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叫他的部下去调查寺本。 主要是调查他二十年前的经历。 二十年前,寺本是二十八岁,那时他在S组活动,因非法持有枪械被逮捕。 第十六章 政治团体 十津川翻阅一本周刊,那是三年前的《日本周刊》,目前市面上已没有这种杂志,上面连载着“日本的政治团体”,其中有提到“N会会长寺本卓造”。 这本周刊是三年前的十月五日出版的,除了有专文报导寺本卓造外,还刊登寺本卓造的彩色照片。 寺本在那篇文章中做了如下的谈话: 直到目前我都是个无赖,也给这个社会制造不少麻烦,由于我认为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所以才成立政治团体‘N会’,想对社会尽点棉薄之力,做一番贡献;更何况家父以前是市议员,我身上流着家父的血液。 接着,提到人人尊敬的政治家“故堀江先生”。 “这就有点关系了。” 十津川把那本周刊拿给龟井刑警看。 “一提到堀江,不由得让人想起二十年前,被怀疑是连续杀人事件凶手的石崎,当时石崎是堀江国会议员的私人秘书。” 龟井刑警的眼睛亮出光彩。 “目前我们不知道寺本跟二十年前的事件到底有没有关系,不过就目前来看,应该有一点关系。” “寺本有没有可能认识石崎?”龟井刑警问道。 “这个嘛……就如这本周刊所说的,寺本成立政治团体N会是在三年前,根据目前调查的结果,二十年前,他只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所以我不认为他会认识石崎。” “寺本说他的父亲以前是市议员,会不会是真的?”龟井刑警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这个我也想加以调查。”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再度跟搜查四课的花井见面,把那本周刊拿给他看。 花井笑着说道:“想要成立政治团体,当然要有一番说词才行,何况到昨日都还是暴力集团,突然变成政治团体,更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行。因此,才会说出为了日本、为了世界这种恶心的话。” “这本周刊提到寺本的父亲以前是市议员,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寺本的父亲名叫寺本半治,曾当过市议员。”花井点着头说道。 “跟故堀江国会议员有没有关系?”十津川问道。 “嗯——”花井想了一下说道:“他们是同乡,又属同一个派系,所以堀江在竞选时,寺本的父亲曾替他助选。” “寺本的父亲现在还健在吗?” “不,已经死了。” 花井这么说罢,以刺探的眼神注视着十津川问道:“你到底在调查什么?日下刑警被刺事件牵涉这么广吗?” “没有啦!伤害日下刑警的好像是N组的人,所以我才想调查N组的组长。” 十津川说罢,花井好像不相信地说道: “你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如果你是在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最好要小心点。” 十津川只是笑笑,跟花井分手。 接着,十津川去跟以前活跃于新宿的松沼见面。 松沼目前已五十二岁,在四谷附近开了一家西餐厅。二十年前,他是M组的干部,曾犯下伤害事件,给警方添了不少麻烦。 他是个身高一八〇公分的彪形大汉。 十津川在柜台前面坐下来后,向松沼说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二十年前的事情。” 松沼笑着说道:“年轻时我很不懂事,胡作非为,给警方添了不少麻烦。” 看他的表情,好像很不好意思,又好像在隐瞒那时的事情。 “你认识N组组长寺本吗?”十津川问道。 “认识,以前他是S组的人,个子矮小,火气倒满大的,曾向我开枪,幸好只伤到皮肉而已。” “目前寺本成立政治团体N会,二十年前,他是不是就想进入政界?” “他是很有野心的人,曾说不会在黑社会终其一生,会不会因此才成立政治团体?”松沼说道。 “那时他有没有.说他跟哪个政治家很要好?”十津川问道。 松沼想了一下说道:“我是M组的人,他是S组的人。二十年前,当我们达成协议一起喝酒时,他曾说他的父亲是市议员,跟伟大的政治家很要好,那个政治家曾做过大臣,名字叫做——” “是不是堀江?” “对,就叫做堀江。” “寺本本人也跟故堀江国会议员很要好吗?” “我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他曾这么说过。黑道做得再好,毕竟还是个黑道,如果想进入政界,必须要有一大笔资金才行。” “你对这有什么看法?” “我很讨厌政治家,要我当政治家,我宁愿当黑道。”松沼笑着说道:“就如你所看到的,目前我经营西餐厅,想跟政治家打交道是很容易,可是目前想找到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实在难之又难。” “最近你有没有跟寺本见面?” “有,是在两个月前,是他来店里找我的。” “那时你们谈些什么事情?” “他说周刊曾报导他,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然后呢?” “他又笑着说他已存了一大笔钱,可以跻身政界,我想他多半跟什么人扯上了关系。” “可是,堀江国会议员已经死了呀!” “他的儿子堀江少爷目前也是国会议员吧?会不会他跟堀江少爷攀上关系?” “是吗?堀江少爷曾跟寺本连手做非法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松沼说道。 接着,十津川又跟任职于中央新闻的朋友田口在新宿的咖啡馆见面。 “有关死去的堀江的事情呀。” 田口一面搅动咖啡,一面沉思着。 “在他担任几任大臣期间,有没有搞过非法的事情?”十津川问道。 “你是指他有没有操弄特权吗?” “是的。” “在藏书网操弄钱方面,他是很高明的人。” “是吗?” “虽然他已窜升为派系第一号人物,可是媒体很少指责他。说他狡猾,是很狡猾。” “他跟贪污事件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没有,虽然他不是很清白,不过检察官并没有把他列入侦查的对象。” “堀江少爷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有问题吗?”田口反问道。 “不,不是,目前我正在调查一个人,这个人很尊敬已死去的堀江国会议员,我想知道堀江少爷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跟他见过三次面,他身材高大,在美国住了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英语讲得很好,也很英俊。”田口说道。 “是大人物吗?” “目前还只是国会议员新人,不过由于有父亲的余荫,加上长得英俊,很受女人喜爱,脑筋又转得快,所以我想他将来也会像父亲一样,成为有名的政治家。” “堀江少爷在期货买卖赚了不少钱吧?” “我不知道。” “他完全没有不法行为吗?”十津川问道。 “就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以后就难说了。” “金钱方面怎样?父亲很会搞钱,他怎么样?” “好像有很多人因看准他将来会很有前途而赞助他。” “那么,他的财产上亿了?” “是的。因为他父亲的遗产也非常可观。” “原来如此。如果他很有钱,又有前途,大概有很多人巴结他吧?” “是的。” “N会跟堀江少爷有没有关系?” “N会?” “是的,是N组组长寺本成立的政治团体。”十津川说道。 “噢!是那个寺本吗?”田口好像想起来般说道:“你是说因父亲跟政治有关,自己也想参政的那个人吗?” “是的,他父亲是市议员,不过已经死了。据说他父亲曾帮忙故堀江国会议员,因为他俩是同乡。” “因此,你认为他的儿子寺本也跟堀江少爷有关?” “我是想知道他跟堀江少爷有没有关系?”十津川说道。 “就我所知,目前堀江少爷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应该不会跟暴力集团或政治团体扯上关系。” “若是那样就好了。” 十津川这么一说,田口有点不悦地说道:“我不相信小堀江国会议员会跟寺本有关系。” “是吗?” “我再去调查一遍好了。”田口说道。 十津川跟田口分手后,返回搜查本部。 “佐佐木季见子目前怎么样?”十津川向他的部下问道。 因为他只顾调查寺本,一时疏忽了她。 “目前她很安份。” 说话的是西本刑警。 “在家里吗?” “是的,不过她经常往图书馆跑,好像在翻阅旧报纸和旧周刊。” “或许她跟我们一样,也在调查寺本。”十津川苦笑着说道。 “此外她再也没有别的举动,会不会因为北原的女人死去,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西本刑警说道。 “有没有人知道寺本目前的行踪?” 十津川这么一问,清水刑警连忙举手说道:“寺本昨天前往箱根。” “箱根?” “表面上说是去静养,可是我想他可能有麻烦,才逃离开东京,不然的话,我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清水刑警说道。 “为什么他要去箱根?而不去别的地方?” 十津川这么喃喃自语着。 清水刑警很得意地说道:“会不会他喜欢箱根?” “喜欢?可是,这种时候,他应该逃往国外才对呀!” 一般说来,不是逃往美国,就是逃到邻近的菲律宾,可是他却前往箱根,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警部。” 龟井刑警小声呼叫十津川。 “什么事?龟老。” “我记得小堀江国会议员的别墅在箱根。” “小堀江国会议员?” “是的。我记得是在某种刊物上看到的。” “你立刻去把那刊物找出来。” 十津川说罢,龟井刑警立即离席,不知去向。过了一会儿,手上拿着一本报纸合订本回来。 “我查到了,是堀江少爷当选国会议员的新闻,有专文介绍国会新议员。” 龟井刑警打开刊登那则新闻的那一页给十津川看。 是一篇采访第一次当选国会议员堀江的新闻,堀江在这篇访问bbr>.记中说过这么一句话:“——对于这次竞选,我一点也不感到累,因为家父在箱根给我留下一栋别墅,我可以到那栋别墅休息,培养斗志。” “果然是在箱根。” 十津川也有点紧张起来。 “或许这只是一时的巧合而已。”龟井刑警说道。 “国会目前休会吧?” “是的。小堀江国会议员也有可能去箱根别墅。” “你去查清楚别墅的正确地点。”十津川说道。 他知道寺本投宿的“日出旅馆”的地点。 如果查出别墅的地点距离“日出旅馆”很近,他想亲自去调查。 出去调查别墅地点的龟井刑警交给十津川一张便条纸,问道:“是有一段距离,要不要去看看?” 十津川首先叫西本和清水两刑警前往箱根,监视投宿在“日出旅馆”的寺本行动。如果寺本跟堀江见面,就证明他俩有某种关系。 可是叫这两个刑警去监视寺本,十津川还是有点不放心。 尽管堀江是继承父亲的衣钵,可是终归是国会新人,而且又是从美国回来的,以精明干练出名。 他父亲是党的当权者,那些搞特权的政治团体必然会接近他,因此寺本大概也会接近才刚当选国会议员,还不是政务次官的堀江少爷吧? 更何况寺本说他很尊敬政治家堀江少爷的父亲。 首先接到西本刑警的报告。 “寺本的确投宿在‘日出旅馆’。”西本刑警在电话那头说道:“他是单独一个人来的。” “他投宿旅馆后,都做些什么事情?” “听说他来这里已有三天了,根据旅馆的人说,他不是出去散步,就是骑着旅馆的脚踏车到处逛,也曾去钓鱼。” “蛮像在渡假的样子嘛!” “寺本说他是来静养的。”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旅馆的人说没有。” 会不会他在外面跟别人见面呢?就在十津川这么想时,又突然接到西本刑警打来的电话。 “寺本去跟小堀江国会议员见面。”西本刑警以兴奋的口气说道。 “真的吗?” “大约下午两点,他又骑着旅馆的脚踏车出去。我以为他又要出去逛,于是也借一辆脚踏车在后面跟踪,结果看到他进入小堀江国会议员的别墅。” “不是很远吗?” “是有一段距离,骑脚踏车大约要花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他在别墅待了多久?” “大约两个小时,现在正要回旅馆。”西本刑警说道。 “你们继续监视寺本。” 十津川向西本刑警说罢,挂断电话,向龟井刑警说道:“要不要去跟堀江少爷见面?” 第二天,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搭乘小田急线特快车去箱根。 他俩在箱根汤本搭乘出租车前往堀江的别墅。 在杂树林中道路走没有多久,看到路旁竖立着“堀江”的名牌。 他俩下车,向前走约一百公尺,看到一座不算大,但让人感到很宁静的别墅。 是一栋日式建筑物,玄关旁边停了一辆汽车,可能是堀江的车子。 不是奔驰,是美国跑车。 十津川按了电铃,说明来意后,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打开玄关,请他俩进去,这个年轻人大概是堀江的秘书吧? 他俩在可以看到中庭的会客室等了一会儿后,堀江才走进来,身上穿着毛衣。 他是个身材高大的人,很英俊,可以看出是刚当选的政治家。 堀江一面微笑,一面自我介绍“我是堀江”后,向十津川问道:“不知道警视厅的人为何事找我?” “我们正在调查发生在东京的杀人事件。”十津川注视着对方的脸说道。 “然后呢?” “是暴力集团N组的干部三村和年轻女子被杀事件,表面上看来,他俩是殉情自杀,事实上他们是被杀害的。我们把N组组长寺本列为侦查对象,目前他投宿在箱根的旅馆,我们知道昨天他来拜访你,他是为何事来找你呢?” 十津川这么一问,堀江点着头说道:“昨天是有一个人来拜访我,你是指那个人吗?” “是的。” “他给我的名片是印政治团体的头衔,我不知道他是暴力集团的人。” “那个人也成立政治团体N会。” “原来如此。” “你能否告诉我他是为什么事来找你?” “可以。那个人说骑着脚踏车出来逛时,无意中看到堀江的名牌,由于他的父亲曾蒙受故堀江国会议员多方照顾,所以想再度向他的家人道谢,才冒然进入我家,原来他是家父认识的人。”堀江以冷静的口气说道。 不用说,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并不完全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堀江先生,你认识寺本的父亲吗?”十津川问道。 “对不起,我不认识,我也对寺本这么说过,因为我年轻时不大关心政治。”堀江微笑道。 “你那么回答,寺本有什么反应?”龟井刑警问道。 “他好像有点失望,我想他可能认为我跟他父亲很熟,不过在我说明后,他就释怀离去。” “寺本成立政治团体,他来拜访你,有没有向你提出什么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 “诸如要求做你的秘书,或是要你向N会捐款。” 十津川这么说罢,堀江摇着头说道:“没有,他并没有向我提出这种要求。或许他想要我捐款,可是并没有提出来,大概是不好意思开口吧?” “这一来,寺本什么也没有说就回去了?” “不,他跟我谈了许多有关日本的事情,诸如政治、经济、教育,寺本很热心地提出他的看法和建议,我实在很感谢他。”堀江说道。 (真的吗?)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说道:“他有没有跟你说目前他投宿在箱根汤本的旅馆?” “他没有提那家旅馆的名字,只告诉我他是来箱根静养,真羡慕他有这种机会。” “你说年经时不大关心政治,为什么又会出来竞选国会议员呢?” “家父去世后,地方父老希望我继承家父的衣钵,继续替地方服务。而我也已经四十岁,想在政界求发展,才出来竞选国会议员。” “你认识令尊的秘书石崎吗?” “石崎?是不是二十年前自杀的那个人?如果是,我曾听家父提过,是个很优秀的人,很遗憾也很惋惜的是,他因含冤无处诉才自杀。” “石崎自杀时,你在哪里?”十津川问道。 “在美国。”堀江简短回答道。 “你在美国一共住了几年?” “共五年。” “在这五年内,你是不是在美国大学的念书?” “是的,我在华盛顿大学念书。” “这么说,你连一次也没有跟石崎见面?” “暑假我曾回国,或许曾跟石崎见过面也说不定,不过我已经记不得了。”堀江耸着肩膀说道。 “堀江先生,你想石崎会不会是妇女连续被杀事件的凶手?” 龟井刑警这么一问,堀江摇着手说道:“不,我不那么认为,我不是很清楚地说过他是含冤而死的吗?” “我们把话题拉回寺本的身上吧!如果他再来拜访你,你打算再跟他见面吗?” 十津川这么一问,堀江稍微考虑一下后说道:“多半会跟他见面,因为他是个很关心日本问题的人。难道我不能跟他见面吗?” “不,你误会了。由于我们把寺本列为杀人事件的重要关系人,所以如果他再来拜访你,我希望你能把他跟你交谈的事情告诉我。” “你们已判定寺本是凶手了吗?” “不,目前还没有。” “若是那样,我认为没有必要向警方报告跟他谈论的事情。” “是吗?” 十津川只是淡然这么说道,因为目前他不能太过强硬。 “我再请教你一个问题,你还没有结婚吗?” “我已结过婚,妻子是美国人,不过已在两年前离婚,可能性情不合吧?” 第十七章 死者周遭的人 两天后,堀江返回东京,寺本则一直待在箱根的旅馆。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叫西本等刑警继续留在箱根监视寺本后,也返回东京的搜查本部。 “我们再来重新检讨一下这次事件。”十津川一回到搜查本部,马上向龟井刑警这么说道。明显可以看出来,十津川有点不安。 虽然知道寺本在箱根跟堀江见面,可是无法证明他俩的关系,他跟堀江的关系依然不明。目前这种情况,恐怕难以解开二十年前事件的真相。 “问题是N组的寺本跟这次事件到底有没有关系?”龟井刑警说道。 “我认为有关系。”十津川说道。 “你是说北原杀害佐佐木、日下刑警遇刺、N组干部三村和见雪被杀,全都是寺本下的命令?” “是的。遗憾的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你认为寺本那么做,是为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 “是的。龟老,你也那么认为吧?”十津川微笑反问。 “虽然我也是那么想,问题是我们多方调查寺本,都无法找到他跟二十年前那个事件有关的证据,堀江少爷那时在美国,也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无关。”龟井刑警一脸困惑地说道。 “我们可以大胆这么假设。” “假设什么?” “这完全是我的假设而已。二十年前的事件会不会跟故堀江国会议员有关?” 十津川这么一说,龟井刑警睁大眼睛说道:“可是,他是担任过大臣的人呀!” “凡是人都有两种性格。” “可是,我不认为担任过大臣的人会跟连续杀人事件牵扯上关系,何况是只向年轻女人下手的杀人事件。就算他是凶手,人都已经死了,还会有人为他再去杀人吗?” “或许是为了维护死者的名誉才杀人也说不定,寺本说他非常尊敬故堀江国会议员。”十津川说道。 “那么说的话——” 龟井刑警也突然陷入思虑中。 “龟老,你怎么啦?” “我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调查报告,报告中的确有提到车子,是红色保时捷和黑色高级车。当时只注意红色保时捷,可是,以目前情况来看,那辆黑色高级车也很有嫌疑。” “我也想起来了。” 十津川也点着头。 在日比谷公园发生第一件杀人事件时,并没有提到黑色高级车。 很清楚提到黑色高级车的是在多摩川发生情侣被攻击,女的被杀害的那个事件。 根据调查报告说,现场停了一辆白色保时捷和一辆黑色高级车。 由于警方把注意力放在保时捷上,以致于忽略那辆黑色高级车。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或许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如果开红色保时捷的石崎不是凶手,那开黑色高级车的人就大有可疑了。 “我突然这么想,开那辆黑色高级车的人会不会是故堀江国会议员?” 十津川的表情不但黯淡下来,而且变得很严肃。 因为他知道现在他和龟井刑警所下的结论非同小可。 故堀江国会议员不但是保守党的灵魂人物,也曾三度担任大臣。 可是,他俩却怀疑他不但强暴妇女,而且还连杀三个女人。 就连龟井刑警也一脸铁青的说道:“也唯有故堀江国会议员是凶手,才能了解二十年前向调查人员施加压力的理由。” “是的,因为连续杀人事件是发生在故堀江国会议员担任国务大臣的时候,如果让警方查出他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不但会在内阁引起轩然大波,对保守党也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这么一来,不是也可以了解石崎为何一再出现在命案现场的原因吗?”龟井刑警说道。 “因为他是故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 “是的。他可能怀疑堀江国会议员是凶手才加以跟踪吧?” “是的。这种推理才能解开直到目前的疑问。”龟井刑警也这么说道。 “也可以说明施加压力的原因和了解石崎自杀的理由。他大概是为了维护堀江国会议员的名誉才自杀吧?二十年后,凶手杀害再度调查那个事件的佐佐木,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恐怕是寺本为了维护故堀江国会议员的名誉,才叫他的人去杀害佐佐木吧?不,也有可能是想向堀江少爷邀功,因为他也成立政治团体,想跻身进入政界,会不会他认为二十年前的事件是他跻身进入政界的最好踏板呢?” “我也是那么想。如果是寺本指使北原去杀害佐佐木,警部的推理应该是对的。寺本来箱根跟堀江少爷见面,我想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在相互协调下,堀江少爷会不会对寺本做什么承诺呢?”龟井刑警说道。 “可是,想证明此事可就难了。一则堀江国会议员已经死了,二则寺本和堀江少爷也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如果部长知道我们正在调查故堀江国会议员,一定会连忙阻止我们。”龟井刑警耸着肩膀说道。 “是的。” 十津川也点头同意龟井刑警的说法。 三上刑事部长是这次事件的搜查本部部长。 虽然他是一本正经的人,但很在乎别人的谈话,尤其是政治 5bb6." >家的谈话。 因此,就如龟井刑警所说的,一旦让他知道他俩正在调查故堀江国会议员,一定会吓得脸色发青地阻止他俩。 故堀江国会议员所属的保守党,有很多人跟高级警官有来往。 堀江少爷也是保守党一员,必然曾透过高级警官向他俩施加压力。十津川这么想。 “可是,如果我们不加以调查,就无法解决事件。”十津川有点不悦地说道。 “那么,我们要展开调查行动吗?”龟井刑警问道。 “我们要当面去碰大人物?或是从小处着手调查?” “你所说的大人物是不是指政治家而言?” “是的。我想应该还有几个跟死者很熟的政治家还活着,我们当面去询问这几个人,你认为怎样?” “如果我们这么做,部长一定会马上知道。那些人不但不会回答,还会阻止我们调查下去。”龟井刑警说道。 “老实说,我也是那么想。”十津川笑着说道。 这种单刀直入的调查,绝不会查到任何证据,也不会成功。“那么,我们从小处着手调查了?” “我是那么想。” “从哪里开始调查?” “我想去故堀江国会议员的故乡松江试试看,因为那个地方一定还有很多人知道他的事情。此外,也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寺本父亲的事情。” “可是,我们两人一起行动的话,未免太显眼了。别人一定知道我们是为某事去松江。”龟井刑警有点担心地说道。 十津川点着头说:“我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打算一个人去,你就留在东京继续调查。” “一个人行吗?”龟井刑警问道。 “我只担心我去松江后,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十津川说道:“日下刑警正在康复中,我并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佐佐木季见子,希望她不要鲁莽行事。” “你放心好了,西本等人回来后,我会叫他们去盯着她。她也跟我们一样碰到难题,难以有所行动。”龟井刑警很乐观地说道。 “以一般常识来看的确如此,可是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往往是凭感觉行事,很难预料,才让我担心。” 十津川交代龟井刑警要小心谨慎后,动身前往松江。 由于已晚上八点多钟,没有班机了,十津川只好搭乘卧铺特快车“出云三号”。 龟井刑警一路送到东京车站。 “到那边后,请小心行事。”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杀害我。” “不,你不要那么想。因为我们的推理很正确,凶手专门向想揭开事实真相的人下手,这可以从佐佐木被杀得到明证。”龟井刑警有点担心地说道。 “好吧!我小心行事就是了。”十津川答应道。 十津川搭乘的卧铺特快车“出云三号”是在二十一时三十分从东京车站出发。 抵达松江的时间是翌日上午十时十六分。 车内非常空。 十津川爬上上铺后,打开记事簿复习抄写在上面的事情。 事情就是从这时开始延伸下去。 负责调查那个事件的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盯住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石崎。 因为石崎的红色保时捷一再出现在事件现场。 可是,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的调查遭受压力。 这大概是因为石崎是前国务大臣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之故吧? 小坂井和佐佐木不顾压力地调查、逮捕?99lib.石崎。 石崎被释放后,留下“我是冤枉”的遗书自杀。 当时报纸不但以“抗议的自杀”报导石崎自杀的新闻,还大肆指责警方诬赖良民,草菅人命。 不管石崎是凶手或是被冤枉的,人都已经死了,目前应该没有必要加以确认。 可是,逮捕石崎的小坂井警部事后认为石崎是被冤枉的。 佐佐木刑警好像也这么认为。 因此二十年后,佐佐木继承小坂井的遗志,再度调查那个事件。 可是,不愿让那个事件再曝光的人将佐佐木杀害。 就如十津川所想的,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真凶是堀江正志,为维护其名誉的人因此指使混混北原杀害佐佐木吧? (这么说来,目前正志会这个组织怎么样呢?) 十津川想。 正志会是故堀江国会议员的后援会,石崎是在加入正志会后才成为堀江的秘书。 继承父亲衣钵,当选国会议员的堀江少爷自然也会利用正志会,因此正志会应该还存在,不过名字可能改了。 (正志会也跟这次事件有关吗?) 十津川这么沉思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当他醒过来时,列车已来到城崎附近。 十津川下床,前往盥洗室洗脸。 他正想回去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 他回头一看,通道上连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我神经过敏?) 十津川虽然这么想,但因长年干刑警的关系,他不由得小心起来。 十津川穿戴整齐后,走到通道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六时二十九分,列车抵达城崎。 可能要来温泉乡旅游吧?有五、六个乘客在这里下车。 由于这班列车没有连结餐车,十津川便向车上的贩卖员购买便当。 床被改成座位后,十津川坐下来吃便当。 吃便当时,他想起龟井刑警所说的话。 (这么快就有人来监视我?) 十津川想。 十津川搭乘的“出云三号”很准时地在十时十六分抵达松江。 他在车站向人说他想知道故堀江国会议员的事迹,立刻有人叫他去湖畔公园附近的堀江正志纪念会馆。十津川搭乘出租车离开站前商店街,通过横跨宍道湖的桥。 可以看到松江城。出租车在湖岸道路行驶着。堀江正志纪念馆座落在旅馆街。 是一栋崭新的二楼建筑物。 十津川并不是以刑警的名义跟六十来岁的馆长见面。 “我在东京收集堀江先生的资料。” 十津川说罢,名叫大野的馆长大笑着请他坐。 “堀江先生是家乡之光,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人。” 大野热心地叙述堀江先生为松江市民兴建体育馆、游泳池等事迹,也把小册子拿给他看。 “这座纪念会馆陈列些什么东西?” 十津川这么一问,大野便站起来说道:“我带你去参观。” 一楼是展示室,陈列堀江当国务大臣时的照片,和据说是堀江使用的钢笔、皮包和玻璃杯。 堀江的大作《探索政界风云》也陈列在展示室。 “这是他的自传吗?”十津川问道。 “是的。目前已经绝版了,如果你想看,我可以送你一本,因为我还有几本。” 大野说罢,送他一本精装的《探索政界风云》。 这本书有可能是堀江写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帮他写的。 十津川翻了几页,是从堀江幼年开始写起。 “听说先生很花,这是不是真的?”十津川问道。 大野笑着说道:“先生的艳遇一箩筐,我也听到几件。” “是怎样的女人?” “主要是艺人,我知道的是他在松江跟当红艺人的艳闻。” “那是哪时候的事情?” “是先生第二次就任大臣时的事。他回故乡时,乡亲为他举行盛大的欢迎会,绯闻就是在那时传出来的。” “是怎样的艺人?” “那时二十七、八岁,目前应该是四十七、八岁,不过还是很漂亮。” “现在还是艺人吗?” “不,目前是倶乐部的老板,她叫做可奈子,以自己的名字做为倶乐部的店名。” “我想跟她见面。” 十津川说罢,大野考虑了一下后说道:“那是会员制的倶乐部,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十津川住进湖岸的旅馆,天黑后,过桥前往车站附近的那家倶乐..部。那家倶乐部位于住宅大楼的地下室。 由于大野已打过电话,因此十津川一到,老板可奈子马上出来跟他见面。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听说你在研究堀江先生。”可奈子很愉快的说道。 “是的,因此我想听听你对堀江先生的看法。”十津川说道。 “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不但为人诚恳,而且很有男子气概。” “他的女性关系是不是很复杂?”十津川问道。 可奈子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有其他的女人?” “是的。” “老实说,他是有其他女人,我也认识其中两个。” “是怎样的女人?” “两个都比我年轻。” 可奈子这么说罢,突然噗嗤地笑出来。 “现在吃醋也没有用,因为先生已经死了。” “先生很受女人欢迎吗?”十津川问道。 “是的。因为他为人诚恳,有钱又很英俊。” “先生有奇怪的脾气吗?” “奇怪的脾气?” “例如说突然有粗暴的举动,或是发酒疯——总之,会不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为什么你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呢?” “因为我曾听过这种传闻。” “没有,先生从未发生那种事情,我想这是跟先生同一选区的候选人放出来的谣言,我也认识其他的政治家,一般来说政治家都很傲慢,不能相信,可是先生没有这种毛病。”可奈子说道。 (这个女人好像很迷恋堀江正志。) 虽然十津川这么想,可是仍然怀疑堀江会不会是凶手。 以前曾发生奸杀女童的事件,涉嫌者是很有名的六十岁律师。 那个律师平时为人正直,专门替人打抱不平,赢得正义之士的美名,很受大众的尊敬。十津川调查他时,检察官也说他不可能是凶手。 直到他把第七个女童带进车内非礼时,才被十津川等人人赃倶获,当场加以逮捕。 十津川认为那是一种病态,除此之外,无法解释凶手的行为。 律师被逮捕时,也承认自己心理有病。 这次事件会不会跟这类似呢? 或许堀江正志是很杰出的政治家也说不定。 他曾三次担任大臣,大概很有声望和政治力吧? 他很受女人喜爱,如今人死了,人们还是对他很尊敬,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不能就此说他完全没有缺点。 这种人也有黑暗的一面。 不过想查出他的黑暗面,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十津川这么想。 第一是堀江已经死了。 第二是堀江身边的人纵使知道,也会为了维护他的名誉或自己的利益而隐瞒真相。 此外,还有其他的理由。 那就是事件是发生在二十年前。 无论如何,非想办法突破这个瓶颈不可。 十津川去拜访在岛根县跟堀江竞选国会议员的冈本富雄。 冈本已退出政界,在松江市过着悠闲的生活。 虽然冈本已七十二岁,身体还是很硬朗。 十津川被带到宽广的会客室。 “如果是堀江,我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情。”冈本说道。 “我听到的都是说他很了不起,可是,我想知道的是他真实的一面,因为我总觉得他并不像传说的那么了不起。”十津川说道。 “嗯——”冈本抱着胳膊注视着十津川说道:“以我来看,他是没有传说的那么伟大。” “你是说他也有很多缺点吗?” “简单一句话,他不够格当日本的政治家。一般说来,政治家的身边跟随着一大票人,这是为了本身利益之故,因为有人格的政治家毕竟太少了。” “换句话说,他也有非法的行为?”十津川直接了当地问道。 冈本笑着说道:“你这种说法也未免太肤浅了,他向外界募款是为了成为党的领导者,为了让外界乐于捐款,只好以利诱导,这是日本政治家的实态。” “在堀江的活动中,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有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什么秘密传闻?” “我不知道你是指什么而言?” “例如他有没有给警方添过麻烦?” 十津川这么说罢,冈本摇着头说道:“没有,他并没有给警方添过任何麻烦,虽然他是我的政敌,可是在这方面,我不得不佩服他!” 十津感到有点失望。 (堀江正志跟事件无关?) 若是这样,为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事件仍像幽灵般阴魂不散呢?十津川回到东京后,再度重新调查这个事件。 第十八章 丑闻 回到东京的十津川调查二十年前,发生连续杀人事件时,堀江正志的不在场证明。那是由于调查不出堀江有没有涉嫌杀害年轻女人,所以只好从他的不在场证明加以调查。可是这也很困难。 一则是因为这是二十年前的事件,二则是一旦被人知道他在调查死者的不在场证明,必然会向他施加压力,阻止他调查下去。 因此他只好暗中调查二十年前堀江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是发生在堀江当国务大臣时,尚有记录可查,因为有人会把大臣每天的行事记录下来,可是,二十年前的杀人事件是在他下台后发生的。 事件全都发生在星期天晚上,星期天国会休息,晚上是有机会去杀人。 可是由于时值深夜,不要说证明他不在场很困难了,就是想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也很困难。 二十年前,在京王多摩川河岸发生第三起杀人事件时,被目击到一辆黑色高级车。这辆黑色高级车会不会是堀江的座车呢?由于十津川这么怀疑,想去跟目击者见面,遗憾的是目撃者已经死了。 接到报案的刑警,因为认定白色保时捷涉有重嫌,也就忽略那辆黑色高级车。 或许目击者很清楚地看到那辆黑色高级车的主人,可是调查报告上没有提到此事。堀江正志的朋友有很多作古去了。 “真是伤脑筋。” 十津川忍不住向龟井刑警叹息道。 因为他的捜查工作触礁了。 如果是最近发生的事件,即使遭遇困难,他还可以搜查下去,可是对于二十年前的事件,他就没这能耐了。 因为可以问的人几乎都已死去了。 就在进入死胡同时,龟井刑警得到一个消息。 “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听说《大内幕》摄影周刊本想刊登堀江的照片,没想到惹来一大堆麻烦,结果被迫延期出刊。”龟井刑警说道。 “你所说的堀江是不是堀江少爷?” “是的。” “是什么照片?”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对堀江少爷是一大丑闻的照片。99lib?t>” 十津川沉思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照片,可是,十津川怀疑那张照片,会不会跟这次事件有关? 如果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堀江少爷的裸照,对十津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们去调查看看。” 十津川说罢站起来。 由于搜索触礁,只好改变搜查的力向。 《大内幕》并不是一家大出版社,只是出版周刊的小出版社。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前往神田拜访那家出版社。 社长名叫会田。 龟井刑警一提到被禁止刊登的问题照片,会田连忙摇着手说道:“那完全是谣言,本周刊根本就不曾打算刊登堀江国会议员的照片。” “可是,贵周刊通常是在礼拜一出版,为什么这一期还没有出刊呢?”龟井刑警问道。 “那是印刷厂出了一点状况,以致延误出版日期。” “可是,我们听到的消息是说你们被堀江施加压力,才延期出刊,这是不是真的?”十津川问道。 会田有点不高兴地说道:“没有那回事,本刊根本就没有堀江国会议员的照片,更不用说刊登了。” “如果你说谎,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必要为这种芝麻蒜皮的事情向警方说谎。”会田耸着肩膀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离开出版社,在附近的咖啡馆等编辑人员离开出版社。 十津川终于逮到一个年轻编辑。 十津川把那个年经编辑带进咖啡馆,把警察证拿给对方看过后说道:“我们想向你打听贵刊刊登堀江国会议员照片的事情。” 十津川这么一说,对方便吓得脸色发青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你的神情,一定是本来想刊登堀江国会议员的丑闻照片。为什么后来突然不刊登了呢?我希望你把详细情形告诉我。”十津川说道。 “没有那回事。”对方有点心虚地说道。 “你是不是被威胁,所以不敢说实话?”龟井刑警凝视着对方的脸说道。 年轻编辑一面眨着眼睛,一面说道:“本刊从创刊到现在,从未刊登过政治家的丑闻照片。” “不,应该有才对,因为我们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们取消刊登那照片,是不是受到堀江国会议员的压力?或是新宿歌舞伎町的暴力集团N组向你们恫吓?不,也有可能是政治团体N会向你们恫吓,是不是?” 十津川这一问,年轻编辑逐渐慌张起来。 “果然是寺本向你们威胁不准刊登那种照片。”十津川点着头说道。 对方一句话也不说。 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他好像在害怕什么。 十津川好像在激励对方般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照片?现在在谁的手里?我们非常渴望知道,因此盼你能协助我们,我们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们的,这点你尽管放心。” “不行。”对方小声说道。 “由你说不行来看,是真的有那种照片了?” “我们不会给你惹来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去找谁就可以看到那照片?”十津川很温和地说道。 对方好像还在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这么说道:“这一期的试印本都已被处理掉了,不过,总编辑好像留下几本。” “你能不能告诉我,总编辑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总编辑名叫前岛,家住练马——”对方以细小的声音说道。 “我们去看看。” 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说罢,起身离去,把年轻编辑丢在咖啡馆。 他俩开着巡逻车前往练马。 前岛的家距离练马车站,开车的话大约是十二、三分钟的路程。 看到“前岛”的名牌时,发现玄关的门开着。 十津川觉得屋内有点异样。 因为他听到从二楼传来呻吟声。 “前岛先生!” 龟井刑警站在门口大叫,由于没有人回答,他连忙跟十津川进入屋内,往一楼注视着。 由于已七点多,所以楼下楼上都已打开电灯。他俩看了楼下的会客室一眼,乱七八糟的,心想一定出事了。 十津川毫不犹豫地跑上二楼,龟井刑警也紧跟在后。 六坪大的和室躺了一个男人,因为被殴打的关系,脸都浮肿起来。 由他按着肚子来看,肚子一定也被打了。 脸被殴打而肿得差点把眼睛给盖住了,还流着血。 “你不要紧吧?” 十津川这么问着。龟井刑警连忙下楼,把毛巾用水沾湿后带上楼。 十津川把湿毛巾敷在那个人的脸上,说道:“对方可真心狠手辣,竟然下手这么重,为什么你不报警呢?我来帮你报警好吗?” “不行。”那个人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不行!” “因为一旦让歹徒知道我报警,我就没命,而且我也不想让警方盘问。” 那个人说罢,睁开浮肿的眼睛注视着十津川和龟井刑警。 “你们是什么人?” “目前是你的朋友。你是《大内幕》总编辑前岛先生吧?” “是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前岛又问道。 “这一期的试印本都交给歹徒了吗?” “是的。都已被歹徒拿走了。”前岛以含糊的声音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互相看了一眼。 前岛慢慢的爬起来,浮肿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 “不过,我还保留了一本,由于我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把那一本藏在非常隐密的地方。” “能不能把那一本拿给我们看一下?” “不行,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怎能随便拿给你们看?” “我们是警视听的人。” 十津川把警察证拿给前岛看。 前岛皱着眉头说道:“警察为什么想看?这里面又没有刊登色情照片。” “无论如何,请你拿给我们看。”十津.99lib.川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没有办法,我只好搜你的家了,我可以以你差点被 6740." >杀为由搜查你家。” “我认了。” 前岛说罢,站起来,进入另一个房间。 他从一幅垂到地板上的挂图后面剥下一本周刊。 是用白纸做封面的样本期刊。 前岛把那本周刊交给十津川,说道:“你要看,就带回去看好了,但千万不要公布出来,也希望你能严守秘密,不然的话我就没命了。” “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只是做为办案的参考,不会拿给别人看。” 十津川说罢,把那本周刊藏好后,离开前岛家。 回到巡逻车上,开了一会儿后,他把车子停下来,翻阅那本周刊。 堀江少爷的照片刊登在第三页。 龟井刑警也在旁边看着。 是在夜晚拍摄的照片,照片中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堀江少爷。 另一个是身材高挑的青年。 年轻国会议员在搞同性恋? 这种标题赫然跃入眼底。 那个身材高挑的美男子名叫吉冈雅史,二十八岁。照片下面这么说明着: 在玻璃圈世界里,他以美男子出名,或许他跟演员K有关系也说不定。 演员K都已经四十岁了还没有结婚,所以经常被周刊报导他是否在搞同性恋。下一页是两个人乘坐保时捷的照片。 开车的人是堀江少爷,坐在助手席上的是吉冈雅史。古冈面对着堀江少爷。 “只是这种照片呀!”十津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跟他所 60f3." >想的不同。 “这种照片会对年轻政治家造成伤害?” 龟井刑警不解地向十津川问道。 “大概声望会受到影响吧?据说最近同性恋者有很多人染患艾滋病。” “难怪小堀江国会议员至今还是单身汉。”龟井刑警若有所悟地说道。 四十岁还没有结婚并不奇怪,不过,如果传出同性恋,那问题可就大了。 “问题是这跟二十年前的杀人事件会不会有关系呢?”十津川说道。 龟井刑警注视着照片说道:“会不会没有关系?因为如果他对同性感兴趣,对异性就没有兴趣?了。” “也许吧。” 十津川感到有点失望。 因为他想或许是堀江少爷喝醉酒,跟女人纠缠不清的照片。 如果是这种照片,或许会跟二十年前的杀人事件有关也说不定,在搜查工作触礁之际,希望能从照片找出线索来。 堀江少爷搞同性恋尽管会影响到他的政治生涯,也不见得会跟二十年前的杀人事件聋扯上关系。 “放弃这条线索?”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 “如果跟事件没有关系,那他搞同性恋纯粹是私人的事,我们警方也不能加以干涉。”龟井刑警变得有点婆婆妈妈地说道。 “即使当面去问堀江少爷本人,或他事务所的人有关照片的事情,他们也会加以否认。”十津川说道。 “那么,我们要不要去跟帅哥吉冈雅史见面?”龟井刑警问道。 “走吧!因为去跟他见面,或许可以知道一些堀江少爷的事情。”十津川说道。 他俩去六本木拜访吉冈上班的那家酒店。 那家酒店位于住宅大楼三楼,装饰得很富丽堂皇。 十津川本来认为吉冈上班的那家酒店会笼罩着奇怪的气氛,可是当他抵达时一看,发现并没有那种气氛。 客人以男人居多,女客人占少数。 在这家酒店上班的青年全都是身材高挑,面目清秀的美男子。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在柜台前面坐下来,各叫一瓶啤酒后问道:“吉冈先生呢?” “他今天休假。”柜台内的青年说道。 “他是从哪时候开始休假的?” “从昨天开始。” 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白肤青年说道。 (睫毛好长的青年。)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问道:“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 “拜托你告诉我,因为我急着想见他。”十津川把警察证拿给对方看过后说道。经理连忙跑过来。 是个身体有点胖的中年男子。 “吉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经理问道。 十津川笑着说道:“不是啦!我们只是想找他谈谈而已。” “是吗?” 经理一副放心的表情,把涩谷公寓的地址告诉十津川。 “如果他不在家,就表示他出去旅行了。” “你知道他会去哪里旅行吗?” 龟井刑警这么一问,经理连忙进入里面,过了一会儿后回来说道:“或许是去下田也说不定。” “他在下田有朋友吗?” “他的朋友说他可能是去深町先生的别墅。” “深町是谁?” 龟井刑警这么一问,经理有点惊讶地说道:“他是很有名的青年实业家呀!在六本木和原宿拥有好几栋房子。” “哼!” 龟井刑警有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打听出下田别墅的地址后离开酒店。 他俩开着巡逻车前往涩谷。 虽然很快就找到那栋公寓,可是吉冈并不在这里。 “看来他是去下田了。”龟井刑警说道。 “先打电话确定一下。” 十津川说罢,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拨着抄写在记事本上的下田别墅的电话号码。 虽然听到对方的电话铃声,可是,没有人接电话。 十津川有股不祥的预感。 “好歹去看看。” 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说罢,跟搜查本部的西本等刑警连络后,开着巡逻车前往伊豆下田。 不安更为加深。 进入伊豆半岛时,已是深夜。 抵达下田时,已是上午四点半。 由于天还没有亮,市民还在沉睡中。 他俩根据地图前往位于海边的深町吾郎别墅。 是一栋用钢筋水泥建成的建筑物,有点向海面突出去。 “灯没有亮。”龟井刑警在车内说道。 “天亮后再去拜访好了。”十津川说道。 四周逐渐明亮起来。 十津川已好久没有在海边看日出了。 看到妙龄女郎牵着狗在海边散步。 “太棒了。” 十津川忍不住看得入迷了。 他俩下车,来到别墅的玄关前面。 门上挂着用罗马字拼成的名牌:“FUKAMACHI”。 玄关旁的车库内停了两辆车子,一辆是保时捷,另一辆是奔驰。 龟井刑警按着电铃。 没有人回答。 十津川又产生不祥之感,虽然有点焦急,可是由于没有搜索票,不能擅自进去查看。 他俩在别墅的四周巡视着。 看到系着一艘白色游艇。 “好大的船呀!”龟井刑警好像很钦佩地说道。 “看来他们想去小笠原。”十津川说道。 他俩越过低矮铁栏杆,在绑着游艇的栈桥上走着。 由于客舱窗帘深垂,所以无法从栈桥看到里面的情形。 他俩经由舷梯上游艇。 从甲板打开窗子,爬游船舱。 是一间摆着桌子的房间,桌上有一瓶白兰地,玻璃杯掉在地板上。 里面的房间摆着一张双人床,十津川往那个房间一看,忍不住皱起眉头。 原来他看到双人床上躺了两具衣衫不整的男人尸体。 鲜血到处飞溅着。 (对方果然又下手了。)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着,一面量着这两个人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 “凶器是手枪吗?”龟井刑警向十津川问道。 “好像是,两人都是被人从背后射杀的。”十津川很沉重地说道。 船舱一点也不杂乱,只有玻璃杯掉在地板上而已。 由此看来,凶手为了杀害这两个人而潜伏船舱,也为了便于逃走,才从背后开枪吧? 由船舱的墙壁和窗子没有被流弹打到来看,凶手一定是很镇定地开枪。 在十津川的指示下,龟井刑警用船舱内的电话打一一九报案。 七、八分钟后,静冈县警的巡逻车和鉴识车抵达命案现场。 刑警中,有一个名叫皆川的警部向十津川打招呼。 “我们怀疑他俩跟东京事件有关才来找他俩,没想到找到的是两具尸体。” 十津川说道,把小堀江国会议员略而不提。 “那么,你认识这两个人?”皆川警部问道。 “一个是这栋别墅和这艘游艇的主人,名叫深町。老实说,我们对这个人并不是很了解,我们是为了找另一个被害者谈话才来拜访这栋别墅,另一个被害的年轻人名叫吉冈雅史,二十八岁,是牛郎,地址是东京涩谷某公寓。” “这俩个人衣衫不整被杀,难道他俩有那种癖好?” “据说吉冈雅史是专搞同性恋的人。”十津川说道。 “那么,会不会因同性恋伙伴嫉妒,才把他俩干掉呢?”皆川凝视着那两具尸体说道。 “也许吧。”十津川顺其意说道。 虽然十津川认为凶手是为了杀害吉冈雅史灭口,才连跟他在一起的深町也一道杀害,可是目前他不能那么说。 虽然吉冈被杀,可以看出吉冈跟堀江少爷有关,可是这纯是他个人的看法,因此不能说。何况一说出堀江少爷的名字,他的搜查一定会危机重重。 “我们回东京搜查吉冈的公寓,如果查出什么,立刻通知你。”十津川向皆川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匆匆忙忙赶回东京。 他俩都面带忧容,因为他俩认为凶手既然赶去下田杀害吉冈,必然也会去搜查他的公寓。 他们回到东京,立刻转往涩谷吉冈的公寓,果然如他俩所料,吉冈的房间被翻得一踏胡涂。 尽管如此,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还是很仔细地调查房间。 首先龟井刑警找到一本通讯簿。 一共将近三十人,全都是男人的姓名,也有电话号码。 其中有名演员的名字。 “这是影剧记者想要的名册。”龟井刑警说道。 “没有小堀江国会议员的名字。” “会不会因为没有,才没有被拿走?” “龟老,你有什么看法?”十津川问道。 “你指何而言?” “小堀江国会议员跟被杀的吉冈雅史的关系,他俩真的在搞同性恋吗?” “我想是真的,不然的话也不会阻止周刊刊登照片,更不会杀害吉冈。” “看起来的确是如此。” 十津川陷入沉思中。 “有什么奇怪吗?” “堀江少爷是新进的国会议员,被期待日后大展鸿图,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即使他搞同性恋,会那么不小心被周刊社的摄影记者拍到照片吗?何况吉冈的名册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对这我可以加以说明,会不会在他尚未当选国会议员以前,他还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可是在当选后,因为放心了而原形毕露呢?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名册上,多半是那天他刚成为吉冈的客人,吉冈还没有登记上去。”龟井刑警说道。 也许吧? 可是十津川心想,堀江少爷跟吉冈见面,真的是在搞同性恋吗? 如果是的话,此事一旦被传扬开来,不是很伤脑筋吗? 正在搜查房间的龟井刑警突然向十津川说道:“好奇怪呀!吉冈雅史的照片一张也找不到。” 第十九章 男人的表情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返回成立捜查本部的新宿警署。 尽管回到警署,十津川还是在想,吉冈的房间内怎会连一张吉冈的照片也没有呢?他是以出卖色相维生的人,在他的房间内挂满他的照片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竟然在他的房间内连一张 4ed6." >他的照片也没有找到。 看得出来,吉冈的照片已被人全都拿走了。 令十津川感到不解的是,对方何以要把他的照片全都拿走呢? “你还在想找不到照片的理由吗?”龟井刑警问道。 十津川在椅子上坐下来,点燃香烟后说道:“因为我感到很不解呀!” “会不会因为凶手被拍进吉冈的照片里面,才在杀害吉冈后,赶去他的公寓把他的照片全都拿走呢?”龟井刑警说道。 “是这样吗?” 十津川苦笑着说罢,一面吐出烟圈,一面向其他刑警问道:“凶手在哪种情况下,会把被害者的照片全部拿走?” “我首先想到的是,凶手不希望让人家知道被害者的身份。”西本刑警说道。 “可是,吉冈雅史在玻璃圈内很有名呀?” “会不会有人讨厌被拍照,才把被害者的照片通通拿走?” “好像没有那种人。”龟井刑警说道。 反过来说,爱出风头的人非常多。 十津川默然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凶手把吉冈的照片全都拿走,我们就来收集吉冈的照片。你们去吉冈上班的六本木酒店和跟吉冈有关系的人要,或许可以要到他的照片。” 十津川指示他的部下去收集吉冈的照片。 开警们立即离开搜查本部。 (能查出什么呢?) 古冈雅史的照片陆续送到十津川的手上。 由很容易收集到的照片来看,吉冈应该不是讨厌照相的人。好像如十津川所想的,吉冈很爱出风头,很喜欢拍照。 十津川把收集到的三十几张照片贴在墙壁上。 “你们对这些照片有什么看法?”十津川向龟井等刑警问道。 所有刑警看着照片。 “人有各式各样的表情。”有人这么说道。 “帅哥就是帅哥,不管从哪个角度拍照都很帅。” 也有人这么说道,可是这些看法都不是他想要的。 (真搞不懂。) 十津川感到很不解。 因为他也是持同样的看法。 凶手从吉冈的公寓把他的照片一张也不留地带走,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 如果能知道原因,或许对解决这次事件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再去收集吉冈的照片。”十津川向他的部下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前往六本木。 因为他俩要去调查吉冈的事情。 吉冈上班的那家酒店好像被箝住嘴巴一样,一点也打听不出有关吉冈的事情。 不过,倒在吉冈常去的那家餐馆打听到有关他的事情。 是餐馆老板内藤告诉他俩的。 年轻时也是演员的高个子内藤,目前身体有点佝偻。 “吉冈君曾告诉我,说他被摄影杂志盯上,让他很伤脑筋。”内藤向十津川说道。 “是不是《大内幕》周刊?” “是那个名字没有错。” “他有没有把详情告诉你?只说他很伤脑筋吗?” “他说如果对象是演员,他并不会感到伤脑筋,问题是这次的对象是政治家,所以他很担心会惹祸上身。比起伤脑筋,他更感到害怕。” “他有没有提到那个政治家的名字?”龟井刑警问道。 “没有,他没有说,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想讲又不敢讲,会不会他很害怕对方?”内藤说道。 “这么说来,他没有把详情告诉你了?” 十津川这么一问,内藤笑着说道:“虽然他没有提到那个政治家的姓名,不过他提到有关那个政治家的诸多事情,看来他是想让别人知道那些事。” “麻烦你把吉冈所说的话全部告诉我好吗?”十津川拜托道。 “他说那个政治家突然来他上班的那家酒店,是第一次上门的客人。”内藤说道。 “这么说来,那个政治家不是吉冈的客人了?” “不,那个政治家一进入店内,环视一遍店内后指名要吉冈。” “原来如此。” “那个政治家好像很喜欢吉冈,那天约他出去吃饭,之后便经常来往。” “是那个客人告诉吉冈说他是政治家吗?” “吉冈觉得那个客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向那个客人请教大名,那个客人也没有说。后来他才想起来是在选举时看到的,这时才知道那个人是政治家。” “那个政治家是同性恋者吗?” “吉冈是那么说,他俩会去旅馆,不过那个政治家却向吉冈提出奇怪的要求。” “什么要求?” “吉冈说他本来以为那个政治家是性虐待狂,没想到他却要求吉冈摆出各种表情。这不是很奇怪吗?”内藤说道。 “为什么那个政治家要向吉冈提出那种要求呢?”龟井刑警很感兴趣地问道。 “我不知道。吉冈也说他很伤脑筋,那个政治家要他正经八百的摆出笑脸、哭脸,代价是五十万圆。”内藤说道。 堀江少爷为什么要向吉冈提出那种要求呢?照片被盗跟这件事有关吗? 同性恋者会向对方提出那种要求吗? 十津川不了解同性恋者的心情,如果跟一般的恋爱情感一样,他是可以了解对方享受各种表情的那种乐趣。 可是,尽管对方的笑容再可爱,花五十万圆要对方笑、要对方生气,即使是同性恋的感情,不是也很奇怪吗? 十津川回到搜查本部,重新看着刊登在没有发行的《大内幕》的两张照片。 一点也感觉不出堀江少爷花钱买吉冈的笑容,因为照片中堀江少爷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发自内心,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堀江少爷跟吉冈见面是很高兴的。内藤说他俩会去旅馆,照片中的表情好像在肯定这句话。 “真搞不懂。” 就在十津川这么叹气时,西本刑警说道:“我们又搜集到吉冈的照片。” 这次因为是吉冈的朋友偷拍的,所以有很多张是打哈欠和睡觉的照片。 不管是打哈欠或睡觉,看起来都很自然,不是装出来的。 “这很有趣。” 十津川看着贴在墙壁上的十四张照片。 根据内藤的谈话,堀江少爷要求吉冈摆出各种表情。 可是,这十四张照片的表情不像是被堀江少爷要求而摆出来的。 “可是,警部,我不认为这些照片对解决事件有所帮助。”龟井刑警说道。 “也许吧——” 十津川这么喃喃自语后,突然一脸严肃的表情说道:“龟老,你看吉冈的脸像谁?” “像谁?” “不笑的时候是不像,可是一笑起来,很像一个人。” “到底像谁呀?” “二十年前死去的石崎。” “石崎?自杀的石崎?” “是的。二十年前被小坂井警部等人逼得走头无路而自杀的石崎,是故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十津川提高声音说道。 “请等一下。” 龟井刑警连忙去把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调查报告拿来。 龟井刑警把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桌上翻阅着。 里面不但有有关于石崎的调查报告,也贴着石崎的照片。 龟井刑警把那张照片放在十津川的面前。 十津川把吉冈微笑的照片撕下来摆在那张照片的旁边。 龟井刑警红着脸大叫道:“非常像呀!警部。” 十津川微笑着说道:“的确很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要你用心去想,就不难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十津川说道。 “是不是堀江少爷并不是喜欢吉冈本人,而是想在他的身上寻找已经死去的石崎的影子?” “是的。” “可是,这样一来,堀江少爷就不是在跟吉冈搞同性恋了。” “是的。由此看来,二十年前,堀江少爷多半跟石崎有一段非比寻常的感情。”十津川说道。 “石崎跟堀江少爷?” “这样看来,石崎也是个美男子,虽然曾相亲,可是没有成功。如果石崎是同性恋者,相亲不成不是很自然吗?” 十津川想起死去的小坂井和佐佐木所说的话。 他俩无法侦破那个事件,大概是因为他俩没有发现石崎有同性恋的癖好吧? “可是,警部。” 龟井刑警不解地摇着头。 “若说二十年前,石崎跟堀江少爷有同性恋关系,可是,那时堀江少爷不是在美国吗?” “是的,那时他在美国。” “石崎在日本,距离这么远,会产生特别感情吗?” “可是,堀江少爷跟以同性恋出名的吉冈见面,从他的表情寻找二十年前自杀身亡的石崎影子也是事实呀!”十津川说道。 “二十年前,堀江少爷才二十出头。”龟井刑警说道。 “是的。石崎和堀江少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如果真如警部所说的,跟事件会有什么关系呢?”龟井刑警一脸不解地说道。 十津川当然也想到这个问题。 即使二十年前自杀的石崎跟堀江少爷是同性恋者,如果跟杀人事件没有关系,这条线索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这两个人有加以调查的必要。”十津川说道。 “可是这很难呀!一旦让人家知道我们在调查堀江少爷,必然会有上面的压力,而且石崎也已在二十年前死了。”龟井刑警说道。 “的确是困难重重。不过如果这两个人有特别关系,只调查一人,另一人自然也会浮现出来。” “说得也是。好,我们就这么决定。” 龟井刑警终于展露笑容。 “龟老终于有笑容了。” “先调查哪一个人?” “石崎。”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呢?” “以今鉴古难,以古鉴今就容易多了。” 十津川说道。可是,这种工作也不是很容易。 因为就如龟井刑警所说的,石崎已在二十年前死了。 如果把石崎逼上绝路的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还活着,还可以向他俩打听石崎的事情,可是这两个人也都已过世了。 (可是——) 十津川沉思着。 或许佐佐木刑警有留下调查石崎的记录也说不定。 “去跟佐佐木的女儿见面,或许可以从她身上查到什么线索。”十津川说道。 他俩去拜访位于中央线沿线的佐佐木季见子的家。 二层楼小屋的玄关还挂着“佐佐木完治”的名牌,看来季见子还不相信她的父亲真的已经死了。 十津川一按玄关的电铃,门马上被打开来,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那个青年向里面这么说罢,好像没有看到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般向车站走过去。 十津川又再度按电铃.。 这次是出现季见子,她的两眼浮肿。 “能进去吗?” 十津川这么一问,季见子连忙说道:“请、请。” 被带到客厅后,十津川向季见子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原田?” “啊?” “其实我知道你有个叫原田的男朋友,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原田吧?” “我暂时不想结婚。”季见子表情坚定地说道。 “那样不太好喔!”龟井刑警以严肃的表情向季见子说道。 季见子默然看着龟井刑警,龟井刑警仍然表情严肃的向季见子说道:“请你结婚吧!你死去的令尊一定希望看到你结婚。” “在还没有抓到杀父凶手前,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寻找杀父真凶是我们警方的职责,由我们来调查好了。请你跟刚才那个年轻人结婚。”龟井刑警依然这么说道。 十津川好像在打圆场般向季见子说道:“我想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今天我们来拜访你,是想看令尊的日记,令尊有没有留下什么文件?记载二十年前那个事件的文件?” “家父的文件全都放在二楼的书房里。”季见子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被季见子带上二楼。 二楼有一间六坪大的房间,佐佐木用来做书房。 摆着旧书桌和书架的房间,因为主人去世而变得很阴森。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打开窗子后,开始寻找着。 他俩调查桌子的抽屉、壁橱和书架,可是并没有找到他俩想要的文件和日记。 以前曾有窃贼闯进季见子家,幸好日下刑警实时伸出援手,那个窃贼才落荒逃走。会不会他俩想要的文件和日记那时已被窃贼盗走了呢? 可是,十津川认为不可能。 佐佐木在遇害前,一定感觉到他有被杀的危险,因此一定会把调查的结果写在日记或文件上。 “令尊会不会把文件托别人保管?”十津川向季见子问道。 “不会,因为家父朋友不多。” 季见子这么说罢,又补上这句话:“家父遇害前不久,好像在附近的银行租了一个保险箱。” “那么应该有钥匙才对。”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又在屋内寻找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十津川等人去附近S银行的分行打听保险箱的事情。 “佐佐木的确有来租保险箱,如今听说他已遇害,我们正在考虑该如何处理才好。”分行经理说道。 “请让我们看看那只保险箱。”十津川拜托道。 他俩被带到地下的保险箱室,室内摆了好几只保险箱,佐佐木租用其中一只。 分行经理打开保险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两本记事本。 一本记载二十年前发生那个事件时的调查情形,另一本记载二十年后,他单独一个人再度调查那个事件的情形。 这两本记事本并不是每天记载,而是有事才记载。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借到那两本记事本后,离开银行,返回搜查本部,一本一本很仔细地阅读着。 十津川特别注意二十年前记载的那本。 起先是循着色情狂这条线索加以调查,到了后来,把注意力放在堀江正志的秘书石崎身上。十津川翻阅着记载在记事本上的搜查过程。 自从追查被目击出现在命案现场附近的红色保时捷后,就出现石崎的名字,而且有关石崎的记载有好几页。 情形大致如下: 石崎是个身材高挑,非常英俊的美男子,可是没有听说他有女朋友。 调查相亲不成的理由。曾跟女方见面,女方说由于石崎经常爽约,所以怀疑他另有女人。那天,石崎出现在命案现场。 拜访介绍他俩相亲的介绍者,得知起先他俩很要好,可是到了后来,女方拒绝跟他来往,据说是因为石崎另有女人,介绍人感到很惊讶地加以调查,并没有查出他另有女人。 纵使我们一查再查,可是很不可思议的是,一直没有查到他另有女人。 结论是会不会石崎内心里非常憎恨女人,才杀害女人呢? 若是那样,石崎就是凶手了。 石崎被逮捕、盘问,虽然他严加否认,可是提不出不在场证明。一调查石崎的公寓,并没有找到女人写给他的信和照片,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是因为女人感觉到石崎有杀意,.99lib.而不敢接近他,这就是他是凶手的证据。可是如果不是,这该做何解释呢?同性恋? 直到这里才出现“同性恋”这个字眼。 可是,小坂井和佐佐木生前都没有向十津川提到石崎会不会是同性恋这件事。 佐佐木的记事本上,的确曾怀疑石崎可能是同性恋者。 佐佐木之所以没有跟十津川提这件事情,大概是因为石崎已经死亡,且不是凶手吧?十津川继续看下去。 再度去搜查石崎的公寓,心想大概可以找到能证明石崎憎恨女人的证据,可是依然毫无所获。 不过,倒找到堀江国会议员的儿子的照片。 很明显地,那是在美国合照的照片,由这张照片看来,石崎曾去美国跟堀江的儿子见面,可是跟这次事件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 释放石崎。由于这是上面的命令,只好照辨。虽然小坂井警部感到很遗憾,可是他也无能为力,由此可见,上面的压力有多大。 到这里,不但出现“遗憾”这个字眼,而且好像在强调这个字眼般,把“遗憾”写得又黑又大,看来这时佐佐木也觉得很委屈吧? 因为这时佐佐木和小坂井都还确信石崎是凶手。 接下来是空白页,几张空白页后,突然这么写着: 石崎自杀—— 石崎的自杀一定给他很大打击。 五天后,又出现如下的话: 石崎也许是无辜的,小坂井警部也这么想。 如果石崎是无辜的,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石崎为什么要自杀呢?全然不知道。 据说搜查本部部长逮捕、起诉一个色情狂,难道那个色情狂真的是凶手吗? 这里出现疑问句,很明显可以看出佐佐木对搜查本部改变搜查方针产生怀疑。 之后有好几页叙述谁像是凶手,但没有提到石崎。 可能是搜查本部解散之故吧?以下有好几页空白,之后又突然出现以下这句话: 听说石崎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石崎是无辜的,可是我还是很想看石崎的日记。 “石崎的日记?……”十津川也这么想着。 因为他想知道石崎在日记里面写些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发生连续杀人事件时,石崎的保时捷一再出现在命案现场。 就连在神宫外苑发生事件时,石崎也从雪利车下来,跑到被害女人的身边。 石崎如果不是凶手,也一定知道此事件的详情,佐佐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十津川想。 因此,十津川也很想看石崎的日记。可是,到哪里才能看到呢? 第二十章 日记 佐佐木大概知道石崎的日记放在哪里吧?十津川再度看着那一部份的记载。 很简短,而且没有指出他曾看到那本日记,只说“听说有日记”而已。 “只有这样,就不知道了。”十津川这么想。不过,佐佐木是以确切的口气说有那本日记。 由于石崎没有结婚,生前那本日记在他的手上,死后那本日记会落在谁的手里呢? 石崎的老家在松江。 跟堀江国会议员是同乡,如果石崎死去时,他的父母亲还健在的话,那本日记大概会随同其他遗物被他的父母亲带回松江吧? 十津川决定再去松江走一趟。 他跟龟井刑警搭乘飞机和山阴本线前往松江。 跟堀江家比起来,石崎家小多了,因为石崎的父亲只是县议员而已,他家自然不是公家分配的官邸。 石崎的父母亲已经死了,目前由他的叔叔居住。 石崎的叔叔六十七岁,也是县议员。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向石崎的叔叔询问,石崎的日记本是不是放在这里? “侄子的日记吗?” 对方这么喃喃自语后说道:“八成不在这里。” “可是二十年前,他在东京死去时,他的父母亲不是把他的遗物全都带回这里了吗?”十津川问道。 “是的。哥哥连死去的儿子使用的桌子也都搬运回来,可是没有看到日记本,嫂嫂也只找到照片和信件而已,并没有看到日记。” “可是,有人说他有留下日记本呀!”龟井刑警说道。 “那么,大概是被别人拿走了。”对方说道。 “被谁拿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听哥哥说,有一个女人很喜欢他的儿子,很关心他的儿子,哥哥曾送那个女人纪念品。虽然哥哥没有说是什么纪念品,可是我想或许是把日记本送给那个女人留做纪念也说不定。” “你能把那个女人的姓名告诉我们吗?”十津川问道。 可是,对方却一脸迷惑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因为哥哥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完全不知道?” “是的。” “连她是不是东京人或是这里人也不知道?”龟井刑警凝视着对方的脸问道。 对方更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令兄有没有跟那个女人见面?”十津川问道。 “好像见过一、两次面,哥哥说那个女人的确是很好的女孩子。”对方说道。 “此外,还有没有其他有关那个女人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十津川追问着。 “没有了。” 对方说罢,想了一下后又这么说道:“对啦!我想起来了。在侄子以杀人嫌疑被逮捕,哥哥情绪很低落时,那个女人百般安慰哥哥,说石崎是无辜的,一定会被无罪释放。” “安慰?——” 就在十津川这么喃喃自语时,龟井刑警小声说道:“二十年前,不是有一个女人来向小坂井抗议吗?” (这么说来——) 十津川这么一想,连忙向对方告辞离去。 走到外面,十津川向龟井刑警说道:“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一个女人向小坂井提出抗议,可是现在却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小坂井曾说二十年前,他逮捕石崎时,有一个女人向他提出抗议。 小坂井说那个女人一脸严肃地说石崎不是杀人凶手。 “龟老,你记得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 “已经不记得了,佐佐木的记事本上或许有提到这件事也说不定。” “好吧!我们回东京再看一遍佐佐木的记事本。” 那天,他俩赶回东京。 回到搜查本部,他们连忙把那两本记事本拿出来,很仔细阅读着。 他俩心想可能一时疏忽,才不记得这件事情。 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二十年前,石崎被逮捕后的那几页。 果然记事本上有提到这件事情。 松元春子,二十一岁。 她向小坂井警部抗议,说石崎是被冤枉的。 还说她的父亲曾得到石崎的帮忙。 可是,也只有这几句话而已,之后再也没有提到那个女人的事情。 (松元春子——) 这时十津川才想起来那个女人的确叫那个名字。二十年前,她是二十一岁,二十年后的今天应该是四十一岁。 恐怕她已结婚生子,也有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已经结婚,姓也应该改了,如此一来,要怎样才能找到她呢? 何况也没有那个女人的照片。 唯一的线索是她很爱石崎,她的父亲曾得到石崎的帮忙。 可是,凭着这两条线索可以找到她吗? “我们就从石崎的朋友着手调查。”十津川说道。 或许这样比较容易找到也说不定,因为虽然石崎已在二十年前死去,可是可以从他毕业的大学下手调查。 翌日,他俩前往石崎毕业的K大,在教务处查阅石崎毕业那年的毕业生名册。 真是谢天谢地,毕业生名册上不但有地址和电话号码,而且还随时修正。 “这一届毕业的学生有很多成名。”教务长很得意地说道。 石崎毕业时是二十来岁,二十年后,同届毕业的人都已四十来岁,不要说是成为社会的中坚份子,就算成为名人也不奇怪。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影印一份毕业生名册后,返回搜查本部,一个一个打电话。 如果对方说认识石崎,他俩打算去跟对方见面。 已经有人忘了石崎,这大概是事隔二十年漫长岁月之故吧? 一共有七个人说还记得石崎。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首先去拜访矢部浩。 矢部目前是某商事公司的秘书课长。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去公司拜访他。 十津川一面想如果石崎还活着,大概跟这个人同年纪吧?一面说道:“我想跟你谈谈石崎的事情。” “就如在电话中所说的,我真的非常怀念他。”矢部一脸诚挚的表情说道。 “大学毕业后,你们还常见面吗?” “是的。我们经常坐他的保时捷兜风。同届毕业的同学中,只有他拥有保时捷,我好羡慕他。” “那时矢部兄也是二十来岁吧?” “是的。” “你们曾一起喝酒吗?” “是的。我们曾一起喝酒吃东西,自从他死去后,我们就没有这样逍遥过。”矢部笑着说道。 “你们是不是边喝酒边谈女人?” “那是当然的,因为那时我们都是年轻人呀!” “石崎喜欢哪一种女人?” “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矢部突然一脸不解的表情说道:“因为他从未说过他喜欢哪一种女人,或喜欢哪个女人,或许在他的内心早有意中人也说不定。” 看样子,矢部好像不知道石崎有同性恋的倾向。 “这么说来,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十津川问道。 “是的。因为我没有见过——” 矢部这么说罢,想了一下后,又这么说道:“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他去参加石崎的丧礼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或许那个女人就是石崎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龟井刑警问道。 “是在建设省上班的梶山。” 这个人也是七人中一个。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接着去拜访梶山。 他们在建设省的咖啡馆见面。虽然都是四十来岁,可是由于头发稀少,所以他看起来比矢部苍老。 梶山本人也好像注意到这点,所以笑着向十津川说道:“最近头发越来越少,不久的将来,恐怕要变成秃头了。” “不会啦!”十津川说道。 “就如在电话中所说的,我们想跟你谈谈石崎的事情。” “在通完电话后,我立刻把石崎的照片找出来。” 梶山从口袋里面拿出两张照片,放在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的面前。 一张是登山的照片,照片中共有五个年轻人。 每一张脸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是我,这是石崎。”梶山指着照片说道。 石崎非常年经,梶山也头发茂盛,全都是帅哥。 另一张是身穿学生服的照片。 照片中的石崎和梶山也都很年轻。 “这是二十来岁时照的照片。”梶山说道。 “听说你去参加石崎的丧礼时,看到一个年轻女人?”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由于石崎死时尚末结婚,又没有听说他有女朋友,所以让我感到很奇怪。” “是怎样的女人?”十津川问道。 “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梶山说道:“个子不高。” 光是这样还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想知道那个女人的姓名和地址。”十津川说道。 “在举行丧礼时,驹田负责收奠仪,或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梶山说罢,指着照片中一人说道:“就是这个人。” “我们也想跟驹田见.99lib.面。”十津川说道。 他俩先打电话给在新宿开小咖啡馆的驹田,再赶去新宿西口跟驹田见面。 咖啡馆位于住宅大楼五楼。 驹田身穿华丽的毛衣。 “是的,是我负责收奠仪。”驹田笑着向十津川说道。 他大概很高兴谈过去的事情吧? “听说那时你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 “是的。”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我曾拍下她的照片,我拿给你看。” 驹田说罢,把二十年前的相簿拿出来给十津川看。 “你的照相技术满不错嘛!” 十津川一面夸赞着,一面跟龟井刑警翻阅着相簿。 是黑白照片。 将近有五十张。 不但有参加者的照片,也有丧礼现场的照片。 此外,还有治丧委员的照片。 “是这个人。”驹田指着一张照片说道。 是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 相貌平平,脸上充满悲伤。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松元春子?) 多半是吧? 因为除了这个女人,再也没有听说石崎有女朋友。 “这张照片能借用一下吗?” 十津川这么说罢,看了其他照片一眼后,又向驹田这么问道:“参加公祭的人都有签名吗?” “有。” “这个女人也有签名吗?” “我想有。” “那本签 540d." >名簿目前在谁的手上?” “我已经交给石崎的家人了。”驹田说道。 这么说来,是在松江石崎的叔叔那里了。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回到搜查本部后,立刻打电话到松江,向石崎的叔叔询问那本签名簿还在不在? 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八成是去寻找那本签名簿吧? “还在。”对方说道。 十津川拜托对方把那本签名簿邮寄过来。 十津川收到那本签名簿时,已是翌日下午。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一页一页翻阅着。 第三页出现“松元春子”的名字。 可是,没有地址。 松元春子深爱着石崎,在石崎被逮捕时,她向小坂井警部提出抗议。 “目前她在哪里?做什么事情呢?如果她还活着,而且拥有石崎的日记,或许这是我们解决这个事件的关键。”龟井刑警说道。 十津川凝视着松元春子的签名和她的照片。 “或许她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为什么呢?我希望她还活着。” “小樽的那具尸体呀!”十津川说道。 “小樽?” “是的。事隔二十年后,佐佐木去小樽。他的女儿也去小樽,佐佐木去小樽是在调查二十年前陈尸运河的那个上班女郎。” “你认为那个上班女郎是松元春子?”龟井刑警神色黯然问道。 “我想那种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松元春子目前还活着的话,佐佐木在调查二十年前的那个事件时,不是会主动跟他联繁吗?” “要不要去确定一下?” “我看我们只好去小樽走一趟。在出发前,我想跟佐佐木季见子见一面,因为她去过小樽,或许她知道什么也说不定。”十津川说道。 他俩拿着松元春子的照片和签名簿去跟季见子见面。 十津川一提到小樽,季见子的眼睛立即亮出光彩,说道:“警部终于也在调查小樽的事件了。” “令尊在小樽运河调查什么?是不是在调查二十年前陈尸运河的那个上班女郎?” “是的。家父是在调查发现尸体时的情形。” “你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因为她被警方列为身份不明的死者。”季见子说道。 “你有没有向那边的警察查问过?” “我在图书馆翻阅二十年前的报纸,家父好像也是这么做,可是看完发现尸体那天的新闻后,还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令尊认识她吗?” “我不知道——”季见子说道。 “发现尸体那天的新闻有没有提到死者的特征?”十津川问道。 “有,那则新闻有提到死者个子矮小,好像是上班女郎,身高一五七公分,体重五十公斤。” “脸部的特征呢?”龟井刑警问道。 “啊?” “令尊多半因为调查她才被杀害,我们想知道她是谁?”龟井刑警说道。 “她是谁?跟事件有关吗?” 季见子睁大眼睛注视着龟井刑警。 龟井刑警以探询该不该说的眼神注视着十津川。 十津川没有直接回答龟井刑警,而是向季见子说道:“我们也在考虑要去小樽。” “若是那样,我也想一起去。我去过一次,又循着父亲的足迹,一定会对你们有所帮助。”季见子坚决说道。 十津川沉思着。老实说,如果让季见子跟他俩一起去,对他俩是比较方便,可是这么一来,她可能会遭遇危险。 “我想你还是留在东京比较好,如果你一个人感到不安,我可以派一个刑警来保护你。”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绝不会影响到你们的调查工作。”季见子感到很意外地说。 “因为我们不想让你遭遇危险,对方连刑警都敢下手,对一般人更不用说了,这次就交由我们来调查好了。”十津川说道。 第二天,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搭乘上午八时十分从羽田机场起飞的全日航班机飞往札幌。 “看来她好像死心了。” 龟井刑警在飞机起飞后,向十津川这么说道。 “这样最好,因为我也不想让她遭遇危险。”十津川说道。 九时三十五分抵达千岁机场。 他俩立刻在千岁机场站搭乘九时四十六分出发的特快车“大空二号”前往札幌。 然后在札幌改搭函馆本线。“大空二号”是在十时十六分抵达札幌。 接着,搭乘十时三十四分的普通车前往小樽,抵达小樽时已是十一时二十七分。 “她也来了,真是伤脑筋。” 就如龟井刑警所说的,季见子在剪票口对面向他俩微笑着。 十津川也苦笑着,通过剪票口后,他向季见子说道:“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没有办法,我无法安心待在东京,才赶来帮助你们。”季见子轻轻点着头说道。 她都这么说了,十津川也不便再说什么,他非常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在还没有抓到杀父的真正凶手前,她无法安定下来,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跟龟井刑警去你上次去的那所图书馆,再度查阅二十年前的报纸。”十津川向季见子说道。 季见子和龟井刑警搭乘出租车前往那所图书馆后,十津川前往小樽警署。 向署长打过招呼后,提出二十年前的那件溺毙案。 虽然署长是在五年前调来的,负责调查那个事件的刑警也已退休,不过,幸好还保存着那时的调查报告,所以署长把那份报告拿给十津川看。 由于有他杀的嫌疑,所以循着这条线索加以调查,报告上还贴着溺毙女尸的照片。 十津川把带来的照片跟调查报告上的照片互相比对着。 由于是死人的照片,所以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尤其是溺死的,脸部浮肿起来,更加不像。 乍看下,好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可是,十津川很仔细的比对相同的部份。 由于死者紧闭着眼睛,所以眼睛无法比对。 鼻子有点像,因为都是小鼻子。 眉毛和耳朵也相似。 二十年前被发现陈尸在运河的死者会是松元春子吗? 根据调查的结果,在死者的后脑勺发现伤痕。 也因此才认为死者有他杀的嫌疑,不过也有可能是掉进运河后碰撞造成的。 如果这是杀人事件,那她一定是被人从背后猛击后脑勺,然后被丢进运河。 十津川向署长询问制作这份调查报告的人目前在哪里? 署长说制作这份报告的刑警名叫马场,已经退休,目前跟太太在小樽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咖啡馆。 十津川前往那家咖啡馆拜访马场。 是一家小咖啡馆。 马场已六十二岁,可是气色很好,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六岁。 店里没有客人,十津川因此能跟马场畅谈。 十津川把名片递给马场,一说出二十年前的那个溺毙事件,马场就马上说道:“前阵子也有一个东京人找我谈过同样的事情。” “那个人是不是佐佐木?” “是的,的确是佐佐木。” “佐佐木向你打听什么事情?” “死者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5566." >啦!发现尸体时的情形啦!二十年前的调查情形啦!看样子好像是在确定死者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佐佐木得到什么结论?” “我不知道,因为他只是一面点着头,一面听我说话而已。” “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听说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找到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这是不是真的?”十津川问道。 “是的。完全找不到,这实在是令人想不透的事情,因此,我才怀疑这会不会是杀人事件?” “你怀疑死者的遗物被凶手带走了?” “是的。如果是自杀,一般说来,应该可以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一、二样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可是这次不但找不到,连死者的衣服也都是廉价品,所以才调查不出死者的身份。” “你说死者是上班女郎,是因为死者身穿普通衣服之故?” “是的。不要说是衣服,就连手表、戒指也都是廉价品,年龄又很年轻,所以我才那么认为。” “死者没有投宿在小樽的旅馆吗?” “是的。我查过小樽所有的旅馆,都没有找到死者投宿的记录。” “原来如此。” “如果她是被杀的,说不定是在别的地方被打昏,然后才被带来丢进小樽运河。”马场说道。 “请你看这张照片。”十津川把松元春子的照片交给马场。 第二十一章 死者的证言 “这个女人?” “她名叫松元春子,是二十年前的照片。” “原来如此。你怀疑陈尸小樽运河的那个女人是这个人?” 马场一面看着照片,一面问道。 “是的。我想佐佐木八成也是这么想,才会来找你。” “是这个女人吗?” 马场这么沉思着。这实在有点难以下结论,因为看起来跟溺毙者的脸大不一样,而且又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人,不过,是有点像。”马场说道。 “二十年前,有没有人打电话来查问死者是不是其女儿?” “没有,不过倒接到一通奇怪的电话。” “什么电话?”十津川问道。 “是男人的声音,指名要承办这个事件的人听,我才去接听。对方冷不防说死者是自杀的,人都已经死了,再去调查她的自杀原因,也未免太残忍了,叫我不要再去调查。” “你怎么回答那个人?” “我说如果你知道死者的身份,请你告诉我,对方没有回答就挂掉电话。” “你认为那只是恶作剧?” “不,我不那么认为,所以才叫所有的刑警去调查。” “是年轻人的声音吗?” “是的,我想年龄大约三十岁。” “这个事件一共调查多久?” “一个月,由于一直查不出死者的身份,只好以自杀结案。”马场说道。 “在这一个月内,什么也不知道吗?” “只知道解剖的结果,有趣的不是死亡推定时间,而是胃内的食物跟便当完全一样。” “你是指车站的便当?——” “是的。因此我才想她会不会在列车上吃便当,一抵达小樽就惨遭毒手?”马场说道。 若是那样,在小樽市内的所有旅馆都找不到她投宿的记录并不奇怪。 “在搜查过程中,有没有出现一个女行商人?” 十津川这么一问,马场马上反问道:“噢!你是指跟佐佐木见面的那个老太太吗?” “是的。她目击到凶手杀人的可能性大不大?” “事实上,搜查本部在找不到他杀的证据下宣布解散。在解散后才找到目击证人,可是并没有看到凶手杀害她,只是看到死者而已。由于这条线索没有多大价值,我们也就放弃了。” “她是在跟佐佐木见面后遇害的吧?” “是的。她是悬梁自尽的,名字叫做伊藤定子,现年七十岁。由于那时我已退休,没有参与这个事件的调查工作,不过我听说这个事件以自杀结案。” “可是她在跟佐佐木见面后突然死去,不是有点可疑吗?” “你怀疑她的死跟二十年前的事件有关?” “是的。” “我也是那么想。如果能知道她跟佐佐木谈论什么事情就好办了,问题是我不知道,而且我已不是刑警了。”马场笑着说道。 十津川想起在井之头公园被杀害的佐佐木。 他为了打电话给他才被杀害。 佐佐木遇害时才刚从小樽回来,因此他一定是从伊藤定子那里查到什么事情,才想打电话告诉他吧? “她在二十年前看到什么呢?”十津川问道。 “你认为她很清楚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马场不解地问道。 “一般来说,应该早已忘得一乾二净了。可是她是每天出去做生意的行旅商人,那时五十岁,手脚应该还很灵活。我想她八成是每天在同一时刻出门,搭同一班电车去做生意,在这种刻板生活中,有一天看到特别的事情,势必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其他的事情都忘了,唯独这件事情还留在她的脑海里。” 十津川这么一说,马场一脸尴尬的神色。 大概他觉得对方在指责自己吧? 十津川见状,不便再问下去,只好向马场道谢后,告辞离去。 十津川前往小樽运河。 从前船只往返频繁,现在不见船只踪影,只留下美丽的风景,显得很寂静。 沿着运河铺设的人行道,有好几对情侣在散步。 二十年前,这条运河淹死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会不会是松元春子呢? 如果是,松元春子为何会来这里呢?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在人行道走着时,有人在背后呼叫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龟井刑警和季见子。 “我们去喝咖啡吧!” 十津川把他俩带到附近一家装璜得很豪华的咖啡馆。 “你们查得怎么样?”十津川向他俩问道。 “查不出陈尸运河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松元春子。不过,我想是她的可能性非常大。” 龟井刑警说道。 “我也是那么想。”十津川也点着头说道。 “如果是松元春子,那我们该怎么办?” 季见子把送来的咖啡放在面前后,向十津川问道。 “我首先想到的问题是二十年前,松元春子为什么来这里?” “会不会这里是她的故乡?”季见子说道。 “不会。如果这里是她的故乡,应该会有人出面认尸,可是没有人出面,所以这里应该不是她的故乡。就算这里是她的故乡,她回故乡后会被人杀害吗?” 十津川一面想着,一面说道。 “会不会松元春子想替石崎做什么事情才来这里?”龟井刑警说道。 “也许吧?” 十津川说道。他已觉悟到想查明这件事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松元春子来小樽干什么呢? 十津川想到几种可能性。 第一,她来小樽拜访人。 这个人不是住在小樽,就是跟她约在小樽见面。 第二,她来小樽调查事情。如果她是为了证明石崎是无辜的才来小樽,那她一定是在寻找可以证明石崎是无辜的证据。 “可是,二十年后的今天想查明这件事可就难了。”十津川说道。 如果证据是人,都已增长二十岁;如果是东西,二十年后的今天,说不定已遗失了。 “可是,家父应该在这里查到什么才会回东京。”季见子说道。 “这我知道,可是直到目前,我们都不知道令尊查到什么。令尊跟行旅商人伊藤定子见面后,伊藤被人伪装成自杀加以杀害。或许她目击到松元春子被人推下运河,可是她已无法作证了。”十津川说道。 看来除了调查二十年前松元春子为何来小樽外,已别无良策了。 “我们就从人和物这两方面着手调查吧。”龟井刑警说道。 “龟老,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是人,一定是跟石崎有关的人,而且二十年前住在这里。” “可是如果有关系,也未免太冷漠了。” “我想应该是可以证明石崎无辜的人。” “是怎样的人?” “石崎出现在命案现场,所以没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没有人能证明石崎的不在场证明。” “这样子越发让人不解了。如果石崎有朋友出面说他是好人、不会杀人,也不能做为他是无辜的证明。”十津川说道。 “这的确很困难。” 龟井刑警也陷入深思中。 沉默再度笼罩着他俩。 “如果能知道松元春子二十年前住在哪里就好了。”十津川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能拜访她的家人或她的朋.99lib.友,或许能知道一些事情也说不定。 可是,目前十津川对她的了解实在有限。 虽然有她的照片,可是也只知道二十年前她才二十出头,个子矮小,父亲曾得到石崎的帮助而已。 二十年后的今天,或许她的父亲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查查二十年前的电话簿,打电话向姓松元的人询问。”龟井刑警说道。 “向对方询问有没有名叫春子的女儿?” “是的。” “我想这么做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二十年后,地址会变呀!而且也不见得她是东京人,纵使打遍整个东京的电话号码,也不见得能找到她。” “那么,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回东京去跟石崎的朋友见面,如果他曾帮助松元春子的父亲,或许他曾跟朋友这件事。” “那么,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我一个人回东京,你跟季见子留在这里,当我告诉你们她来小樽的原因后,你们再去查她去小樽的什么地方。”十津川说道。 第二天早上,十津川独自一人搭乘从千岁机场起飞的飞机返回东京。 他在羽田机场吃完早餐后,考虑去拜访什么人比较好。 石崎如果真的帮助过松元春子的父亲,一定是以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身份帮助对方。 那么,去拜访二十年前跟石崎一起担任堀江秘书的人比较好。 问题是那个人会不会把十津川的行动转告给堀江少爷知道呢? 一旦被堀江的后援会知道,必然会向他施加压力。 因此,他不能向前堀江国会议员的拥护者打听事情。 本来是堀江先生的秘书,后来被开除的人是最佳人选。 十津川开始寻找那种人。 (如果能找到就太好了。) 十津川回到捜查本部,考虑了一下后,想出一计。 死去的堀江国会议员有强而有力的后援会,如今那个组织应该会支持堀江少爷。十津川打电话给那个后援会。 “我是田中记者,目前正在撰写故堀江国会议员的事迹,想跟他的秘书谈谈,你能把秘书的姓名和地址告诉我吗?”十津川说道。 对方毫不考虑的把七个秘书的姓名和地址告诉他。 “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我觉得七个人好像少了一点。”十津川说道。 “还有两个人,不过这两个人都背叛先生,这种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话,所以最好不要采访这两个人。”对方说道。 虽然十津川想再追问那两个人的姓名和地址,可是心想这么做,对方一定会拒绝回答,所以采取迂回战术。 “做人怎可以吃里扒外?”十津川说道:“先生没有当上总理就撒手人寰,实在让我感到很遗憾,可是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谢谢,幸好这次参与政界的堀江少爷不但颇有乃父之风,还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正在期待他将来成为总理。” “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他很聪明,又在美国待过,不但有国际声望,英语又吓吓叫。今后的政治家必须以英语跟他国政治家交谈,他语言一定不成问题。”对方以炫耀的口气说道。 “那两个吃里扒外的秘书,被前堀江国会议员开除后,堀江少爷大概也不会再用吧?现在一定过着艰苦的生活了?” “那是当然的事,有一个在经堂附近开了一家税务事务所,不过听说信用不好,所以客户不多。”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十津川说罢挂断电话,可是,一时之间突然厌恶起自己来。 每次他说谎后,都是这种反应。 他镇定下来后,前往小田急线的经堂站附近寻找那个人。 车站附近有两家税务事务所。 十津川去拜访那两家事务所。 第一..家的老板是三十七岁的青年人,十津川立刻知道不是这个人,因为二十年前,这个青年才只有十七岁,不可能成为前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 另一家的老板名叫平沼,年龄五十六岁。 十津川把警察证拿给对方看,一提到前堀江国会议员的名字,平沼就苦笑着说:“我不想谈堀江的事情。” “我想问的不是堀江99lib?本人,而是他的秘书。” “秘书群吗?” 平沼这么喃喃自语后,又轻轻笑着说道:“那些人都很厉害。” “你说他们厉害,是不是当秘书的人都很厉害?” “不,他们都很优秀,只是为了争宠,大家竞争得非常激烈,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才被辞退秘书的工作。” “你被辞退时,石崎也是秘书吧?” “是的。因为我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听说石崎曾帮助一个名叫松元的人,你还记得这件事吗?”十津川问道。 “松元?”平沼这么喃喃自语后问道:“你所说的松元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是的。他的女儿名叫松元春子,当时是二十出头。” “若是那样,我想是松元晋吉。”平沼说道。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在上板桥开了一家小面包店。” “为什么石崎要帮助他?” “松元是岛根县人,夫妇俩在上板桥开了一家小面包店,女儿在公司上班。起先他的生意还算不错,可是自从大面包店出现后,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才来找同乡的堀江先生商量。” “原来如此。” “堀江先生刚好去美国,由石崎接见松元,通常只是听听就算了,可是他却很认真地跟松元商量。” “商量的结果如何?”十津川问道。 “这是石崎告诉我的。他以堀江先生的名义向上板桥的合作金库施加压力,以便贷款给松元,然后又开车跟松元去拉顾客。” “为什么石崎那么热心帮助松元?” “我不知道,或许是个人的理由,也有可能是松元来找堀江先生之故。” “听说石崎很尊敬堀江国会议员?” “不只是石崎,所有秘书都很尊敬堀江先生。”平沼说道。 “石崎没有比较特别吗?” “你是说对堀江先生?” “是的。没有吗?” “我是三十几岁,其他的秘书也都三、四十岁,只有石崎二十出头。由于堀江先生的儿子也二十来岁,所以我想堀江先生雇用他,除了要他帮忙处理自己的事情外,还要他帮忙自己的儿子吧?”平沼说道。 (果然如此。)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说道:“可是,堀江少爷不是在美国住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吗?” “是的。因此,石崎才时常去美国。” “他不是去美国考察社会和政治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认为最大原因是堀江先生担心儿子,才叫石崎去看他。” “可是,堀江少爷不是已二十几岁了吗?” “虽然已经二十几岁,可是在父母亲的眼中还是个小孩子。” “平沼先生,你跟堀江少爷熟不熟?” “不熟,因为我们不常见面。不过,听说他自幼聪明,反应灵敏。”平沼说道。 “我们把话题拉回松元身上。松元现在是不是还在上板桥开面包店?” “我不知道。” “你跟他的女儿见过面吗?” “见过一次,是她来拜访石崎时看见的。” “是不是这个人?” 十津川把照片拿给平沼看。 “我不敢断定,因为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平沼耸着肩膀说道。 十津川前往上板桥。他是从池袋搭乘开往赤羽的电车,在板桥下车。他去站前的派出所打听“松元面包店”的地址。 “现在已经没有那家面包店了。”派出所的警察说罢,打电话到商店街的办事处和区公所查问,结果查出松元面包店已在八年前歇业。 十津川被派出所的警察带到松元面包店的旧址,现在已改建成七层大楼。 附近有一家老字号的当铺,十津川向这家当铺的老板打听松元面包店的事情。 当铺老板姓北野,今年六十岁。 “那家面包店是一对夫妇开的,工作非常勤奋,为人也很诚恳。”北野说道。 “你还记得松元的女儿吗?” “记得。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可是突然下落不明。松元夫妇本来想结束生意,返回故乡,可是因为担心女儿回来找不到他俩,才又继续做生意。” “松元夫妇是在八年前搬回故乡的吗?” “是的。因为松元先生病逝,松元太太才把房子卖掉,搬回故乡。” “故乡是岛根县?” “是的。今年还收到松元太太的贺年卡,她实在是个很念旧的人。” “你能否把那张贺年卡拿给我看?”十津川问道。 北野从里面拿出一张贺年卡交给十津川。 新年好,以前在板桥蒙受多方照顾,特此致谢。 敬请北野先生多加保重身体。 松元文子 地址是岛根县出云市。 十津川想去跟松元太太见面,便向北野借了那张贺年卡。 第二天一大早,十津川从羽田机场搭乘飞机飞往出云。抵达出云机场后,搭乘出租车前往出云市。 由于时值十月上旬,天气很暖和,所以机场和出云市挤满了去出云大社参拜的人群。从出云站走约七、八分钟,有一家小糕饼店,店面挂着“松元”的名牌。 店面大约五公尺宽。 一楼是店面,摆满各式各样的点心,二楼是住家。 十津川进入店内大声一喊,从二楼下来一位个子矮小的女人。 那个女人六十来岁,头发有点白,大概是松元文子吧? 十津川把警察证拿给那个女人看过后,那个女人皱着眉头说道:“有什么事?” “我想打听你女儿的事情。” “女儿?” 文子说罢,脸色大变地说:“我女儿不在家。” “你女儿是不是名叫松元春子?” “是的。她不在家,请你回去。”文子以坚决的口气说道。 “她是从哪时候开始不在家?” “很久以前。” “是不是二十年以前?” 虽然十津川知道这样问很残忍,可是为了破案,他不得不这么问。 文子沉默下来。 “我能不能跟你谈一些事情?在店内谈不大方便。”十津川说道。 文子考虑一下后说道:“请。” 十津川被带上二楼。 二楼一共有两个房间,一间六坪,另一间三坪。六坪那一间的角落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摆了一帧年轻女子的照片。 是二十出头的松元春子的照片。 春子的母亲一定已经知道春子不在人世了。 问题是文子知道不知道春子死去的真相?如果知道,愿不愿意告诉他呢? 第二十二章 友情和爱情 “这是你的女儿春子?”十津川一面看着照片,一面向文子问道。 “我女儿现在不在家。”文子反复说着这句话。 “二十年前,你女儿下落不明时,你为什么没有去寻找呢?”十津川问道。 二十年前,沉尸小樽运河的那个女人如果是松元春子,为什么她的父母亲不去认尸呢?也因为没有人去认尸,才不知道那具尸体的身份。 “堀江先生——” “你是说堀江先生叫你不要去寻找?” “二十年前,我女儿失踪时,我和先生曾去找堀江先生商量。” “堀江先生叫你不要去寻找?” “堀江先生并没有那么说,不过他的秘书说为了不伤害先生,叫我们暂时不要寻找。” “因此,你们才没有去找?” “不管怎么说,堀江先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文子说道。 “可是,你的女儿一直没有回来吧?” “是的。我们等了一个月,都不见女儿回来,再也顾不了会伤害堀江先生,我和先生拼命地寻找。” “一个月以后?” 即使找不到也不奇怪,因为在小樽运河淹死的那具无名女尸已被处理掉。 十津川很想告诉文子,说在小樽运河淹死的那个女人是她的女儿春子,可是再三考虑后,认为还是不说的好,因为文子不见得会相信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就算她不再认为二十年前失踪的女儿还活着,可是在失去丈夫的今日,或许会对女儿抱着一线希望,因此,他不能破坏她的希望。 “你从东京搬回来时,是不是也把你女儿的东西带回来了?”十津川问道。 “当然是一起带回来,不然的话,我女儿回来时发现她的东西全都丢了,是很糟糕的。”文子以坚定的口气说道。 “里面有没有石崎的日记?” “石崎的日记?”文子不解地反问着。 十津川突然感到不安起来,难道也不在这里吗? “我听说石崎的日记放在这里,没有吗?”十津川很慎重地问着。 “女儿的东西我并没有加以检查和整理,只是原封不动地把它收藏起来而已。” “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十津川拜托道。 “可以,因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石崎的日记——” 文子一面这么说着,一面打开隔壁房间的门。 房间有一半摆满书箱、三面镜和木箱,好像全都是女儿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很老旧,大概因为已过了二十年的岁月吧? 书箱的油漆已斑驳脱落,可是,做母亲的却舍不得丢掉。 “石崎死时,有没有人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找你要石崎的东西。没有吗?” 十津川这么说罢,文子想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来,我女儿是有向我说过,如果有人来问石崎有没有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回答没有,什么也没有。” “那么,是有人来找过你了?” “是的。有个人自称是石崎的朋友打电话来,问石崎有没有把东西放在这里。如果有,希望能还给他。” “对方有没有说出他的姓名?” “或许有,不过,事隔二十年,我已记不得了。” “你是不是照你女儿所说的回答?” “是的。” “对方相信吗?” “好像不大相信,因为后来又打来两、三通同样的电话。” “只是打电话而已吗?”十津川问道。 文子又想了一下后说道:“通过电话后,上板桥的店就被人纵火,不过,我认为这两件事情没有关联。” “被纵火?” “一共两次,虽然都是小火警,我还是报了警,可是一直没有抓到纵火的人。” 文子认为没有关联,可是,十津川却认为有关联。 石崎留书自杀。 遗书中,只是指责警方冤枉好人。 可是如果他是无辜的,不是会很想跟别人解释吗? 何况石崎的行动也着实太可疑了。 因为在东京连续发生杀人事件时,石崎的保时捷一再出现在命案现场。 石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不在遗书内加以解释,以便澄清自己? 不,或许在其他遗书内有加以解释也说不定。 因此在石崎死后,才有人加以寻找,打电话的那人就是其中一个,十津川想。 文子回答什么也没有,对方必然不会相信。 因为对方认为如果石崎真的有留下其他遗书或日记就不妙了,所以才会放火烧屋。而且连续两次纵火,希望能把石崎遗留下来的东西一起烧掉。 二十年后,对方连再度调查那个事件的佐佐木都敢杀害,放火烧屋更不用说了。 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检查书箱。 松元春子好像很喜欢文学,因为书箱内放满日本文学、世界文学的书籍。十津川随手拿起一本来看,好像在印证他的想法般,书上划满红线,由此可见这些书她都看过了。 可是,书箱内没有石崎的日记或有石崎署名的书籍。 三面镜抽屉和衣橱内也没有。 接着,十津川很仔细地检查木箱。 这些木箱好像是茶叶箱,因为一打开箱盖就散发出一股茶香。第一只木箱放着她的鞋子和雨伞。 十津川打开第二只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的衣服。 十津川一件一件很小心地拿出来,结果在箱底找到一只褐色信封。 是一只能装两、三本书的大信封。十津川一时兴奋得心脏狂跳。 他把那只信封拿出来。 (终于找到了!) 十津川忍不住在内心这么大叫着。 信封里面装了两本厚厚的日记,日记本上有石崎的签名。 “找到了。”十津川以兴奋的口气向文子说道。 文子看到那两本日记,有点吃惊地说道:“对不起。由于我没有检查那些木箱,所以不知道有那两本日记。” “能不能把这两本日记借我几天?” “虽然我知道女儿会拒绝,可是因为她不在,所以没关系,你带回去看好了。”文子很亲切地说道。 十津川紧紧抱着那两本日记,回到旅馆,一页一页翻阅着。 那是跨越两年的日记,从昭和四十年一月一日开始写。此时石崎应该已成为堀江正志的秘书,因为他在日记里以“先生”称呼堀江正志。 一月一日 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起床后,打开电气暖炉,整理今天收到的贺年卡。 一共三十二封,比去年少了一点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连我也忙得无暇去寄贺年卡。 我也收到先生的贺年卡,先生仍然以一贯作风,用毛笔写贺年卡。由于先生是个严肃、认真的人,所以我很尊敬他,信赖他。 一月二日 跟往年一样,我去先生家拜年。先生家非常热闹,挤了一大堆拜年的人,可说是盛况空前。先生很有名望,又是政界龙头老大,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巴结他吧? 先生第一次介绍他的儿子正彦跟我认识,先生的儿子目前正在美国吩书,去年底回国省亲。 虽然跟我一样,都是二十五岁,可是因为在美国读书,所以比我老练多了,恐怕将来他会继承乃父的衣钵。 晚饭后,先生把我叫去二楼的书房,我担心有什么事情,所以有点紧张,幸好不是。先生说他的儿子跟我同一年龄,希望我俩能成为好朋友。看先生的眼神是说真的,不是拿我开玩笑,看来先生好像很担心他的独生子正彦。在众多秘书中,先生唯独要我跟他的儿子交朋友,实在很让我感动。 直到这里还没有对堀江少爷产生特别感情。 十津川一页一页翻阅下去。 直到一月七日,堀江少爷还在日本,以后再也没有提到堀江正彦的名字,多半他已返回美国了。 十津川以速读的方式很快的看到再度出现堀江正彦的地方。 在这段期间,都是记载堀江国会议员的事情,让人觉得石崎很尊敬堀99lib?江国会议员。 再次提到堀江正彦的名字是在七月二十五日。 这天,正彦从美国回来。 七月二十五日 先生叫我去成田机场迎接正彦。我开着刚买的保时捷九一一前往接机,买这辆车子的头期款是先生付的,我很感谢他。 很让我意外的是,正彦并没有被太阳晒黑,他的脸比以前白,也比以前痩。 我所以会认为他会被太阳晒黑,是因为美国的年轻人一到夏天就去海水浴场游泳,正彦说他不喜欢玩,因为他考虑到将来的前途,所以很专心地研读美国政治家的传记,其实他也不像时下的日本年轻人,因为日本的年轻人一到夏天就上山下海,一到冬天就滑雪。 正彦大概想将来继承其父的衣砵,活跃于政界吧?抵达掘江公馆时,先生说他儿子今年暑假要在箱根别墅渡过,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看来我已被信任,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七月二十六日 早上,我跟正彦开车前往箱根别墅。 正彦遗传乃父的资质,可是相貌有点像死去的母亲,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有点像女人。 别墅已被打扫干净,也请了一个阿婆来煮饭烧菜。阿婆的名字叫做文江,大约六十岁。 由于目前国会休会,我可以跟正彦相处一个礼拜,这实在是件快乐的事。 之后一个礼拜的日记,我都会在箱根别墅写。 七月二十七日 上午我跟正彦在附近的网球场打网球。他在美国经常打网球,所以他网球打得很好,我就显得菜多了。 打完网球后,我们去淋浴,正彦非常高兴,看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 我突然觉得他就像弟弟一样可爱。 七月二十八日 上午也是打网球。我又输给正彦,可是我并不特别感到可惜,不过为了让正彦高兴、得意,我装出非常懊恼的样子。 七月二十九日 由于第一商会副会长冢本先生的别墅就在附近,我和正彦被邀去作客。 傍晚我和正彦盛装出发。那是一楝非常大的别墅,只有每年都有高收入的人才能拥有那么大的别墅。 这次宴会,除了主人冢本夫妇和他们正在大学念书的女儿外,还有其他朋友。男客人好像是经过挑选似的,不是国立大学生,就是公司的高级职员。女客人也都很漂亮,让人觉得这像在相亲。 虽然目前流行恋爱结婚,可是,上层阶级的人还是无法改变门当户对的封建思想,所以有很多人是相亲结婚的。 宴会中,掘江先生的独子,也就是在美国留学的正彦,很受女孩子欢迎。他的家境好,又很英俊,得女孩子欢心是很自然的。 没有女孩子喜欢我,这是当然的,因为我只是地方大学毕业,家父也只是县议员。可是我还是玩得很开心,因为酒菜都很不错。 回去时,我说今天非常高兴,没想到正彦却冷冷地说场面太热闹、太喧_,他不太喜欢。不过我认为他是为了安慰我,才故意那么说。 七月三十日 下了一整天的雨。 七月三十一日 今天真是乱七八糟。 一过中午,一群骑摩托车的阿飞毫无缘由地用石头砸破别墅的玻璃窗。 我因为非常生气,就跑出去跟那群阿飞理论,结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由于我练过拳术,对方有五人我也不怕,照打无误。 在打斗时,正彦也跑出来打群架,不幸的是,他被打得浑身是血躺在地上。 那群阿飞走后,我立刻叫救护车把正彦送去医院治疗。就在我深感不安时,正彦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绽出笑容,向我说道:“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不要担心成那个样子。”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他被打成那个样子,还好像蛮高兴的。 确定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我才放下心来。我也挨了好几拳,不过我的身体很强壮,所以一点也不碍事。 去医院探望正彦时,发现他的病房摆了一束大喇吧花,他说冢本先生的女儿由美来看他。 八月二日 正彦的病房里有一篮水果,他说是冢本由美来看他时留下来的。 八月三日 正彦说今天冢本由美没有来看他,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很高兴,这实在是奇怪的感情。 八月四日 正彦的枕边摆了一张他的照片,是一张笑容可掏的照片,照片前面有一封信,信封上面这么写着:“堀江先生”。 正彦叫我看,我才把信纸拿出来看,只是写着希望他早日康复的祝福话,信尾以斗大的字签下他的名字。 之后一连五天是空白。 大概是石崎因堀江正彦有女朋友,祝福他,又感到有点嫉妒,所以才一连五天没有写日记。 十津川年轻时也曾有过这种感情。当他的朋友有了女朋友时,他是有点嫉妒,不过当他也有女朋友后,这种感情立即烟消云散,现在还跟那个朋友很要好。 八月十日 昨天正彦精神抖擞地出院。照理说,我们两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可是事与愿达,因为有外人介入。 我俩又开始打网球,不,应该说我们三人,因为冢本由美也来加入。 冢本由美年轻貌美,家世也显赫,所以周围的人都认为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也是那么认为。先生打电话来询问此事时,我也说他俩是很理想的一对。 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我一看到他俩在一起,就感到闷闷不乐。 八月十一日 一大早冢本由美开车来接正彦去兜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多半在求我诸解吧?可是我却无动于衷,为什么我不能祝福他俩呢?不能看开点呢?我已变得没有心肝了。 八月十二日 晚上,正彦突然向我说他掉进爱的旋涡里。我们都是年轻人,他跟女人谈恋爱并不奇怪,可是,我却大为吃惊。 他一再问我喜欢哪种女人?有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的心情非常乱,竞然向他大吼不要来烦我。 八月十三日 情绪仍然一片低潮,感到自我厌恶。 八月十四日 正彦找我去打网球,被我以头痛拒绝,此时我不知道要以什么眼光看他。 八月十五日 我又以头疼为由睡了一天。 我不知道他和冢本由美去哪里,他俩回来时,由美带了一束喇叭花束探望我。我好讨厌喇叭花,不,是喇叭花突然变得惹人嫌。 八月十六日 我被堀江先生叫回东京。 八月十七日 我人在东京,心却挂念着在箱根的他。 八月十八日 一看报纸,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报纸刊登冢本由美昨晚出车祸死亡的消息。我不知道要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件事情。 晚上,我打电话给他,极力安慰他。 八月十九日 电视也报导冢本由美车祸身亡的新闻,根据新闻报导,当地的警察好像认为有他杀的嫌疑。 电视新闻也提到正彦,但没有指名道姓,只说冢本由美跟保守党龙头老大的独子有来往,最近就要订婚。 堀江先生也有点担心,叫我明天去箱根帮忙照顾他儿子。 八月二十日 上午抵达箱根,下午二点,冢本先生的别墅举行丧礼。 有很多她的大学朋友前来参加她的丧礼,我也跟正彦一起去参加。政治家和财经界人士致赠很多花圈,场面显得很隆重。 举行丧礼时,我一直看着正彦,我很清楚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要向堀江先生报告。我不希望他过于悲伤,如果要哭,也希望他假哭几声就可以。 冢本由美只是资产家的女儿,空有美丽的外貌而已,并无内涵可言。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喜欢谈论影剧圈的事情,念法国文学系却不会讲法语。 因此,不值得为这种女人悲伤、掉泪。 在举行丧礼时,他自始至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大概很悲伤吧? 在举行丧礼时,神奈川县警局的刑警也来祭拜。我想刑警祭拜完后就会回去,没想到竟向我走过来,掏出警察证给我看过后,向我询问正彦跟由美的事情。 刑警问我由美的父亲为了让正彦跟由美结婚,才让他俩交往是不是真的? 我回答说他俩并没有交往得那么亲密。老实说,我也不希望他俩有亲密的感情。 刑警听我这么回答,大吃一惊地说,难道传闻错了吗? 八月二十一日 我前往当地警署查问车祸的详情。 一说出堀江先生的名字,署长立即很亲切地招呼我,可见先生的影响力有多大。署长说冢本由美死于车祸的可能性占八成,死于被杀的可能性占两成。 根据警方的调查,冢本由美好像是在八月十六日晚上十点半出门,因为那天冢本先生在东京,别墅只有她和五十六岁的女佣两人而已。 十七日早上,女佣发现她不在房间内,就到处寻找。由于打电话回东京家和朋友家,都没有她的下落,才向警方报案。. 结果在傍晚发现冢本由美连人带车摔死在谷底。 我问被杀可能性占两成的理由,署长说有两点,一是因为她开车,一定是想去跟什么人见面;二是尸体有多处伤痕。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种伤痕是摔下来造成的,或是被人打伤的。 警方怀疑正彦,一定是居于第一个理由,也就是说警方怀疑十六日晚冢本由美是要去跟正彦见面。 我向署长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跟正彦在一起,是她的父亲一手促成的,正彦没有理由杀害她,一定是被她甩掉的男朋友下的毒手。我这么说罢,署长也点头同意我的看法。99lib. 八月二十二日 警方最后认定冢本由美是死于车祸,报纸也这么报导。 我跟正彦又回到以前那般一起打网球、游泳、谈话的生活。由美的死,好像没有给正彦造成任何打击,因为他没有什么改变。 我放下心来,因为我知道他跟那个事件没有关系,也不爱冢本由美。 我这么自问,如果正彦真是杀害冢 672c." >本由美的凶手,我会不会受到打击呢?如果他真的爱冢本由美,我又会怎么样呢? 此刻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也非常害怕。 第二十三章 美国 十津川从日记抬起头来,眨着干涩的眼睛。直到这里,只知道石崎对堀江正彦怀有特别的感情;可是,这跟二十年前的连续杀人事件有没有关系,目前还不知道。 十津点燃香烟后,想着日记中那件车祸,目前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单纯的车祸,或是杀人事件。 不过,如果那时让当地的警察看到这本日记,一定会怀疑石崎涉有重嫌。 因为警方会认为会不会因为石崎失去堀江正彦,才杀害冢本由美呢? 警方之所以认定冢本由美是死于车祸,大概是找不到凶手之故吧? 如果这是杀人事件,或许是连续杀人事件之一也说不定。 十津川这么想罢,又埋首日记本。 八月二十二日 堀江先生突然决定要正彦回美国去。 堀江先生要我把这项决定转告正彦。听说为了这件事,正彦曾打电话跟先生理论,可是由于先生态度坚决,正彦也只好乖乖地回美国去。 我想先生是出于一片好意,他怕正彦在日本过暑假,玩疯了忘记念书。 傍晚,先生亲自开车来接正彦,由此可见,先生非常关心正彦。 八月二十四日 正彦搭乘十二时整飞往纽约的JAL班机回美国。 堀江先生向我说:“正彦在日本期间,承蒙你多方照顾,实在非常感谢。” 我感到很迷惑,因为我不是他的良师益友,我只是在他的身边想占有他而已。 如果让堀江先生知道我有这种毛病,一定会大吃一惊,后悔挑选我做为他儿子的朋友。 在先生和正彦还没有发现以前,正彦突然回美国,或许对我是一件好事。 八月三十日 上午八时起床。 下午一时至三时,处理人民请愿的事情。 晚上跟堀江先生出席在K餐厅举行的宴会。 九月三日 平凡的一天,没有值得记载的事情。 像这种情形连续一个月,在这段期间,无法了解石崎是怎样的心情,大概还是一片低潮吧? 虽然一次也没有提到堀江正彦,可是,看得出石崎很想念他。 直到九月二十六日,才又突然出现堀江正彦的名字。 因为这一天,他跟堀江国会议员一起去美国。 九月二十六日 明天堀江先生要去美国跟美国官员讨论日美经济问题,先生要我随行。 先生要我到了美国后去探望他的儿子。 可是,令我不解的是,先生叫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九月二十七日 二十一时搭机离开日本。 九月二十八日 华盛顿,由于明天堀江先生等人要出席会议,所以叫我去波士顿跟他儿子见面。 先生叮咛我要严守秘密,不可把他儿子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我不知道他儿子会有什么事,就算我左思右想,想破头也想象不出来,不过,我唯一可以想象得到的是,我这次去看他,箱根那段惨痛的感情又会再度折磨我,我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克制那种感情,如今随着我去看他,这一个月的努力将化为乌有。 九月二十九日 下午,我去波士顿大学,因为正彦在这所大学哈书。 这里秋天比日本来得早,广大的校园开满红叶。 像日本人的学生非常多,可是,找不到正彦。 我去拜访专门处理留学生事务的A·姆亚教授,教授只会一丁点日语,所以我们以英语交谈。 虽然我的英语很烂,可是,我还是把来拜访堀江正彦的意思表达出来。可是,姆亚教授却说这里没有堀江正彦这个学生。 前面我已说过,我的英语很烂,深怕姆亚教授没有听懂我的话,所以我反复说我要找堀江正彦,并且把堀江正彦的名字写在记事本拿给教授看。 可是,姆亚教授仍然说这里没有这个留学生。 我已问过堀江先生,知道他的儿子在这所大学念书,所以我坚持要跟堀江正彦见面。姆亚教授开始沉思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姆亚教授才这么说道:“这里的确有堀江先生这个日本留学生。” 我一听,无名火起,说我想立刻跟他见面。 “可是,现在他已不在这所大学。” “那么,他去哪里?他并没有回日本呀!” “他居住的地方,你可以去问他的家人。” “可是,我是被他的父亲拜托来见他的,他的父亲是日本政治家,目前正在贵国开会,因为他没有时间,才叫我这个秘书来看他的儿子。” “这么说来,是堀江先生的父亲叫你来看他了?” “是的。这样也不行吗?” 这种对话在我跟姆亚教授间持续下去,我总觉得对方有意磨菇,无话找话谈。 在谈话中,我渐渐感到不安起来,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对方没有理由不让我跟他见面,会不会他被警察逮捕了?我不禁这么担心着。 “堀江先生目前在住院。”姆亚教授说道。 我一听,不禁放下心来,可是又担心起他的病。 “他住哪家医院?病情如何?”我问道。 “我可以把医院的名称告诉你,不过,目前你最好不要去看他。”姆亚教授说道。 “是不是病情很严重?” “虽然不严重,不过,我认为目前不要去见他比较好,我想他也希望安静一个人治疗,不希望别人去打扰他。” 我有点生气,因为美国人处理事情,都是把人摆在第一位,可是,这位教授却不是。 “我是被他的父亲拜托来看他的,必须向他的父亲报告他的情形;如果你不让我去见他,你叫我如何向他的父亲报告呢?我能说他好像生病了吗?请你把那家医院的名称告诉我。” 在我的坚持下,姆亚教授终于告诉我堀江正彦在海亚特医院住院,这家医院是资产家M·海亚特出资兴建的。 我问医院的地址,姆亚教授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交给我后,又这么说道:“我想你还是不要去看他比较好。” 我执意前往那家医院,当我抵达那家医院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那家医院规模非常大,不但病房有好几栋,而且中庭就像公园,我向传达室的女职员说我想跟在这里住院的日本人堀江正彦见面。 可是,那个女职员却告诉我,除非是病患的家人,否则其他人一律不准见面,让我感到很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不但是他的朋友,也是被他的父亲派来探望他的儿子,我的名字是石崎,你去告诉他,他一定会跟我见面。” 虽然我这么说,可是,女职员还是这么说道:“除了病患的家人,其他人一律不准见面。” 我向女职员说堀江的父亲因为有事在华盛顿不克前来,才派我来探望他的儿子。 “那么请你把委托书拿来,不然的话,碍于规定,我无法让你跟他见面。” 那个女职员面貌非常漂亮,可是心地却比铜铁还来得硬。 九月三十日 我向堀江先生报告,说正彦在海亚特医院住院。 本来我想先生一定会大吃一惊,也会对大学和医院的态度大为生气,可是很出人意外的,堀江先生只是以低沉的声音说道:“是吗?” 看来先生好像知道正彦住院,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叫我去大学找他呢?我想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那么,明天你再去海亚特医院走一趟,如果正彦意志消沉,希望你能好好安慰他、鼓励他。”先生说道。 本来我想问先生是不是知道正彦生病住院?可是,看到先生为难的表情,也就把话咽回去。 也因此,我苦恼了一天,虽然我不认为先生在骗我,可是先生一定知道这件事情。先生大概难以启齿,才叫我亲自去看吧? 十月一日 我拿着先生的委托书再度去波士顿海亚特医院,委托书是这么写的: 我因有要事要办,不克前往,特派我的秘书石崎前往,请准予让他跟我的儿子见面。 昨天那个女职员看完那张委托书后说道:“OK,我来带路。”本来我以为他是要带我去病房跟正彦见面,没想到竟把我带到主治医师办公室。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医生,多半是北欧人,年龄大约四十五、六岁。 那个医生以蓝眼睛看着我问道:“你知道堀江先生因什么病住院吗?” 我一说不知道,医生不解地说道:“我们有打电话通知堀江先生的父母亲呀!” 堀江先生果然知道他儿子生病住院,可是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呢?难道他儿子的病情非常严重,有生命的危险? “无论如何,请你让我跟他见面。” 我这么说罢,医生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 医生带我去一栋远离其他病房的大楼,是一栋非常安静的大楼,一进入像旅馆大厅那么宽敞的大厅,看到墙壁上挂著名画,播放着柔和的音乐。 “请你在这里等一下,因为要得到病患的同意才行。” 医生说道。我有点生气,因为我认为这是多此一举,我相信正彦一定会跟我见面。三十分钟后,医生回来,摇着头向我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他真的不想跟我见面?” 我实在不敢相信。 “你有没有把我的名字告诉他?”我向医生问道。 医生以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说道:“我说过了,可是他说目前什么人也不想见。我想等他情绪稳定下来后,一定会跟你见面,你就再耐心等一阵子吧!”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我问道。 既然他还能跟医生讲话,就表示他的病情不是顶严重才对,可是为什么不跟我见面呢?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医生皱着眉头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是的,我不知道。因为传达室的人没有告诉我,你也没有说得很清楚。”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里是精神病房。” 医生的话很让我大吃一惊。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精神病房,因为入口没有标示牌,也没有人出入。 “他为什么住在这里?”我问道。 “堀江先生目前正在治疗,我是他的主治医师。” “我不相信他的脑筋有问题。” 我这么一说,医生笑着说道:“他只是精神不稳定而已,这栋病房的病人都是如此。” “可是他不是在住院吗?” “那是由于不稳定的程度很强,不加以治疗的话,就有犯罪的倾向。” “犯罪?犯什么罪?” 我大吃一惊地注视着医生。99lib? “强暴妇女。” 美医生说道。我不相信,因为正彦不是好色之徒。 “我不相信。” 不要说我不相信,我想别人也不会相信。 “你是他的朋友,当然不相信,可是这是事实。对堀江先生来说,这是病。” “他有那种病吗?” “以前他曾强暴妇女被警方逮捕,那时因精神错乱入院治疗,治好后才又回学校念书。” 医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问道,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件大事。 “知道,因为我们曾透过学校通知他的家人。” “你没有弄错吗?”我很慎重地问道。 医生有点不悦地说道:“患者的父亲没有把全部的事情告诉你吗?” 我连忙说道:“患者的父亲当然有把详情告诉我,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被强暴的那个女人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这次是十九岁的少女,深夜在公园内被攻击,不但被掐住脖子,而且还被猛打头部,大约要一个月才能复原,目前还在住院中。” “对方有没有提出告诉?” “我不清楚。” “上次是怎么解决的?” “就我知道的,好像是堀江先生的父亲拿出一笔慰问金和解了事。”医生说道。 “这次对方有受伤吗?” “有。由于对方坚称堀江先生有杀意,所以警方才把他逮捕起来。不过,就如刚才所说的,他是在精神错乱下犯案,才没有被判刑,但被送来这里治疗。” 医生说道。直到这时,我才不得不相信医生所说的话。 可是,我不知道堀江正彦为何会变成这样? 十月二日 这天我都在旅馆中沉思着。有两件事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盘绕着,挥也挥不去,一是他强暴妇女被送进精神病院,二是堀江先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我的心情越来越沉重,疑惑也越来越深。 冢本由美在箱根连人带车坠崖致死,会不会是他干的呢? 虽然我不敢确定他是凶手,可是可以确定的是,在发生那个事件后,堀江先生连忙叫他回美国,大概因为先生知道他曾在美国出事被送进医院治疗,才那么慌张吧? 可是,我无意指责先生,更无意批评正彦。 因为我觉得正彦怪可怜的,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他是令人尊敬的掘江先生的独子,是堀江家少爷,可是在我知道他的秘密后,我非保护他不可。因为他是个可怜的病人,更需要我的帮忙。 十月三日 昨天没有机会跟先生讲话,因为先生很晚时,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之后马上上床睡觉。 今天我把在医院了解的事情告诉先生后,先生只是说医院都已全部告诉他了。 先生考虑了一下后,好像下定决心般说道:“正彦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跟谁商量才好,所以让我很伤脑筋。我在日本,正彦在美国,必须要有人来照顾才行,问题是没有适当的人选。你跟正彦同年,在箱根相处的那段期间,你们的感情很好,所以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是我深怕一旦让你知道正彦的病后,你会裹足不前,所以我不能命令你,也不敢对你明讲,只叫你去看看。如今你都知道了,愿不愿意照顾正彦?” “我该怎么做才好?”我问道。 “我希望你能给正彦打气。” “可是,”我向先生说道:“我要怎样给他打气呢?昨天我去看他,他都不肯跟我见面。” “那是因为发生那种事情后,正彦羞于见你。正彦跟你在箱根相处几天后,已把你当成他的知心好友,因为他在给我的信中,很清楚地提到这件事情。他不愿让他的知己看到他的狼狈相,看他出丑,所以昨天才拒绝跟你见面。”先生说道。 知心好友这句话让我感到很高兴,虽然我不知道我对他是否抱着同样的情感,可是,我可以感觉到他也对我产生亲密的感情。 “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知心朋友?” 为免自己臭美,自己往脸上贴金,才这么问道。 “回国后,我把正彦写给我的信拿给你看。” 先生说道。看来此话是不假了。 “我懂了。”我说道。 “我必须回国去,你就留在美国,一方面考察美国的政治和经济,一方面照顾正彦。” 先生话都已出口,我不便加以拒绝,何况当我知道正彦的情形后,不能丢下他不管。 “您放心,就交给我处理。”我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问先生,这件事情已在我的内心积压了好几天。 就是发生在箱根的那个事件,正彦跟那个事件到底有没有关系?大概没有关系吧? 虽然我很想知道,可是考虑后的结果,还是认为不要知道的好。也因此,才没有把那件事情提出来。 十月四日 堀江先生回国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美国,不,应该说把我和正彦留在美国才对。 除了堀江先生外,知道正彦入院的日本人只有我一个。为了保护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月五日 我去看他,他仍然拒绝跟我见面,我写了一封信请医生交给他,我在信中鼓励他要振作起来。但愿他真能振作起来。 十月七日 我故意隔一天才去看他,因为我认为这样比较好,就如我所期待的,今天医生把我带去他的病房。 虽然这里是精神病房,可是,并没有加装铁窗。 他是住在个人病房,就如旅馆一样,是一间套房。恐怕堀江先生花了不少钱,他才能住这么好的房间吧? 他就像少年一样,以腼腆的表情迎接我。他看起来就像十六、七岁的少年,在箱根相处时那股聪明才智和精悍的神情,今天完全消失不见。今天所看到的是发育良好的美少男。 我一看他,感情立刻感到一阵悸动,不,应该说被一股特别的感情控制住。 我一时害羞得脸都红了起来,因为那股被我遗忘的感情又复苏过来。我从高中到大学,比起美女,美少年更让我感到心动。我为这件事深感苦脑,我不认为这是一种罪过,而是一种羞耻。 为了从这种感情中逃出来,我拼命地用功、运动。当我成为堀江先生的秘书后,认为可以过正常的男人生活。 我以为早已忘了这种感情,现在才知道并没有忘记,只是隐藏起来而已。 “我已经不行了。”他以哭泣的声音说道。 “没有那回事,那只是一种小病,马上就可以治好。”我像哥哥般拍着他的肩膀。在箱根时,我一直视他为堀江先生的儿子,如今我把他当成一个男人,一个普通的男人。 我在他的身边一坐下来,他的体温马上传过来,因为他把身体靠着我,他闭着眼睛靠着我,我发现他在流泪。 “救救我。”他抓着我的手说道。 我想那时他会不会跟我一样,被同样的感情支配着? 第二十四章 秘密 十津川再度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目前他对两件事情产生兴趣。 一是堀江正彦在美国强暴妇女被逮捕,结果因精神错乱被送进精神病院加以治疗,这件事不由得让十津川联想到堀江正彦跟二十年前的连续杀人事件有没有关系?因为石崎也在日记中怀疑发生在箱根的那个事件会不会跟堀江正彦有关? 另一件是石崎在日记中表白他对堀江正彦的感情,十津川觉得那种感情好像是爱情,男女间的爱情,不太像友情。 堀江正彦大概也跟石崎一样,拥有那种感情吧? 直到目前为止,石崎也只写正彦会不会也拥有跟他一样的感情?如果他俩真的相爱,将会怎么样呢? 如果堀江正彦真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石崎为了袒护他,大概不会据实记载。不过,如果他不打算让别人看他的日记,大概会据实记载也说不定。 就在这种期盼下,十津川又再度埋首日记中。 接下来只是记述石崎对堀江正彦的感情。 十津川清楚地感觉到那是爱情。 石崎开始对围绕在正彦身边的女人产生嫉妒,这可由下面的日记见出端倪。 十月九日 我无法不对护士南希小姐生气,或许这是美国人的作风也说不定,可是,她那么做也未免太过份了,她的职责应该是照顾病人,而不是跟病人谈情说爱。 十月十日 今天南希小姐又讲非常不好笑的笑话想让正彦笑,我一瞪她,她就很不高兴的嘀咕着。虽然她讲的是俚语,可是我听得出她是在骂我。我认为她不够格当护士,更不够格当像正彦这样,心理有病的人的护士,虽然我认为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可是医院也好,医生也好,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石崎不只对堀江正彦周遭的女性产生嫉妒之心,连男性也一样。 例如他看到堀江正彦向那个北欧年轻医生微笑时,就会表现得不高兴。 下面的日记就是一大明证。 十月十四日 今天有三个正彦的大学同学来看他,很高兴地说笑着,其中有一个人很引我注意,另两个男女很明显是一对情侣,对我只是笑笑而已,引我注意的那个人很像同性恋者。 我听说在美国,为了表示自己是同性恋者,会在身上佩戴紫色的东西。名叫钱宁的那个男人也在脖子上围了一条紫色围巾。不,比起他的外表来,他对正彦的态度更明显表示出他是那种人。 钱宁无视我的存在,大大方方的在我面前跟正彦亲吻,握着手交谈,让我逐渐感到恶心起来,比起那个护士来,这个人更让我感到恶心,突然间我很想杀死这个人。 这个名叫钱宁的男人以后还一再出现在日记中,虽然十津川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但他认为这个年轻人八成是同性恋者。 堀江正彦目前已四十几岁,都还那么英俊,二十几岁时更不在话下。漂亮的东洋年轻人是少见,难怪美国的同性恋者会看上他。十津川想。 十津川想起以前在某个事件认识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二十二岁,肌肤白净,他向十津川说,来日本的外国人都找他去旅馆幽会,或开车出游,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二十年前的堀江正彦不是也很英俊吗? 如果他本人也欣赏英俊貌美的男人,或许在美国也会搞同性恋,如此一来,石崎就有很多情敌。 问题是堀江正彦的感情。 他会是同性恋者吗?他也像石崎爱他一样深爱着石崎吗? 如果是,为什么会发生强暴妇女的事件呢? 十津川想知道的就是这点。 十津川又回到日记。 虽然很清楚石崎对堀江正彦的感情,可是,一点也不明白堀江正彦的感情。 堀江正彦为何会在美国强暴妇女呢?又为什么被认为精神错乱呢?石崎或许知道也说不定。 十津川加快速度看下去,把无关紧要的地方略过去。 因为他认为即使知道石崎深爱堀江正彦,对解决这个事件也毫无帮助。 石崎在日记上说他在十月二十五日回日本。 十月二十五日 我在今天回国,堀江先生特地来机场接我,抵达堀江先生家后,我向先生报告正彦的病不但已痊愈,而且是完全的根治。 可是,有件事我没有向先生报告,因为那是我和正彦间的秘密,就连他父亲堀江先生也不能让他知道。我不希望先生闯进我俩之间。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向先生报告,那就是正彦根本无意强暴妇女,这句话是医生说的。我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先生有两点理由,一是我还不十分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二是我想这句话大概跟我俩有某种关系。 堀江先生是个聪明才智过人的政治家,大抵上政治家都很果决,只对政治感兴趣,可是先生不大一样,因为他对艺术的了解也很深,这点反而成为他的弱点。虽然我非常尊敬那样的先生,可是我跟正彦的关系,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决定严守我俩间的秘密。 石崎回到日本以后的日记有点乏味。 因为都是记载公务上的事情,例如他跟某人见面、他处理什么事情等,如果这种事情跟事件有关,十津川会很有兴趣地看下去,问题是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 虽然日记中也提到他对在美国疗养的正彦的思慕之情,可是,无法了解正彦的情形。 十津川飞快地翻阅过去。 他翻到记载二十年前,发生于东京的第一起杀人事件那一页。 那是在第二本最里面。发生第一件杀人事件时,堀江正彦已治好病回到日本。 石崎在日记上说,堀江正彦回国那天,他去机场接他。正彦是在发生第一件杀人事件前的一个月回到日本,那天的日记是这么写的。 六月三十日 他搭乘的那班飞机在梅雨中降落机场时,我的心情是忧喜参半,喜的是事隔八个月后,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忧的是他的病真的完痊愈了吗?如果没有,在日本发作就惨了。 他一走出海关,我发现他的皮肤变黑,身体也强壮多了。我想他在回日本途中,可能在夏威夷住了一个礼拜吧?他一看到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向我微笑着,我见他这样,不禁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心想他的病可能已完全好了。 我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他一再叫我不用担心,将来他会继承父亲的衣砵,活跃于政界。 “我已对政治产生兴趣,我想跟随父亲多多学习,以便了解日本的政治。”他很热衷地说道。 这么一来,堀江先生一定会感到很高兴,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他俩父子没有意见相同的时候。 “你这样做,堀江先生一定会很高兴。”我说道。可是,因为他反复说想学习政治,不由得让我感到不安起来。 因为我怕他被使命感和义务感压垮,何况他又刚病好。 “请休息一下吧!”我向他说道。 六月三十日的这篇日记,指出回国的堀江正彦决定将来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政治家。 不过看完这篇日记后,也让人觉得以前他就想成为政治家,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强烈而已。 在日记中,当然也很清楚的记载堀江正彦的一举一动,正彦决定成为政治家,身为堀江国会议员秘书的石崎感到很高兴的喜悦之情,也在日记中表露无遗。 七月二日 堀江先生从今天起,一连三天去山阴巡回演讲,由我和儿玉同行。由于正彦志愿参加,所以也跟我们一起去,这是他向政界跨出的第一步。 虽然他大学没有毕业,可是日本政界不重视学历,何况他留学美国,英语顶刮刮,这对政治家有正面作用。 今天在鸟取。 正彦尽其力到处活动,别人休息时,他还在工作。 “我一定要当上大臣,不,我的目标是总理,为此我不得不锻炼自己,如果想成为人上人,一定要能吃得苦中苦。”他向我这么说道。 掘江先生听到这件事,也感到非常高兴,可是我却有点担心起来,因为他太过于刻苦自己。尽管他在美国发生过那种事情,必须比常人加倍努力才行,可是,我还是感到有点不安。 他向我说他想过男人的生活,也让我感到不安。 七月三日 今天我们移师到米子,白天和晚上各有一场演讲。 我们一直忙到深夜,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旅馆,可是,正彦接着又埋首于某日本政治家所写的书本中。这件事也有点异常。 由石崎在日记中提到异常来看,一定非常清楚正彦的一举一动。 这大概是因为他在美国犯下强暴妇女案,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所以才不得不加倍努力吧? 第三天也记载正彦的奋斗情形。 第三天,也就是七月四日,正彦累倒被救护车送去急救,虽然病因是操劳过度,体力不支,也可能是正彦一直很紧张的缘故。 回到东京后,正彦还是很努力工作。 对于正彦,石崎在日记中以“漂亮”、“可怜”、“担心”来形容,十津川觉得石崎是以情人的眼光看待正彦,才会这么描述。 正彦的父亲堀江国会议员对儿子的勤奋工作感到很高兴。 根据石崎的日记记载,堀江以炫耀的口气向他的朋友说道:“如果小犬这么努力下去,我就后继有人了。”接着把他的儿子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 虽然堀江国会议员感到高兴,可是石崎却感到不安,十月七日的日记,他是这么写的。 十月七日 今天掘江先生在宴会中,很神气地把他介绍给K大臣认识,恐怕报纸会以温馨的笔调报导这件事吧?岛根的后援会也因先生后继有人深感高兴,鼓励他的信件如雪片般蜂拥而来,这不但是因为他人长得帅,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政治家。 对于他成为杰出政治家,我一点也不感到高兴,我只希望能做他的第一秘书,跟他一起工作。 最近我总觉得他当政治家当得很辛苦,政治家必须果敢,当机立断,可是他却优柔寡断。然而在父亲的期盼下,他只好全力以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果这样下去,不,如果更加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崩溃。令我担心的是,不知何时他又—— 十津川猜想下面会写什么。会不会是发生强暴妇女事件呢?石崎感到不安的一定是这点。 之后,终于提到二十年前的连续杀人事件。在提到那个事件之前,?他只写了这么一行字: 事件终于发生。 从这天起,日期全被涂掉,大概不想让人确认此事件的日期吧? 首先是记述着发生在日比谷公园的第一件杀人事件,日期被涂掉了。是用黑笔把日记本上印刷的日期涂掉。 〇月〇日 他开车子冒着小雨出去,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我可以想象得出他要去斡什么。遗憾的是我无法阻止他。 因为我一旦阻止他,必然会跟他发生争吵,秘密也会外泄,他会感到绝望而自杀。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才不敢阻止他。 我唯一能做的是开车跟踪他,如果真的发生事件,就让人怀疑我好了。 因此,今晚我也开着红色保时捷跟踪他。 他抵达H公园后,下车冒着小雨进入公园。 我也下车在后面跟踪着,可是,我在他进入黑暗的地方时跟丢了。 我很焦急地在H公园内寻找着,因为我想在他作案时阻止他。 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回到大街上一看,他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会不会已发生事件了呢?我无法确认,只好开着自己的车回家。 最终电视新闻报导,在H公园的暗处,有一个年轻女人被杀。 还好只死了一个人。我这么自我安慰着;日本一天何止死一个人,大概有好几百人吧?如果把全世界算进去,大概有好几千、好几万人死亡吧?..t> 如今才死一个人,不值得大惊小怪,或许那个女人今天死了比较幸福也说不定。我这么想。 而且,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事件跟他有关。 从第一事件到第二事件相隔一个礼拜,可是,这一个礼拜的日记一片空白。 十津川并不认为是因为没有值得记载的事才没有写,八成是因为事件太可怕才没有写,何况他写的话,会加深对正彦的怀疑。 尽管如此,他还是记下发生在新宿西口中央公园的第二次杀人事件,这次也是把日期涂掉。 〇月〇日 今晚他也开车出去,我也开着保时捷在后面跟踪着。 他前往新宿西口中央公园。年轻情侣肩并着肩在黑暗的公园内散步。 他下车后,两手插在裤袋内,垂头丧气地在公园内漫步着,白天那股意气风发的神情完全消失不见,宛然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我很想问他来这里干什么?可是,由于害怕而作罢。 十分钟、二十分钟,他一直在公园内走着。 突然有一个醉汉向我纠缠不清,当我好不容易打发掉醉汉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拼命在公园里寻找他,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只是惹来情侣的白眼而已。 他的车子也不见了。 我回到保时捷后,在驾驶席坐了一会儿,突然感到很疲倦,是精神上的疲累。但愿今晚没有发生事件,我在内心里这么祈祷着。 可是,事与愿达,因为在中央公园内发生第二起杀人事件。 电视和报纸都认为这次事件跟上次事件有关连,是专门向年轻女人下手的连续杀人事件,引起很大的骚乱。 由于警方认定这是东京市内色情狂斡的,所以我感到很安心。 我向自己发誓,绝对不能让警方对他起疑心,我必须设法保护他。 由于我的红色保时捷一连两次出现在命案现场,所以警方好像对我起了疑心,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么一来,警方就不会怀疑他。 不过,石崎也没有断定堀江正彦是这次事件的凶手,所以十津川也无法根据这些记述便断定他就是凶手。 对于第三次事件,石崎在日记上这么写着: 〇月〇日 希望今晚他不要出去,因为如果他今晚没有出去,又发生连续杀人事件,就可以打消我对他的怀疑。 我多么希望掘江先生能以有重大事情要处理为由,叫他今天不要出去,可是先生向我和他说道:“你们已好久没有休息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太阳还没有下山,他就开着车出去,我也开着保时捷在后面跟纵着。由于跟前两次比起来,今天较早出门,或许今天不同,我抱着淡淡的期待。 起先他开着车子在东京市区绕圈子。 最后他把车子停在京王多摩川附近,他不喜欢钓鱼,所以我的期待开始就落空了,让更加感到焦急。 他下车后,向河边走过去。 我也把车子停下来,可是由于我停得比较远,所以当我停好车时,发现他已不见了。 我连忙下车,四周已昏暗下来。 长长的堤岸上停了一辆车子,情侣大概在车内幽会吧? 我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惨叫声,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结果看到一辆车子。 我往车内一看,有一个男子红着眼睛向我大叫,助手席倒下来,弥漫着一股香水味。 我立刻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是那个男人跟女朋友在车内相好时,突然出现暴徒,不但殴打他,还把他的女朋友抓走。 那个男子一定认为我是犯人,所以一面大叫,一面伸手想抓我。 我殴打那个男子,只要他不被怀疑,我被对方当成凶手也无所谓。 那个男人一下子就被我打昏过去。我不但在堤岸上跑来跑去,也找遍河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我感到好绝望。 结果又发生第三次杀人事件。 在河边找到一具女人的尸体,她是跟那个男子在车内幽会时,被凶手抓去杀害的。电视和报纸又大肆报导这次事件,引起很大的震撼。 这次事件,石崎也没有断定正彦是凶手,或许他不忍心断定吧? 不过,看了这天的日记,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二十年前发生这次事件时,那个男子向警方一口咬定打他的人是杀害他女朋友的凶手,也因此,警方才认定那个人是凶手,如今才知道殴打那个男子的人是石崎。 石崎在发生这次事件时,把红色保时捷换成白色保时捷一事,也做了如下的叙述: 今天我以旧保时捷换购新保时捷,新保时捷是白色。 由于警方认为那辆红色保时捷的主人是先手,所以向我参加的社团JPC展开调查,迟早会被查出那辆红色保时捷是我的。? 如果警方认为我是怕被查出来才换购白色保时捷,那你就错了,不过我倒希望警方这么想。 如果真如我所预料,警方对我起疑心,他就安全了。 为了他,我什么事都敢做,为了保护他,就算被警方怀疑我是凶手也心甘情愿。 就如石崎所预料的,由于当时警方怀疑他是凶手,才认为他是为了脱罪,才换购白色新车。 那时警方没有注意到石崎拼命保护堀江正彦。 接着,记载最后一个事件,也就是让石崎被逮捕的事件,这个事件的正确日期也被用黑笔涂掉。 〇月〇日 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他生病了,不只是心理出毛病,身体也不舒服,因为他的脸色非常苍白,也很疲倦。可是,他还是不眠不休地工作,好像有意折磨自己。 如果他累倒了倒还好,问题是他非但没有累倒,精神反而显得非常亢奋,以致于晚上睡不着觉。他越来越焦躁不安,我却无能为力。 第二十五章 武器 〇月〇日续 为了不让他外出,我想出各种辨法,诸如让他的车子故障、给他吃泻药,让他的身体衰弱等。 可是,我不敢依计行事,因为我害怕他知道是我搞的鬼的话会恨我。 因此,今晚他开车出去,我也无法阻止他,只好开着租来的雪利车跟踪他。 今晚他去代代木,好像在寻找猎物般,在神宫外苑黑暗处慢慢行驶着,此时恐怕他没有猎人的光彩,而是眼神黯然吧? 为什么今晚他要来这里徘徊呢? 如果再度发生事件,警方的搜索必然会更加严密,即使有我在保护他,警方或许也会怀疑他。 绝对不能让警方对他起疑心,不能破坏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有为青年形象。 因此,今晚我必须在不让他发觉下阻止事件的发生,为此,我不能跟丢。 可是我还是跟丢了。因为当他下了车,向我这边走过来时,为了不让他发现,我连忙躲在驾驶座上。 当我抬起头来时,他已消失在神宫的丛林中。我连忙下车找他。 我听到女人的惨叫声,赶紧向黑暗中跑过去。草丛中躺了一具年轻女尸。 当我心想终于又发生第四次杀人事件时,刑警跑过来逮捕我。 看来警察一定在后面跟踪我,不然的话,绝不会来得这么快。 虽然我被带回搜查本部,可是我一点也不在意,不,应该说我对被逮捕一事感到很满意,因为警方怀疑我,他就平安无事。 我向刑警说我是堀江先生的秘书时,刑警全都大吃一惊,看样子我会被无罪释放。果然如我所料,我被无罪释放,可是刑警依然怀疑我,尤其是那个警部更认定我是凶手,真是难为他了。藏书网 警部,你错了。 这篇日记一直写到石崎自杀身亡为止。 这时警方把焦点放在市内色情狂这条线索上,只有小坂井警部和他的部下佐佐木刑警两人怀疑石崎是凶手。 小坂井是因为保时捷才对石崎起疑心,也因为石崎出现在命案现场,才以现行犯将他逮捕。 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必然会向他严加盘问,可是,他在日记中毫无怨言。 多半他已觉悟会有这种下场吧?或许自己能替堀江正彦背黑锅,他感到很高兴吧? 在上司的压力下,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只好无罪释放石崎。 关于被释放一事,他在日记中这么写着: 我被释放回来后,秘书们为我举行庆祝酒会,那时我才知道是堀江先生向警方施加压力,我才被无罪开释。 “你不能忘记堀江先生对你的恩情。”S先生一再对我这么说。我的心情极为复杂,先生真的以为我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吗? 不可能,因为先生知道正彦的病,如果他知道,必然会先怀疑到他。 “正彦呢?”我向S先生问道。因为我非常关心他。 “据说他想再去美国念书,先生也在考虑最近几天让他去美国。” S先生说道。看来先生已怀疑那些事件是正彦干的,才想叫他去美国避风头。在我感到放心的同时,也产生一股莫名的寂寞,我多么渴望他向我道谢,就算只有一句话也好。 由堀江正彦在酒会后的第二天去美国看来,二十年前,警方并没有对他起疑心。 石崎送他去机场,那时的情形,他在日记上这么写着: 他握着我的手说道:“谢谢。”我在那一瞬间,感动得身体颤抖起来,他一定知道我已为他尽了心力。 我可以为他赴汤蹈火,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这句话猛击着十津川的心,因为石崎真的那么做。 (这么说,石崎是为了保守堀江正彦的秘密才自杀了?) 十津川一面这么怀疑着,一面继续看着日记。 石崎为了抗议警方滥捕无辜才自杀。 二十年前,警方也认为他是以死抗议,才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启事。 虽然不十分清楚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对石崎的死有什么看法,不过可以加以推测。 起先由于他俩相信石崎是凶手,所以认为即使他被无罪开释,可是在经不起良心的苛责下才自杀。 可是,后来小坂井认为石崎是无辜的,如此一来,一定认为石崎的死不是出于自责,而是被人杀害。 若是那样,事实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呢? 十津川很谨慎地继续看下去。 他想知道在石崎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预感会被杀害。 虽然在日记上有提到在机场,正彦握着他的手说“谢谢”时,他可以为他而死,可是,之后的日记再也没有提到“死”这个字。 日记上只提到他很担心回美国去的正彦。 虽然不知道堀江国会议员有没有把他的儿子送进医院,可是,为了避开众人耳目,八成会把他的儿子送进医院。 石崎死亡前五天的日记里这么写着: 我收到他从美国寄来的信,只是一张风景明信片而已,可是,我还是感到很高兴。他在明信片上说他在美国一切安好,叫我不用担心,并说他很想跟我打网球。 我一面反复读着这篇简短的信文,一面想起在机场分手时,他说“谢谢”的那刻他的口气和握着我的手时的感触。 由此看来,他一定知道我为了他,不惜被警方怀疑是凶手。 这里也没有提到他要自杀。 石崎被释放后,小坂井警部和佐佐木刑警依然怀疑他。因此,十津川不认为石崎会以自杀来抗议警方的逮捕。 何况从石崎的日记中,很明显地透露出他已下定决心替堀江正彦背黑锅,才故意开着目标显著的保时捷前往命案现场,好让警方对他起疑心。 如此一来,他被逮捕是意料中的事情。 虽然石崎大声抗议,可是,十津川不认为他是真的生气,只是摆样子而已。 关于把红保时捷换成白保时捷,他在日记中这么写着:“凶手都是这么做。”由于警方认定这是凶手脱罪的一种手法,所以石崎才故意这么做,以便加深警方对他的怀疑。 这么一想,他被释放后,纵使小坂井和佐佐木刑警继续调查他,他也不应该会自杀,不然就有点奇怪了。 (会不会他是被人杀害的呢?) 十津川不由得这么想。 堀江正彦已回美国,再加上在机场分手时还向他道谢,以及他俩之间的“爱”,所以不可能是他下的毒手。 这么说,八成跟二十年后杀害佐佐木刑警的人..有关,虽然直接下手杀害佐佐木的是小混混,可是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 那人也攻击佐佐木的女儿季见子,还在小樽杀害女行商人。 也因此,让人觉得那人有狂热的意志力要维护堀江国会议员的名誉。虽然二十年后的今天,堀江国会议员已经死了,可是,那般狂热的意志力并没有消失。 一定是二十年前,那人或集团认为石崎是个危险人物,才以伪装成自杀的方式杀害石崎。 要石崎写抗议信,石崎一定会很乐意,因为石崎不愿意堀江正彦被警方怀疑是凶手。如果那人告诉他说:“如果你写抗议信,一定会给警方造成很大的困扰。”那么他必定会写。 十津川希望打垮这股势力。 他的正面目标是第二代国会议员堀江正彦。 可是他十分清楚,如果他去搜查正彦,不只会得罪正彦一个人而已。 在前堀江国会议员时代,几个势力必然会为了利害关系结合在一起,而这些利害关系跟第二代的正彦也一定持续着。对这些人来说,十津川的行动一定会让他们觉得很碍眼,而将他视成眼中钉。 为了维护堀江父子的名誉而杀人的人,或许这次也会向十津川下手。因为对那人来说,堀江正彦被逮捕,就等于自己被宣布死刑,所以必然会采取激烈的手段。 他也觉悟到警视厅内,会有人不希望他去调查堀江正彦。 此外,他也预料会有人向他的上司三上刑事部长施加压力,所以他不敢奢望会得到上司的庇护。 目前十津川唯一拥有的武器是石崎的日记。 可是,在这两本日记里并没有明确指出堀江正彦是凶手,只说他可能是凶手而已。因此,他不知道这两本日记能不能发挥作用? 十津川把日记借回去给龟井刑警看,因为他必须跟龟井刑警一起行动。 龟井刑警反复看了两、三次石崎的日记。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能这样去逮捕堀江正彦吗?”十津川问道。 “警部,你不会认为光凭这两本日记就能逮捕他吧?”龟井刑警不客气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就算拿这两本日记给上司看,上司也不会签发拘票给我们去逮捕堀江正彦。因为石崎在日记中并没有肯定堀江正彦是凶手,上司必然会说那只是石崎的推测而已,不能当真。何况堀江正彦是政治家,也是大政治家堀江正志的独子。” “说得也是。不过,目前对我们有利的是,我们拥有石崎的日记,对方并不知道日记的内容。”龟井刑警说道。 “你想怎么做?” “首先让堀江正彦产生动摇,因为他一动摇,必然会造成巨大的连锁反应。” 十津川打电话到议员会馆,说希望跟堀江正彦见面。 本来十津川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堀江正彦是因为有恃无恐,才敢跟我们见面呢?或是他想知道我们的秘密,才答应跟我们见面?” 在前往议员会馆途中,龟井刑警在车上不解地向十津川问道。 “我想两种可能性都有。虽然二十世纪的政治家都信心十足,可是对警察的行动还是很敏感。”十津川说道。 “你想他的病已完全治好了吗?” “我想是的。” “是因为他在选举中获胜之故?” “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我认为最大的原因是他的父亲堀江正志已经去世了。不..要说他父亲要他继承衣钵,他本人也希望能像父亲一样杰出,这种压力实在太大,使他难以负荷。如今父亲去世,他才得以从这种压力中脱困出来。” “父亲的压力?”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正彦跟死去的石崎闹同性恋,石崎好像很珍惜这份感情,正彦方面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他答应继承父亲的衣钵,他的父亲才默许他的同性倾向吧?可是他也知道,一旦他的同性恋被公开来,他就无法在日本政界立足,因此他才不得不强行克制这种不正常的感情。” “所以他才去攻击年轻女人?” “他想以这种方法来治疗他的同性恋倾向,我想这是因为他面对父亲的期待,为了不让父亲失望,才会有这种极端的反应。”十津川说道。 “被攻击的女人全都被杀害,难道正彦的行动都失败了?” “突然被攻击,女人发出尖叫强烈抵抗是很自然的事情,会不会因为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把对方杀害呢?” 这些当然都只是十津川的推测,就算当面去问堀江正彦,堀江正彦也会加以否认。二十年后的今天,想去证明这件事情也几乎不可能。 他俩在议员会馆跟堀江正彦见面。 经过了二十年后的他,自然已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石崎日记中,为其“死而无憾”的年轻和英俊已消失不见。像个运动选手般敏捷的精瘦体型也不再,身体肥胖起来。 (如果石崎看到目前的正彦,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会像二十年前一样,对他产生“爱意”吗?) 十津川一面看着正彦,一面这么想着。 十津川无法正确理解同性恋者的感情,会像男女感情一样至死不渝?或是随着岁月的增进而冷淡下来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正彦微笑着向十津川问道。 “事实上,我们是为了石崎的事情而来。”十津川说道。 “石崎?他已在二十年前自杀身亡了呀!” “堀江先生是不是跟他同一年纪?是的话,如果他还活着,也跟你一样是四十来岁吧。” “为什么你突然提起他呢?他在二十年前以自杀抗议警察的滥用职权,现在你们在为过去的错误而反省吗?” 正彦以讽刺的眼神看着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说道。 “事实上,二十年后我们找到石崎的日记。” 十津川说罢,凝视着正彦的脸。 “日记?他有写日记?如果有,我也想看看。” 虽然正彦很镇定地说着,可是,却用眼尾窥视着十津川。 “由于日记横跨两年,所以对我们而言非常宝贵。” “警方何以要调查石崎的日记?” “表面上看来,石崎是以自杀抗议警察的行动,可是事实真相是否如此,我们身为警察有必要加以调查清楚。很幸运的,在石崎的日记中也提到二十年前的连续杀人事件,我们希望能成为宝贵的线索。” 十津川的说话语气虽然很平静,可是明显可以听出来,他带有挑战的意味。 正彦笑着说道:“我也希望你能查明事实真相。” “你那么说,我就放心了。”十津川说道。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我们再度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会让你感到不高兴也说不定。” “没有那回事,我曾在美国念书,学会美国人讲究与尊重事实的态度。就算我已进入政界,也会恪守这种美德。” “但愿如此。” 十津川这么说罢,正彦也说道:“我希望警方也能尊重事实。” “那当然,我们就是为此目的,才展开调查行动呀!” “可是,十津川先生,二十年前,警察认定石崎是凶手而把他逮捕起来,事后发现抓错人,才把他无罪释放。可是还有警察对他百般纠缠,他才以自杀抗议。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难道警方为了颜面又想翻案?我想告诉你的是,希望你能尊重事实,不要歪曲事。”正彦说道。 “我们绝对不会歪曲事实。” 十津川说道。他知道正彦也在向他挑战。 正彦仍然以稳定的口气说道:“听你那么说,我也放心多了。虽然我相信日本的警察,可是为了颜面故意入人于罪的例子最近时有所闻,我希望你能注意到这点,不然的话,我会跟警察没完没了。” 正彦这么说罢,又补上这么一句:“我现在是国会法务委员,法律是国家基础,我想跟你们也会有各种关系,今后请多多指教。” 一离开议员会馆,龟井刑警皱着眉头向十津川说道:“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他在威胁我们呀!” “法务委员算老几?”十津川笑着说道。 他俩坐上巡逻车。 “搞不好他会向我们施加压力,因为他有权审议、修改刑事诉讼法。”龟井刑警说道。 “或许他会立刻打电话给我们的刑事部长也说不定。” 十津川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当他俩一回到警视厅,十津川立刻被三上刑事部长叫过去。 “听说你去拜访堀江国会议员?”三上说道。 十津川忍不住苦笑道:“堀江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你了。” “听说你在重新调查二十年前石崎的自杀事件?” “目前发生的事件是肇因于二十年前的连续杀人事件,因此,我想石崎的事件也有必要再加以检讨一下。”十津川说道。 “石崎的事件已被列为禁忌,为了那个事件,警方被媒体骂得狗血淋头,说警方调查过度,才把石崎逼上绝路。” “这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再去调查?” “因为我认为他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 “这只是你个人的推测吧?难道你有证据吗?”三上问道。 “我已找到石崎的日记,现在正在查证日记中所记载的事情。” “日记?石崎在日记中说他是被人杀害的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就不要去调查了,免得引起麻烦。” “堀江国会议员跟你说什么?”十津川问道。 “他说为了保护石崎的名誉,会跟我们周旋到底,他不赞同我们再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你是怎样弄到石崎的日记?”三上问道。 “这个恕我不便奉告。” “你不会是以非法手段得到的吧?”三上有点担忧地说道。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是得到拥有者的同意才拿到的。”十津川说道。 “日记你已看完了吗?”三上问道。 十津川很谨慎地回答道:“刚刚看完,由于有很多地方主观太强,目前正在跟龟井刑警加以查证。” “有结果要立刻向我报告,而且不许你向大众媒体发表,这点请你要牢牢记住。” “是的。”十津川说道。 他一回到办公室,龟井刑警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接到牵制球了?” “堀江国会议员已经打电话给部长了。” “是在我们告辞后打的?” “好像是。” “这么说来,对方也很在意石崎的日记。” “听部长说话的口气,好像不希望我们拿石崎的日记去要挟对方。”十津川说道。 “部长平时都是那么小心谨慎吗?” “因为二十年前,石崎自杀身亡,害得警方被媒体批评得狗血淋头,颜面尽失。经过这次的教训,他当然很担心我们再去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而引起其他事端呀!” “可是,如果不用石崎的日记当武器,我们不就没辙了吗?”龟井刑警有点担心地说。 十津川笑着说道:“部长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对,他也就没有话说了。我也不想妥协,非查明事实真相不可。” “你那么说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石崎的日记并没有明确指出堀江正彦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因此我们不可能这样就去逮捕他吧?”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不能。” “向媒体发表怎样?我想这么做会让政治家堀江造成很大的伤害。” “可是这么做,跟专门揭人隐私的低级杂志有什么不同?”十津川说道。 既然不想采用这种手段,要怎样才能揭开二十年前连续杀人事件的真相呢? “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吧!” 第二十六章 行动 “龟老,我们去箱根走一趟吧!”十津川突然向龟井刑警这么说道。 “二十年前的事件是发生在堀江正彦的别墅?” “是的。” “那他是凶手了?”龟井刑警问道。 “龟老,你是不是那么认为?” “我是那么想,可是都已事隔二十年,事件早已结案,我不认为我们还能调查到可以证明堀江正彦是凶手的证据。” “这我知道。”十津川笑着说道。 “那么,你是要向堀江正彦施加压力了?”龟井刑警把眼睛睁得大大地问道。 “对方没有动静,我们就来采取行动好了,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十津川说道。 “对方会有行动吗?” “现在不要说堀江非常惊慌,他身边的人也一样。虽然二十年前的事件已失去时效,可是因为他之前在国外,时效中断,如果能证明正彦是凶手,就能以杀人罪名逮捕他。” “他应该也知道这点吧?” “他当然知道,因此他才表面上装得很镇定,内心却非常焦急。虽然他本人没有采取行动,可是他一定会派人跟踪、监视我们。”十津川很有自信地说道。 他俩开着巡逻车前往箱根,这次不是开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而是故意开目标显著的普通巡逻车。 他俩故意慢慢地开着车子。 往照后镜看的龟井刑警微笑着向十津川说道:“果然有人在跟踪我们,是白色的青鸟车。” 十津川立刻用无线电跟西本刑警连络,叫他去调查那辆车子的车主。 龟井刑警把巡逻车开上东名高速公路,三十分钟后,接到西本刑警的无线电。 “车主名叫寺冈顺一郎,三十七岁。” “他是干什么的?” “目前他是堀江正彦的秘书,以前是记者,出了纰漏才辞掉记者的工作。” “果然是正彦身边的人。” “听说他的手力很大,因为大学时代他是打拳的。”西本刑警说道。 十津川挂断无线电话后,龟井刑警边开着车,边像在确认般问道:“是堀江正彦的秘书吗?” “好像是。” “我们该怎么办?拦住他,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吗?” “不,就让他跟踪好了。”十津川说道。 抵达箱根后,先去御殿场警署,因为二十年前的事件是这个警署负责侦办的。 当时的署长已换人,不过,名叫平田的五十岁刑警还很清楚记得那个事件。 “冢本先生的独生女出车祸死亡,在当时可是一件大新闻,造成很大的轰动。” 平田刑警把二十年前那件车祸告诉十津川和龟井刑警。 “听说那个事件朝着他杀和车祸致死这两条线索加以调查?” “是的。由于一直找不到他杀的证据,最后只好以车祸致死结案。” “在调查过程中,有没有提到国会议员堀江正彦的名字?”十津川问道。 “有,因为我们曾调查过死者交往过的男朋友,堀江正彦是其中一个。” “他有没有嫌疑?” “当时我们曾怀疑过他,可是。经过我们调查的结果,他俩才交往半个月而已,感情也不错,所以他不可能会杀害死者。” “没有其他涉嫌重大的人吗?” “他们都是年轻男女,说有嫌疑是很有嫌疑,说没有嫌疑又没有嫌疑,在苦无证据的情况下,最后以车祸致死结案。” “那时有没有跟堀江正彦见面?”龟井刑警问道。 “有。跟其他关系人一样,并没有特别讯问他。” “那么,他的父亲堀江国会议员有没有向你们说什么?例如那个事件绝对不是他的儿子干的。”十津川说道。 “他的父亲是有打电话给署长,听说不但没有向署长施加压力,而且很客气地对署长说自己的儿子给他添麻烦,很过意不去。”平田刑警说道。 (这不就是压力吗?) 十津川这么想罢,默然站起来,往窗外注视着。 他往警署旁边的道路一看,跟踪他俩的那辆车子就停在那个地方。 开车的人在车子外面抽香烟。 龟井刑警也来到窗边,跟十津川|起往下看。 “是寺冈本人吗?”龟井刑警小声问道。 “没错,是他本人,因为年龄相符。你不觉得他像某人吗?”十津川微笑着问道。 “你是说他像石崎?” 龟井刑警仔细看了一下后,很佩服地说道:“你观察得真仔细,他的确很像石崎。” 那个人抽完香烟后改变位置,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连忙离开窗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堀江正彦也很喜欢石崎?” “你还记不记得他跟吉冈雅史出游,被摄影周刊的人偷拍到照片时,立即制止那家周刊刊登那些照片这件事?吉冈雅史的相貌也很像石崎。”十津川说道。 “照此看来,他还对石崎念念不忘了?” “如果堀江对政治没有野心,或是没有政治家的爸爸,或许会跟石崎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遗憾的是,他对政治太热衷,父亲对他也期望太高。” “也因此,才会发生杀人事件?”龟井刑警问道。 “想证明他杀人,实在很困难,想让他俯首认罪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他雇用相貌像石崎的人做秘书,不就是他的弱点吗?” “也许吧?” 十津川也同意龟井刑警的看法。就如龟井刑警所说的,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好让他俯首认罪,可是这不是一件顶容易的事情。对方是高手,又是二十年前的事件。 他俩离开警署后,前往N新闻的沼津分社。 那辆青鸟车仍然在后面跟踪着,多半要把十津川的一举一动向正彦报告吧? 这个分社有七、八个记者,其中有三个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件。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向这三个资深的记者打听事件的情形。 “就从当时的现场谈起好了。” “有些事情现在说应该没有关系。”有一个记者这么说道。 十津川很感兴趣地问道:“什么事情?” “那时本分社听到一个传闻,说某个曾担任大臣的大政治家的独子跟杀人事件有关,听说他以制造车祸的手法杀害一个年轻女子。” “是不是堀江国会议员的儿子堀江正彦?” “是的。由于他是从美国回来的时代青年,所以很有新闻价值。” “你说现在可以说,是不是二十年前不能说?”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当时本报社的社长是堀江先生那一派系的人,所以不准我们提那件事,如今社长换>人,应该可以说了。” “那时你们有没有加以查证?”十津川问道。 “我们也跟警方一样,拼命地找寻目击者。因为这个事件他杀和车祸致死都有可能,所以目击者是解决此一事件的最大关键。” “那么,你们有没有找到目撃者?” “有,我们有找到。” 记者这么说罢,由于十津川露出怪异的神情,所以又连忙摇着手说道:“那个目击者并没有目击到车子坠落山崖,而是在出事一个小时前,看到车子停在现场附近。” “目击者看到的那辆车子,是坠落山崖的那辆车子吗?” “我想这点应该不会错,因为目击者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目击者知道车内的人是谁吗?” “目击者说车内是一对青年男女,由于车内灯光昏暗,所以看不清楚那两个人的脸。不过,他记得女的穿的服装,女的就是死者冢本由美。” “男的呢?” “不知道,不过我想是堀江正彦的可能性非常大。”记者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目击者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吗?” “是的。不过目击者说他从那辆车子旁边经过时,听到男的在讲英语,那个人的英语远比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来得高明。” “知道那个人以英语说什么吗?”龟井刑警眼睛亮出光彩问道。 “那个人说我已把全部奉献给你了,话中掺杂当时美国流行的俚语。”记者说道。 “目击者的英语也很好吗?”十津川问道。 记者微笑道:“目击者是上班族,他在纽约分店工作两年,最近才回国,所以不但英语很棒,也熟悉当时美国流行的俚语。” “原来如此,我懂了,难怪他会说那个人的英语远比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来得高明。”十津川说道。 “因此,我们调查跟被害者冢本由美交往的男朋友中,哪一个英语最好。”记者很得意地说道。 “有没有查出哪个人的英语讲得最好?” “我们去拜访跟死者交往的五个男人,故意用英语跟他们交谈,并偷偷录音下来。这五个人,当然也包括堀江正彦。” “结果怎样?” “结果以堀江正彦的英语讲得最好,其他四个人都是日本英语。” “你不认为那四个人故意讲得很差吗?”十津川很慎重地问道。 “这个我们已加以查证过了,那四个人的英语的确很蹩脚。” “那么,你们有没有把那卷录音带拿给目击者听?”龟井刑警问道。 “为了确认起见,我们当然有把那卷录音带拿给目击者听。目击者听过后,说以堀江正彦最像。” “那卷录音带现在还在不在?”十津川问道。 “不在。就如刚才所说的,当时本报社长是堀江先生那一派系的人,为了保护堀江先生的声誉,凡是涉及他的事物全都被销毁。现在想想,实在有点遗憾。”那个记者以遗憾的口气说道。 “你们还记得那个目击者叫什么名字吗?” 十津川这么一问,那三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后说道:“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已记不得了吗?” “只记得姓加藤。”其中一个记者说道。 “他在哪家公司上班?”龟井刑警问道。 “他是有名商社的职员,在纽约分店工作两年。” “他是来箱根渡假的吗?” “是的。” “那时他几岁?” “大约三十多岁,现在应该是五十多岁了。”有个记者这么说。 光凭这些想找到这个目击者可就难了,因为姓加藤的人多如汗毛。 “你们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十津川问。 记者耸着肩膀说道:“如果能跟警方谈,报纸早就刊载出来了。”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向那三个记者道谢后,离开分社。 四周已经昏暗下来,他俩一开动巡逻车,那辆青鸟车又在后面跟踪着。 ..“我觉得有关目撃者的事情很有意思。” 龟井刑警一面开着车子,一面说道。 “连当地的警察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见我们这趟没有白跑。” “问题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十津川说道:“我们非极端机秘地寻找那个人不可,不然的话,那个人极有可能会被杀害。” “你不担心那三个记者会向堀江正彦密告吗?” “这点我不担心,因为以前他们曾吃过他的亏。”十津川说。 “可是,我们去找那个人,对方不是也会知道吗?”龟井刑警有点不安地问道。 “因此,我们要采取正面作战法。”十津川说道。 “具体的作法呢?” “龟老,我希望你跟西本刑警去调查一个人,一个架空的人。”十津川“哈哈”地笑着说。 “你想以这种方法引开对方的注意力?”龟井刑警问道。 “是的。我们的行动要装得像真的一样,才能让对方中计,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架空人物身上。”十津川好像很高兴地说。 十津川一回到东京,立刻制造架空人物。 架空人物一定要有姓名和职业。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开始进行这项工作。 “跟踪我们的寺冈一定知道我们在调查二十年前冢本由美的死因,因此,我们所要调查的人,一定得要跟那个事件有关的人才行。”十津川说。 “是的。” “我们就把这个人塑造成目击者。” “可是,堀江正彦知道不知道二十年前,有人看到他跟冢本由美在车内呢?”龟井刑警问道。 “目击者加藤说他借着车内灯看到车内有一对年轻男女,我想堀江正彦也会看到他,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那么,我们不去寻找目击者就有点奇怪了。” “是的。可是,如果让对方先找到,那就惨了。” “那么,我们要如何塑造那个目击者呢?” “姓名不详,当时是三十来岁,最好不要是公司职员,因为让对方发现是商社的职员就不99lib?妙了。” “那么,要什么职业才好呢?” “这个嘛——” 十津川想了一下后说道:“摄影人员如何?出事那天,他刚好拍到那辆车子的照片。” “很好。”龟井刑警笑着说。 “那天,这个摄影人员来箱根干什么呢?” “就说他被杂志社派来箱根拍摄照片,如何?” “可以,那份杂志的名称决定了吗?” “一定要二十年前的杂志才行。” “这个我们去查查看,一定要真有这份杂志才行。”十津川说道。 “身高、体重呢?” “身高一七三公分,体重六十五公斤,如何?” “可以,因为这是平均身高、体重。”龟井刑警说道。 他俩打电话到国立国会图书馆查询二十年前发行的杂志。 结果查出F出版社出版一份名叫《现代日本》的杂志。 这份杂志目前已停刊。 这份杂志经常刊登日本的风景照片,所以派摄影师前往箱根拍摄风景照片并不奇怪。 十津川把塑造出来的这个架空目击者写在黑板上。 目击者 姓名不详,二十年前是三十来岁的摄影师。 他被《现代日本》杂志派往箱根拍摄风景照片,事件那天,不但看到冢本由美的车子和车内的一对青年男女,也拍下那辆车子的照片。 身高一七三公分,体重六十五公斤。 “龟老,你跟西本刑警去调查这个人。”十津川说道。 “要不要把实情告诉西本刑警?” “不要,因为西本刑警是个喜怒形之于色的人。我想不要让他知道实情比较好,这样他就会调查得很起劲,对方也会相信。”十津川说道。 龟井刑警把黑板上的文字抄写在便条纸上,说道:“我希望西本刑警也带着这张便条纸。” “做什么用?” “我和西本刑警一开始调查,对方必然会跟踪,我想找机会丢掉这张便条纸。如果对方捡到这张便条纸,必然会相信我们正在寻找这个架空的摄影师。”龟井刑警说道。 “你要做得不露痕迹,免得露出马脚。” “这个我知道。”龟井刑警点着头说道。 十津川把西本刑警叫过来,叫他把黑板上的文字抄写在便条纸上。 西本刑警一面抄写着,一面问道:“是不是找到这个人,就可以破案了?” “是的。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十津川以鼓励的口气说道。要他说谎,实在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龟井和西本两个刑警一起离开警视厅去找寻架空的目击者。 这次他俩开着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 龟井刑警以无线电话向十津川报告道: ——现在我们正要去神田的F出版社,因为我们想向F出版社借阅过期的《现代日本》。 “对方有在跟踪吗?” ——有,仍然是那辆奔驰车,啊!请等一下。 “怎么啦?” ——那辆奔驰车不见了,接替的是白色苏亚拉,车牌号码是XXXX。 “知道了,我会加以调查清楚。龟老,你没事吧?” ——没事,我想去F出版社拜访社长,借阅二十年前的《现代日本》。 “请你要格外小心。”十津川说道。 (看来我们布下的诱饵发生作用了。) 十津川把日下和清水两刑警叫过来。 他向这两个刑警指示,暗中去寻找某大商社一个姓加藤的职员。 “我希望你俩务必要严守秘密,不能让对方知道,不然的话那个人就有生命危险。”十津川很郑重地说道。 日下和清水两刑警分别离开警视听,然后在外面会合。 一个小时后,又接到龟井刑警的联络电话。 ——我们已借到过期的《现代日本》,是二十年前那年,一共十二期。 “里面有没有刊登箱根的照片?” ——十二期中,有两期刊登箱根的照片。 “如此一来,对方大概会更相信吧?” ——我也那么想,所以向F出版社的人说如果有人来问这件事,你们就老实说已有警察来查过了。 “那么,对方大概会中计吧?” 虽然此计是他想出来的,可是,他也没有多大把握能成功。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向F出版社借到过期的《现代日本》后,龟井和西本两刑警又去四谷拜访本桥摄影师,因为本桥摄影师的摄影室在四谷。 “我们正在寻找一个五十多岁的摄影师。”龟井刑警向本桥说道:“那个人二十年前被F出版社派去箱根拍摄照片。” “二十年前?” 本桥好像有点吃惊的样子。 对每天决胜负的摄影师来说,二十年前或许很久远吧? “是的。是昭和四十几年。”龟井刑警说道。 “那时候呀?——” “现在应该有五十几岁了。” 龟井刑警把带来的那张便条纸拿给本桥看。 “现在是五十来岁,经常拍摄山岳照片的人。” 本桥想了一下后说道:“或许是山胁君也说不定。” 毫不知情的西本刑警连忙问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有一间摄影室,目前已是摄影大师。” “他的摄影室在哪里?” “在六本木。不过,听说山胁君已去中国大陆。” 本桥说罢,把六本木摄影室的地址告诉他俩。 龟井和西本两刑警开着车子前往六本木。 “如果这个名叫山胁的摄影师是我们要找的,事件就可以很快结案。”西本刑警一面开着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一面很兴奋地说道。 “是的。” 龟井刑警点着头,往照后镜一看,那辆白色苏亚拉又在后面跟踪着。 龟井刑警拿出记事本,确认本桥告诉他的门牌号码。 山胁的摄影室位于六本木住宅大楼内。 摄影室内有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个说道:“老师替报社去西域拍照片。” “何时回国?” 西本刑警问道,有点紧张。 “后天回来。” “山胁先生也拍摄日本山岳照片吧?” “那当然,老师拍摄很多日本山岳的照片。” “他是从年轻时就开始拍摄山岳照片吗?” “老师一开始就拍摄风景照片了。” “请看这个。” 龟井刑警把刊登在二十年前的《现代日本》的照片拿给对方看。 “这是不是山胁先生拍摄的照片?”龟井刑警问道。 第二十七章 诱饵 那两个年轻摄影学徒一面凝视着杂志上的照片,一面互相说道:“或许是老师年轻时拍摄的照片也说不定。” “是老师的构图。” “不会错吗?”西本刑警很郑重地问道。 “在老师没有看到以前,我不便说什么,不过,我认为应该是老师年轻时拍摄的照片。”其中一个学徒说道。 “如果你们有山胁先生的照片,能不能借我一下?” 龟井刑警向那两名年轻摄影学徒借到山胁照片。虽然已五十二岁,可是,头发剪得短短的,给人一股精悍的感觉。 “身高大约一七〇公分吗?”西本刑警问道。 “大约有一七五、六公分,以那种年龄,可以称得上是老当益壮。”另一个学徒这么说道。 “你说他后天回来,没有错吗?”龟井刑警问道。 “老师昨天才打国际电话回来,所以绝对不会错,几点抵达成田机场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知道正确的时间,请打电话给我。” 龟井刑警说罢,留下警视厅的电话号码给他俩。 “你们不是要逮捕老师吧?”其中一个学徒好像有点担心地问道。 龟井刑警为了安他俩的心,所以微笑着说道:“不是,我们只是要 8bf7." >请教他年轻时拍摄的照片。” 龟井刑警回到警视听后,把山胁的照片拿给十津川看。 十津川凝视着那张照片说道:“这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目击者?” “是的,完全一致,这个摄影师名叫山胁。” “可是,如果让对方真的认为这个人是目击者,你不怕他被对方杀害吗?” “这个你放心好了。” “真的不会有事吗?” “是的,因为直到后天,他都在中国大陆,我已叫摄影室的人打电话告诉我们他回国的正确时间。” “你想利用这个人做饵逮捕那一伙人?” “是的。” “可是这么一来,我们要保护这个人的安全呀!” “我正在想该怎么做才好。” 最初他是想推出架空的目击者让那一伙人去寻找,警方就利用这一段时间找到真正的目击者。 没想到竟然找到跟这个架空人物完全吻合的人。 龟井刑警想利用这次机会,用这个摄影师做饵,看能不能逮捕那一伙人。 或许这是解决事件的一种方法,也是最快的方法也说不定。 问题是警方能够确保那个摄影师的安全吗? 山胁摄影师目前在中国大陆,那一伙人必然会等他回国后才向他下手。 山胁摄影师是二十年前事件的目击者,虽然是十津川等人捏造出来的,可是,如果让那一伙人深信不疑的话,山胁摄影师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十津川感到有点怪怪的。 因为他不知道找到跟架空人物完全吻合的人能否解决这个事件。 第二天,十津打电话给那两所摄影室。 果然如他所料,那两所摄影室的人都说在龟井和西本两刑警告辞离去后,有一个自称是摄影杂志编缉的男子向他们打听有关山胁摄影师的种种事情。 “那个人说要请山胁先生帮忙拍摄照片,要我把山胁先生的地址和回国日期告诉他。” 四谷摄影室的人说道。六本木的山胁摄影室的人也这么说道:“那个人也要走老师的照片。那个人自称是《摩登摄影》的编辑。” “真有那种杂志吗?” “有,是最近才创刊的杂志。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曾打电话去那家杂志查证,对方说并没有计划找老师拍摄照片。” “这件事情请你们务必要保守秘密。”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捏造出来的目击者终于发生作用了。 “这么一来,我们非得保护山胁摄影师不可。”十津川以复杂的心情向龟井刑警说道。 事到如今,已无法向那一伙人说山胁摄影师是警方拿出来做为诱饵的假目击者。 因为这样做,会让那一伙人更加认定山胁是目击者。 “看来这两条线索只好同时进行了。”十津川说道。 “也就是找出真正的目击者和保护山胁摄影师这两条线索。” “这两条线索都很困难呀!因为真正的目击者或许已经死了,我们也没有把握能保护山胁摄影师到什么地步。何况我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向山胁摄影师解释刑警跟踪他的原因,难道跟他说实话,说我们拿他做诱饵吗?”十津川一脸烦恼地说道。 “我想还是什么也不说的好。” “可是他的学徒大概会跟他说警方在打听他吧?” “是有那种可能,不过只要我们能确保他的安全,并逮捕那一伙人,就没有必要去加以解释。” “但愿我们能进行得很顺利。”十津川说道。 万一山胁摄影师惨遭杀害,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让人知道都是因为警方拿他做诱馆,才害他惨遭毒手,十津川非引咎辞职不可。 “还有两天吗?”十津川这么喃喃自语着。 直到山胁摄影师回国,还有两天的时藏书网间。如果能在这两天内找到二十年前箱根事件的目击者,就没有必要再把山胁摄影师当做目击者。 问题是如果找不到,该怎么办才好呢? “能不能在这两天内找到真正的目击者呢?” 十津川好像讲给自己听般喃喃自语着。 为了不让那伙人知道警方在找寻真正的目击者,只好叫警察继续追查山胁摄影师。 不然的话,一旦被那伙人知道警方的意图,狠下毒手杀害山胁摄影师和真正的目击者,那就大事不妙了。 十津川叫龟井和西本两刑警尽力调查山胁摄影师,自己则暗中追查真正的目击者。 由于真正的目击者是某大商社的职员,十津川就针对大商社一家一家调查,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两天就在寻找中溜过去。 十一月二日。 十四时四十五分,山胁摄影师搭乘从上海飞往成田的中国民航班机。 为了全力保护山胁,寻找真正目击者的工作只好暂停一天。 山胁的两个学徒也去成田机场迎接山胁。 十津川叫西本等刑警去调查堀江国会议员和他身边的人的动静,他本人则和龟井带着两名刑警前往成田机场。 一进入大厅,十津川很快地环视一下四周。 虽然没有看到熟面孔,可是不能就此放心,因为对方有钱又有势,可以花钱雇用杀手来杀害山胁。 中国民航九二九班机比预定时间晚十二分抵达成田机场。 十津川一面在下机的乘客中找寻山胁,一面觉得有点怪怪的。 因为山胁是他制造出来的目击证人,山胁当然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他必须尽一切力量来保护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山胁终于出现了。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接近山胁。 山胁把行李交给他的学徒后,十津川把警察证拿给他看。 “我是十津川,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十津川说道。 一身古?99lib?铜色肌肤的山胁皱着眉头说道:“我并没有做出违法的事情呀!” “这个我们知道,我们只是想跟你谈谈而已。” 十津川说罢,把山胁带上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 “有什么话,在回六本木的摄影室途中谈吧!”山胁说道。 学徒的车子先走,龟井刑警开着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在后面跟随着。 经过一会儿后,十津川往后面看,并没有看到有车子在跟踪。 十津川一面觉得有点奇怪,一面说道:“我们正在调查发生在二十年前的杀人事件。” “二十年前?那不是已失去时效了吗?” 山胁又皱起眉头。 “一般说来,是已经失去时效,可是被认为是凶手的那个人逃往国外,所以时效中断。” 十津川这么一说,山胁更加不解的说道:“如果知道凶手是谁,去把他逮捕起来,不就结了吗?” “我们是想那么做,可是,没有证据呀!” “你是说我有证据?” “是的。” “我不相信。” “山胁先生,你一直都是拍摄风景照片吧?” “是的。” “在那些风景照片中,有可能拍到凶手的车子,事件是在二十年前发生在箱根,二十年前,你有没有去箱根拍摄照片?” “大概有吧?因为我蛮喜欢那边的风景。”山胁说道。 “若是那样,就有可能拍摄到,我想那时你很专心拍摄照片,凶手的车子无意中闯进你的镜头内。” “会有那种事情吗?” 山胁沉思着。 十津川一面想该怎么说才好,一面说道:“没有偶然拍摄到汽车或列车吗?” 他要山胁去想不曾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歉意。 “有时我会把车子拍进风景照片中。”山胁说道。 “这样一来,是有可能了。” “可是,我不记得有拍摄到凶手的车子。” “是普通的跑车,事后觉得那辆车子出现在那种地方有点奇怪。”十津川说道。 他想山胁会坚持说他没有拍摄到那种照片,事实上,他是没有拍摄到那种照片。 “不要急,让我好好想一下。”山胁说道。 “你就慢慢想好了,因为凶手绝对逃不掉。”十津川微笑道。 车子抵藏书网达六本木时,十津川又回头看了一下,仍然没有车子在跟踪。 “好奇怪呀!” 十津川开始这么想。 山胁还没有从中国大陆回国前,对方很执拗地跟踪十津川和龟井刑警。 如今山胁返抵国门,应该更加紧跟踪才对。十津川这么想。 “你对这有什么看法?” 山胁下车后,十津川在车内向龟井刑警问道。 “会不会他们已知道山胁是假的目击者?”龟井刑警说道。 “可是,龟老,我们没有露出破绽吧?” “我想没有,因为西本刑警一直到现在都还认定山胁是目击者。” “可是,为什么对方没有派人来跟踪他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山胁摄影室的所在地,所以没有必要从机场跟踪到这里吧?” “可是看了我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监视。照理说,对方应该会尽快杀害山胁才对!” 十津川不解地摇着头。 龟井刑警突然脸色大变说道:“或许是——” “或许什么?” “如果他们相信山胁是二十年前事件的目击者,首先想到的是杀他灭口。” “是的。” “还有。他是摄影师,或许他们认为他拥有能证明 4e8c." >二十年前杀人事件的照片也说不定,所以他们会不会想炸毁这间摄影室,顺便连他也一道炸死呢?” “你是说他们趁着没有人在的时候,溜进摄影室装置炸弹?” 十津川的脸色也大变。 “是的。或许他们想等山胁进入摄影室后引爆炸弹。” “完了!” 十津川大叫一声,从巡逻车上冲出来。 山胁跟两名学徒正在爬楼梯。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飞快地爬楼梯。 “山胁先生,不要进屋去!”十津川大叫着。 山胁在摄影室门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哦?” 就在山胁回头的瞬间,摄影室内出现一道闪光,接着是轰然爆炸声和一阵强烈的暴风。 与其说十津川自己趴在平台上,倒不如说他被打倒在平台上。 他觉得背部一阵疼痛,大概是被坠落物打到吧?幸好只是疼痛而已。 经过几秒钟或几分钟后,十津川忍着背部的疼痛站起来。 摄影室的厚玻璃门被炸成碎片飞散开来,屋内冒出黑烟。 看到屋内有火光,多半屋内已起火燃烧。 龟井刑警也站起来。 “发生火灾了,龟老。” 虽然十津川大叫着,可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龟井刑警不知说了什么后跑下楼去。 八成是要去打一一九吧?十津川一面这么想,一面在浓烟中找寻山胁等人。 “山胁先生!” 十津川这一叫,有三条人影从浓烟中步履蹒跚的走出来。 他和打一一九回来的龟井刑警把这三个人扶下楼。 黑烟也从窗子冒出来,弥藏书网漫着整条大街。 爱看热闹的人立即聚集过来,救护车和消防车也鸣着警笛相继抵达。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把山胁等三人送上救护车。 十津川稍微镇定下来后,发现左手在流血,龟井刑警的额头也受了伤。 消防车开始喷水救火。 可是火舌还是很猛烈地从窗子冒出来,可能引燃了药品,闻到一股恶臭味。 (阿弥陀佛……) 十津川这么喃喃时,又来了一辆救护车。 救护员下车,强行把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拉上救护车,送往附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诊治的结果,十津川背部受伤,龟井刑警额头和指甲受伤。“山胁等人没事吧?”十津川向替他包扎绷带的护士问道。 “那三人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两个礼拜才能复元。”护士说道。 十津川觉得背部很痛。 可是,最令他头疼的是新闻记者闻风而来。 十津川知道记者一定会追问这个事件。 山胁摄影员刚从中国大陆回来,他的摄影室就发生爆炸,人也受伤,搜查一课的刑警也刚好在场,这是饶富趣味的一件事情。 十津川连忙拜托山胁等人什么话也不要说后,再去跟记者见面。 “我们刚好路过这里,碰到这种事情,我也大吃一惊。”十津川向记者说道。 他当然知道记者不会相信,可是,他不再加以说明。 因为他没有得到上司的同意,就把山胁做为假的目击者,二十年前事件的目击者。 “你说偶然路过这里,我们不相信这种说法。” “有人看到十津川先生和龟井先生浑身是血的从那栋大楼走出来。” 虽然记者们纷纷这么说着,可是十津川仍然坚持他是偶然路过这里。 记者们眼见问不出结果,纷纷悻然离去。 “这次实在太危险了。”龟井刑警一脸疲倦地说道。 “以后我们可就惨了,因为记者们为了知道真相,必然会有所行动,想杀害山胁摄影师的那一伙人也不会因这次失败而罢手。”十津川沉思着说道。 “会进入医院向他下手吗?” “有这种可能;所以麻烦你暂时住院,以便保护他。”十津川说道。 因为这样还不能放心,十津川又叫年轻的西本和日下两刑警在医院外面监视。 两天、三天都毫无动静,可是,到了第四天,接到龟井刑警打来的电话。 “山胁要出院了。” “他的伤势不是要两个礼拜才能复元吗?”十津川大吃一惊的问道。 “他复元得比我们想象中还快,而且他还有工作要做,也没有心情待在医院里面。” “你无法劝阻他吗?他住院,我们就比较容易保护呀!” “他心意已决,劝也没有用。今天他先回家休息,明天开始工作。” “明天开始工作?” 与其说十津川大吃一惊,倒不如说他被吓呆了。 “是的。那是去中国大陆以前谈好的,所以非履行不可。” “他的身体吃得消吗?” “他的身体非常强壮,虽然说要两个礼拜才能复元,可是目前他看起来好像已复元了,医生也说如果不太劳累就不要紧。” “是什么工作?” “前往九州岛的列车之旅。” “列车?” “他要搭乘十七时〇五分从东京出发的卧铺特快车‘隼’,拍摄乘客的神情、车站的夜景,以及乘务员工作情形的照片。” “明天他要搭乘那班‘隼’列车?” “是的。他和两名学徒一起搭乘,一直拍摄到终点站西鹿儿岛,听说要出版一本名叫《列车》的摄影集。不用说,当然也会拍摄车窗外面的风景照片。” “从东京到西鹿儿岛吗?” “是的。是二十小时的旅程。” “这对那一伙人来说,是下手的绝佳机会呀!” “我也那么担心,不过反过来看,也是逮捕凶手的绝佳机会呀!”龟井刑警说道。 龟井刑警说的并没有错,可是想要保护工作二十小时的人,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今天他住家里吗?” “是的。他家距离被炸的摄影室,走路大约七、八分钟的路程。从现在起我要监视他的家。” “龟老,你不要紧吗?” “不碍事,那只是一点擦伤而已。”龟井刑警笑着说道。 “我派人去接替你,因为我想跟你商量明天的事情。”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立刻叫年轻的刑警去六本木接替龟井刑警。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边喝咖啡,边商量明天山胁搭乘“隼”以后的保护工作。 卧铺特快车“隼”是由十四节车厢编组而成,不过,后面的八节车厢只开到熊本而已。 A个人寝室车厢、餐车、休闲车厢各一节,其余十一节车厢都是上下铺B寝室。 “他是替N出版社拍摄照片的,所以N出版社为他购买A个人寝室车票,他的两个学徒则购买B寝室车票。”龟井刑警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 由于山胁有再度被攻击的可能性,所以非加以保护不可。 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既保护到山胁,又可以逮捕凶手呢? “时间很紧急。”龟井刑警说道。 对凶手而言,随时都可以向山胁下手,不幸的是山胁住在没有逃生路线的个人寝室。 “而且这班列车停靠的车站也非常多。”十津川说道。 从出发的东京站到终点站西鹿儿岛,如果只在熊本停车,也不见得很容易保护山胁,何况这班列车一共停靠二十八个车站,更是不容易。 因为不知道凶手会在哪个车站上车、哪个车站下车逃走? 还有一点不得不加以考虑,那就是对方是个有钱又有势的人,十津川这么想。 这种人可以雇用杀手,因此不见得会是他们盯上的人向山胁下手。 “对方在六本木的摄影室放置炸药,可见即使在列车上下手,也不见得会使用手枪或刀子。”龟井刑警说道。 “你想对方又会使用炸药?” “有那种可能,如果不是在列车上放置炸药,就是在途中的铁桥放置炸药。当列车通过铁桥时引爆炸药,以便杀死山胁。”龟井刑警以严肃的口气说道。 “对方会在哪座铁桥放置炸药呢?如果真的那么做,将会造成几十人、几百人死亡呀!”十津川说道。 “是的。堀江是政治家,或许不会那么做,不过我想八成会在山胁住宿的那间个人寝室放置炸药,这点我们最好有所防范。”龟井刑警说道。 “是的。”十津川也点着头。为了保护山胁,他俩只好也去搭乘这一班列车。 “凶手知道明天山胁要搭乘‘隼’吗?” “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我想凶手应该知道。” “连山胁住几号房也知道吗?” “车票是N出版社购买的,所以只要向N出版社打听就会知道。就算不知道,搭上‘隼’后也可以查出山胁住几号房。” 第二十八章 蓝色列车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跟着搭乘当日的卧铺特快车“隼”,因为他俩没有充裕的时间去研究对付对方的方法。 除了他俩外,还有五个年轻刑警参加这次任务。十津川不愿人多,大概是怕引起混乱吧? 山胁和他的两名学徒,以及N出版社的四名编在开车前十五分钟抵达东京车站站台。 山胁等人搭乘的出租车,在西本和日下两刑警没有警车标识的巡逻车护卫下,平安无事地抵达车站,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 对方知道山胁要搭乘“隼”,所以没有必要特别跟踪吧?由此显示出对方将在蓝色列车“隼”下手杀害山胁,十津川这么想。 十津川指示其他年轻刑警监视堀江国会议员和他的秘书、正志会干部以及N组的行动,如果有行动,马上跟他联络。 虽然“隼”上没有电话,可是乘务员室有无线电话,所以可以用无线电话联络,也可以打电话给“隼”停靠的车站,请站员跟他联络。总之,联络的方法有好几种。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比山胁等人早抵达东京车站。 十七时〇五分开车的“隼”已停在十号线。 问过列车长,十四间个人寝室全部客满。 山胁购买A个人寝室的票,他的两名学徒和出版社的编辑则购买B寝室的票。 A个人寝室共有十四间,其他十三间的乘客是谁就不知道了,因此可能有要向山胁下手的人。 山胁是搭乘十三号车厢七号室。 最靠近瞭望台的是乘务员室,乘务员室的旁边是十四号室,对面是十三、十二、十一号室。 如果是十四号室,保护起来还比较容易。可是,正中央的七号室,看守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山胁不顾十津川的担心,上车把行李放好后,带着一台照相机下到月台。 他很认真地拍摄停靠站台的“隼”和站台上的乘客。 “看他真悠闲。”龟井刑警皱着眉头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下到站台注视搭乘列车的乘客,特别是个人寝室十三号车厢的乘客。 他也拜托十三号车厢的列车长,如果发现行迹可疑的乘客请通知他。 因为不知道对方会采取什么行动,无法拟订应付对策。 但他认为最容易下手的是十三号车厢个人寝室。所以除了山胁外,十三号车厢的其他乘客都有加以调查的必要。 距离开车时间还有八分钟。 十三号车厢的车票全都销售一空,所以除了山胁外,还有十三名乘客。 在这十三名乘客中,可能有想杀害山胁的人。 这个人大概不会是警方认识的人,因为警方有堀江的秘书照片,所以认得他们,N组的干部也一样。 如此一来,是十津川等人不认识的人。 从东京到终点站西鹿儿岛共要花二十个小时,不知凶手会在哪时候向山胁下手。 对负责保护的十津川来说,他多么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个凶手。.99lib. 十三号车厢的乘客陆续上车。有的乘客一上车便连忙把窗帘放下来,也有乘客门户洞开地躺在床上。 十津川把乘客的特征一一记载在记事本上。
卧铺包厢序号乘客性别乘客职业乘客年龄随身物品推测目的
4号公司职员三十五岁身穿西装,拎着一只黑色旅行箱
9号高中生 带着摄影机大概是在拍摄列车之旅
14号 三十岁带着一个一岁半的幼儿可能是要回娘家吧
1号中小企业老板五十来岁带着一只旅行箱,一进入寝室便立刻把窗帘放下来
3号 二十二、三岁跟年轻男子(三十五、六岁)在一起八成会跟那个男子挤一个房间,不会安份地睡在自己的寝室里
藏书网 也有几间寝室没有乘客,或许是要在半路才上车吧? 警告铃响了起来,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上车。铃声一停止,由十四节车厢组成的卧铺特快车“隼”便慢慢驶离月台。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十津川把蓝色列车“隼”停靠的车站抄录下来。
发车站点发车时间
横滨十七时二十七分
富士十八时五十五分
静冈十九时二十二分
名古屋二十一时三十分
歧阜二十一时五十分
京都二十三时十九分
大阪二十三时五十二分
三宫〇时十六分
三宫以后是岩国,岩国的开车时间是四时四十二分。从〇时十六分到四时四十二分,没有乘客上下车。 “凶手无法逃走,所以大概不会在这段路程杀害山胁。”十津川对龟井刑警说。 对凶手来说,一定会想到逃走的方法。以一般常识来分析,凶手杀害山胁,会在下一个车站逃走。这样说来,从〇时十六分到四时四十二分这一段时间,不但时间很长,又没有停车,所以凶手不会杀害山胁,行驶的列车上也没有可供逃走的地方。 如果在车内杀害山胁,会不会是在列车抵达三宫之前或离开岩国之后呢? 明天上午四时四十二分离开岩国后,在小郡、小野田、下关、门司、小仓、博德会停车片刻,所以杀害山胁,在下一站下车逃走的机会非常多。 “我们可以休息的时间或许是三宫到岩国这段路程。”龟井刑警说。 或许对方也早已料到警方会这么想,而使出爆破铁桥的激烈手段也说不定。 如果想爆破铁桥以杀害山胁,那乘客都在睡觉的半夜将会很危险,从三宫到岩国之间更不在话下。这样的话,随时都有危险。 列车在横滨、富士停靠时,有几个乘客上了十三号车厢。到了静冈,十四间个人寝室全都客满。 山胁不知大祸临头地在车上到处照相,在餐车吃东西。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为了保护他,也只好跟着到处跑。 列车离开静冈后,山胁前往九号车厢的休闲室。休闲室里有沙发和椅子,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 山胁在自动贩卖机购买罐装啤酒,跟他的两名学徒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天。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在休闲室吸烟。 山胁叫一个学徒拿了两罐啤酒给十津川。 “老师请你们喝啤酒,你们稍微放松一下心情不是很好吗?”那个学徒说道。 十津川微笑着婉转拒绝。一看车窗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列车长进入休闲室,交给十津川一张便条纸。 “东京警视厅要我转交给你。”列车长说道。十津川向列车长道谢后,接下那张便条纸。 堀江国会议员和他的秘书都毫无动静。在搜查四课协助监视下,新宿的N组斡部不但毫无动静,总部也很安静,会不会早已发出指令?或是这次不采取行动呢?目前不明。 便条纸上这么写着。十津川也把那张便条纸拿给龟井刑警看。 “我们还是认为对方早已发出指令比较好。”龟井刑警说道。 虽然对方没有动静,可是可以用电话下达指令,最好要有所觉悟。 列车轰隆轰隆通过铁桥。 这已不知道是第几次通过铁桥,可是十津川每次都显得很紧张,因为或许对方会在某座铁桥上放置炸药也说不定。 列车抵达名古屋,在名古屋停两分钟。二十一时三十分,月台上还有通勤的乘客。 山胁很快地跳下月台,拍摄名古屋车站的夜景。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为了保护山胁,也跳下月台。不久,又回到休闲室。 “看他忙成那个样子,真是个大忙人。”龟井刑警一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面说道。 “如果对方使用手枪,可以很容易解决他。” 十津川也一脸怃然的表情说道。他从来没有碰过这样难以保护的人,因为稍一不注意,他就带着照相机在车内到处走动。 山胁又突然站起来,离开休闲室。他说要去拍摄B寝室的乘客。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也紧跟着离开休闲室。 B寝室有团体乘客,有男也有女,也有人带着一家大小前往九州岛。B寝室的乘客还没有睡觉,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喝啤酒,也有人在玩扑克牌。这是夜行列车最好的题材,所以山胁频频向他们拍照。 年轻女性一面叽哩哇啦地叫着,一面对着镜头摆出V字形手势,只有四个男乘客不愿意被拍照。山胁执意要拍照,让他们很生气,其中一个更向他冲过来,作势要殴打他。这四个男乘客年约二十七、八岁,已经有点醉了。 山胁继续拍摄正在喝啤酒的这四个人的照片。 山胁一向他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有点醉的人便红着脸,再度向他冲过来。 山胁发现情况有点不妙,连忙向后退。十津川连忙挡在他俩之间。 “什么事?” 那个喝醉酒的男子连十津川也想殴打,其他三人只是哈哈大笑旁观着。 “给我住手!”十津川叱退那个男子,扶着山胁前往休闲室。 “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真是伤脑筋。”十津川皱着眉头向山胁说道。 山胁若无其事地说道:“这是常有的事,如果怕危险,就拍摄不到好照片。” “这我知道。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因为想杀害你的人,或许也搭乘这班列车,如果刚才那个人是想杀害你的人,你就没命了。”龟井刑警板着脸孔说道。 “你是说炸掉我的摄影室的人想杀我?” “是的。” “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呀!为什么还要杀害我呢?” 十津川被山胁这一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总不能回答,因为你是假的目击者。 “你最好小心点。”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又记载下个人寝室乘客的特征。 在东京车站上车的五名乘客,他已记下特征,现在记录的是后来上车的乘客。 不过没有必要全部记录,例如在横滨上车的二号室乘客是七十岁的老太婆。根据车掌说,她是买到熊本的票,单独一个人回故乡。不管怎么看,这个老太婆都不像是要杀害山胁的凶手。 十津川把老太婆和山胁扣除掉,记录其他十二名乘客的特征。 ◎6号室男,三十岁左右,公司职员。肩膀很宽,平时一定有做运动。因为住在山胁的隔壁,值得注意。 ◎8号室女,二十七、八岁,身穿和服,乍见像是女服务生。跟六号室一样在山胁的隔壁,也值得注意。 ◎11号室男,四十二、三岁,小企业老板,带着高尔夫球具。球杆可以成为凶器,应多加注意。 ◎10号室男,吉川小门,是电视演员。虽然不认为他是凶手,不过还是加以注意的好,因为他曾犯过伤害事件。 ◎5号室男,五十岁左右,乍见像是大公司的董事长,据车掌说他在房间内看英文报纸。 ◎13号室男,二十三岁,多半是大学生,身高一八二、三公分。在横滨上车,以照相机拍摄车内的情景。 ◎12号室男,六十五、六岁,个子矮小,目光炯炯有神,带着一根拐杖。 说可疑,全都很可疑,因为拐杖、高尔夫球具都可以当凶器使用。 列车开出京都,今天最后一次车内广播后熄灯。 山胁并没有回到自已的房间,而是坐在休闲室拍摄从窗外流逝过去的夜景。 二十三时四十九分,列车抵达大阪。 虽然已经深夜,可是还有几个小孩子待在月台上,等着要拍摄“隼”的照片。 山胁飞快地跳下月台拍摄那几个小孩子。 虽然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感到很厌烦,可是为了山胁的安全,也只好跟着跳下站台。三分钟的停车时间一到,“隼”很准时地在二十三时五十二分离开大阪。 “不久,就午夜零时了。”龟井刑警看着手表向十津川说道。 “希望那时乘客都已经睡着了。” “如果要在车内杀害山胁,这不是最好的时刻吗?” 如果乘客都已睡着,凶手经由通道前往山胁的房间,就不会被发现吧? 十津川叫西本等刑警要格外小心。 山胁终于进入自己的房间。 他的两名学徒早已前往B寝室,可是由于担心山胁,怎么也睡不着觉。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站在十三号车厢个人寝室的通道上。 十四个房间全都紧闭着房门,通道上只剩下十津川和龟井刑警。 “这样下去,大概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吧?” 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也很伤脑筋。因为山胁是饵,如果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意味着这个饵已失去作用。 不到二十分钟就会抵达三宫。 离开三宫后,直到上午四时四十二分才会抵达岩国,途中不停车,不,为了乘务员和机关士交班而有停车,只是不准乘客上下车而已。 “好奇怪呀!”十津川小声地向龟井刑警说。 “是的。我一直认为凶手会在列车抵达三宫前向山胁下手,”龟井刑警也说道。 三宫站被抛在后头。 如果凶手在列车离开三宫后杀害山胁,就无法从列车上逃走。如果想打破玻璃窗,或是拉下紧急活栓使列车停下来,或是强行打开车门跳车,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在三宫以前下手杀害山胁,就可以在三宫逃走。 因此,龟井刑警才认为览手会在三宫以前杀害山胁。 “会不会天亮后才下手?”十津说道。 因为四时四十二分离开岩国后,又会频频停车。 “也许吧?”龟井刑警一脸不安地说道。 凌晨一、二点,车内非常宁静。 十三号车厢的十四个房间全都非常安静,没有乘客起来,大概全都睡着了吧? “什么事也没发生。”龟井刑警说道。 “你去休息一下吧!” 十津川这么说时,列车突然减慢速度。 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停了下来,但不是停在车站。 十津川跑到乘务员室,大声向列车长问道:“发生什么事?” “我们接到停车的信号,现在正在查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列车长一脸紧张地说罢,以无线电联络。 十津川回到龟井刑警的身边。可能因为列车突然停下来,觉得有异,所以有一、两个乘客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到通道。 靠通道的窗子全都窗帘深垂,可是,现在有人拉开窗帘往外注视着。 列车长铁青着脸来到十津川的身边,小声说道:“有人打电话到JR西日本总公司,说有人在前面铁桥放置炸药。为防万一,已派保线员去检查那座铁桥。” “目前列车停在哪里?”十津川看着窗外问道。 “新仓敷前面。” “是一座大桥吗?” “是横跨高梁川的高梁铁桥,很长。” “这么说,是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检查完毕了?” “我想是的——”列车长很困扰地说道。 “会不会是那伙人干的?”龟井刑警问道。 “我想八成是吧。问题是那一伙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如果是那伙人干的,不是不愿意让列车停下来吗?” “会不会是他们想从外面攻击,才让列车停下来?” 十津川把手伸进内袋,确定手枪在不在。 龟井刑警望着窗外说道:“好像没有要来攻击的迹象。” 七号室的山胁也拿着相机走到通道。 “怎么啦?”山胁向十津川问道。 “没事。” “可是,列车不是停在荒郊野外吗?” 山胁把脸靠在玻璃窗往外注视着。 其他乘客也纷纷起来,使得秩序有点骚乱。 年轻女乘客来到十津川的身边问道:“听说这班列车被放置炸药,是不是真的?” “是谁说的?” “如果不立刻逃走,一旦爆炸就惨了。” 那个女乘客这么一叫,其他乘客立即骚动起来。 山胁拍摄那些乘客骚乱的情形。 有四、五个乘客一面哇哇大叫,一面涌向出入口。山胁立即被那些人包围住。 “糟啦!”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立即冲进那群人里面。 十津川看到一道闪光,是刀子的光芒。 “哇——” 山胁发出惨叫声。 有个持刀的乘客趁乱向山胁刺过去。 是年约三十岁的男乘客。 十津川一拳把那个乘客打得向通道退去。 还有一个男乘客从口袋里面掏出刀子。 龟井刑警立即迎战。 女乘客发出惊叫声。 山胁按着被刺伤的左手腕蹲在通道。 被龟井刑警打退的那个男乘客向通道逃跑。 “给我站住,不然我可要开枪了。”龟井刑警拔出手枪大叫道。那个男乘客回过头来,把刀子向他射过来,龟井刑警也扣下扳机。 男乘客应声倒在通道上呻吟着。 龟井刑警把那人扣上手铐。 十津川也把刺伤山胁那个男乘客逮捕起来。 “各位,没事了,请大家不用害怕。” 十津川高举着警察证向站在通道上的乘客大声说道。 “不会发生爆炸妈?” 那个女乘客仍然一脸苍白地问道。是八号室的乘客。 “列车上根本没有被放置炸药。”十津川说道。 不久,车内又恢复平静。 十津川扶起山胁说道:“要不要紧?” “只是皮肉伤而已,不碍事。”山胁铁青着脸说道。 被龟井刑警射伤的那个男乘客从右肩流出鲜血。 “麻烦你去广播问一下车内有没有医生?”十津川向列车长拜托道。 “好的。”列车长答应道。 列车长广播道:“如果车上有医生,请立即前往十三号车厢。” 广播过后没多久,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内科医生。 医生用乘务员准备的药品和绷带治疗犯人和山胁的伤。 这两个犯人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怎么问,不开口就是不开口。山胁也一面被包扎绷带,一面用一只手拿着照相机拍摄通道的情形。 十津川苦笑着向山胁说道:“你还是进房休息一下吧?” 犯人是六号室和十三号室的乘客。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把这两个犯人从山胁的七号室押到十三号室。 由于西本刑警等人赶过来,所以交由他们去侦讯犯人。 高梁川铁桥一检查完毕,“隼”又慢慢地行驶起来。 “这样就结束了吗?” 龟井刑警站在通道上看着十津川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犯人的行凶手法太幼稚了。”十津川不解地说道。 为了杀害山胁,对方一面叫那两个犯人伪装成乘客潜入十三号车厢,一面打电话通知有人在途中某座铁桥放置炸药,阻止列车前进。 乘客一有骚动,因职业关系,摄影员山胁必然会出来查探究竟,那两个犯人就趁乱刺杀山胁。事实上,列车上是发生了骚乱,可是,也未免太单纯了。一般说来,都会拟订两、三套刺杀山胁的方法。 可是,这次的骚乱在犯人失败后,又立即恢复平静,并无后续行动。 “隼”在新仓敷站临时停车。 由于已用无线电跟冈山县警仓敷警署联络过,所以警署的刑警已在车站等候。 那两个犯人交给警署的刑警,西本刑警也为了陈述事情的始末,随同前往仓敷警署。 “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那两个犯人的身份,以及是谁指使他俩来杀害山胁。”十津川向西本刑警说道。 列车在新仓敷站停车五分钟后,又继续未完的行程,已误点四十五分钟。为了缩短误点时时间,列车加快速度行驶着。 发生骚乱的十三号车厢又恢复一片宁静。通道上只剩下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两人。 “这样就结束了吗?”龟井刑警又这么说道。 第二十九章 第二次攻击 五时二十分抵达岩国,比预定抵达时间迟了三十八分,天色已亮。下一个停车站是小郡,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没有再发生其他的事情。”龟井刑警有点疲倦地向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好像在想别的事情,所以漫应道:“哦?” “我是说没有再发生其他事情。” “噢!那件事吗?” “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八号室的女乘客为何一直没有回她的房间?” “她应该是买到终点站熊本的车票,因为这是列车长说的。” “这我知道,所以一直不见她回来很令人在意,难道她已在岩国下车了吗?” “我想没有。”龟井刑警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在岩国下车?” “因为她的行李箱和手提袋还在房间内。” “可是,都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她还没有回来。” “会不会在休闲室?”龟井刑警说道。 “你立刻去看看。” 十津川很着急地说道,因为他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不安。 龟井刑警连忙跑到九号车厢。 回来后,喘着气说道:“休闲室也没有她的影子,会不会她上厕所——” “上厕所也未免太久了!”十津川好像叱责般大吼着。 龟井刑警也脸色大变,因为他想到一件事情。 他俩敲着山胁七号室的房门。 山胁一面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面打开门。 “什么事?”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把问话的山胁行拉离开七号室。 “你们想干什么?”山胁怒吼着。 “逃命呀!” 山胁不顾情势危急的大叫道:“照相机还在房间里面。” 十津川把山胁交给龟井刑警,自己打开八号室的房门,是失踪的那个女乘客的房间。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 在紧邻七号室的墙壁架上放着一只白色旅行箱,旅行箱上面放着一只手提袋。 十津川一时出现迷惑的神色。 恐怕是定时炸弹吧?可是不知道定在哪时候爆炸,或许是十分钟后,也有可能是五秒钟后。 十津川反射性地跑进去把行李箱和手提袋拿到通道。 他想经由窗子丢出去,但窗子是固定的,打不开。 十津川冲进十三号车厢的乘务员室,因为他想起乘务员室的窗子可以打开。 “快出去!” 十津川不但向列车长大吼着,还把列车长从乘务员室拉出来。 “你想干什么?”列车长也大吼着。 “这是定时炸弹!” 十津川大声说罢,“叭”的一声把门关起来。 他放下旅行箱,拉开窗子。 他很想立刻把旅行箱丢出去,可是沿线都有住家,无法丢出去。 十津川急得满头大汗。 (我也会葬身此地吗?) 就在十津川这么想时,眼前的景色有了变化。 原来列车正通过铁桥。 十津川连忙把手提袋和旅行箱从窗口去出去。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着,没看到炸弹爆炸。 “隼”轰隆、轰隆地通过铁桥时,十津川听到一阵爆炸声,多半会激起很大的水柱,可是他无法看到。 十津川全身无力地坐在狭窄的乘务员室。 门被激烈敲着。 “警部,你没事吧?” 是列车长的声音,由敲门声来看,一定叫了很久。十津川感到很抱歉,因为他没有听到。 十津川慢慢站起来打开门。 列车长和龟井刑警注视着他。 “没事吧?”龟井刑警问道。 “列车没事吧?” “没事。是定时炸弹吗?” “好像是,我已经把它丢进河川里面,结果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十津川说罢,转向列车长说道:“能不能麻烦你去调查有没有造成伤害?因为我是从铁桥上丢下去的,如果下面有船就惨了。” “好的,我这就去问问看。”列车长说道。 十津川前往通道。因为山胁在休闲室,他也就往休闲室走过去。 山胁看到十津川便问道:“结果怎样?” “已经解决了。” “刚才的纷乱是定时炸弹造成的吗?” “你隔壁房,也就是八号室的女乘客把定时炸弹放在旅行箱内,靠着七号室的墙壁放着。一旦爆炸,七号室的墙壁将会被炸出一个大洞,你也会被炸飞掉。” “你怎么处理那颗定时炸弹?” “丢进河川里面。” “那么,事件已经解决了吧?” “是的。我想已经解决了。”十津川说道。 “今天真是凄惨的一天。” 山胁叹了一口气。“你的手不要紧吧?”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我曾经受了重伤还继续照相呢!”山协说道。 他们立刻知道旅行箱内的确装着定时炸弹,因为炸弹在水中爆炸时,给距离现场五十公尺的人造成一阵骚乱和惊慌,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不过,大概炸死不少鱼。”列车长笑着说道。 就如十津川所想的,列车平安无事地相继在博德、久留米停车。 “山胁摄影师只受了轻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龟井刑警一脸放心地向十津川说。有四、五个男子进入休闲室。 有一个来到山胁的旁边,向山胁行礼说道:“昨晚无缘无故殴打你,实在很抱歉。” 山胁笑着说道:“过去就算了,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为表示言归于好,握个手好吗?” 那个青年说罢,伸出手来。 十津川想起这个年轻人就是昨晚山胁拍摄B寝室乘客照片时,因不愿被拍照而跑来要殴打山胁的那个人。 (和好了就好。) 十津川也这么想。 “我们要在下一站下车。” 青年笑着说罢,跟其他四个人走出休闲室。 “我们也准备下车吧!” 就在十津川这么说时,山胁突然一面颤抖着,一面发出呻吟声。 十津川见状,脸色不禁大变。 “山胁先生!” 十津川扶起山胁。 列车逐渐减慢速度,因为即将抵达大牟田。 山胁仍然轻轻颤抖着,从咬紧的嘴唇流出血来。 “龟老,去把刚才那五个人逮捕起来。”十津川回头向龟井刑警大叫道。 龟井刑警连忙带着日下等刑警冲出休闲室。 列车已在大牟田停下来。 列车长铁青着脸进来问道:“这该怎么办才好?” “麻烦你帮忙把山胁君抬下站台,并把救护车叫来。”十津川说道。 门打开后,十津川在列车长和站员的帮忙下,把还在颤抖的山胁抬下站台。站台前端,龟井等刑警正在追赶逃走的那五个男子。 那五个男子从站台跳下铁轨,在铁轨上逃跑。 龟井等刑警也紧跟着跳下铁轨。 龟井刑警追赶跟山胁握手的那个青年,那个青年被枕木绊倒。 “你这个王八蛋!” 龟井刑警一面咒骂着,一面向跌倒的那个青年冲过去。 对方立即爬起来。 龟井刑警从背后殿打那个青年。 一连打了三拳,才把那个青年制服。 救护车赶到时,山胁还在十津川的怀中颤抖着。 山胁立即被送上救护车,并戴上氧气罩。 十津川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又鸣着警笛扬尘而去。 山胁的喉咙“嗝嗝”响着,脸色变成土色。 (那个家伙是凶手。) 十津川再度这么想着。 那个家伙多半把毒针暗藏在掌心,趁着握手的机会刺了山胁吧? 对于这次的疏忽,十津川感到非常气恼。 最初是狙击,接着是定时炸弹,他都能化险为夷,让他大感放心,凶手就利用这个机会向山胁下手。 (但愿山胁有救。) 十津川这么想。 如果山胁死了,不管破再多的案子,也无法洗刷这次的污名。 因为如果十津川等人不擅自把山胁伪装成目击证人,山胁也不会被攻击。此事一旦曝光,事情可就严重了。 一抵达医院,山胁立即被送进手术室。 十津川只好在候诊室等候结果。 十津川在候诊室打电话到大牟田警署,因为他想龟井等刑警会把那五个犯人带来这里。 就如十津川所想,龟井等刑警已把那五个犯人带到大牟田警署。 “怎样?” 首先是龟井刑警问话。 “不知道,如果没有救就惨了。”十津川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五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目前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其中有一个好像比较胆小,被带到这里时,吓得一脸苍白,我们希望能突破这人的心理防线。”龟井刑警说道。 “那五个人身上没有携带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吗?” “目前这里的刑警正在调查这五个人的携带物品。” “我会暂时待在这家医院,有事就打电话到这里。”十津川说道。 手术都已进行二、三十分钟,还没有结束。 十津川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点燃后在候诊室来回踱方步,当他看到挂在墙壁上“请勿吸烟”的牌子,连忙把香烟捻熄。 大约一个小时后,龟井刑警赶到医院。 候诊室有很多病患,因此十津川把龟井刑警带到医院外面。 “情况怎样?”龟井刑警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犯人呢?” “这次应该会有收获。虽然那个凶手仍然一句话也不说,不过,其他四个人都已开口说话,县警局的刑警目前正在做笔录。” “有没有提到被谁指使的?” “我想应该会供出来。人一旦害怕,就会吐真言。一旦有一个人说,其他的人也会跟着说,因为害怕会被认为是凶手呀!”龟井刑警说道。 有一个护士从他俩身边走过去。 “情况怎样?” 十津川叫住那个护士这么问道,那个护士也只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大夫好了。” 十津川听罢,更加感到不安。 十津川带着龟井刑警前往手术室,来到走廊时,医生正好走出来。 医生有点疲倦地向十津川说道:“我们会尽力抢救他。” “有救吗?”十津川看着医生的脸问道。 “以目前的情况,我不敢说,再过几个小时才能知道。如果他的身体抵抗力强就有救,不然的话就没有救了。” “不要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十津川忍不住这么大叫,医生皱着眉头,以强硬的口气说道:“他被人注射胃酸液,没那么容易复元!” “这我知道,我非常希望他能获救。一切拜托你了。” 十津川说罢,向站在眼前的医生深深地行了一个最敬礼。 回到候诊室后,不安的心情更为加深。 “要不要去大牟田警署走一趟?或许他们已坦承了也说不定。”龟井刑警以鼓励的口气向十津川说道。 “如果山胁有什么变化,请立刻跟我连络。” 十津川向医生这么拜托后,跟龟井刑警一起赶往大牟田警署。 他俩搭乘出租车抵达大牟田警署时,日下刑警很兴奋的向他俩说道:“有一个犯人提到堀江国会议员。”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前往侦讯室会见那个人。 那个人年约二十五、六岁,眉毛又粗又浓。乍见下好像是胆大包天的人,其实刚好相反,因为他已吓得脸色苍白,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他要杀人。”那个人说道。 “首先把你的姓名告诉我。” 十津川特地从头问起,因为涉及现任政治家,关系非常重大,所以必须非常慎重才行。 那个人说:“我已跟其他刑警讲过了”后,报出自己的姓名“松浦明”。 “你跟其他四个人是什么关系?”龟井刑警以强硬的口气问道。 “我在新宿歌舞伎町的快餐餐厅工作。其他四人,除了荒井外,全都是我的同事。” “同事?” “有的是服务生,有的是管理员。” “原来如此。你所说的荒井,是跟山胁握手的那个家伙吗?” “是的。我不知道他要杀人。” “你跟荒井是什么关系?”十津川问道。 “有一天,他突然来我们四人工作的地方,跟我们说,只要我们帮助他,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可是以前我曾在N组总部见过他两、三次,所以敬谢不敏。后来他又说,只要我们跟他一起去九州岛旅行,每人可以得到三十万圆,我们才答应。”松浦说道。 “只是这种关系吗?” “是的。如果知道他要杀人,我们绝对不会跟他一起旅行。” “听说你提到堀江国会议员?” “不是我,是荒井说的。他在列车上很神气地说他跟堀江国会议员很熟,将来会成为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如果他跟政治圈没有关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钱。”松浦说道。 “此外,荒井还有没有说什么事情?”十津川问道。 “青木说他不相信荒井认识堀江国会议员,青木是我的一个同事。荒井很得意地说N组是政治团体,卖人情给堀江国会议员,堀江国会议员必然会重视我们N组。” “卖人情?”十津川喃喃道。 接着,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去跟荒井见面。 虽然松浦说他叫荒井,可是,这是不是真名就不得而知了。目前正在比对指纹,不久后应该可以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荒井仍然保持缄默。 “你这样保持缄默,难道想进入监狱吃免费饭吗?”龟井刑警看着荒井说道。 可是荒井依然像贝壳般,紧闭着嘴巴。 县警局的刑警打开侦讯室的门,递给十津川一张便条纸。 是比对荒井指纹的报告。 荒井并不是本名,真正的姓名是生田功一,二十六岁,有三次伤害前科,在监狱服过四年刑,目前是N组的成员,也是政治团体N会宣传员。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默然看着那张便条纸,生田突然感到不安起来。 “情况很糟喔!”龟井刑警以威胁的口气向生田说道。 “什么事?” 生田终于开口说话。 “你有三次伤害前科,这次一定会被判死刑,你最好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我可以聘请很好的律师。” “你的靠山是N会会长?或是堀江国会议员?”十津川问道。 “我聘请的律师是一流的。” “可是山胁摄影师一旦死了,你也难逃一死,因为你有动机。” “动机?” “是的。堀江国会议员因为不想背杀人的罪名,才叫你去杀害山胁摄影师吧?像这样龌龊的动机,绝不会被酌量减刑。” “等一下,我是听说那个摄影师偷拍别人隐私照片,然后向对方勒索财物,我是为了正义才给他一点教训。被那个摄影师勒索过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 “山胁摄影师是拍摄风景照的专家。” “他不是把那些隐私照片卖给摄影杂志吗?” “绝对没有那回事,他只是拍摄山岳照片,你被骗了,难道你想因为被骗而上断头台吗?” “是不是堀江国会议员叫你去杀害山胁摄影师?” “直接向我下命令的人是会长。”生田说道。 “N会的寺本会长?” “是的,是会长叫我干的,为了杀害山胁,拟订了三连环计。大概在第一计或第二计就能杀死山胁,如果这两计失败了,我才去杀他。”生田有点自负地说道。 “把毒针暗藏在手掌心,趁着握手的机会刺杀对方的手法是你想出来的吗?” “这是黑道兄弟常用的手法,如果对方是名人,这种手法最容易,因为他的拥护者可以要求跟他握手。” “在列车上打架也是早就计划好的啰?”十津川问道。 生田笑着说道:“那是临机应变的作法。那个家伙来拍照时,我发现这是天赐良机,因为事后可以以言归于好为由跟他握手。” “我懂了。如果你答应在法庭上说实话,老实招供,我会向法官说你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十津川说道。 生田有点疑虑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就全看你了,目前山胁摄影师徘徊在生死边缘,如果等他死了,恕我无法答应你。现在还可以,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是向你下命令的人。” “OK。”生田点着头说道:“我会在法庭上实话实说。” “寺本向你下命令。寺本跟堀江国会议员有关系吧?” “让会长引以为傲的就是他跟政界的关系!他说他曾卖人情给前堀江国会议员和他的儿子。这次他这样做,我想也是为了向堀江卖人情。如果他失败了,他这个会长也就别想干了。” “卖人情?寺本有没有告诉你他怎样卖人情?” “他没有告诉我详情,不过,我可以想象得出来。” “是怎么样?”龟井刑警问道。 “例如N组的北原向警方坦承杀害前刑警,谁都知道他不是杀人的料,他是被会长逼的。会长这么做,就是想卖人情给堀江国会议员。” “其他呢?”十津川问道。 “其他嘛——I”生田想了一下说道:“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曾来过N会,我想他是带钱来给寺本会长。”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在北原杀害前刑警之后。虽然他对外宣称是来乐捐的,可是在我来看,那是杀害前刑警的报酬。” “你记得那个秘书叫什么名字吗?” “不,我只记得那个人的相貌?99lib.。”生田说道。 十津川立即制作肖像画。 根据生田的记忆制作出来的肖像画,是个年约四十二、三岁的男子。 十津川以传真把那张肖像画传给警视厅,查询堀江国会议员的秘书中有没有这个人?两个小时后,接到本多一课长打来的电话。 “肖像画的男子名叫奥田义郎,现年四十三岁,是私人秘书,在..堀江后援会工作。他跟石崎一样,也是同性恋者。” “我懂了。” “可是三上部长很担心,不会有事吧?”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这次一定要让堀江国会议员百口莫辩。” 十津川说罢,挂掉电话。 可是,他的表情很黯然。 因为就算堀江俯首认罪,可是如果山胁死了,他非引咎辞职不可。就算他没死,十津川也会抱憾终生。 生田自首的新闻一见报,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隼”列车上攻击山胁的那两个人也打破沉默。 在列车上放置定时炸弹的那个女人,不久也会被逮捕,因为根据列车长和十津川印象制作的肖像画已公告出去。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搭乘新干线返回东京。 回到东京那天,N会会长寺本自杀身亡。 他以武士刀切腹自杀。据说他在自杀时,留下遗言说他当N会会长,是想导正日本的政治,可以说是死得很壮烈。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拖着疲倦的身躯,火速赶往寺本自杀的N会大楼。 寺本在大楼顶楼的会长室自杀。房间一角有一口大陶器,上面有燃烧文件的灰烬。 “死前跟堀江联络过吧?”十津川喃喃道。 第三十章 海的彼岸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一起去议员会馆拜访堀江。 本来十津川只想跟堀江一个人见面,可是事与愿违,因为有两个从堀江正志时代就当秘书的男子陪着堀江。其中一个名叫工藤,是律师,很精明能干。 “你知道N会会长寺本先生自杀这件事吗?”十津川冷不防地这么问道。 工藤抢在堀江前面说道:“先生不知道,也跟N会没有关系。” “可是,有人看到奥田秘书经常出现在N会事务所。”龟井刑警以强硬的口气说道。 “或许他是N会的朋友也说不定,他高兴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他个人的事情,我们不能干涉他的私人生活。”工藤心平气和地说道。 “从堀江先生的父亲时代开始,你们有没有捐款给N会?”十津川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恕我无可奉告。” “那我问堀江先生本人好了。” “我也不知道。”堀江终于开口说话。 “在卧铺特快车‘隼’有一个摄影师被杀害,凶手已被逮捕,全都说是为了保护堀江先生的名誉,才去杀害那个摄影师。” “那种胡说八道的供词怎能当真。” “真的没有关系吗?” “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堀江先生能不能提供我们线索?”十津川凝视着堀江问道。 堀江突然眨了一下眼睛,小声说道:“我没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的秘书走进来,在工藤的耳边嘀咕着。 工藤的脸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今天到此为止,请你们回去吧!”工藤苍白着脸说道。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们呀!” “明天再来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请你们回去吧!”工藤点着头说道。 没有办法,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只好告辞离去。 他们走出议员会馆,回到巡逻车上。 “工藤秘书那样惊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龟井刑警问道。 “从那一心想保护堀江的人看起来那么狼狈看来,八成跟堀江有关吧?” “可是,一向被人认为握有堀江把柄的N会会长寺本已自杀身亡,在‘隼’列车上被逮捕的那些人也都说是奉寺本的命令行事,并不是堀江直接下的命令;就算他们改变口供,他也可以严加否认呀!” “说的也是。”十津川也点着头。 龟井刑警发动巡逻车。 十津川默然想了一下。“我只能想到唯一的可能。” “什么?” “寺本的事。” “可是,他并没有留下遗书自杀呀!”龟井刑警说道。 “或许他有留下遗书也说不定。” “这话怎么说?” “他自称是忧国志士,才采取切腹自杀这种壮烈的死法,这种人没有留下遗书就自杀,不是有点奇怪吗?”十津川说道。 “说得也是。” “寺本拼命保护堀江正彦,衷心仰慕正彦的父亲正志。对寺本来说,堀江少爷的性格和生活方式一定让他很生气和失望,为了保护堀江,不得不一再杀人。” “我了解了。那么寺本自杀时留下遗书的可能性应该很高。” “我想那不是普通的遗书,而是非常可怕的遗书。寺本可能把那封遗书交由朋友保管,并交代朋友说,如果堀江不辞掉国会议员,就把那封遗书公布出来。” “难怪工藤会吓得面无血色。” 龟井刑警的讲话声逐渐变大。 “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对不对就要看堀江今后的行动才能知道。”十津川说道。 到了第二天,十津川直觉他的预感八九不离十了。 因为这天,堀江宣布退出政坛,前往美国。 他的支持者为他举行送别会。 虽然十津川申请到了拘捕令,可是也费了好一番功夫,因为上司采取非常慎重的态度。 送别会是在旅馆大厅举行,场面非常盛大。 十时左右,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前往会场。 负责接待的是正志会的年经人,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很紧张。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正要进入会场时,这群年经人立即挡在他俩的前面。 “没有邀请函的人请回去。” “要我们回去可以,不过我们是带了拘捕令来的,这样可以进去吗?”十津川以威胁的口气说道。 那群年轻人连忙跑进里面去,好像接到某人的指示后又回来说道:“请进吧!不过,不要破坏送别会的气氛。” 大厅里面聚集五百多名财政界的名人,到处都有人在交谈,脸上透露着迷惑之色。 堀江首先向这些人感谢平日的厚爱后,这么说道:“当我进入政界后,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欠缺太多,所以决定退出政坛,去跟国际人士多方学习。我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后援会的各位先生女士们,不过,幸好正志会有工藤君这位人才,他比我更有才华,我衷心祝福他在下次选举时当选。” 接着,把工藤介绍给全场的人认识。 看起来这是为了顾全面子的做法,不让人知道堀江是因为被警察追赶才逃往美国。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一面苦笑,一面注视着堀江时,有个年约五十五、六岁,身材矮胖的男子向他走过来,问道:“请问你是十津川先生吗?” 十津川一点头,那个人首先报出自己的姓名:“我是下村。”然后这么说道:“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谈谈,请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事?” “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下村把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带往会客室。 “我在政界也小有名气,堀江已跟我约定,以后绝不再回日本。”下村说道。 下村眼睛炯炯有神,十津川记得他,因为他经常出现在政治家的宴会上。 下村这个名字,十津川也记得,他是政治团体的领袖,跟自杀的寺本一样。 “寺本有没有留话给你?”十津川问道。 下村微笑道:“寺本是忧国之士,他在自杀前,除了要我帮他料理后事外,还交给我一封遗书。他在遗书上说希望假我之手让堀江退出政坛。因为他无力这么做,只好以死谢罪,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我把寺本的意思转告堀江后,堀江立即宣布退出政坛,前往美国,永远不再回日本。” “他去美国是不是去看医生?”十津川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他为何不再回日本的原因吗?” “由于我已答应他不告诉任何人,所以恕我无法奉告。” 下村这么说罢,又补上这么一句话:“我想告诉你的是这次事件已经结束了,你的上司三上刑事部长也已经了解了。” “可是,我不那么认为。”十津川皱着眉头说道。 “事件已经结束了,你最好也那么想。” 下村说罢,把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丢在会客室,自个儿走出去。 “这个名叫下村的人,好像蛮有权势的样子。” 龟井刑警这么说罢,十津川咋舌说道:“我一看到像他那种人就觉得恶心,因为那种人都一副身负日本兴衰重责大任的模样。” “可是,是他一句话才让堀江退出政坛前往美国呀!” “他是以胁迫的方法让堀江退出政坛。” “胁迫?” “寺本留有遗书,这封遗书就落在他手上。我想他是拿那封遗书去威胁堀江和他身边的人,如果堀江不退出政坛,他就把那封遗书公布出来。比起堀江本人,他身边的人更害怕那封遗书被公开。” “因此,他身边的人比堀江本人更希望他退出政坛。”龟井刑警说道。 “大家都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正志会的人拥护堀江正志而得利,为了确保既得的利益,才把身强力壮的堀江逼去美国,推出他的秘书来竞选国会议员。” “我很想看看寺本的遗书。”龟井刑警说道。 “我也希望遗书中有提到堀江犯罪的事情。”十津川说道。 他俩走出会场时,碰到刚好进来的佐佐木季见子。 “喂——” 十津川这么一叫,季见子以严肃的眼神注视着他问道:“家父被杀跟堀江国会议员有关吧?” “他已不是国会议员了,因为他已退出政坛,而且要前往美国。”十津川说。 “他是因为有危险才逃走吧!” “可以那么说。” “警方无法逮捕他吗?”季见子好像责备般问道。 “很遗憾,目前无法逮捕他,因为没证据。” “那么,你要眼睁睁地看他逃走?” “今天是,可是我不会这样就算了。”十津川说道。 “可是,他不是今天要去美国吗?” “是的。” “我今天是来向他献花的。” 季见子把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一只手伸出来,那只手拿着一束鲜花,十津川和龟井刑警连忙让路,让季见子进入会场。 可是就在紧接的那一瞬间,十津川大叫道:“糟啦!”然后跟龟井刑警朝季见子身后追赶着。 宴会还在进行,可是,令人感到怪异的是堀江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大概跟堀江失势有关吧?人,真是现实的动物! 季见子来到茫然坐在椅子上的堀江身边,把花献给他。 “谢谢。”堀江笑着说道。 季见子右手握着一把刀子,冷不防朝堀江划过去。 紧跟在后面的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大喝道:“给我住手!” 堀江从椅子上跌下来,左手按着右手。 鲜血从右手流出来。 正志会的人连忙把堀江扶出会场。 季见子拿着刀子猛喘着气。 十津川从她的手上接过那把刀子,放进自己的口袋内。 记者闻讯赶过来。 “发生什么事?” “堀江怎么啦?” 记者们纷纷问着。 龟井刑警把季见子藏在背后说道:“没事,没事。” “堀江在哪里?那个女人是谁?” “堀江因为心情不好,已经去会客室了。”十津川向记者们说道。 “也难怪他会心情不好。” 有一个记者这么说罢,其他记者也都一副了解的神情离开会场。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把季见子带到走廊。 “心情平静下来了没有?” 十津川这么一问,季见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得不那么做,因为家父死得太可怜了。” “我很了解你的心情。” “你要逮捕我吗?没有关系,我早有心埋准备了。..”季见子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互相看了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逮捕你,因为就算你承认刺杀堀江,当事人也不见得会承认。” 就如十津川所料,堀江本人和正志会的人都说送别会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因为他们不愿意因刺杀事件再去追查堀江的各种事情了。 “果然如我所料。” 十津川打电话给季见子。 “那我没有罪了?” “是的。就算我把你逮捕起来,检察官也不会把你起诉,何况我和龟井刑警也不想逮捕你。” “堀江正彦的伤势如何?” “他的伤势不严重,所以没有去医院治疗,而且还照既定计划,明天将搭机前往美国。” 5341." >十津川说道。 堀江搭乘明天下午四时二十五分从成田机场起飞,飞往洛杉矶的日航班机。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前往成田机场。 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送行,正志会的人今天都没有来。昨天出席送别会,应该只是为了礼貌吧? 跟堀江同行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年轻的秘书,另一个是医生。八成一抵达美国,就会被送进大学医院吧?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在大厅呼叫堀江。 堀江一点也不生气,对于这次失势被逼到美国,他大概已经认了。 堀江以哭笑不得的表情注视着十津川说:“我这次被你打倒,你该满意了吧?” “还不满意,还不满意。”十津川摇着头说道。 “还不满意?——” “如果让我找到证据,不要说是美国,就是天涯海角也要把你逮捕归案。” 十津川这么说罢,堀江突然现出胆怯的眼神。 “你还要追查我?” “是的。因为你连杀好几个女人,为了隐瞒真相,你连前刑警也杀害。为了让这些死者瞑目,我非把你逮捕起来不可。不管你逃到哪里,我一定会把你逮捕到案。”十津川以强硬的口气说道。 年经秘书向堀江催促道:“我们走吧!” 堀江等人向登机门走去。 “那个家伙已经有点害怕了。” 龟井刑警站在十津川的身边,一面目送堀江等人进入飞机,一面说道。 “我希望他更害怕。” 搭载着堀江等人的波音七四七班机发出轰隆声飞走了。 十津川和龟井刑警仰望了一会儿喷射客机消失不见的天空。 “回去吧!”十津川说道。 他俩回到巡逻车上。 “接下来该怎么做?上面的人大概会认为事件已经结束了吧?”龟井刑警问道。 十津川马上回答道:“是的。值得庆幸的是山胁保住了一条命。我们去找下村,把他拥有那封寺本的遗书要到手,就算要以威胁恫吓的手段也行。” “走吧!”龟井刑警回答。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